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戴安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
“确实是孔雀,可能是魔法部从哪个庄园借来的,等比赛结束就要还回去。”
“我们能出去看吗?”哈里问。
“可以,不要跑太远,不要追它们,也不要拔它们的羽毛。”戴安娜嘱咐道。
两个男孩答应了一声,推开门跑了出去。
戴安娜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确认他们只是在草地上慢慢地走,没有去追孔雀,也没有试图拔孔雀的羽毛,才放心地坐回沙发上。
查尔斯在戴安娜旁边坐下,目光落在卢修斯身上。
“马尔福先生,请坐。”他说,“这里不是白金汉宫,也不是马尔福庄园,不用太拘束。”
卢修斯在查尔斯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依然端正,但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纳西莎在卢修斯旁边坐下,德拉科坐在她旁边。
“亲王殿下,”卢修斯说,“上次在肯辛顿宫,您问我马尔福家族在麻瓜世界里还有什么产业。我回去之后整理了一份资料,把马尔福家族从诺曼时代到现在的产业脉络梳理了一遍。”
他从袍子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展开铺在茶几上。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有涂改的痕迹,显然经过了反复斟酌。
查尔斯低下头看着那张羊皮纸,目光从一行行文字上扫过。
“威尔特郡的马尔福庄园,1567年建。”他念出来,“现为家族私宅,未对麻瓜公开……这座庄园现在还保持着伊丽莎白时期的原貌吗?”
“大部分是。”卢修斯说,“几百年来,每一代马尔福家族的家主都或多或少地改建过。但主体结构还是伊丽莎白时期的,包括那个大礼堂里的橡木屋顶,用的是十六世纪从威尔特郡森林里砍伐的橡木,木材在砍伐之前先施了防腐咒,所以到现在都没有虫蛀、没有开裂。”
查尔斯点了点头。
“伦敦的马尔福联排别墅,1723年购,1745年出售。为什么卖了?”
卢修斯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一年,《保密法》颁布不久,巫师世界开始大规模撤出麻瓜世界。马尔福家族当时在伦敦持有不少房产,大部分在《保密法》颁布后的几十年里陆续出售或转让。这套联排别墅是1745年卖掉的,买家是一个麻瓜贵族,后来那栋房子在二战中被炸毁了一半,剩下的部份在六十年代被改建成了一座公寓楼。现在那个地址上还能看到一些原来的建筑痕迹,但马尔福家族的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
“康沃尔的马尔福海景庄园,1802年建,1901年出售。”查尔斯继续念,“这也是因为《保密法》的影响?”
“不完全是。”卢修斯说,“1901年出售这套庄园,是因为当时的家族族长在股市里亏了一大笔钱。他投了一大笔金加隆在麻瓜的铁路股票上,后来铁路泡沫破裂,他亏得血本无归,只好卖了康沃尔的庄园来填窟窿。殿下,这件事在马尔福家族的内部档案里有详细记录。那位族长后来被家族长老会骂了好几年,说他玷污了马尔福这个姓氏。但我觉得他至少做了一件对的事——他用家族的钱去投资麻瓜世界的产业,说明他已经看到了巫师世界和麻瓜世界之间的联系,只是他赌错了方向。”
查尔斯抬起头看着卢修斯。
“马尔福先生,你对他的评价很高。”
“殿下,我不评价他。”卢修斯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做了一件在当时看来很荒唐的事,但那件事的方向是对的。方向对了,时机不对,手段不对,结果还是错的。但方向对了,至少还有机会重来。”
“马尔福先生,你觉得现在时机对吗?”查尔斯笑着问。
“殿下,”卢修斯说,“当麻瓜用卫星把地球变成了一个村子,用互联网把世界连成了一片,我觉得如果现在还说时机不对,那我们永远也等不到时机了。”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戴安娜和纳西莎的对话也停了下来,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卢修斯身上。
“马尔福先生,你刚才说马尔福家族在麻瓜世界里几乎什么都没有。那你想做什么?恢复马尔福家族在麻瓜世界的产业登记?还是恢复爵位?”查尔斯问。
“都是。”卢修斯说,“但首先需要的是人,一个在麻瓜世界里知道怎么走路的人。殿下,马尔福家族不缺钱,不缺历史,也不缺人脉,但我们在麻瓜世界里缺一个引路人,一个能把马尔福家族从巫师世界带进麻瓜世界的人。”
查尔斯看了亨利一眼,亨利正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茶。
“马尔福先生,”查尔斯说,“你觉得谁是那个合适的人?”
