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凌巴
巷子尽头那条小路比白天更暗。路灯坏了，只剩远处民居的窗户透出来的一点光。路边那几辆废弃自行车还停在那里，车筐里的杂草在夜风里晃。
雾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刃牙没发新消息。
他加快脚步，从小路拐上大路。这条路通往埼玉方向的国道，白天车多，晚上反而安静。偶尔有货车驶过，车灯刺眼，轰隆隆的声音过去之后又是一片安静。
走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
刃牙的消息：“厂房那边灯又灭了。”
雾晴停下脚步，看着屏幕。
灭了。
他回复：“看清是什么灯了吗？”
“克巳说像是手电，在二楼晃了几下，然后灭了。不是固定的照明。”
手电。
有人在厂房里用手电。
西科尔斯基在里面待了几天没出来。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用手电很正常。但如果还有别人呢？
雾晴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前面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熄了火，没开灯。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雾晴扫了一眼，继续走自己的路。
经过那辆车的时候，他没转头，但眼角的余光扫到驾驶座——有人。一个黑影坐在里面，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人。
雾晴走过去了。
脚步没停，速度没变。
但那辆车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个时间，这条路上，停着一辆熄火的车，车里坐着人，一动不动——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花山熏。
“老城区那几个监控，今晚又拍到那个人了。还是那个方向，从埼玉那边过来，进你那条街附近的老巷子～々。”
雾晴看着屏幕。
又来了。
昨晚来过，今晚又来。
他回复：“几点拍的？”
“十五分钟前。”
十五分钟前，他刚从那条巷子出来。
如果那个人十五分钟前进巷子——
雾晴停下来，转身往回看。
身后那条路空荡荡的，路灯昏黄，没有人。
但那辆车还停在那里。熄了火，没开灯。
他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走了大概五分钟，路边出现一条岔路，通往一片老住宅区。雾晴拐进去。
这条路更窄，两边是老式的两层楼房，墙皮剥落，窗户上贴着防盗栏杆。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电视的光一闪一闪。
他走得不快，脚步声很轻。
后面的路上，有车驶过的声音，但不多。
走了几分钟，他停下来，靠在墙角，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
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
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
距离大概几十米，不快不慢，和他刚才走的速度差不多。
雾晴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走到岔路尽头，他右转，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条巷子两边都是围墙，没有窗户，路灯也没有，只有远处路口的一点光。
他走进去。
走了大概二十米，他停下来，背贴围墙站着。
呼吸放慢。
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
脚步声。
进了这条巷子。
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雾晴没有动。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十米。八米。五米——
他动了。
转身，冲出去。
巷子里很暗，但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看到一个人影在几米外，个子不高，穿着深色的衣服，帽檐压得很低。
那个人反应很快。
雾晴冲过去的瞬间，对方已经往后退了一步，身体侧转，避开了正面。
但雾晴没有停。
他伸手抓向那人的肩膀。
指尖碰到衣料的瞬间，那人身体一矮，从他手底下滑了出去。动作快得不像是正常人，更像是——
野兽。
雾晴转身追过去。
那人已经往巷子深处跑了。速度很快，步态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每一步都像是弹簧，落地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雾晴加快速度追。
但那人更快。
几秒之间，距离拉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的拐角。
雾晴追到拐角时，已经没人了。
巷子外面是一条更宽的路，路灯亮着，有几家店铺还没关门。行人不多，但足够混进去。
他站在巷口，扫视街道两边。
没有人跑。
没有异常。
只有几个路人慢慢走着，便利店的灯牌亮着，远处有车驶过。
雾晴站在那儿，呼吸平稳，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每一个身影。
那个人不见了。
他拿出手机，给花山熏发消息。
“那个人今晚又来了。我刚在巷子里碰到他，跑了。往老城区方向。”
发完，他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刚才那个人——
个子很矮。一米五几。
速度快得不正常。
从他手底下滑出去的那一下，不像是武术技巧，更像是本能。
雾晴想起本部说的那句话。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是接呢？如果他们把断手切掉，换成别的东西呢？”
换成别的东西。
那个人刚才的动作，确实不像正常人的关节能做到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往大路方向走去。
这次他没有再回头。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到了和刃牙约好的地方——埼玉边上的一家便利店。
二十四小时营业，灯牌很亮，门口停着几辆车。
刃牙靠在其中一辆黑色轿车上，手里拿着咖啡。看到雾晴，他抬了抬下巴。
“来了。”
雾晴走过去。克巳坐在驾驶座上，本部在后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厂房那边怎么样？”雾晴问。
“灯灭之后就没动静了。”刃牙喝了口咖啡，“克巳上去绕了一圈，厂房门锁着，窗户都封死了，进不去。”
“脚印呢？”
“多了。今天比昨天还多。”刃牙顿了顿，“围着厂房绕圈的那些脚印，今天又多了一圈。”
又绕了一圈。
雾晴想了想，把刚才巷子里的事说了一遍。
刃牙听完，眉头皱了皱。
“从你手底下滑出去？那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他个子很矮。”
“多利安？”
“多利安一米六，但他现在应该在那边。”雾晴看向厂房的方向，“离这儿三公里。”
刃牙沉默了几秒。
“柳龙光。”他说。
雾晴没说话。
后座，本部睁开眼睛。
“遇到了？”
“嗯。跑了。”
本部坐起来，看着车窗外。
“那家伙真的还活着。”他说，声音沙哑，“而且还不是原来的样子厅。”
车里安静了几秒。
克巳转过头来：“现在怎么办？”
雾晴看着窗外。远处，厂房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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