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凌巴
F班有女生参加，丹生谷又忙活起来。
雾晴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罐咖啡。
拉开拉环，靠在贩卖机旁边冰凉的金属外壳上，慢慢喝。
这个位置，刚好能透过前面晃动的人影，看到铁丝网那边。
其中一个踱步的男人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很小，贴在耳边听了听，然后对着领口位置低声说了句什么。
0·······求鲜花·······
距离太远，完全听不清内容，但口型很短，就两三个音节。
说完，那男人收起东西，对同伴打了个手势。
三个人几乎同时转身，不紧不慢地离开了铁丝网，朝着学校后门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建筑拐角。
走得干脆，像是接到了明确的指令，或者……完成了既定的“观察”任务。
雾晴喝光咖啡，捏扁罐子。铝皮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操场上的比赛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
沙坑那边传来裁判报成绩的声音，夹杂着女生的惊呼或叹气。
阳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0........
那些人的出现和离开，像投入湖面的几颗小石子，涟漪还没荡开，就悄无声息地沉了底。
但湖面之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雾晴把空罐扔进垃圾桶，走回F班据点。高桥已经缓过来一些，正和丹生谷说着话。参加跳远的女生回来了，成绩一般，但情绪还好。
小鸟游六花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那个旧御守——不知什么时候她又从雾晴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了，正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刺绣纹路，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雾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在她旁边坐下。
六花感觉到他坐下，手指停了一下，慢慢把御守握进掌心，然后轻轻放回雾晴外套口袋旁边的草地上，动作小心得像在归还什么易碎品。
“还你了。”她小声说，没看他。
“嗯。”雾晴应了一声。
体育祭的下午，就在这些零碎的比赛、偶尔的欢呼或叹息、以及无人察觉的短暂窥视中，一点点流逝。太阳西斜，热度终于开始收敛。
远处的教学楼顶上，有一道反光闪烁了一下，很快消失。
像是望远镜的镜头。
又或者，只是某扇窗户玻璃反射的夕阳乞.
第四百七十三章：应援合战与消失的号码布
下午的光线开始带上一点昏黄的质感，空气里的燥热却还没散尽，像是被这场漫长的体育祭煨在了锅里。
广播里传出学生会临时通知的声音，带着点焦急的杂音。
“请各班参加应援合战的同学，立刻到主席台前集合！重复，请立刻集合！”
应援合战。这算是体育祭里最闹腾、也最考验班级乱中取序能力的项目之一。说白了，就是各班在限定时间里，在划定区域内，用喊叫、动作、简单的道具来比拼气势和整齐度，由几位老师打分.
二年F班的区域立刻乱了一阵。丹生谷森夏跳起来，手里抓着一张皱巴巴的名单：“参加应援合战的，我念到名字的过来！佐藤、小林、高桥……还有七海，小鸟游同学！”
被点到名的学生陆续站出来。青山七海脸上还带着八百米后的疲惫，但还是赶紧理了理头发站好。小鸟游六花则显得有点茫然，她大概报名时没完全理解这个项目要做什么。
“就是……大家一起喊喊口号，做点动作。”
丹生谷试图解释，“跟着我做就行，很简单！”
简单？雾晴看着丹生谷自己都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觉得未必。F班在这类需要高度协调和集体气势的项目上，向来没什么优势。
各班的队伍开始在主席台前空地上聚集，划分区域。A班的队伍早已站得横平竖直，雪之下雪乃没参与，抱臂站在场边，目光清冷地扫过其他班级，像在评估对手的混乱程度。四宫辉夜站在A班队伍前排中心，背脊挺直，连发丝都一丝不苟。
藤原千花在她旁边，手里挥舞着两个亮黄色的彩球，笑容灿烂，正在给队友打气，只是动作幅度有点大，偶尔会打到旁边的人。
C班的队伍气氛活络些，国见佑真和梓川咲太也在其中，咲太看起来依旧懒洋洋，但站的位置却很关键。
B班……队伍稀稀拉拉，石上优果然不在，几个学生没精打采地站着，负责指挥的女生急得直跺脚。
