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凌巴
十花在客厅检查六花明天的书包，确认作业和用品都带齐了。这套流程已经持续了很久，久到像是屋子本身的呼吸节奏。
但雾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渗透进来了。就像那些观察者，他们或许还没敢真正踏入这个由花山组势力隐隐庇护的别墅区，但他们存在的信号已经发出。
平冢静和雪乃都察觉到了，这意味着异常已经被圈内人确认。
而圈内人不止她们。
他擦干最后一个盘子，放回碗柜。转身时，看见六花抱着她的“魔导书”站在厨房门口，眼神有些游移。
“怎么了？”
六花迟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客厅窗户的方向。
“今日……结界感知到窥视之眼的波动。”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少了些中二病的夸张，多了点不确定，“虽然很微弱，但邪王真眼不会错判。”
雾晴擦手。
“什么时候？”
“午后。汝尚未归来之时。”
六花的金色眼罩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亮，“波动来自东南方向，持续时间短暂，但……其‘性质’与寻常的窥探不同。”
东南方向。那不是学校的方向。
雾晴在脑子里快速调出别墅区周边的地图。东南侧是一片小型公园，接着是商业街，再往外……
是通往市中心的主干道。
“知道了。”雾晴说，语气平静，“继续维持结界。”
六花点点头，似乎因为自己的报告被认真对待而稍微放松了些。
“吾之力量虽尚未完全恢复，但守护此圣域，定当竭尽全力。
”她说完，抱着书转身回了客厅，步伐又恢复了那种略带漂浮感的姿态。
雾晴站在厨房里，听着客厅传来十花和六花关于明天穿哪双袜子的争论——十花坚持要穿正常的短袜，六花则想穿那双印着古怪符号的长筒袜。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花山组那边最近很安静，四宫家自从拳愿大会后也没再打扰他的日常，吴之一族遵守着约定没有现身。
爱地共生学院的女帝天羽斩斩……上次银座事件后，她暂时没有新的动作，但那种被病娇盯上的感觉从未真正消失。
现在又多了一拨人。专业的观察者，翻墙进入学校，记录学生——特别是表现出色或身份特殊的学生。
雾晴收起手机，走回客厅。十花已经赢了袜子之争，六花正不情愿地把那双普通短袜塞进书包侧袋。
电视上开始播放天气预报，说明天依旧是晴天。
“我去冲澡。”雾晴说。
“热水器已经开了。”
十花头也不抬，正用平板电脑查看餐厅明天的预订情况和食材订单。
浴室里水汽氤氲。雾晴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皮肤。一天的汗水、操场的灰尘、还有那种无形的紧绷感，随着水流被带走。
他闭上眼睛，呼吸平稳。
观察者的目的不明。可能是冲着他来的——剑道传奇、吴之一族的新族长、击败皮克的人，这些名头足够吸引各种视线。
也可能是冲着学校里其他有背景的学生:四宫辉夜、雪之下雪乃，甚至可能是藤原千花背后的家族。或者两者都有。
如果是前者，他会处理。如果是后者……只要不波及到他身边的人，他不会主动介入。
但“波及”的界限，往往不由他决定。
冲完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雾晴走进自己房间。房间陈设简单:床、书桌、书架、衣柜。
书架上除了课本和参考书，还有几本剑道相关的专业书籍，以及一套《龙族》的精装版——不死川文库寄来的样书。
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摊开几页纸，上面是他随手写的新章草稿。
他坐到桌前，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几封未读邮件:编辑关于《龙族》下一卷进度的温和催促;动画制作公司发来的角色设计稿确认请求;还有一封来自某个武术杂志的采访邀请，被他标记为稍后处理。
他先回复了编辑，确认截稿期可以遵守。
然后点开动画制作公司发来的附件。屏幕上跳出几张彩色稿:路明非、楚子航、恺撒……角色的脸、服装、武器设定。
画风精致，基本符合他的描述。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回复“｀「无问题，按此推进”。
处理完这些，他关掉邮箱，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光标在屏幕上闪烁。
他想起今天操场上的那些瞬间，七海咬牙冲过终点线后的咳嗽，高桥从跳箱上滑落时的尴尬;接力赛最后那段冰冷的、高效的冲刺，还有雪乃站在场边那清冷而专注的视线。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不是《龙族》的新章，也不是任何有明确目的的文字。
只是一些片段的描述，场景的捕捉，情绪的切片。就像画家随手画的素描，作家记录灵感的便签。
写了几百字后，他停了下来。
保存文档，关机。
房间安静下来。窗外，别墅区的夜晚很宁静，只有远处主干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斜斜地切在地板上。
雾晴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明天还有半天体育祭。颁奖仪式，立华奏作为学生会会长会发表闭幕致辞，四宫辉夜负责流程协调，藤原千花大概会在某个环节弄出点小意外，石上优会想办法偷懒，伊井野弥子会一丝不苟地执行风纪维护。
然后下午放假。
古典部那边，千反田爱瑠可能会发消息来问要不要一起整理社团的旧资料——这通常是“我想听你聊《龙族》新剧情”的委婉说法。
他需要去一趟月光餐厅，看看十花那边是否需要帮忙准备包场的食材。顺便和常去那里的几个熟人打个照面——有些情报，在餐厅那种放松的环境里更容易不经意地流露。
还要抽时间回复那本武术杂志。保持一定的公众曝光度，有时能让暗处的观察者多一层顾忌。
一件件事在脑海里安排好顺序。
最后，他想起了围墙上的刮痕，鞋印的尺寸，眼镜男领口的装置。
