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我比较期待周五的魔药课,那是真正体现巫师价值的地方。”
德拉科挺直了背,找回了熟悉的领域。
“那些复杂的配方,精准的操作,可不是靠死记硬背或者莽撞就能掌握的。”
他意有所指地撇了撇嘴,显然想到了某个红头发的格兰芬多。
“我父亲常说,魔药学是智慧、血统与耐心的结晶。”
“听起来很有道理。”亨利点点头,没有反驳,而是转向潘西,“帕金森小姐呢?对什么课程特别感兴趣?”
潘西没想到会被直接提问,脸微微红了一下:“我……我觉得黑魔法防御术应该会很有趣。虽然今年的教授,奇洛,看起来有点怪。”
她皱了皱鼻子:“但我听说有些古老的咒语非常优雅,就像……”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器,“就像这些茶具一样。”
“一个很棒的类比。”亨利赞许道,“优雅与力量并存,正是许多古老技艺的精髓。”
第18章 家书
他为自己添了些茶,看似随意地问:“你们的家族,想必都有很多关于魔法技艺传承的故事吧?不同于宾斯教授讲的宏大历史,更像是家族壁炉边流传的智慧。”
这个话题安全又投其所好,德拉科开始讲述马尔福家族在魔药和收藏方面的某些传奇,潘西则插话提到帕金森家族在十几世纪参与过某次著名的神奇生物权益辩论。
亨利听得非常认真,适时提出问题,引导他们说出更多巫师界的事情。
茶点逐渐消耗,气氛在红茶香气和矜持的交谈中变得松弛。
亨利全程引导着对话的节奏,既不过度深入敏感的血统话题,也不流于肤浅的抱怨。
他谈论霍格沃茨的幽灵画像,比较霍格莫德村与麻瓜乡下的异同,甚至提到了苏格兰与英格兰风光的差别。
在潘西又一次惊叹于某块甜点的精巧时,亨利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极轻微的“叮”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
“其实,”他的声音依然平和,“霍格沃茨,乃至整个魔法世界,让我想起我读过的一些历史。古老的家族,悠久的传统,精心维护的规则……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是力量的基石。”
德拉科和潘西都看向他,等待下文。
“但历史也告诉我们,仅仅固守传统是不够的。有时候,需要一点新的视角,新的连接。”
亨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就像这下午茶。它源于我的世界,但在这里,与魔法世界的你们分享,似乎也别有一番趣味。不同的规则可以并存,甚至互相增益。”
他顿了顿,看着若有所思的德拉科和眼中闪着兴奋光芒的潘西。
“斯莱特林推崇野心和资源,而真正的资源,或许不仅仅是加隆和古老的咒语书,也包括信息与独特的视角,以及超越寻常的社交纽带。”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清晰。
德拉科缓缓地消化着这些话,潘西则打算重新给父亲写一封信。
下午茶接近尾声,亨利轻轻摇了摇桌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银铃,片刻后,几个霍格沃茨的普通家养小精灵出现,安静而高效地开始收拾。
整个过程迅速无声,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离开教室时,潘西热情地向亨利道谢,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热切。德拉科则与亨利并肩走了一小段,在分别之前,他又忽然开口:“很有意思的下午,殿下,或许我们可以时常这样聊聊。”
“随时欢迎。”亨利微笑着回答。
分别以后,亨利吩咐露西收拾屋子,自己则回到寝室,开始给家人写信。
致我最亲爱的奶奶,
于霍格沃茨城堡,斯莱特林地窖窗边
希望这封信抵达时,白金汉宫的花园仍沐浴在秋日温煦的阳光中。墨丘利——您记得的,那只总爱摆出哲学姿态的雪鸮——似乎很喜欢从这里穿越湖水送信,这趟差事让它显得比吃坚果时还要庄重几分。
在分院仪式上,我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学院,这是一个看重荣耀与血脉的学院……当然,也出现过不少杰出的巫师,据说梅林就是从这个学院毕业的。