F班这边，丹生谷努力整队，但效果有限。高桥还没从跳箱的打击里完全恢复，动作僵硬。
七海很认真，但紧张得同手同脚。六花则完全不在状态，她看着别人挥舞的彩球，眼神发直，似乎在研究那是不是某种“魔力增幅装置”。
裁判老师吹响了哨子。
瞬间，整个空地炸开了锅！
“A班！必胜！嘿！嘿！噢！”
A班的喊声整齐划一，动作干脆利落，四宫辉夜一个精准的挥臂引导，藤原千花高高跳起，彩球划出耀眼的弧线。气势惊人。
其他班级也不甘示弱，各种口号和怪叫混在一起。
C班那边，梓川咲太突然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调侃的腔调喊了一句什么，瞬间带起了全班的节奏，动作居然也整齐起来，还透着点玩世不恭的帅气。
B班的声音零零落落，很快被淹没。
F班……丹生谷的领喊声几乎被淹没，队伍动作参差不齐。高桥慢了一拍，七海紧张得忘了下一个动作，六花则完全按照自己的理解，开始做一些类似召唤仪式的缓慢手势，与周围格格不入。
雾晴站在F班区域后方，看着这场混乱的表演。输赢早在预料之中。他的目光更多地在人群边缘游移。
那些Polo衫男人离开后，现场似乎“干净”了些。但他注意到，主席台侧后方，那个负责计分和广播的学生会小台子旁边，多了一个生面孔。
那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胸前挂着后勤协助的牌子，正低头在一个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沸腾的应援现场，尤其是几个表现突出的班级。
他的记录似乎很专注，但雾晴看到他手指滑动的频率，并非在记录分数或简单描述，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分类或打标记。
而且，这个男生偶尔会抬眼，目光掠过人群，不是看表演，而是在确认某些人的位置——比如A班的四宫辉夜，C班的梓川咲太，甚至……雾晴感觉到那视线也极快地扫过自己所在的方向。
不是老师，也不像普通学生会干事。那种观察和记录的姿态，和铁丝网边的男人，和灰外套，有种内核上的相似，只是包装得更像学生活动的一部分。
应援合战在一片喧嚣和汗水中结束。
A班毫无悬念地拿了最高分，C班紧随其后，创意分甚至可能反超。F班分数垫底，丹生谷累得嗓子都哑了，无奈地摇摇头。
队伍解散，学生们吵吵嚷嚷地回各自据点休息，等待最后几个项目的通知。雾晴看着那个戴眼镜的后勤协助男生合上平板，和身边一个真正负责广播的学生会干事笑着说了两句话，然后很自然地转身，朝着教学楼方向走去，步伐平稳。
就在F班的人陆陆续续回到树荫下时，青山七海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丹生谷问。
七海脸上有些着急，低头在自己身上摸索：“我的号码布……不见了。就是别在背心后面的那块。”
那是选手标识，丢了虽然不算大事，但总归麻烦。
“是不是刚才应援的时候动作太大，甩掉了？”
丹生谷帮忙查看地上。
“可能吧……”七海脸色微红，“我记得别紧了的。”
雾晴看向刚才应援的空地。人群散开后，地面上留下一些彩带碎屑、空水瓶，还有个别遗失的毛巾或发圈。一块小小的白色号码布，并不显眼。
“我去找找看。”七海说着就要往那边走。
“等等。”雾晴叫住她，“大概在什么位置？”
七海回想了一下，指着靠近刚才C班区域边缘的一块地方：“好像……是在那边，我做转身动作的时候，感觉后面被扯了一下。”
雾晴点点头：“我去吧。你休息。”
他走过去，在七海指的大致区域低头寻找。地面有些杂乱。很快，他就在一个被踩了一脚的彩球旁边，看到了那块皱巴巴的白色号码布，别针还扣着。他弯腰捡起。
就在他直起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教学楼一层走廊拐角，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刚好经过。男生手里拿着平板，正对着领口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装置低声说着什么，目光却恰好与抬起头的雾晴远远对上。
男生的话音顿了一下，对雾晴露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甚至有些过于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拐进了走廊深处，消失不见。
雾晴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里的号码布。布料很普通，别针也是最常见的那种。但刚才那一瞬间4.3的对视，和那个标准到有些刻意的笑容……
他把号码布拿回去递给七海。“找到了。”