卢修斯的目光也移向了亨利,但很快又收回来,落在查尔斯脸上。
“殿下,这个人就在这间帐篷里。”卢修斯说,“但我不会说他的名字,因为他自己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做这件事。”
查尔斯的眉头微微扬起。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决定?”
“因为他做事的节奏不对。”卢修斯说,“一个已经决定要做什么事的人,做事的节奏是稳健的,每一步都踩在该踩的位置上。他现在的节奏是快的,但又没有快到失控的程度。这不像是一个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的人,更像是一个还在想,但已经开始试探的人。殿下,我知道这种感觉,因为我也是这样过来的。在决定要不要把马尔福家族带进麻瓜世界之前,我也用了很长时间在试探。”
帐篷里又一次安静了,亨利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
“马尔福先生,”他说,“你观察得很仔细。”
“我只是观察力比较好,殿下。”卢修斯说。
威廉和哈里从外面跑了进来,威廉手里攥着一根孔雀羽毛,蓝绿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哈里手里攥着一根更短的,颜色更淡一些。
“妈妈,你看!”威廉把羽毛举到戴安娜面前,“孔雀掉的!我没有拔,它自己掉的!”
戴安娜接过羽毛,看了看。
“确实是自然脱落的,孔雀换羽的季节到了,这根可以带回去做书签。”
“我要把它夹在历史课本里。”威廉说,“那样上课的时候就能看到它。”
“历史课本是凯恩斯先生发的,你不能在上面乱夹东西。”亨利说。
“那我夹在哪里?”
“夹在笔记本里。”
威廉点了点头,把羽毛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里。
卢修斯看着威廉的动作,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笑。
他想起了德拉科小时候也是这样,喜欢把在外面捡到的小东西揣进口袋里。
现在他已经不会这样做了,他已经十四岁了,口袋里不再装石头和树叶,只装魔杖和手帕。
“马尔福先生,”查尔斯放下茶杯,“你说的那本十二世纪的编年史,下次我去威尔特郡的时候能亲眼看看吗?”
“当然。”卢修斯说,“殿下随时来,我随时恭候。”
“那就定了。”查尔斯说,“等世界杯结束,等开学的事情安顿好,我去威尔特郡住两天。亨利说马尔福庄园的花园很美,尤其是玫瑰园,纳西莎花了很多心思。”
纳西莎微微欠身。
“殿下,威尔特郡的气候比伦敦温和,玫瑰的花期比肯辛顿宫的长一些。如果您八月下旬来,正好能赶上今年最后一茬玫瑰。”
戴安娜看了纳西莎一眼。
“纳西莎,你会插花吗?”
“会一点。”纳西莎说,“在纯血家族里,插花是必修课,和弹钢琴和跳交际舞一样。”
“那下次我去威尔特郡,还请你教教我。”戴安娜说,“我在肯辛顿宫种的那些玫瑰,开了之后从来不知道怎么插,每次都是随便找个花瓶塞进去,看起来像一把扫帚。”
纳西莎笑了。
“殿下,您太谦虚了,上次在肯辛顿宫,我看到您客厅里那瓶玫瑰插得很有层次,不像是随便塞进去的。”
“那是管家插的。”戴安娜说,“我插的都在我卧室里,不好意思拿出来给客人看。”
两个女人同时笑了,亨利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卢修斯·马尔福今天最大的收获。
“殿下,”德拉科凑到亨利身边,压低声音说,“您母亲和我母亲好像聊得很投机。”
“是聊得很投机。”亨利说,“你母亲很会说话。”
“我不这么觉得。”德拉科说,“我认为我母亲是真的喜欢您母亲。上次从肯辛顿宫回来,她跟我说王妃殿下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亨利看了德拉科一眼,然后转向戴安娜和纳西莎。
两个人还在聊玫瑰插花的事,纳西莎说自己在威尔特郡的花艺课上学过一个技巧——把玫瑰剪下来之后,在花瓶的水里加一小勺白兰地,可以多保鲜三天。
戴安娜说回去就试试。她们的对话内容很日常,很具体,没有任何政治含义。
但正是这种日常和具体,让这段对话显得格外珍贵。
请个假
今天朋友来家里,吃饭吃到现在。。
第300章 世界杯
“走吧,”查尔斯站起来,“比赛快开始了,福吉部长应该在包厢里等着了。”
一群人走出帐篷,威廉和哈里走在最前面,威廉口袋里装着那根孔雀羽毛。
哈里口袋里空空如也——他的那根在出门时掉了,没来得及捡。
两个男孩一边走一边回头朝孔雀的方向张望,不知道是想再看一眼那些美丽的鸟,还是在想能不能再捡一根羽毛。
贵宾包厢在体育场的顶层,沿着铺着深红色地毯的楼梯往上走,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届魁地奇世界杯的宣传海报。
威廉和哈里一边走一边看,威廉指着一张1974年的海报问是谁,亨利看了一眼,那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巫师,正骑着扫帚在空中翻跟斗。
