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杀了老天师
以剑旗为爵名的海瑟音这样说着,看向与她隐隐相对的年轻男人。
凯撒位于两人的对称中心,坐得太高,看不清她的表情。
诸公们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数次拜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总算让那位尊贵的祭司与名动圣城的贵女出面,请动了那位诸公们根本无法交流的剑旗爵。
只要她开尊口,那佞臣就别想着继续顺顺利利地完成他那僭越的谋划!
“难得剑旗爵主动请缨,灰心爵,你可有异议?”
年轻男人笑着摇头,金色的瞳孔里看不见半分恶意。
“剑旗爵如此关心微臣的身体,微臣又怎会忍心拂她一片心意?
同为陛下的锋刃,剑旗爵办事,还要比我利落得多。
更别说,剑旗爵不是把更重要的任务交给微臣了吗?”
油嘴滑舌!
诸公恨恨地想。
但没办法,这佞臣得凯撒宠爱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就算再让他伴或不伴在凯撒身边,也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至少,得先让他近期的谋划受挫,这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凯撒的声音里多出一抹满意。
“很好,那这事便交给剑旗爵着手准备,退朝。
灰心爵,随我入宫。”
“““遵旨。”””
臣子们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为今日的早朝画上句点。
明晰时三刻,凯撒的寝宫。
“陛下。”
年轻男子穿过重重帷幕,与蓝发的娇小女孩致意。
女孩拨弄着面前的棋盘,仿佛并未听到男子的呼唤,男子无奈笑笑,换了个称呼。
“早上好,刻律德菈。”
刻律德菈抬起头来。“坐,来,与我对弈。”
年轻男子熟稔地坐下,等待刻律德菈的白棋落下一步,他便捻起属于自己的黑棋,思索着落子。
“有何感想?”刻律德菈问。
“嗯?早朝的事?”
和与剑旗爵对弈时,双方都爱保持默契的沉默不同,刻律德菈与灰心爵对弈时,更爱聊些最近的话题。
可能是因为他总能很好地接过话题,并给刻律德菈一些不同视角的分析吧。
至于海瑟音……嗯,她是武将,不必太在意这些政事。
“连海瑟音都被他们请动,用来针对你的政策,不觉得自己有些举世皆敌了吗?”
刻律德菈落下一子。
“呵,只要政策能推行下去,谁来执行又有何妨呢?
哦,也不能这样说,毕竟让那群酒囊饭袋来执行我订下的国策,还是有些叫人担心的。”
“那你就不担心海瑟音也把你的心血搞砸吗?”
“刻律德菈,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海瑟音虽然不会是一名好的执政官,领导者,但她绝对是完美的执行者。
你不会以为我刚刚在早朝上那句话是客套话吗?
而且这都不是你已经算好的事吗?我也好,海瑟音也罢,还是那群废物,都无非是你手中的棋子罢了。
对棋子的想法,你这位棋手怎么可能不了解?”
男子瞪大眼睛,用所有了解凯撒威严的人听到都会立刻吓到心肺骤停的语气与那位凯撒说话。
但刻律德菈并未动怒,甚至连头上的蓝焰都未曾有过波动。
“听说这次请动海瑟音的是缇里西庇俄丝与阿格莱雅。”
她幽幽地说,等待灰心爵的下一步棋路。
“除去你,也就只有她们俩能叫动那头蠢鱼了吧。”
男子漫不经心地说,再落下一字。
刻律德菈摇头。
“不是还有你吗?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们明知道这是针对你的布局,却还是劝说了海瑟音,灰心爵,你心中作何感想?”
年轻男子撇了撇嘴,露出外人绝不可能看到的表情。
“阿格莱雅现在恨不得一剑把我钉死在浴场里,做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关于这点,最初不是你的不对吗?骗取了金织的真心,却不能给她同等价值的宝物,这样的交易,可是会让塔兰顿不耻的。”
年轻男子原本流畅的思路滞了一瞬,又眨眼间重新流淌。
他化解掉刻律德菈悄无声息埋下的杀局,语气冷漠。
“她要其他的东西,我都能给她。”
“唯独给不了她一颗真心?”
刻律德菈不再着眼于棋盘,而是抬起那双蔚蓝的眼眸,盯着这位自己器重的佞臣。
“心死之人,怎么给人真心?”男子幽幽地说,“不然,你也不会赐我一个灰心爵的名头,不是吗?”
