作者:洛水乐和
高田佑一被她捏着脸,说话有些含混,语气无奈地回道:“怎么,不习惯?”
“也不是不习惯,只是佑子你有黑眼圈的话,喵姆亲会更容易起欲望——啊,不过现在也还好啦,只是味道变了些,但欲望的总体还是大差不差的。”
“?”高田佑一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觉得吗?”若麦凑近了些,墨镜从她鼻梁上滑下来一点,露出她闪着促狭光芒的粉色眸子。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故意使坏又确实炽热的黏腻调子,“黑眼圈的、病态的佑子,平常一直轻声细语的,对谁都温柔。然后,只会粗暴地对待喵姆亲一个人。在无人来的房间里,把喵姆亲的头往下按,手掌压着咱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咱的头发,然后——唔!”
高田佑一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掌心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柔软和温热,还有她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指缝。若麦被他捂着嘴,也不挣扎,只是用那双含笑的眼睛从墨镜的上方看着他。
“呼……”
高田佑一深深出了一口气,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咬牙切齿:“这些话,回家再说。”
若麦被他捂着嘴,没想挣开,只用眼睛回答了他——那双粉色的眸子弯了起来,变成两道月牙,里头盛着满满当当的得意和期待。
“……”
高田佑一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和她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若麦伸手把滑到耳边的墨镜重新推回鼻梁上,动作优雅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转过拐角,空气中飘来一股甜腻的奶香,混着黑糖的焦香和煮着珍珠的糯香。若麦的视线立刻转了个方向,他也不约而同地和她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那家奶茶店的招牌上想碰,然后同时收回。
“怎么说,佑子?”若麦往奶茶店的方向偏偏头,语气期待,“有奶茶店诶,走不走?”
“我不想动了……”高田佑一叹气道,刚刚一连到底换了多少套衣服他已经不想回忆了。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
他下巴微抬,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长椅:“我在那边等你。”
“啧,懒死你得了。”若麦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嫌弃,“这才走了多久你就不行了?佑子你是不是老了?”
“……我十八。”高田佑一苦涩地回道。
“十八就这样了,八十你还得了?”若麦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然后收回手,叹了口气,语气里半是嫌弃半是纵容,“行了行了,快去坐着吧,看你这副要散架的样子——你要喝什么?”
“和你一样就好了。”
高田佑一摆了摆手,目送她撇着嘴离开,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商场中庭人来人往,他坐在长椅上,视线无意识地追着过往的行人,看着他们的脸一张张闪过,没有聚焦,只是在放空。
然后,他的思绪慢慢地飘远了。
刚刚,他和若麦谈到祥子的时候,他没把话说完。
——“这个的话,我比她双标些,所以没事。”
他双标,所以能做到不和自己过不去,但祥子就不一定了。
只说对理想的坚持这一方面,祥子和他是一致的。虽然她才经历过现实的拷打,但这份拷打来的突然又直接,在最幸福的年纪突然遭遇母亲离世、父亲被逐、直面丑陋、离家出走、艰难求生。
她直接从云端摔到了地面,反差太大,时间太短,过程太剧烈。她还没来得及从这种剧变中提炼出成长的经验,只是靠着骨子里的倔强硬撑了下来。
所以,她那份对“纯粹”的执着还在,而且还很纯粹。
不是说这不好的意思,人因为立足于现实,所以理想要为现实妥协。而在高田佑一眼里,坚持理想的人很值得尊重,面对过现实后还坚持着理想的人更值得敬佩——于是,对于祥子,他应该还有话要说。
“呼……”
高田佑一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祥子再谈谈关于入赘的事……这事还没完呢。
一时的屈身换来追求梦想的机会,这是孤苦英雄的戏码,所以对于资本的入局她反而不会难受,因为这是她谈判来的,还会有一种忍辱负重的悲壮感。
但是,当这个追求梦想的机会摇身一变,变成是由她身边人提供的时候,她会不会有一种自己的理想被现实玷污的感觉?
他很清楚,因为他正在对现在的自己参与她理想的行为感到些微的不适。毕竟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也是个天真的家伙,只是比祥子多了些杂质罢了。而对于她可能的感受和想法,他还是很清楚的。
那天晚上她发完火,他滑跪了,然后祥子也接受了道歉。但问题是他滑跪认的错是没有先跟她商量,而不是入赘这件事本身。
当时她被他那一通操作弄懵了,“未婚夫妻”的宣告让她暂时把怒火压了下去。可等首演结束,等乐队步入正轨,等她的注意力从眼前的忙碌和身边的人和事里解放出来,她会不会有所意识?她会不会突然在某个深夜醒过来,然后意识到自己居然正在用身边人提供的资源来追求所谓的独立梦想?