“不认识。”亨利说。
威廉瞅瞅亨利,没吱声,继续往上走。
包厢的入口处站着两个傲罗,穿着深红色的长袍,手里握着魔杖,表情严肃。
他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在看到卢修斯·马尔福时多停留了片刻。
马尔福这个姓氏在魔法部傲罗办公室的档案里是有记录的,虽然食死徒的标签已经在法律上被抹掉了,但在某些人的记忆里还没有。
然后,他们看到亨利,又看到查尔斯和戴安娜,表情立刻从严肃变成了恭敬。
其中一个傲罗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即便是在魔法界,麻瓜王室的身份依旧能够得到巫师们的足够尊敬。
康奈利·福吉站在包厢正中央,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长袍,胸前别着魔法部的金色徽章,头上那顶圆顶礼帽端端正正地扣在脑袋上——即使在室内他也不摘,大概觉得这是他的标识。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袍,胸前别着一枚保加利亚玫瑰纹章的徽章。
那是保加利亚魔法部部长奥巴隆斯克,两个人手里各端着一杯香槟,正在用磕磕绊绊的德语交流。
看到亨利一家进来,福吉立刻把香槟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快步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亲王殿下!王妃殿下!”他的声音洪亮得有些过分,整间包厢都能听到,“欢迎!欢迎!请坐,请坐!正中央的位置是特意为您留的,视野最好!”
他在前面领路,把查尔斯和戴安娜引到正中央的两把扶手椅前。
查尔斯坐下来,戴安娜在他旁边坐下。
威廉和哈里挤在戴安娜旁边,威廉把全景望远镜举到脸前面,对着球场东张西望。
“哈里,你看那边!”威廉指着球场西侧的一个方向,“那里有个人在飞!”
“哪里?”哈里垫着脚尖也看不到。
“那里!那个红衣服的!”
“那不是人,那是一面旗。”亨利说。
威廉把望远镜放下来,看了亨利一眼,又举起来看了看。
“好像真的是一面旗。”他说。
“比赛还没开始呢。”戴安娜把威廉拉到身边坐下,“那些飞来飞去的人是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你看,他们在检查球门柱。”
威廉重新举起望远镜,这次对准了球场两端那三个金色的球门柱。
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巫师正骑着扫帚在球门柱周围盘旋,不时伸出手去摸摸那些柱子,像是在确认它们是不是牢固。
包厢里的人越来越多了,福吉回到奥巴隆斯克身边,继续用那种半英半德的混合语言交流,翻译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羽毛笔飞快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但似乎每次都赶不上两个人的语速。
卢修斯和纳西莎在靠左的位置坐下,德拉科坐在纳西莎旁边。
他们的座位和亨利一家之间隔了几个位置,是福吉特意安排的,既不让两家显得太过疏远,又保持了一种恰好的距离感。
查尔斯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望远镜,是那种在伦敦任何一家摄影器材店都能买到的双筒望远镜。
他举起来看了看球场,然后放下,对亨利说了一句:“球门柱的间距比霍格沃茨的大?”
“大百分之十五。”亨利说,“国际比赛的标准尺寸,霍格沃茨用的是英国学联的标准,比国际标准小一些。这是为了让年轻球员更容易适应,等他们进了职业队再慢慢适应大球场。”
查尔斯点了点头,又把望远镜举起来。
哈利和小天狼星在比赛开始前十分钟到了。
小天狼星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和深色牛仔裤,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比在学校里年轻了至少五岁。
他大步走进包厢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和这里格格不入——不是说他穿得不正式,而是他身上的那种自由且不受约束的气质,和这些穿着礼服长袍,端着香槟的官员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他不在乎,他从来不在乎。
哈利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训练T恤——红色的底色,胸前印着一头金色的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