“谢谢！真是太麻烦你了，雾晴同学。”七海连忙接过，仔细地重新别好，这次别得格外牢。
“没事。”雾晴坐回自己的位置。
广播里开始通知今日最后两个项目的准备事宜。体育祭临近尾声，疲惫和兴奋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还有他领口的小装置，以及他最后那个笑容……
观察，记录，评估。这些行为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张更贴近校园的面孔，进行得更隐蔽，更有机地融入了这片喧闹的“日常”背景音里。
雾晴拧开一瓶水，慢慢地喝。
夕阳把天空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操场上，今日最后的比赛即将开始。
而那些藏在阳光阴影里的比赛，似乎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第四百七十四章：余晖与鞋印
应援合战的喧嚣像退潮般散去，操场上的气氛也松懈下来。
广播里正播报着今日最后两个项目的准备通知，声音在渐起的晚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丹生谷森夏拿着刚刚发下来的初步积分表，眉头微蹙。
“总分……暂时排在年级第六。”
她抬头看了眼雾晴，“不算垫底，但也不怎么样。”.
“意料之中。”
雾晴接过表格扫了一眼。F班在个人项目上拿分寥寥，全靠几个团体项目——尤其是他参加的那几项——勉强撑着。
A班高居榜首，C班紧随其后，B班居然也挤进了前五，大概是有几个冷门项目捡了分。
夕阳的光线斜射过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操场上的温度终于开始下降，白天的燥热被晚风稀释，带来一丝凉爽。
“今天辛苦大家了！”
丹生谷拍了拍手，试图提振士气，“明天还有半天，集体项目我们还有机会！”
回应她的是一阵有气无力的附和。
跑完八百米的七海靠着树干闭目养神，额发被汗黏在脸颊上。跳箱失利的高桥依旧情绪低落，一个人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背包。
六花已经重新拿出她那本黑色封面的魔导书，低头翻阅，嘴里念念有词。
雾晴的视线掠过班级同学，然后移向操场。
那些观察者——无论是铁丝网边的Polo衫男人，还是拿黑色设备07的灰外套，或是最后那个戴眼镜的后勤男生——都消失了。但他们留下的那种被审视感，像一层薄薄的油膜，浮在这片看似平常的校园空气里。
他想起眼镜男最后那个标准到刻意的笑容，以及对方领口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装置。那不是学生该有的东西。
广播通知最后一个项目开始，是低年级的趣味接力。
看台上的学生已经少了很多，许多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雾晴站起身。“我去趟教学楼。”他对丹生谷说。
“嗯？哦，好。”
丹生谷正忙着核对明天的参赛名单，头也不抬地应道。
雾晴离开操场，踏上通往教学楼的水泥路。
白天的热闹在这里迅速衰减，路两旁栽种的樱花树在暮色中投下安静的影子。
几个学生抱着运动器材从他身边跑过，笑着谈论刚才的比赛。
教学楼里很安静。大部分教室都锁着门，走廊上的灯还没亮起，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昏黄的天光。
雾晴走向一层走廊拐角——那个眼镜男消失的地方。
拐角处是通往楼梯和另一条走廊的岔口，墙壁上贴着学生会的活动海报，有些边角已经卷起。地面上很干净，值日生显然打扫过。
但雾晴的目光落在墙角与地面接缝处。那里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痕迹，像是鞋底蹭上的灰尘，但痕迹很新，而且形成的方式不像是正常行走留下的——更像是有个人曾在这里短暂停留，脚跟轻轻抵着墙角。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痕迹非常轻微，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操场方向，但又被墙柱挡住了大部分视线，是个观察而不易被察觉的位置。
眼镜男在这里停留过。他在看什么？或者说，在等什么？
雾晴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墙壁、天花板。
没有摄像头——至少没有明面上的。他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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