霍格沃茨的生活确实如邓布利多教授所言,充满了美妙的意外。城堡本身就像个会呼吸的魔法生物,楼梯时常任性改变方向,肖像里的人物不仅会串门聊天,还会对学生的衣着品头论足。我不得不时刻保持警觉,以免在寻找教室的路上被一幅画里的骑士嘲笑方向感连巨怪都不如。
课程方面,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足以让最精力充沛的人陷入沉睡,但这也不能要求太多,毕竟他只是一个幽灵!相比之下,与拉文克劳学院一起上的草药学理论课要有趣得多,斯普劳特教授很是和蔼,她带来的魔法植物图谱生动极了。至于魔药课和魔咒课要明天才开始,我已充满期待。
不过,最值得向您汇报的并非课程,而是一次试验性的下午茶。下午时,在与斯莱特林两位同学,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和潘西·帕金森小姐一同结束了魔法史的熏陶后,我邀请他们在城堡一间安静的空教室用了些茶点。
您曾教导我,陌生的环境里,保持熟悉的仪式能带来安定与无形的度量衡,这句话我谨记于心。请允许我再次感谢您周到而慷慨的安排,邓布利多校长指派给我的家养小精灵露西的帮助无可挑剔,她让一次简单的下午茶具备了应有的形式。
效果颇为有趣,马尔福先生起初难掩惊讶,他熟悉魔法带来的便捷与炫目,但对另一种体系的仪式感所带来的重量显然接触不多。帕金森小姐则对细节更为敏感,从骨瓷的釉色到司康饼的配方都引起了她的惊叹。我们谈论了学院、课程、家族历史——当然,仅限于他们愿意分享且不涉及敏感话题的部分,以及霍格沃茨与英格兰乡间风光的异同。
我试图传递这样一种印象:我尊重他们的传统与规则,斯莱特林对此极为看重。同时,我也带来了一些或许互补的不同视角。我谈到了古老传统与新视角结合的可能性。从他们的反应看,这个信息似乎被接收了,甚至可能被过分解读了——帕金森小姐眼中闪烁着一种看到新兴投资热点般的光芒,而马尔福先生则陷入了一种更为复杂的沉思,那里面混合了好奇、评估,以及一丝被新奇事物吸引却又不愿表露的倔强。
这仅仅是开始,奶奶。我就像在下一盘慢棋,第一步只是摆放棋子。斯莱特林信奉实力与利益,纯粹的友善毫无意义,必须让对方看到价值所在。下午茶,便是我展示的第一种价值——并非金加隆,而是格调,信息渠道以及一种超越他们日常经验的社交资本。
杰玛·法利小姐,我们的级长,一位干练的女士,暂时还在观察我。这很好,说明她足够谨慎。
请不必为我担忧,我在这里很适应,甚至颇感自在。西奥多·诺特,我的室友,是个安静的年轻人,善于观察,喜爱阅读,我们共享着一种互不打扰的默契,这让我十分满意。课程虽然奇特,但挑战性十足。
威廉和哈里是否又闯了什么新祸?代我亲吻他们顽皮的脸颊,并告诉他们,他们的哥哥正在学习如何让茶杯自己飘起来,这或许能让他们安静五分钟。
最深的爱献给太奶奶,希望她的身体永远康健。也请向父亲和母亲转达我的思念,告诉他们我一切安好,并且正在认真学习——包括如何与一条会说话的蛇雕像礼貌地打交道。
永远爱您,您忠诚而思念您的孙子,
亨利
这信不止写了一份,爸爸妈妈也有一份。
写完的时候,亨利感觉手都酸了。
唉……
第19章 契机
德拉科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个属于他和克拉布与高尔的三人间时,那两个贪吃的小子正笨拙地试图把巧克力蛙的画片贴在床头,弄得满手都是巧克力。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味,德拉科皱了皱鼻子,心头没来由地闪过一丝下午茶室里那种清冽茶香与精致点心味道带来的优雅回味。
唉,往日种种。
他挥了挥手,没理会两个跟班含混的招呼,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抽出一张印有马尔福家族徽章暗纹的特制羊皮纸,拿起了他那支羽毛笔。
他写得比平时给母亲报平安的信要谨慎和冗长得多,他描述了亨利·威尔士——着重强调了这个姓氏在王室的含义,提及了早餐时亨利与邓布利多的单独会面,尽管他不知道具体他们都聊了些什么,但这本身就是一个很有用的讯息。
然后用尽毕生所学的词汇,详述了今天的下午茶。
