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杀了老天师
“我怕他！”前者怒目圆瞪，可是想起那些荒唐又可怕的传说后，一口气还是泄了下来，但他依旧愤愤。
“谋害了雅努斯的圣女大人和奥赫玛的金织小姐，还带着八百精兵打算谋反！凯撒大人没对其施以圣火焚身之刑都算仁慈了！”
“仁慈？那位凯撒？”有人嗤笑，“无非是又扔掉了一把染血的刀而已，那些暴虐，难道就与她无关？
要说仁慈，女皇大人也就只有对这被扔掉的刀仁慈吧！毕竟，她没直接把他扔进天空之子的熔金奠池啊。”
“佞臣被除，终究是一件好事。”有老者感叹，“去此毒瘤，想必奥赫玛又要迎来一次盛世。”
“不过，不是听说悬锋城那群疯子又打算打仗了吗？你们说，这仗会打起来吗？”
“难说，但是悬锋城向来好战，凯撒的威严也不容触犯，唉，前景不太好啊。”
“怕什么？难道那群字典里都没字的家伙还能打赢凯撒的军队吗？”
“……”
听到这里，男子摇了摇头，压制了自己的听力。
他转头，两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他，只是嘴被软胶封住，让她们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去瞪面前这个坏家伙。
“我说，你们两位都被我谋害了，是死人了。”男子叹气，“死人是不能说话的，明白吗？”
“唔唔唔！”
看得出来，金织小姐骂的很脏。
男子也不想搭理这家伙，只是从布帘的缝隙眺望出去，一片金色的麦田蔓延如海。
哀丽秘榭，就要到了。
番外卷合集 : 番外：IF：暴君、佞臣、忠臣③
哀丽秘榭。
虽是偏僻的村庄，遗落翁法罗斯世外，却也有着孩童们朗朗读书声。
天色逼近践行时，也到了这座小学堂放学的时间。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我们下课，同学们明天见~”
“老师再见！”“好耶~”“要是作业也能再见就好了……”
听闻童言无忌，有着妖精耳的美丽女子失笑，挥着手送别这些仍然天真烂漫的孩子们放学离开。
小小的教室回归宁静，能听见一旁风车缓缓转动的声响，女子透过教室一旁的窗户，能远眺到渡口方向的平稳海面。
回过翁法罗斯，回到哀丽秘榭，果然不是什么坏选择呀。
“小涟。”
教室外传来苍老的声音，昔涟回头，几位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竟然都在门外候着，神情凝重，让她有些惊讶。
“皮西厄斯老师，村长先生，还有几位祭司大人，您们怎么都来了？”
老人们对视一眼，最后决定由性子最温和、也担任了多年老师的皮西厄斯来和昔涟谈谈那件让他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婆头疼万分的事。
“小涟，你知道几月前，村里搬来了一户新的人家吗？”皮西厄斯问。
昔涟点头。“从孩子们那里听说了，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登门拜访呢。”
哀丽秘榭是座不大的村庄，平日里光是有远道而来的旅人或者游商都足以成为家家户户饭后闲时谈论的话题，遑论是直接搬进哀丽秘榭的新人家。
光从叽叽喳喳兴奋讲着眼中有趣事情的孩子们口中，昔涟就早早知道这件事了，只是听闻那户新人家似乎有些喜静，不怎么在村里走动，闭门谢客，似是来哀丽秘榭隐居一般。
可见诸位长||者们如此反应，也许那户新人家的身份并不一般。
皮西厄斯长叹一声。
“小涟，我们也不瞒你，那人……唉，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算是我们哀丽秘榭的领主，由那位凯撒亲自册封。
几月前宫廷生变，他被凯撒一纸旨意逐出奥赫玛，流放到哀丽秘榭，据说无凯撒示意，永世不得离开。”
昔涟微微一愣。
她听说过那人的名头，不过大多也只是靠着吟游诗人的传唱，还未曾见过真人。
凯撒的佞臣、染血的屠夫、王旗下的阴影、卑鄙的外乡人……近乎全是一些贬义到近乎辱骂的称号。
在吟游诗人口中，这位佞臣是位身宽膀圆的九尺壮汉，每日三餐都要茹毛饮血、生啖小孩，性情残暴，动辄打杀不合他意的侍从。
