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水乐和
第三十五章 你这样子很容易被**的！你知道吗？！（3k5）
先是视野边缘泛起电视无信号的乱码，接着地面像波浪般起伏。
高田佑一试图伸手去扶旁边的电线杆，但就在指尖触到那水泥块的刹那，力气突然从四肢百骸抽离。
他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去。
臀部撞上石砖的闷响和痛感都被耳朵的嗡鸣声掩盖，甚至连窒息感都有些感觉不到，他只知道大脑正调动他的本能去大口喘息。
“哈，哈，哈，哈……”
世界失声，紧接着失重，然后失温。
冷汗一股脑地从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瞬间浸透衬衫，湿黏地贴在皮肤上。
眼前的街道开始天旋地转，又在一刹那间变成了一片虚无的颜色。
大脑缺血，五感都相继短暂下线，他已经看不见色彩，甚至连意识到自己视觉下线的念头都有些勉强。
但随着跌坐的姿势，一开始没法供给上大脑的血液又重新占领高地，于是，高田佑一反倒讽刺地开始慢慢恢复。
啧，不就是两天只睡了五个小时吗？这就低血糖发作了？
最先是变得清醒些的意识，他于是能够恶人先告状地吐槽自己的身体不中用。
想是这么想的，但既然这次没有晕死过去，他也就没有去找死，只等着跌坐在地的身体把血液输送到全身，静候自己的肝脏分解糖原。
接着恢复的是听觉，耳中的嗡鸣逐渐消散，世界的声音像收音机被慢慢调准，窸窸窣窣地渗回来。
再然后，他的视觉慢慢恢复了，眼睛里的世界随之有了大致的轮廓。
“啊！”
只是突然一声惊呼响起，紧接着在高田佑一被灰白覆盖的视野里，蓦地闯入了一个看不真切的灰色调色块。
“……你，你好？”
声音忽远忽近，但能听出来很轻。
来人话中带着迟疑和不易察觉的惊慌，像怕惊扰什么。
而这抹渐渐变得清晰、由色块变成柔和灰色的影子停在了高田佑一模糊视野的边缘，似乎还蹲了下来。
“你……还好吗？脸，脸好白……”
高田佑一勉强集中从溃散缓慢恢复的注意力。
氧气似乎终于有效地流入肺叶，清晰的窒息感伴着每一次的呼吸缓慢减退。他用力眨了几下眼，视网膜上的白噪进一步褪去，那影子的轮廓清晰起来——是一个穿着羽丘女子学院校服的女孩，正蹲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还微微前探着身子，粉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安。
“没……”他试着开口，熟悉的没有痛感，只是提不起力气，“没事……只是，低血糖而已。”
“低，低血糖？”
女孩重复了一遍，像是确认。
高田佑一随即就模糊地感受到一双暖和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触感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地引导着他呼吸的节奏。
“慢，慢慢来，控制呼吸，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哈——嘶，哈——嘶……”
视网膜上最后的白噪渐渐褪去，街道的轮廓重新浮现。
高田佑一喘着气，哑着声音开口：“……谢谢你。”
他扫掉心底诸多奇怪的情绪，带着合适的感激之情看向来人：“刚才，太着急，低血糖了。”
“没，没事……”
听他的声音已经平稳，来人的音量立刻低了下去，站起身，连带着抓住他手腕的手也松开了。
其主人垂着眼，目光躲闪着落向一旁。
是个挺害羞的孩子。
高田佑一好笑地想道，心里一暖，对于对方的好感一下高了不少。
他接着慢慢起身。
在起身的时候，高田佑一又深呼吸了几次。
眩晕感就像退潮的海水，缓缓从大脑里抽离，理智和观察力逐渐回笼。
于是，高田佑一刚试探地站稳身体，恢复差不多的视线就落在了对方羽丘高中部的校服上。
然后，再往上，是张怯生生的脸。
粉色的水灵眼眸，鼠色的柔软短发，还有带着婴儿肥的可爱圆脸上那种像在担惊受怕的小动物的神情。
WC！
高田佑一才堪堪恢复正常的呼吸又是一滞。
高松灯！？
不是，你怎么也在羽丘？！
大脑在眩晕的余波中飞速运转。
羽丘，丰川祥子在羽丘，高松灯也在羽丘。
这是什么？巧合吗？还是说她们约定好了？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哪里，我得好好谢谢——”
高田佑一快速开口，摆摆手，试图用道谢掩盖自己方才的异常。
“等一下！”
但突然，高松灯不知道看哪儿的粉色眸子随着他摆手的动作忽地一定，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
剩下的道谢就此被堵在喉咙，高田佑一诧异地看着高松灯莫名的举动，但听话地没有动作。
在打断完他说话后，高松灯也不管他的反应，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开始在她背着的包里翻翻找找。
埋头翻找时，她鼠灰色的柔软短发滑落到颊边，嘴角也微微抿起。
好一会儿，她才貌似抓住了目标，一直紧着的可爱脸蛋也终于放松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让在旁看着她的高田佑一也不由得为她感到开心。
“那个，给你。”高松灯转回身，笑容在这一动作间收敛，又变回了先前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只是固执地把手伸到他面前，“手指受伤了……”
递过来的手掌掌心躺着几张创可贴。
