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凌巴
六花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眨了眨眼:“你衣服上那是什么?”
雾晴低头看了看。外套下摆沾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像是墨迹,又像是别的什么。
“可能是调研时蹭到的。”
“哦。”六花点点头,也没多想,继续看电视。
雾晴上楼,换下外套。他把口袋里的几张纸拿出来,摊在桌上。
一张是揉皱又展开的,线条模糊,墨迹晕开。一张画着波浪线,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在画雨。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们夹进了书架那本不常翻的书里。
深夜,雨停了。
皮克躺在旧帆布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窗外的雨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安静。但这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让人警觉的死寂,而是干净的、清爽的安静。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把一只手垫在脸下。
他想起下午那个人站在窗前的背影。想起那个人把两张画都收起来的样子。想起最后那句听不懂的话,但那个语气里“还会来”的意思。
他闭上眼睛厅。
胸口的那个感觉还在。涨涨的,但不再让他困惑。
他睡着了.
五百二十二章 安置与新闻
周六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头。
雾晴醒来时听见楼下有动静,不是十花做早餐的声音,而是六花在客厅里哼哼唧唧地唱歌。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半,比平时周末醒得早.
下楼时,六花正趴在茶几上,面前摊着彩色铅笔和画纸。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早安!我在画新学期的社团海报!”
“嗯。”雾晴倒了杯水,靠在厨房门口看她画。画纸上是一个举着魔法棒的Q版小人,旁边飘着几个音符形状的气泡。
十花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超市的购物袋。她把袋子放在餐桌上,看了雾晴一眼:“今天出门吗?”
“下午可能出去一趟。”
十花点点头,没再问,开始往冰箱里塞东西。六花从茶几边抬起头:“又要去调研吗?你们这个课题好长啊。”
“快结束了。”
下午两点,雾晴去了神心会的训练室。
早川医生在走廊里等他,手里拿着记录板。看到雾晴,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刃牙君和克巳君都在里面。”
“他们来做什么?”
“说是‘最后确认一下’。”早川顿了顿,“那家伙今天的情绪很稳定。从昨天开始,没有再画画了。”
雾晴推开训练室的门。
皮克蹲在旧帆布上,面前摆着几张叠好的纸。刃牙靠墙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愚地克巳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看起来恢复得不087错。
听到门响,皮克抬起头。看到是雾晴,他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都在。”雾晴走过去,在距离三米处停下。
“早川说他想把这些给你。”刃牙用下巴指了指皮克面前那叠纸,“攒了好几天的。”
皮克伸出手,把那叠纸拿起来,递给雾晴。他的动作很慢,手掌很稳,纸张在他巨大的手里显得格外脆弱。
雾晴接过,翻开。
第一张画着两个圆,一个大一个小,中间连着线。第二张大圆旁边画着很多歪歪扭扭的小点。第三张是波浪线。第四张、第五张……每一张都是这些元素的变形,越来越熟练,线条越来越稳。
最后一张,画的还是两个圆。但大圆的轮廓被涂得很重,小圆旁边多了一个更小的圆。
雾晴看着那个更小的圆。
“这是什么?”
皮克听不懂,但他顺着雾晴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小圆旁边的小小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雾晴,最后指了指门的方向——那是每次雾晴离开的方向。
然后他的手悬在半空,似乎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刃牙啧了一声:“他在画你走了之后的事?”
愚地克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雾晴把那些纸叠好,放进口袋。
“都收下了。”
皮克眨了眨眼。他听懂了这个语气——和之前每次一样,那个人会把画收走。
但他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愚地克巳站起身,走到皮克面前。他蹲下来,和皮克平视。
“之后这里会有人照顾你。”他的语速很慢,咬字很清楚,“早川医生会一直在。刃牙也会偶尔过来。但那个人——”他指了指雾晴,“不会再每天都来了。”
皮克皱起眉。他听不太懂这一长串话,但他捕捉到了“那个人”和“不会每天来”。
他看向雾晴。
雾晴没有说话。
皮克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帆布旁边最后一张白纸拿起来,递给雾晴。
纸上什么都没画,是空白的。
雾晴接过。
“嗯。”
皮克点了点头。这个动作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刃牙走过来,拍了拍皮克的肩膀——这个动作需要他踮起脚。皮克转过头看他,刃牙咧了咧嘴:“行了,别这副表情。又不是再也见不着。”
皮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那个拍肩膀的动作,他好像能感觉到一点意思。
走廊里,愚地克巳对雾晴说:“早川会负责到底。那边有几个退役的格斗家偶尔来帮忙训练,顺便看着他。不会出乱子。”
“他如果还想走呢?”