有人说他勇猛，曾得悬锋王者赏识；有人说他奸诈，骗得多洛斯的怪盗与他签下共死的契约；有人说他好色，连奥赫玛最负美名的金织也曾遭毒手，甚至连雅努斯的圣女也被觊觎，更有人传言，他甚至早早爬上了凯撒的床榻，与那位清冷的剑旗一并侍奉女皇。
都是口口相传的奇闻异事，诗人们为了故事的精彩不知往中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昔涟也并不当真。
只是，这样只流传在故事里的人物，竟然真的搬来了哀丽秘榭啊，还是以被流放这种方式。
更有故事的感觉了呢。
“那么，嗯，这位领主大人，最近有什么指示吗？”
“这才是让我们不安的地方。”皮西厄斯喟叹，“那位佞…领主大人，搬来之后从未与我们有过任何接触，甚至连他应有的税金都多年未收。
我们尝试过登门拜访，可他却闭门不见，之后我们也不敢再贸然叨扰，怕那传闻是真，若是触怒了他……
可现在，都过了一次门关月，待这个月过去，耕耘月到来，我们就又要春耕了，他却依然不下达指令，让人有些隐约的不安啊。
小涟，你去天外开过眼界，眼光自要比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等着去见欧洛尼斯的老东西好出太多，我们一商量，觉得问问你的想法肯定没错。
你说，这位领主大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昔涟略做思索，展颜一笑。“既然这样，就让人家去拜访一下这位领主大人吧。”
皮西厄斯变了脸色。“不可！小涟，你可听过他那些声名狼藉的传闻？像你这般的女子，贸然去拜访那佞臣，无异于……”
昔涟笑着摆手。“没事的，皮西厄斯老师，大家正为这件事而头疼，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而且，我在天外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呀，防身手段什么的，还是有上许多的。”
“可……”皮西厄斯还想说什么，却被得意门生打断。
“放心啦，交给我就好。”昔涟这般说着，收拾起讲台上的教具，“恰好要到践行时了，是个拜访的好时间，我这便去领主大人的府邸看看。”
见她坚持，还想劝阻的老人们也只能长叹一声，有着担心，却也有着欣慰。
小涟早就不是需要他们这些老东西保护的小女孩了，相反，她现在能反过来帮助村里，帮助哀丽秘榭。
话是这样说，可老人们还是担心，跟在昔涟身后，直到那片冒着炊烟的宅邸出现在眼前，他们才停下脚步。
“小涟，你去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皮西厄斯并未给昔涟太多压力，但她已悄悄与其余老人商量过，若是一定时间过去，小涟还未从那可能吞人的宅邸里出来，那就算拼了他们这几个老骨头的命，也得把小涟从佞臣的魔爪里救出。
“好~我去去就回。”
和紧张的老人家们相比，昔涟就显得格外轻松，她踩着有些跳脱活泼的步子，来到宅邸门前，也有空好好打量这所谓领主大人的宅邸。
“也没有那么奢华嘛。”她小声说。
说是宅邸，其实也很普通，用着高高的篱墙，却没有用砖石铸墙，看不到院子内部的光景，宅邸本身也没有可以追求奥赫玛的华贵风格，而是因地制宜融入哀丽秘榭的环境里。
若不是昔涟对哀丽秘榭的每一栋房子都格外熟悉，估计就算是她也不会觉得这是那位领主的宅邸。
践行时，宅邸上空有炊烟升起，表明里面确实有人生活，但宅门紧闭，不留出任何外人可窥探的缝隙。
昔涟自然没想过翻墙一事，那样太过失礼，而且她也早早从顽皮的孩子们口中听闻，要是谁敢贸然翻这位新人家的墙，就会迷迷糊糊从另一个方向躺着出来，呼呼大睡，一睡便是六七个时刻。
对从小就被教导信奉欧洛尼斯的孩子们来说，这样“剥夺”他们玩耍时间的手段反而更叫人害怕，就算有那么几个不信邪的调皮蛋再做尝试，又倒头就睡几次后也老老实实。
“让女孩子倒头就睡什么的，也太坏心眼了一点吧。”
昔涟低声笑着，敲响院门。
没有回应。
倒是暗中观察的老人团们松了一口气，他们实在是担心小涟羊入虎口，像小涟这么漂亮的女孩，那位佞臣怎么可能不心动？