……光道歉是不够的,道歉是表态,沟通才是解决,他现在还差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启这个话题,然后把话讲清楚。
“要讲清楚的……”高田佑一低声嘟囔完,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然后仰起头,对着穹顶那片浅蓝色的天空喃喃道,“唉,我怎么这么麻烦啊……”
……
等奶茶的时候,若麦闲来无事拿出手机看看最近视频的数据。
平稳,不算好也不算差,评论区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新动向。
她点开后台私信,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一条条略过那些千篇一律的“喵姆亲好漂亮”“什么时候更新”和偶尔夹杂的几句不太友善的留言,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个熟悉的头像,一只憨厚的大熊猫,黑眼圈浓重,表情呆滞——就是这个头像的主人,在她摸索转型方向的那段时间,给她发了一条私信,说她是双利手,建议她试试架子鼓。
大熊猫这次发的不是私信,是一条评论,挂在她的新视频下面,点赞数还挺高。
刚好这会儿没事,没有跟佑子在一起,若麦点开那条评论,看完内容,眉毛慢慢挑了起来。
“我的妹妹今年上高中,她初中的时候组过一支乐队,后来因为一些事解散了,她那段时间很心情很不好……但是最近,她又开始玩乐队了——这是好事吧?我听她偶尔讲的事也这么觉得,比如和在意的人重组乐队了、遇到了很努力的新吉他手、和有纠纷的好友把话说开重归于好……
“就这样子,看她时不时会露出笑容我很高兴,可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又变得越来越焦虑,然后还和以前一样憋在心里不找我说……各位有什么主意吗?”
“……”
高中生和乐队啊~还是妹妹。
想了想,若麦偏头看了眼店门外,虽然看不见佑子,但她也能想到他瘫在长椅上的样子了。
“呵。”
她无奈一笑,转回头,趁着等奶茶的时间开始敲击屏幕,准备回复。
她打了几行字,删掉,又重新打。反复了几次之后,她蹙起眉头停下了手。
不是,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有点像佑子了?只是一个不知名的网友,虽然是老粉,但自己的这条评论真发出去,对方能听进去几分?又能有多少用呢?稍微认真些就好了,干嘛这么纠结?
啧……以前这种评论她不也回过不少吗?随便几句漂亮的场面话,语气可爱一点,加几个颜文字,让对方觉得被翻牌了很开心,事情也就过去了。需要像现在这样斟酌来斟酌去,生怕话没说好帮不上忙吗?
“……算了,谁叫你是咱的老粉了呢。”若麦嘀咕道。
就当是攒人品吧,毕竟她现在的日子过得确实挺不错的。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每天醒来都有热腾腾的早餐摆在桌上,乐队首演在即,今天还给佑子挑了一堆好看的衣服。在这种时候多做点好事,说不定老天爷会让她接下来也一直这么顺利下去?
若麦重新低下头,把以往的经验提出来,转换成合适的词语放进句子里。酌词酌句不是她的风格,但今天她愿意破例一次。
如是又反复改了几遍之后,若麦终于打出一段自己觉得还过得去的回复,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了,点击发送。
“呼~”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五十七号!”
奶茶好了,若麦换上一贯的笑脸,快步走向柜台,接过两杯果茶,转身往回走。
远远地,她就看见高田佑一瘫在长椅上,和她刚才在脑子里勾勒的那个画面一模一样。
“佑子~”
语调微扬的招呼声传来,高田佑一收回散在天花板上的视线,揉了揉脸,起身迎向快步走来的若麦。
“给,你的那份。”若麦猫嘴一笑,把一杯果茶塞到他手里,吸管已经插好了。
高田佑一喝了一口,翘起嘴角,点点头,和她一起坐下:“谢了——话说,接下来怎么安排?”
