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凌巴
很真实，也很平常——这就是普通高中生的日常，与剑道传奇、吴族族长、击败皮克的武者无关的日常。
“体委，”
一个男生凑过来，是昨天跑一千五百米差点跑吐的那个，“闭幕式后……班级要聚餐吗？”
雾晴看向丹生谷。丹生谷想了想，摇头:“算了吧，大家也累了。等文化祭再说。”
男生有些遗憾地走开了。
上午十一点，所有比赛项目结束。
广播通知各班级整理区域，半小时后举行闭幕式暨颁奖典礼。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
帐篷拆掉，桌椅搬回教室，垃圾捡拾干净。操场渐渐恢复平时的样子，只留下一些彩带的碎屑和临时划出的白色标线。
雾晴帮忙把F班的器材箱搬回体育仓库。
仓库里弥漫着灰尘和橡胶的味道，各种球类、垫子、器械堆放在架子上。他把箱子放在指定位置，转身时，看见仓库深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平冢静。
她今天穿了西装套裙，外面罩了件运动外套，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看到雾晴，她招了招手。
雾晴走过去。
“昨天的事，”平冢静开门见山，“雪之下同学告诉我了。”
雾晴没说话。
“我也注意到了一些人。”
平冢静继续说，声音压低，“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在校园里转悠，但每次我想靠近确认，他们就消失了。很专业。”
“保安科呢？”
“保安科？”
平冢静嗤笑一声，“那些大叔抓抓迟到的学生还行，对付这种级别的不够看。”
她盯着雾晴，“我知道你……不太一样。阳乃虽然没明说，但我猜得到。所以，给你提个醒。”
“他们在观察谁？”雾晴问。
“不知道。”
平冢静摇头，“也许是四宫家的千金，也许是雪之下家的二小姐，也许是其他有背景的学生。总武高这种学校，藏龙卧虎不奇怪。”
她顿了顿，“但也可能……是在观察你。”
雾晴沉默。
“我不问你那些‘外面’的事，”
平冢静把烟从嘴边拿下来，“但这里是学校。我的学生，我得看着点。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雾晴一眼。
“对了，下午放假，但侍奉部那边……雪之下同学好像有什么事想找人商量。你有空的话，去看看。”
这不是命令，甚至算不上正式的委托。只是一种传递。
雾晴点点头。
平冢静摆摆手，走出仓库，身影消失在门外明亮的光线里。
雾晴又在仓库里站了一会儿。
灰尘在从高窗射入的光柱中缓缓飘浮。远处传来学生们搬桌椅的喧闹声。
他走出仓库，回到操场。场地已经基本清理完毕，各班学生按指定区域列队。
主席台上，学生会成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立华奏站在台侧，银发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她面无表情地检查着手中的流程表，偶尔对身边的四宫辉夜简短地说一两句。四宫辉夜点头回应，姿态优雅而干练。
藤原千花在调试麦克风，试音时发出的“喂喂”声引来看台上一阵轻笑。
石上优躲在台后的阴影里，低头玩着手机。伊井野弥子则一脸严肃地巡视着台下队列，看到有学生交头接耳就投去严厉的目光。
很平常的学生会运作场景。
但雾晴注意到，在主席台侧后方，昨天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又出现了。他今天换了件衬衫，但胸前依然挂着后勤协助的牌子，手里拿着平板，正在记录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各班级，在几个特定的班级——A班、C班，以及F班——停留的时间稍长一些。
然后，他的视线与雾晴对上。
很短的一瞬间。
眼镜男脸上露出和昨天一样的、标准而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继续操作平板，仿佛只是碰巧看到熟人打个招呼。
但雾晴看见，他在平板上滑动的手指有特定的节奏，不像在打字或浏览，更像是在输入某种代码或标记。
“雾晴！”六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雾晴回头。六花跑过来，手里拿着那个旧御守——不知什么时候她又从他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了。
“这个，”
她把御守塞进雾晴手里，“今日闭幕式，不可视境界线的波动会达到峰值。戴着它，能稳固汝之存在锚点。”
雾晴看着手里的御守。布料已经洗得发白，刺绣模糊，边缘有些开线。
“你从哪里拿的？”他问。
“从汝的外套口袋。”
六花理直气壮，“邪王真眼感知到它有稳定时空的效力，暂借研究。现归还。”
雾晴没再追问，把御守放回口袋。
广播里响起音乐，是那种典礼常用的、庄重又略显陈旧的进行曲。闭幕式开始了。
立华奏走上台中央。她没有拿稿子，直接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操场，清晰、平静、不带多余情感。
“总武高等学校体育祭，至此结束。”
简洁的开场。
她开始宣读各年级总分排名。A班毫无悬念获得二年组冠军，四宫辉夜代表班级上台领奖。接着是第二名C班，国见佑真上台，接过奖状时还打了个哈欠。
第三名是B班，上台的是伊井野弥子——石上优显然把这事推给她了。
第四到第六名只公布，不设领奖环节。F班的同学听到第六名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叹息。
接着是个人奖项:最佳运动员、最佳新人、最佳团队配合……一个个名字念出，获奖者上台，掌声起落。
雾晴的名字没出现。他参加的项目太少，而且除了接力赛，其他都是凑数性质。这很正常。
颁奖环节结束时，立华奏再次走到麦克风前。