以及六花说的，窥视之眼的波动。
雾晴闭上眼睛么。
睡觉。明天还要继续。
屋外，夜色深沉。别墅区的路灯安静地亮着，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个个光圈。
偶尔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围墙、树丛、车库门，然后远去。
更远处，城市的光芒染亮了低空的云层，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橙红色的海。
而在光和暗的交界处，有些东西正在移动。安静地，专业地，像钟表的齿轮开始咬合。
但今晚还平静。
至少这个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和一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夜深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闭幕前的暗涌
晨光比昨天柔和些，云层过滤了部分直射的阳光。
总武高的操场上，体育祭最后半天的氛围有些微妙——疲惫与亢奋混合，松懈中又带着对最终排名的最后期待。
雾晴走进二年F班的集合区时，丹生谷森夏正对着最终赛程表皱眉。“上午只有两个团体项目，然后就是闭幕式颁奖。”
她抬头看向雾晴，“我们和第五名差十二分，和第四名差二十分。理论上……还有机会。”
“需要奇迹。”
雾晴接过表格扫了一眼。上午的项目是车轮滚滚——每班八人站成一个纵队，脚下踩着一长条环形布带，像履带一样协同前进的滑稽比赛，以及拔河预决赛，都不是能靠个人能力大幅度改变局面的项目。
“尽人事吧。”丹生谷叹了口气，开始召集参赛同学.
雾晴的视线掠过操场。观众席比昨天稀疏了些，不少家长和低年级学生已经离开。
A班的区域依旧整齐，雪之下雪乃坐在靠边的位置，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四宫辉夜正和身边的学生会干事确认流程，藤原千花在一旁兴奋地比划着拔河的姿势——她似乎要上场。
B班那边，石上优依然用帽子盖着脸，伊井野弥子正严肃地对他说话，但看石上优毫无反应的样子，估计是白费口舌。
C班的梓川咲太和国见佑真坐在看台边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起来对比赛结果并不在意。
然后，雾晴的目光停在操场对面的铁丝网处。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银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调的光泽，束成高马尾垂在背后。身上穿着爱地共生学院的深色制服外套，内里是白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下身是短裙和黑色长袜，脚上是那双标志性的厚底靴。
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隔着整个操场望向这边。
天羽斩斩。
距离很远，看不清表情。
但那种存在感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这片喧闹的体育祭氛围里。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她的方向形成了一个真空带。
虽然大多数学生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存在，或053者就算注意到了，也只以为是外校来参观的人，但雾晴能感觉到——她看的是他。
昨天六花说的“窥视之眼”，东南方向的波动……如果天羽斩斩在附近观察，一切都对得上。
“雾晴？”丹生谷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怎么？”
“车轮滚滚的人手不够，你能不能……”
“不上。”
雾晴打断她，目光依然停留在铁丝网那边。天羽斩斩动了——她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指向雾晴的方向。
一个简单的手势。意思是我看见你了，或者我盯着你。
然后她转身，银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铁丝网后的树丛阴影里。来得突然，走得干脆。
“好吧……”
丹生谷有些失望，但没坚持。雾晴的脾气班上人都清楚，他不愿意的事，多说无益。
雾晴收回目光。
天羽斩斩的出现不意外。
自从那次不良团体混战，这个爱地共生学院的女帝就对他表现出强烈的、病态的执着。
她上次说要“清除他身边不必要的女人”，后来暂时没了动静，但雾晴知道她不会放弃。
只是，她选择在体育祭最后一天现身，而且只是远远做个手势就离开……更像是一种宣告，或者说，提醒。
提醒他:她在看着。一直。
广播里开始召集“车轮滚滚”项目的选手。
F班的八个人手忙脚乱地钻进那条巨大的环形布带里，丹生谷在外面焦急地喊着节奏:“左、右、左！不要急！同步！”
比赛过程一片混乱。各班队伍像笨拙的毛毛虫一样在赛道上蠕动，不时有人踩空跌倒，拖累整个队伍。
看台上爆发出阵阵笑声。F班的队伍走到一半就彻底散了架，八个人纠缠在一起，半天挣脱不出来。最终成绩自然是垫底。
拔河项目也没好到哪里去。
F班第一轮就对上A班——四宫辉夜亲自上场，虽然她身材纤细，但站位和发力技巧无可挑剔，藤原千花在她身后大呼小叫地拉扯，居然也贡献了不小的力量。
F班在坚持了三十秒后全线溃败。
至此，F班总分锁定第六，无缘前五。
“算了，反正尽力了。”
丹生谷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这么说，但脸上还是难掩失落。
七海递给她一瓶水，小声安慰。高桥蹲在旁边，把脸埋在膝盖里。
雾晴站在树荫下，看着班级同学的表情。输赢他不在意，但他能理解这种集体努力后依然失败的感受。
上一篇：综漫：从灵笼鬼灭横跳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