高田佑一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迅速想起自己刚才的动作，顾不得一直藏着的事情暴露，他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翻开了自己的手掌——
两手的食指中指与无名指的这六根手指，每根手指指节与指节的连接处都有一道横向形成的血痂。
有的伤口新点血痂就呈现鲜红色，有的伤口旧点血痂就呈现暗红色。
而在这其中，有数道创口上的血痂正摇摇欲坠或已经脱落，开始流出鲜红的颜色。
啊，刚才撑地起身的时候弄裂了吗？
他看着那细细的鲜红色，指尖无意识地弯曲了一下——指节处的皮肤随之绷紧，暴露的伤口和血痂尚在的创口被撕扯，细微撕裂的痛感传来，但他不管不顾，反而被这份痛感刺激得微翘起嘴角，动作幅度慢慢加大。
像这样子做，这些伤口会不会被扯得更开，又会有多痛呢？
啊，如果把血挤出来的话可不可以看见血珠，还没见过血滴的样子——
“不，不要乱动！”
一声短促的、近乎严厉的轻喝打断了他的动作。
高松灯几乎是在话语出口的那一瞬间跟着动作，顾不上羞怯，用自己柔软的小手按住了高田佑一的双手。
她强硬地直视着他的双眼，带着一股怯意，担忧和执拗混合的情绪。
“用创口贴，好好贴好！”
“……抱歉抱歉。”
啧，都怪若麦，最近越来越随意了。
高田佑一被她惊得回过神，对自己的失态歉意地朝她笑了笑。
他接着接过创可贴，指尖碰到她柔软温热的掌心，一触即分。然后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把创口贴覆上伤口，软软的触感压在温热的创面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正贴着，余光中，高田佑一瞧见高松灯正盯着他的手指看，目光专注。
“啊哈哈……”一时想不出好的理由，他只得无力地干笑两声，“可能是之前想事情的时候不小心用指甲挠破了。”
指甲，能挠破手指吗？
高松灯眨了眨眼，悄悄打量起眼前这个气质温和青年的双手。
那双手骨感细长，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光滑。
可以说，除了那些不太容易看见的血痂外，这双手很干净。
于是，高松灯在心里不由得想道：
他说是不小心挠破的……但一共有六根的手指上都有伤口，而且还正好都在指节跟指节的连接处……
这么多伤口……一定很疼吧……
诶？左右手，食指的第一指节和第二指节之间，这里的痂是不是更厚点？颜色也好像更深些——
“啊，是海洋生物。”
“唔！”
高松灯正苦恼地思索着，她刚要想出来什么结果，就被这一句话吸引，转移了注意力。
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方才的思绪直接抛之脑后，脚上也不自觉地跟着凑近几步，小心又急切地问道：
“你，你也对这个感兴趣吗？”
她的语速明显加快了一点，虽然声音还是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雀跃的期待。
“……还好吧？我主要是对生物学感兴趣。”
……有点近了！
一股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独有的青春气息扑到鼻尖，高田佑一刚一一贴好创口贴，抬起头就见高松灯那张可爱的脸蛋一下子在他眼中放大了数倍。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她睫毛颤抖的弧度！
高田佑一心中一惊，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连带着嘴上的笑容都差点垮掉。他忙悄悄地往后滑了半步，腰肢接着挺起，整个上半身跟着后仰，和这个冒失的孩子隔开了点距离。
“主要我小时候想当医生来着，所以对生物学挺感兴趣的。”
“这，这样啊……”
“——还有就是，这个海洋生物系列的动物都画得很有特色，我蛮喜欢的。”
“对，对吧？！”
高松灯在听到前一个理由后明显变得失落，但在听到他的补充之后眼里的光又亮起来了，甚至比刚才更盛。
她仰着脸看他，眼里像落进了星星。
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啊，这孩子……
高田佑一看着她，心底那点戒备渐渐化开，只余下最简单的观察需求，其余都变成了掺进了些东西的一丝好笑。
想了想，他轻轻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那个……”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
“啊……！对，对不起……”高松灯这才愣愣地反应过来，脸蛋一下红透，急忙退后几步，双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裙摆，“我……我又这样了……”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肩膀微微缩起，仿佛在等待某种预料之中的不解或看奇怪事物的眼神。
会，会被讨厌吗？
她担心地想着。
说不定，他只是普通地喜欢而已，每次，自己都这样，莫名其妙地激动，莫名其妙地靠近别人。
好奇怪，肯定很奇怪吧，当然会奇怪了，怎么会不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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