骨瓷的轻薄与铂金镶边,三层点心架上的内容,亨利斟茶时那种绝非模仿能得了的仪态,以及谈话中亨利对斯莱特林规则的敏锐观察,对古老家族传承的尊重,以及最后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
德拉科写下了自己的判断:“他绝不仅仅是个好奇的麻瓜出身者。他展示的资源和视角是独特的,甚至可能是我们未曾接触过的。他提到互相增益,父亲,我认为值得进一步观察和有限的接触,他似乎很懂得我们的规则。”
在信的末尾,他补充了一句,“他称呼我为‘德拉科’,在私下场合。”
几乎在同一时刻,女生宿舍里,潘西也伏在案头,羽毛笔划得飞快,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她写给父亲的信更加感性,充斥着细节描绘:“……您绝对无法想象那套茶具有多么精美!比我们在魔法庄园拍卖会上见过的古董还要考究……亨利殿下(德拉科坚持要用这个敬称)的每一个动作都像一幅画,他说话的方式……哦,爸爸,他提到帕金森家族参与过的妖精权益辩论时,显得那么了解和尊重!他说斯莱特林的规则清晰有层次,还说杰玛·法利那样有条理的人注定会掌权……我觉得他不仅仅是想交朋友,他像是在……建立某种沙龙?就像您说过的,法国巫师界以前流行的那种。他是核心,德拉科和我或许是第一批被邀请的客人。这很重要,对吗?我觉得我们应该重视这种联系。”
当天傍晚,卢修斯就收到了儿子的信。
他坐在壁炉前,和妻子一起看儿子的来信,壁炉中的火焰跳动着,在他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斑。
“真是没想到,这次的新生当中,竟然还会有麻瓜王室的成员。”纳西莎有些感慨地说,“他还是个斯莱特林……”
“不止是王室成员,而且还是王储威尔士亲王的长子。”卢修斯的表情阴晴不定。
“你认为,小龙应该和他接触吗?”纳西莎问。
“这很可能是一个契机,西茜。”卢修斯笑了笑,而后说道,“魔法部的风向越来越令人不安,福吉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他实在是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他停顿了一下,望向窗外的夜色,继续说道:“自从那段日子过后,纯血家族在魔法界的地位愈发微妙,甚至还有人主张与麻瓜种们妥协……或许”
纳西莎眉头轻蹙,语气里带着厌恶:“可小龙信里说,邓布利多明显在为他提供方便,那个老疯子……”
“这正是有趣的地方,也是风险所在。”卢修斯转过身,“邓布利多默许甚至支持他在这里建立某种影响力。这意味着这个男孩,或者他背后的麻瓜王室势力,与邓布利多之间可能存在某种我们不清楚的默契或交易。”
“但反过来说,如果连邓布利多都认为值得投资……”
他没有说完,纳西莎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纳西莎问。
“让小龙继续接触,保持观察。”卢修斯的决定迅速而清晰,“但必须更加谨慎,我们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那会显得马尔福家族需要攀附什么。要让他明白,这是一种基于相互尊重和潜在利益的平等交往。”
他强调着这个词:“引导小龙,从这位殿下身上,不仅仅是学习那些浮华的礼仪,更要试着理解麻瓜顶层世界的运行规则,他们的权力逻辑,他们如何看待魔法界——这些是比金加隆更有价值的信息。”
他抽出印有缠绕银蛇标记的信纸,拿起那支镶嵌绿宝石的羽毛笔,开始给德拉科回信。
他的字迹是华丽的花体字:
“……你敏锐的观察值得赞赏。与具备独特背景和视角的同龄人交往,是未来绅士应有的素养与远见。记住,马尔福欣赏优雅与智慧,无论它披着何种外衣。”
“邓布利多的关注是一个需要留意的信号,但无需过度解读。将你的精力更多地放在了解这位威尔士先生所代表的世界——它的历史与规则,以及看待事物的角度。这或许能为你提供一些新思路。”
“保持你的风度与判断力,你可以分享一些不涉及核心的家族轶事作为谈资,但更重要的是倾听。学习如何从交谈中提取有价值的信息,是比任何魔咒都更为实用的技艺。”
相比于马尔福家那柔软的身段,帕金森先生的回信则热络得多。
虽然身为神圣二十八族,同时也是坚定的纯血至上主义,但帕金森家族和马尔福家族在很久以前都秉持着一个理念——那就是麻瓜贵族是可以和巫师们平等交流的。