克巳沉默了几秒:“那就让他走。但至少他知道这里有地方可以回。”
雾晴点了点头。
离开训练室时,早川医生跟在后面送到门口。他没有问那些画的事,只是说:“记录我会继续做。有任何变化,联系你。”
“麻烦你了。”
雾晴走出那栋旧式建筑,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朝公交站走去。
傍晚,雾晴到家时,客厅里电视开着。
六花窝在沙发里,手里抱着薯片袋,眼睛盯着屏幕。十花在厨房切菜,菜刀和砧板碰撞的声音规律而平稳。
“回来了?”六花头也没回,“正好正好,新闻里在放一个超吓人的消息!”
雾晴换好鞋,走到沙发边。
电视上正在播晚间新闻。主持人表情严肃,画面切换到一个监狱的外景。
“……最新消息,东京拘留所今日凌晨发生越狱事件。五名死刑犯在夜间放风时段袭击看守,抢走钥匙后逃脱。警方目前已设立搜查本部,正在全力追捕。据悉,五名逃犯均为男性,年龄在三十至五十岁之间,皆因恶性杀人案件被判死刑……”
画面切换到五张黑白照片。
第一张,是个眼神阴沉的中年男人,颧骨很高。
第二张,光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第三张,看起来很普通,但嘴角微微歪着。
第四张,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第五张,留着寸头,下颚很宽。
雾晴的目光在那些照片上停住。
他认识这些脸。
地下竞技场。五个人从不同监狱越狱,为求一败来到东京。他和刃牙、克巳他们分别迎战。斯别克,多利安,铎尔,柳龙光,西科尔斯基。一个一个击败,一个一个送回去。
斯别克被击败后迅速衰老,关押时已经像具活尸。多利安精神崩溃,得了失心疯。铎尔被关在神心会相关的设施里。柳龙光生死不知。西科尔斯基被打得抱头求饶。
他们都应该被关着。有些甚至应该已经死了。
但现在,五个人的照片并排出现在晚间新闻里。
“……警方呼吁市民提高警惕,如发现可疑人员,请立即拨打紧急电话,切勿自行接近。据目击者称,五名逃犯逃脱后可能分散藏匿于东京都内及周边区域……”
六花抱着薯片袋,眼睛瞪得圆圆的:“五个!一起跑了!这也太可怕了吧?”
十花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电视,眉头微微皱了皱。
雾晴站在沙发后面,看着屏幕上那五张照片。
五个人同时越狱,同一时间,同一方式。不是偶然。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些名字。斯别克,多利安,铎尔,柳龙光,西科尔斯基。有些应该已经死了,有些被严密关押。但现在他们都出来了。
有人把他们弄出来的。有人让他们重新站起来的。
至于怎么做到的——身体改造,药物刺激,或者别的什么手段——这世上有的是方法。
五个人。曾经的手下败将。现在又回到东京。
“……今晚记得锁好门窗。”十花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汤勺,看了雾晴一眼,“最近晚上早点回来。”
“嗯。”
六花跳下沙发,跑去检查客厅的窗户。她把每一扇都推了推,确认锁好,然后又跑回来继续看电视。
新闻已经换成了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雾晴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他把口袋里的那叠纸拿出来,一张张翻开看。两个圆,小点,波浪线,最后那张空白的。看了一会儿,他把它们夹进书架那本不常翻的书里,和之前那些画放在一起。
然后他站在窗边,看向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五个人。东京都内。
有人在背后。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想干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
客厅里,六花已经把碗筷摆好了,正在给十花讲刚才那个新闻有多吓人。十花把汤锅端上桌,淡淡地应着。
“吃饭了。”十花说。
雾晴坐下,拿起筷子。
电视被六花换了个台,开始播综艺节目,演播厅里笑声不断。
窗外夜色渐深.
五百二十三章:藏在暗处的人
周一早晨,校门口比平时热闹。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几个警察站在门卫室旁边,和教务主任说着什么。进校的学生忍不住多看几眼,小声议论着走过。
刃牙靠在鞋柜边,手里捏着没吃完的面包,看到雾晴抬了抬下巴:“听说了吗?”.
“什么?”
“昨晚新宿那边有人报警,说看到可疑人影。”刃牙咬了口面包,“天亮前的事,现在还没确定是不是那五个里的。”
雾晴换好鞋,两-人一起往教室走。
走廊里比平时安静。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说话,看到他们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都紧张得要命。”刃牙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其实真遇上了,普通人跑都跑不掉。”
“别说这个。”
“知道。”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公式,粉笔和黑板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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