“找地方吃午饭啊~”若麦靠在椅背上,仰脸回道。她把吸管插进果茶,单手拿着喝了起来,“不过嘛,边走边找吧,顺带给老大海子她们也带点东西回去。”
说着,她开始掰扯起来:
“唔,得给海子带份水果蛋糕,她最近挺爱吃这个的,不知道怎么了。是上次吃了觉得好吃?还是最近压力有些大?嘛,反正给她带一份肯定没错。
“然后给初子带套花茶吧,养一下嗓子。她是主唱,得好好注意嗓子的问题——虽然她可能比咱更专业呢,毕竟是出道了的偶像,肯定有自己的一套护嗓方法,但还是送份心意吧。”
“老大就给她买个热敷眼睛的眼罩,小小年纪天天对着电脑,不是写企划就是看乐谱,不好好注意她眼睛迟早会坏掉的。
“睦子和莫子的话……带两根黄瓜?啊,再买一箱芒果汁吧。出门前我看了眼冰箱,里头的那一提都要喝完了,得补货——啊对了,莫子貌似喜欢橙汁,橙汁也得买一箱。”
若麦念叨完,放下手,抬眼看向高田佑一,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
“怎么啦?”若麦眨了眨眼,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以为沾上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高田佑一收回落在她脸蛋上的目光,笑意温柔,“只是觉得,若麦你好会照顾人啊。”
若麦被他这一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恢复了他习惯的那副得意的猫样。
“那是当然啦~咱可是做姐姐的~!”她的语气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还有被夸奖之后的开心,“家里那两个小鬼从小就黏咱,作业要咱教,做事要咱陪,有矛盾了也是咱来调解,很麻烦的!不过嘛,谁叫咱是姐姐呢?”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抬起眼看他,然后伸出手,像摸小狗一样拍了拍他的头顶。
“不过佑子你是体会不到的,毕竟你没有兄弟姐妹嘛。”她故作同情地说,但那双粉色的眼睛分明在笑,“别难过别难过,喵姆亲也可以当你的姐姐哦~”
“……你比我小。”高田佑一抽了抽嘴角。
若麦摆了摆手,理直气壮:“年纪不重要啦,心理年龄懂不懂?佑子你有时候幼稚起来比咱家那两个小鬼还好懂。开心了就笑,累了就瘫着,被别人照顾了会觉得不好意思,被冷落了又会偷偷难过——跟咱妹妹一模一样。”
“……我不会偷偷难过。”高田佑一别过脸,避开她的视线。
“好好,不会不会。”若麦直起身,语气敷衍。她接着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行了行了,快点走,好好逛一下,然后吃饭,喵姆亲很快就要饿了,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你刚才还说我是你弟弟诶!现在就要把弟弟丢掉?!”
“不听话的弟弟就要丢掉!快点!”
新增初音的角色描写章节
如题,2026.5.26新增初音线的角色描写章节,特此提醒一下没看到的各位。
为保障阅读体验,目前已经移到了189和190之间,共6k字,章节名为“我为自己悲伤”。
以上!日常感谢各位的喜欢!我喜欢大家~V~
第二百四十二章 (米斯达)次数(4k)(3/31)
等海铃回来的时候,屋内弥漫着一股甜腻慵懒的气息。
初音说是要去公司一趟——她作为Sumimi的一员,当下Ave·Mujica的首演将近,有些事需要她本人去确认一下,免得两边在行程之类的事上发生冲突。
昨天采访,今天谈事,海铃都有些觉得偶像真难当了。
她推开门,换好拖鞋,洗衣机正在努力工作,滚筒一圈一圈地转着,发出的声音响亮。
再往里走些,客厅的电视播着鼓手练习的相关视频,换了套衣服的若麦正侧躺在沙发上。
她一手撑着脸,一手在大腿上打着拍子,臀部和沙发靠背刻意隔了一点距离。
她的头发还有些潮,几缕紫色的发丝贴在颈侧,整个人软绵绵地陷在靠垫里,连眼皮都懒得抬。
听见玄关那边密码锁解锁的轻响、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她只动了动脚趾,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
海铃的视线在她泛红的眼尾和腿根露出的淡粉色跟指痕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弯,把包放下,走过去在若麦旁边落座。
她翘起腿,脚尖轻轻碰了碰若麦瘫在沙发边缘的小腿,压住笑意,淡淡地开口道:“骚猫。”
“哼。”听到她的调侃声,若麦这才抬起眼,猫嘴怼了回去,“海子你就是羡慕。”
“呵。”海铃没否认,她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从若麦那张写满餍足泛着春意的脸上移开,调侃地问道,“还能坐椅子吗?”
“你管我?”若麦脸红了些,但依旧倔强地翻了个白眼。
她把腿往里收了收,给海铃腾出更多位置。只是在收腿的时候,动作牵扯到了臀部,她的眉心接着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飞快地舒展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日常互怼完,接着沉默了会儿,海铃发问:“佑一呢?”
“他去接老大了,担心她身子还没缓过来。”若麦答道,把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粉色的眸子半眯着,“睦子大概也快回来了——哦,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往厨房的方向指了指:“冰箱里有给你买的水果蛋糕,我跟佑子下午逛街的时候顺路挑的。”
“给我买的?”海铃眨了下眼,难得地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
“嗯,是啊。”若麦换了个姿势,把脸枕在手臂上,眨了眨眼看她,“你上次不是提着那——么大的一个水果蛋糕就来喵姆亲家了吗?”
“嗯?哦,那个啊。”
海铃反应了过来,不禁失笑。
那天她只是被说得有些恼了,故意逗逗立希,让对方做一个她能做的最大的蛋糕——而事实证明她的这个逗法没想错,立希还是那个立希,一点也不愿含糊,明明随便切块小蛋糕就可以了,结果还是现做了一个大的给她。
她拎着那个蛋糕去若麦家的时候,若麦正在剪视频,看见她手里的蛋糕盒,二话没说就把手上的工作扔掉,问她是不是哪只支援的乐队解散了。
“什么意思?”这边的若麦见她笑得有些微妙,警觉地抬起眼,“别跟喵姆亲说你不喜欢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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