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赫拉也懒得再追问了。她拍了拍手，掌心碰撞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然后她转过身，手指指向了大厅入口处右侧的一个壁炉。
“飞路粉网络已经连接上了。”
那个壁炉是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壁炉口的高度超过了三米，宽度足以让两个成年人并排通过。壁炉的内壁是黑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烟灰，但烟灰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绿色荧光，那是飞路粉网络激活后留下的痕迹。
“你可以随时随地来到这里。”
杰瑞的视线从自己的雕像上移开，看向了赫拉。
“你呢？”
赫拉摇了摇头。她的右手从空气中放下来，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小腹微隆起，那个隆起的弧度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格外明显，像是在平坦的沙滩上堆起了一个小小的沙丘。她的手掌贴着隆起的皮肤，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皮肤在手指的压力下凹陷了一点，然后弹回来。
“万神殿的状况现在极其不稳定。”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那种低沉不是音量的降低，而是语调的下沉，像是从高音区滑到了中音区。
“我也要陷入沉睡了。或者说，在生育出足够的孩子之前，我是不打算离开这里了。”
杰瑞的眉头皱了一下。
“要多久？”
“用不了多久。”赫拉的手掌从小腹上移开，重新垂在身体两侧，“也就一两年的时间吧。只要生出来，那么他们就会很快地长大。神灵的成长速度和人类不一样，从婴儿到成年只需要几个月。”
“那岂不是我很快就要变成很多人的父亲了。”
杰瑞的语气带着一种调侃，但眼神是认真的。
赫拉摇了摇头。
“他们不会认你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杰瑞，面向大厅深处那些空荡荡的底座。
“因为我生出来的都是信仰催化出来的。他们会认为自己是天地之间的造物，是纯粹的神。血缘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只有神格和神职才是他们的身份标识。”
她停顿了一秒。
“不过你对他们有天生的压制。”
“什么意思？”
“你的血液里有我的神力残留。那些神力会在你的身体里转化成一种特殊的气息，对所有从我体内诞生的神灵都有压制作用。他们见到你的时候，会本能地感到畏惧，就像低阶神灵见到高阶神灵一样。”
杰瑞打了个哈欠。
那个哈欠从喉咙深处涌上来，他的嘴巴张开，下颌骨的关节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哈欠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他合上了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时间不早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疲惫，像是一个熬了通宵的学生在早晨六点说“我要去睡觉了”。
“我有些疲劳了。一会儿还要上麦格教授的课。”
赫拉转过身，面对着杰瑞。她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带着一种“那我就不留你了”的轻松。
“那我就不送了。”
她停顿了一下，嘴唇张开，吐出了下一句话。
“小万神之王。”
杰瑞愣了一下。
他的灰色眼睛在听到这个称号的时候眨了两次，瞳孔微扩张了一圈，然后又收缩回来。他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我喜欢这个称号。”
他转身准备往壁炉的方向走，走了两步之后突然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赫拉。
“过段时间社团有聚会。”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试探，像是在问“我能不能借你的笔记抄一下”。
“我可以借用万神殿的场地吗？”
赫拉打了个哈欠。
那个哈欠比杰瑞刚才的哈欠更夸张，她的嘴巴张到了最大的角度，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哈啊——”。哈欠结束后，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后摆了摆手。
“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她转过身，往王座的方向走去，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没事儿别叫我。要去补美容觉了。”
杰瑞站在原地，看着赫拉赤裸的背影消失在大厅深处的阴影中。他的右手抬起来，放在胸前，微弯腰，做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仪动作。
“晚安，万神的王后。”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被放大成了一连串的回音。然后他转身，往壁炉的方向走去。运动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啪嗒，啪嗒，啪嗒”。
他走到了壁炉前，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小袋飞路粉。袋子是布质的，巴掌大小，系口的绳子松地打了一个结。他解开绳结，从袋子里抓了一把飞路粉，扔进了壁炉。
绿色的火焰从壁炉底部喷涌而出，火焰的高度冲到了壁炉口的顶端，将整个壁炉内部染成了一片翠绿色。
“霍格沃兹，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他迈步走进了火焰。绿色的火光将他的身体吞没，然后火焰收缩，恢复了正常的燃烧状态。壁炉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点绿色的火星还在炉底跳动。
杰瑞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走出来的时候，壁炉上方的魔法钟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麦格教授的变形术课在下午两点开始，现在已经上了四十五分钟了。
他拍了拍卫衣上沾到的飞路粉灰烬，从壁炉前的地毯上站起来，快步走向公共休息室的出口。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所有学生都在上课，只有壁炉里的火焰还在噼啪作响。