“体育祭的意义，在于参与、在于努力、在于集体的协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胜负只是瞬间的结果，而过程中的收获，属于每个人。”
很标准的致辞。但雾晴注意到，她说这些话时，视线似乎有意无意地掠过操场边缘，掠过铁丝网，掠过更远处的教学楼屋顶。
然后她收回目光。
“至此，体育祭正式闭幕。祝各位下午假期愉快。”
音乐再次响起。学生们开始散场，队伍变得松散，交谈声嗡嗡地升起。主席台上，学生会成员开始收拾东西。
四宫辉夜对藤原千花说着什么，千花笑着点头。
石上优已经溜下台，快步往校门方向走去。
伊井野弥子想叫住他，但没成功。
眼镜男合上平板，对身边的学生会干事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离开。他的步伐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混入散场的人流，消失在教学楼方向。
雾晴站在原地，看着人群如潮水般退去。操场很快变得空旷，只剩下几个老师在收拾最后的器材。
阳光直射下来，把塑胶跑道晒得发烫。风卷起几片彩带的碎屑，在空中打转。
体育祭结束了。
但那些观察者的影子，天羽斩斩的手势，平冢静的提醒，眼镜男的记录，六花所说的“窥视之眼”……这些碎片还在那里，漂浮在这片看似恢复平静的日常空气里。
雾晴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那个旧御守。
稳固存在锚点吗？
他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
侍奉部的活动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他想看看，雪之下雪乃有什么事要商量。
而在这栋建筑的某个角落，或者校园之外的某个地方，观察还在继续。
齿轮已经转动。
下一步会是什么，很快就会知道.
第四百七十七章：侍奉部的午后
教学楼在体育祭结束后迅速安静下来。
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走廊上空荡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三楼尽头的侍奉部活动室，门虚掩着。
雾晴推开门。
活动室比平时更整洁些。下午的阳光从西侧窗户斜射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方格。
雪之下雪乃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摊开一本书，但她没在看，目光落在窗外的中庭。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平冢老师说你会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雾晴带上门，在平时常坐的位子坐下——那张椅子正好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她说你有事要商量。”.
雪乃合上书，是一本精装版的《追忆似水年华》。
她把书放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与其说商量，不如说……确认-一些事。”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阳光在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微的-阴影。
“昨天在操场，”
她开口，“你注意到了吧。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嗯。”
“他今天也在。”雪乃的视线移向窗外，那里可以看到一部分操场，“闭幕式时，他在主席台侧后方，拿着平板记录。虽然看起来像是学生会后勤，但他的记录方式……”
“不像在记录活动。”雾晴接话。
雪乃点点头。“我昨天回去后，试着查了一下。总武高的后勤协助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学生会的通讯录里也没有。我问过四宫同学——以确认活动流程的名义——她表示学生会并未额外聘请外校协助人员。”
这意味着眼镜男是冒用身份混进来的。而且能骗过学生会大多数成员，说明准备工作相当充分。
“他领口的装置，”雾晴说，“看清了吗？”
“微型通讯器，附带拾音功能。”雪乃回答得很快，显然已经仔细回忆过，“型号是市面流通的专业级设备，常用于私人安保或调查行业。不是学生能轻易获取的东西。”
“你了解得很清楚。”
“家姐的公司有安保部门，我见过类似的装备。”雪乃的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是陈述事实，“虽然只是偶尔去公司时看到。”
雾晴想起雪之下阳乃。那位姐姐确实不是简单人物。
“所以，”雪乃的目光转回雾晴脸上，“那些人——包括铁丝网边的几个男人，还有这个眼镜男——目标可能是学校里任何一个有背景的学生。四宫家、雪之下家，或者其他家族。”
“或者是我。”雾晴说。
雪乃沉默了片刻。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空气中漂浮着微尘。
“平冢老师也这么认为。”她最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她今早和我简短谈过。她说……‘那个雾晴小子，惹上的麻烦可能比你们这些大小姐还多’。”
这很符合平冢静说话的风格。
“你怎么想？”雾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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