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水乐和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嗯。”，若叶睦点点头，声音带着隐隐的依恋：“佑一很好。”
……很好。
就这一个形容，再没别的解释。
可长崎素世听懂了，她于是心有些死了。
因为小睦的这个“很好”根本不是客观评价，这是陷进去的人才说得出来的话！
她可太熟悉这种语气了，就像她提到小祥的时候，哪怕心里有再多的委屈和不甘，开口时也总是会带上一丝柔软的眷恋。
可那是小祥啊，那是曾经照亮过她整个世界的祥子啊！
高田佑一又算什么呢？才认识不到一周多一点儿，他凭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让小睦变成这样？！
长崎素世紧咬住唇，强迫自己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弯下腰，把身子拉近，双手轻轻搭在若叶睦的椅背上，声音放得更轻，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做着最后的挣扎：“小睦，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要死，也得死得明白！
她问得很小心，怕碰到小睦的什么敏感处，又仍希望确认这所谓的喜欢其实只是小睦一时的错认。
若叶睦眨了眨眼，她看起来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一开始，心，会跳得很快。”
她想着，笑容更灿烂了点儿，露出两个小巧的酒窝。
“但后来，心会跳得慢慢的，很放松，想睡觉。
“然后，一开始完全没意识到，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和佑一在一起，我的心就不空了。”
长崎素世的呼吸滞了一瞬。
不仅是最后一丝期待落空，也因为她的那句“不空了”。
而大起大落太多次，这次她反倒没了更多的震惊。
不空了啊……
曾经，在某个她以为只是平常的午后——Crychic还在的时候，小祥一般会凑到小立希身边讨论乐谱和方才练习时的细节，小灯就握着一瓶水在一旁看着她们不说话，自己陪着她和小睦，在练习室的最里头一遍又一遍地调试着自己的贝斯。
那时候她的心也是满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那时以为Crychic会一直在，以为自己的人生终于有了光，以为那样的生活将会不断地继续下去——
可现在呢？
现在小祥消失了，小灯不愿意见她，小立希整天臭着一张脸——就连小睦也变了，有了喜欢的人。
她们，好像都变了，好像都不在乎Crychic。
所以，真的只有自己还在乎吗？是不是，只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可是！可是……
“……这样啊。”
长崎素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真好。”
她一下没了力气去继续她最开始的想法，借着关心小睦去问她小祥的事。
她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真好”。
明明一点都不好……
明明她的计划和努力，那个小心翼翼维持着、用尽所有耐心和演技去铺垫的、让Crychic重新聚在一起的准备，正在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打乱……
她现在，可能在嫉妒小睦吧，可能也很不甘心。
她很想质问，但又不知道质问什么，更不知道要去质问谁。
看着小睦那张终于有了点温度的脸，这股冲动最终还是被她压了下去，再说不出一句反驳否定的话。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那种“心里不空了”的感觉有多珍贵。
“那……”
长崎素世稳了稳心神，吞下满腔的委屈和不满，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普通的关心。
“你们现在……是在交往吗？”
若叶睦摇了摇头。
终于……
可就当长崎素世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便听见若叶睦接着说：
“但是，我吻了佑一。”
“……”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今天不该来问小睦你的……
她心情荒诞地盯着小睦，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可她也知道，小睦从来都不会开玩笑。
现在也是，小睦只是回望着她，对她的反应很不解，眼神清澈又带着点困惑，像在问她“怎么了”。
所以，吻了？
真的，吻了？
吻了……
吻了。
吻了？！
“是，是他主动的……？”，长崎素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但若叶睦摇了摇头，低下眼：“是我。”
“……”
长崎素世一时甚至不再感到惊讶，反而想“哦”一声。
她听若叶睦继续说：“因为那时候，我很害怕。”
“……害怕？”
“嗯。”，若叶睦低下头，手指蜷了蜷：“因为灯发消息说，佑一要走了……我怕他走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所以，就去吻了他。
就在昨天，从收到消息到行动，直接又果决。
小睦的逻辑简单到残酷，却是长崎素世从没想过的答案。
她本来想，说不定是高田佑一的魅力太大，以那天她自己所见也确实，气质温和文雅，长相也不错——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小睦给出的答案这么简单。
没有更多的原因和理由，只是因为害怕，所以在上课的时候跑了出去，所以吻了他。
“……”
哈。
长崎素世又想起了那个雨天，自己也曾经有过类似冲动的那个雨天——那个，小祥宣布退出Crychic的雨天。
那个时候，长崎素世几乎想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腕，想问她能不能不要走，想告诉她我们还可以继续，想用尽一切办法把她留下来。
可长崎素世最终没有，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小祥头也不回地离开，然后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夜。
因为她做不到像小睦这样，因为她永远都在计算，在权衡，在担心自己的举动会不会让人讨厌，会不会破坏她们之间的关系。
没事的，小祥只是一时情绪不太对，等她冷静下来之后再好好谈谈就行了，自己还是先不刺激她了。
她那时安慰着自己。
所以小祥走了。
所以她现在只能站在这里，听着小睦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惊人的话，心里翻涌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的情绪。
“小睦……”
长崎素世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她该说什么？该告诫小睦吗？该跟小睦说就算她真的很喜欢他，随便吻一个男人也很危险吗？还是，该以一副关心她的样子问小睦知不知道“喜欢”和“依赖”的区别，去追求那万分之一小睦并不喜欢他的可能性，把小睦找回来？
这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长崎素世很明白，她根本没有立场去说这些话。
一个连自己的感情都理不清楚，连想留住的人都留不住，还一直做错事的坏孩子，又有什么资格去指导别人？
好难受……
“素世。”
若叶睦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长崎素世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
这双眼睛不再像往常一样如潭水般平静黯淡，终于有了点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你也在害怕吗？”
若叶睦轻声问。
长崎素世愣住了。
“你的心。”
若叶睦接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也空空的，对吗？
“因为，祥走了，因为，Crychic不见了……因为，你很清楚，就算你一直在等，但谁都不可能回来。”
长崎素世感觉自己的呼吸彻底停住了。
她看着小睦，耳朵里还在因为她提到的名字而有些失聪。
她看着这个一直被她认为不懂人情世故也不会察言观色，可能要自己一直照顾她的孩子，忽然有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听到若叶睦主动说些什么，而不是在她发问后再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可能吐出来的还不是她想得到的东西和答案。
而且，小睦的第一次主动说话，居然一张口就是这么直接的疑问——不，陈述。
她，一直都知道？
“……”
长崎素世张了张嘴，想否认说“没有”，想撒谎说“我很好”，想反驳说“我会把大家都找回来的”。
可最后，她只是垂下眼睛，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貌似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为什么呢？哈，随便吧，好累。
“……大概。”
她轻声地喃喃道。
明明自己是想来问她小祥的事情，结果怎么一下变得被动起来，还开始吐露真心话了？真的是……
教室里随即安静下来。
那些同学的交谈声，窗外传来的清脆鸟鸣声，还有远处街道上的喧哗，这一切忽然变得好远好远。
她的眼里只剩下了若叶睦，也感觉一切都无所谓了。
“……”
若叶睦听见了她的回答，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忽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搭在椅背上的手。
小睦的手很暖暖的，可长崎素世却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素世。”，若叶睦说：“你要不要也去见见佑一？”
长崎素世睁大了眼睛。
“他很温柔。”，若叶睦继续说：“而且，他能明白。”
“……明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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