“呵。”
刻律德菈扔下手中的棋子。
“想要什么奖赏?”
“怎么这么突然?”
年轻男子问,收拾起棋盘,刻律德菈的杀局被他破解后,这场棋局的胜负就已尘埃落定,所以刻律德菈才会投子认负。
刻律德菈想了想。
“原本想的理由是,灰心爵对弈胜过凯撒,当赏。
不过现在你这佞臣的名声都传到天外去了,既如此,朕要赏朕的宠臣,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你啊……”男子摇摇头,“没什么想要的,你都快给我赏无可赏,封无可封了,按那群饭桶的话,我已经是一身造反权臣的标配了。”
“这种时候不该更是借着我对你的宠爱大肆要财要田要女人,以此自污,换取我对你的信任?”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些勾心斗角吗?”
“……若是让那群腐朽之人听到你我的对话,想必会惊掉下巴吧。”
刻律德菈露出薄淡如雾气的笑颜。
“暴君与佞臣,却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复杂的关系。
不过,我还是想赏你。
作为灰心爵的领地,哀丽秘榭是否太过偏僻,又太过贫穷了?
我听闻你接过领地后,甚至只去过哀丽秘榭一次?是嫌弃那里吗?
若是你想,我大可把翁法罗斯最富饶的地方赏赐给你,奥赫玛如何?反正我也只用黎明云崖这一片地。
神悟树庭也可,那里环境很是不错,若是你不介意每次都要下海,斯缇科西亚也算得上是一个好去处。”
“就算有了更多领地,我平日也只是待在黎明云崖。”男子拒绝。
刻律德菈又思索了几秒。
“那,赏你女人吧。
阿格莱雅和缇里西庇俄丝,一并赐婚于你。
你怎么那副表情?还觉不够?
莫不是如坊间传闻那样,你与剑旗爵也有不干不净的联系?那我一样也可赐婚。”
“我的陛下诶……”男子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做出他年少时觉得头疼便下意识会去做的动作。
“她们可都是你的朋友和战友啊,这是能随随便便赐婚的吗?”
“我是暴君,暴君不就该这样?”
刻律德菈如是宣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蓝色火焰摇曳了一瞬。
“还是说……灰心爵,你对……”
“停!”男子总算忍不住了,打断刻律德菈。
“我现在要对付的政敌已经够多啦,您就别再给我添乱了。
阿格莱雅,我承认我刚来翁法罗斯那段时间对不起她,但我也确实没法给她她想要的东西。
缇里西庇俄丝,如果你想用联姻的方式把神权的解释权也握在手里,我可以娶她。
至于海瑟音,我说陛下,你自己不想养的蠢鱼别往我这扔啊,扔过来我还得操心她,多累人!
至于陛下你自己……”
男子上下打量着他的凯撒,最后摊了摊手。
“对这种体型会起反应的话,我真的该被塔兰顿神罚……嘶。”
棋盘毫不留情砸在了他脸上,刻律德菈完全没收力,反正这家伙皮实得很,政敌那么多次刺杀都没能把他怎么样。
年轻男子将棋盘放好,脸上还留着几道红印,他捡起散落的棋子,倒也并不生气。
“还要下吗?”他问。
“不下了。”刻律德菈面无表情,“滚吧,离愁时前别让我看到你的脸。”
“这算是给我放假吗?”男子笑笑,起身告退,寝宫里又恢复了无人的寂静,只有凯撒的低语缓缓散去,不曾为人所知。
“灰心爵啊灰心爵,现在填满你那颗空空如也内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
年轻男子走出黎明云崖的凯撒行宫,打算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憩一会,却在行宫门口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在这等我呢。”他说。
“灰鱼儿。”海瑟音呼出她对他的昵称,“怎么这么早出来了?”
“我惹凯撒生气了。”他坦然说。
可惜海瑟音不信。“你又在骗我。”
“所以,在这堵我干嘛?要是我今晚直接留在凯撒寝宫了,你岂不是白等?”
“那就等到你出来为止。”海瑟音说,“走吧,灰鱼儿,和我共浴。”
年轻男子重重叹气。
这要是普普通通的艳遇、约会或者一夜风流就算了。
可每次这头笨鱼这样说,就绝对有什么麻烦事要来了。
可他偏偏还拒绝不了。
“去哪?”
“当然是我的私人浴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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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以及之后每周五都会更新一篇系列番外,也算是换换脑子。
其余时间三更不变(在身体没问题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