说起来其实也挺有乐子的,毕竟无论是麻瓜贵族,抑或是纯血巫师,都是某种程度上没什么两样的纯血主义者。
更何况,如今纯血家族可谓是江河日下,再也不复往日的荣光,再加上当年投奔的主子伏地魔的失败,很多纯血家族都在寻找退路。
而现在亨利的出现,显然就是一个好机会,一个重现家族荣光的好机会。
一个王室出身的巫师,还是长孙,是直系继承人,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为了打消孩子的心理障碍,老帕金森先生甚至还从家族的藏书当中找出了当年效忠王室获取封地的事迹。
次日早餐时,两封回信抵达了霍格沃茨礼堂,在小主人的桌子上精准投弹。
第20章 真的是你!
亨利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中段,面前依旧是他那标志性的健康饮食。
他一手拿着银质餐勺,另一只手则摊开一份新送到的《预言家日报》。
头条是关于魔法部对翻倒巷某家可疑店铺的突击检查,配图是几个神情紧张的巫师被押走的画面。
亨利读得很认真,眉头微蹙,与周围大快朵颐或嬉笑打闹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略显迟疑地走近了斯莱特林长桌边缘。
是贾斯廷和汉娜,两个赫奇帕奇新生,也是他在火车上最先认识的同学。
贾斯廷脸上带着那种混合了兴奋与紧张的微笑,汉娜则跟在他身后半步,好奇地张望着。
“早上好,威尔士先生?”贾斯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但还是带了点颤音。
在礼堂众目睽睽下靠近斯莱特林长桌,尤其靠近亨利,需要点勇气。
亨利从报纸上抬起头,目光中的审视迅速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早上好,芬列里先生,艾博小姐。在赫奇帕奇还适应吗?”
他的态度随意而友好,仿佛碰到了两个熟稔的同学。
“哦,很好,非常好!公共休息室就在厨房旁边,暖和极了,而且……”
贾斯廷的话匣子刚打开,就被另一个急促清脆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的女声打断了。
“哦!我的天!真的是你!”
赫敏·格兰杰不知何时也快步走了过来,蓬松的棕发因为激动似乎更蓬松了些。
她完全无视了学院长桌间的无形界限,一双明亮的眼睛睁得老大,紧紧盯着亨利。
“我在火车上就觉得你眼熟,但没敢确定……直到昨晚我才想起来……你是亨利王子!威尔士的亨利王子!查尔斯王储和戴安娜王妃的儿子!”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清晰地传到了附近几张长桌。
再加上她那明晃晃的大板牙,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真正的海狸。
许多正在用餐的学生停了下来,好奇地望过来。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罗恩的叉子停在半空,嘴里的香肠忘了嚼;哈利也疑惑地转过头。
赫敏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激动,她语速极快地继续,像是在背诵百科全书:“我读过所有关于王室的传记!我知道你今年十一岁,本该入读预备学校……但没想到……你也是……我是说,你收到了霍格沃茨的信?这太不可思议了!这是否意味着王室一直知道魔法界?《国际保密法》对君主是否有特殊条款?还有……”
她连珠炮似的提问让贾斯廷和汉娜都愣住了,也让斯莱特林长桌这一片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斯莱特林学生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不悦的、玩味的——齐刷刷地聚焦在亨利,以及这个突然闯入的咋咋呼呼的格兰芬多麻瓜种女巫身上。
德拉科刚刚读完父亲那封措辞微妙的回信,正心潮起伏地切割着一块熏鱼,此刻他的动作完全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