但他们刚放下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因为他们眼中乖巧到不能再乖巧的小涟双手作喇叭状，大声往庭院里面喊话。
“喂！！！里面有人么！！！开一下门呀！！！”
老人们皆是一僵，都准备急急忙忙向前，把小涟拉回来，可他们突然愣呆在了原地。
那扇一直封闭的门忽然打开了，但他们离得太远，看不真切里面的光景，只看得到小涟微微一笑，便迈入了其中。
随后，院门再度闭合。
老人们对视，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焦虑，可小涟已经进去，他们也只能掐着时间焦急等待。
只能向欧洛尼斯祈祷，希望那些传闻都是夸大吧……
昔涟倒依旧脚步轻快，穿过空荡荡的庭院，能看见散落四地的落叶，似乎主人并不爱打理。
屋门虚掩着，有让人嘴馋的香气从门缝里漏出，昔涟眨了眨眼。
好香……
她晃晃脑袋，阻止自己的想法，醒醒！昔涟！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大馋丫头了！
她再度敲响房门。“有人么？我可以进来吗？”
平淡的男声隔着门回应她。“请进吧。”
唔，是那位领主大人吗？声音听起来还挺年轻的，和吟游诗人故事里留下的印象有些不一样呢。
昔涟这样想着，推开房门。“打扰啦~”
循着那股香味向里，昔涟能感觉到房间里的温暖，似乎是领主大人在用壁炉烤着什么好吃的食物。
现在的翁法罗斯正处于命运季的长夜月，还残留着些冬日的余寒。
践行时到来，夜幕快要降临，随着艾格勒闭上百眼，欧洛尼斯重新拿回天空的所有权，气温也会稍稍下降。
穿过客厅，她总算看到了那位名气很大的领主大人——的背影。
板正、甚至有些清瘦的男子坐在柔软的座椅里，面对熊熊燃烧的壁炉，专心调控着烤架上的烤串，从昔涟的角度看过去，她只能看到一头灰发。
这位，就是领主大人吗？昔涟好奇地想，说好的虎背熊腰、满脸络腮、面容丑恶呢？和吟游诗人讲的完全不一样呀。
男子没有回头，似乎手中的烤串对他的吸引力远胜过身后的昔涟，他只是继续用那平静的嗓音问。
“登门拜访，有什么事吗，昔涟小姐。”
昔涟一愣。“您，您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吗？”
男子笑笑。“我好歹是哀丽秘榭的领主，知晓自己的领民姓名是什么很让人意外的事吗？”
“其实，这次冒昧拜访，是因为……”
昔涟将村长与祭司们担心的事情转告给男子，等待他的回答，稍稍有些紧张，却也有些意外。
氛围和她预先想象的完全不同。
男子翻转着手中的烤串，语气平淡。
“让那几位老人家不必担心，就哀丽秘榭能交出的税金，还不如凯撒心情愉悦时随手赏我的钱多。
我只是懒得出门，他们以往是怎么过的，现在、以后，继续怎么过就好了。”
“这、这样呀。”
“要吃些烤串吗？味道不错，就是油烟气有些重了，女孩子的话，会介意的吧。”男子竟然抽出小刀，为昔涟切好了一些刚出炉的肉串，递到她的面前，“不介意的话，可以坐着尝尝。”
借由这样的动作，他转过身来，也将自己的真面目展示在昔涟面前。
看清那张面孔的瞬间，昔涟如遭雷击。
男子歪歪头，金色的眼瞳里带着浅淡的笑意。“是担心我下了药吗？也是，我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
“不、不是……只是……”昔涟有些说不清楚，可内心的那种悸动却做不了假，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着灿烂金发的女孩下楼，手中还端着一壶冒着香气的奶茶，她很不耐烦地把茶壶砸在男子一旁的小桌上，不说话，只是看到昔涟时愣了一瞬，又冷冷去看男子。
男子并不在意这堪称冒犯的举动，只是为昔涟又倒好一杯奶茶。
“奶茶配烤肉，好像确实怪了点，凑合一下吧。”
“这位是？”昔涟接过奶茶，暖暖的，能暖进人心，却也把她刚刚那股想要诉说的悸动压了回去。
“这位啊。”男子开口，想要介绍，却又被金发女孩瞪了一眼。
“我是他的性||奴，名字什么的就不用管了。”
“……”“……”
看起来就算是男子也有些无言，他叹口气，也不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