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凌巴
雾晴收回视线,走回书桌前坐下。
手机震了。
花山熏的消息。
“厂房附近那个监控,我又调了几段。三天前的晚上,拍到一辆厢式货车进去,凌晨才出来。车牌被遮了,但车型和那家运输公司注销前用的车对得上。”
雾晴看着屏幕,打字回复:“能看清车里下来人吗?”
“不能。停车位置正好在监控死角。但货车出来的时候,车身比进去时低了一些。”
低了一些。
意味着卸了货。
或者卸了人。
雾晴想了想,回复:“那辆货车后来去哪了?”
“往千叶方向走了。但高速出口的监控没拍到它,可能中途换了小路。”
千叶。又是千叶。
那个“再生医疗研究所”的邮政信箱就在千叶。
雾晴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里。
窗外又起风了,行道树的枝叶沙沙响。他没有转头去看那个阴影的位置,而是把电脑打开,随便点开一个网页。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起身去关窗。
这次他走得很自然,像是突然想起窗户没关好。走到窗边,手搭在窗框上,目光扫过对面——那个位置,阴影还在。
但形状变了。
不是肩膀的弧度了,变成了树干本身的轮廓。
雾晴关上窗户,拉紧窗帘。
他站在窗边没动,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风还在吹,枝叶还在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楼下电视的声音隐隐传上来,综艺节目换成了晚间新闻。主持人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天多云,傍晚可能有雨。
雾晴回到书桌前坐下。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刃牙的消息。
“出发了。本部老头非要跟着,克巳开车。你那边有消息随时说。”
雾晴回复:“嗯。”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网页看了几秒,然后关掉电脑,起身脱掉外套,换上睡衣。
关灯,躺下。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边缘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天花板在昏暗里看不太清,只有空调的指示灯亮着一点绿。
他没有闭眼。
耳朵听着窗外的动静。
风。枝叶。偶尔有车驶过。
还有别的什么吗?
好像有。
很轻。像是脚步踩在草地上那种闷闷的声响,又像是衣服摩擦的声音。但风太大了,分不清。
雾晴闭上眼睛,放慢呼吸。
十分钟后,他翻了个身,把脸朝向窗户那边。
窗帘透进来的那道光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外面有东西。
不是普通的流浪汉或路人。那个位置,那个角度,站在那棵树的阴影里,刚好能看见他这扇窗户。而且在他关窗之后,对方换了位置——树干本身不可能自己改变形状。
0·······求鲜花·······
有人在盯着这栋房子。
盯着他。
雾晴躺着没动,呼吸保持平稳。
脑子里开始过可能性。
五大死囚?他们现在应该在埼玉那边,没理由跑到新宿来盯他的窗户。西科尔斯基在厂房里没出来过,多利安在三公里外,铎尔在码头边上,斯别克还被关着,柳龙光……
柳龙光。
如果他真的活着,如果他真的在那栋厂房里待过——
那他现在在哪?
窗外又传来那个声音。这次更清晰一点,像是脚底踩到枯枝,咔嚓一下,很轻,但在风声里能分辨出来。
雾晴睁开眼睛。
他没有动,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道光。路灯的光很昏黄,照在对面的墙上,形成一道斜斜的光斑。
光斑里,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很细。像是手臂。
或者腿。
雾晴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床垫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光着脚踩到地板上,走到窗边,贴着墙站好。
0...............
他没有掀开窗帘往外看。
而是伸手,把窗帘猛地拉开一条缝。
路灯的光照进来,刺得眼睛眯了一下。
窗外什么都没有。
街道空荡荡的,行道树的枝叶在风里晃动。对面那栋楼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一两扇还亮着昏黄的光。
那个阴影的位置,现在只剩树干。
雾晴盯着那里看了几秒,然后拉上窗帘,转身回到床上躺下。
他没有再去听窗外的动静,而是拿出手机,给花山熏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新宿这边的监控。今晚十点以后,我住的这条街附近,有没有可疑人影。”
发送。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的闭眼睡觉。
楼下六花和十花说话的声音已经停了,电视也关了。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还在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震了一下。
雾晴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花山熏的消息。
“调了三个路口的监控。十一点二十分左右,有个穿深色衣服的人从你那条街的东口出来,往北走了。步态不像普通人,太快了,监控只拍到三秒就出了画面。”
太快了。
雾晴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打字回复:“能看清脸吗?”
“不能。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但身高……”花山熏顿了顿,“大概一米五几。”
一米五几。
雾晴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那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五大死囚里,有两个身高不高。多利安一米六左右,柳龙光——
柳龙光不到一米六。
他回复:“继续查。有消息告诉我。”
“明白。”
雾晴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风声小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他躺了一会儿,翻身朝向窗户那边。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道光还在,昏黄暗淡。
对面那棵行道树的阴影,已经看不清了乞.
第五百三十四章:早晨的确认
雾晴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手机压在枕头下面,他摸出来看了一眼——五点四十三分。花山熏没有新消息,刃牙也没有。
他躺着没动,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动静。
风声停了。街道很安静,偶尔有早起的人走过,脚步声很轻。对面那栋楼里亮着一扇窗,有人在厨房走动.
雾晴坐起来,走到窗边。
他没有直接掀窗帘,而是贴着墙站了两秒,然后用手指拨开一条缝。
街道空荡荡的。那棵行道树的阴影在晨光里变得很淡,树干后面藏不住任何人。路灯刚灭,天色灰白,远处有乌鸦叫了两声。
雾晴看了几秒,放下窗帘。
他换上衣服下楼。
客厅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冰箱的指示灯亮着一点光。六花的房门关着,十花的房门也关着。他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站在操作台边慢慢喝。
昨晚那个影子在脑子里转。
一米五几,步态太快,监控只拍到三秒。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五大死囚里,多利安一米六左右,柳龙光不到一米六。
多利安在埼玉那栋废弃民宅里停了两天没动——花山熏的消息是这么说的。那昨晚在新宿这个,是谁?
雾晴放下杯子,拿出手机。
他给花山熏发了一条消息:“昨晚那个人的监控,再往前倒半小时,看看他从哪边过来的。”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上楼洗漱。
六点二十分,六花的闹钟响了。
隔着一道门能听见她按掉闹钟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又过了五分钟,她的房门打开,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往卫生间去了。
十花的房门也开了。
雾晴下楼时,十花已经在厨房里忙了。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一下,正在往平底锅里打鸡蛋。
“早。”
“早。”
六花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着,刘海贴在额头上。她打着哈欠走到餐桌边坐下,整个人靠在椅背里,眼睛半闭。
“昨晚没睡好?”十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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