他推开了公共休息室的门，沿着走廊快步走向变形术教室。走廊里也是空的，只有墙壁上的画像里的人物在他经过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变形术教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杰瑞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麦格教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魔杖，正在演示某种高级变形术的杖尖轨迹。教室里的学生们都在低头记笔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地划着。
他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了一声“吱呀”的轻响。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被放大了数倍，所有学生的头都抬了起来，视线集中在了门口。
麦格教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绿色眼睛透过方形眼镜的镜片，盯住了站在门口的杰瑞。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愤怒、无奈的复杂情绪。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在皮肤下绷紧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手指指向了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空座位，旁边坐着马尔福。
杰瑞立刻点了点头。
他低着头，快步走过教室中间的过道，走到了最后一排，在那个空座位上坐了下来。椅子在他坐下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咯吱”的轻响。
麦格教授收回了视线，继续讲课。她的魔杖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复杂的三维轨迹，杖尖留下的光痕在空气中持续了几秒才消散。
杰瑞坐在椅子上，从书包里掏出了羽毛笔和羊皮纸，摆在桌面上。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马尔福。
马尔福也在看他。
铂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斯莱特林的绿色领带系得规矩矩，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愤不平。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你去哪了？”
“有一些急事要处理一下。”杰瑞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几乎只有马尔福能听到，“怎么了？”
“你跑了就算了。”马尔福的语气带着一种控诉，“我被斯内普盯上了。上去做了好几次魔药。我的坩埚都快被他用搅拌勺敲穿了。”
杰瑞伸出右手，拍了拍马尔福的肩膀。那个拍打的力道不重，只是象征性地安慰了一下。
“习惯就好。”
马尔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词。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身体向前倾了一点，凑近了杰瑞。
“不过有个好消息。”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兴奋起来，灰蓝色的眼睛亮了一度。
“不知道是谁提议的，魁地奇世界杯锦标赛又要重新开始了。”
杰瑞的眉头抬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怖袭击暂停了吗？”
“可能是因为要打仗了，缺钱。”马尔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所以想要尽快把魁地奇锦标赛恢复，用来积累资金吧。魔法部那边已经放出消息了，下个月就开始预选赛。”
“倒是有这个可能。”
杰瑞点了点头。他的灰色眼睛眯了一下，那个眯眼的动作带着一种“我想到了什么”的思考。
“正好我们囤了大量的货物，就是为了魁地奇世界杯锦标赛。我下课以后和赫敏说一下，让她重新开始进行宣传。”
马尔福的嘴角弯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卷羊皮纸，展开在桌面上。羊皮纸上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商品名称，那是他们之前为魁地奇世界杯准备的库存清单。
杰瑞接过羊皮纸，快速地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库存够。宣传要跟上。赫敏那边应该还留着之前的宣传方案，直接拿出来用就行。”
“我已经给她发了猫头鹰。”马尔福将羊皮纸重新卷起来，塞回书包里，“她说今天晚上就能出初步方案。”
讲台上，麦格教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音阶。
“罗齐尔先生，马尔福先生。”
两个人的头同时抬了起来。麦格教授站在讲台上，魔杖指向了他们的方向，绿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盯着他们。
“如果你们对高级人体变形术没有兴趣的话，可以出去聊。”
教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笑声。
杰瑞和马尔福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低下了头，假装专心地盯着桌面上的羊皮纸。
麦格教授收回了视线，继续讲课。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小，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察觉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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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格教授站在黑羽堡的广场上，仰着头看着悬停在城堡上方的万神殿。
她的方形眼镜在暗红色的天光中反射出了一层淡淡的光泽，镜片后面的绿色眼睛微睁大，瞳孔在金色和暗红色交织的光影中扩张了一圈。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下颌的肌肉在皮肤下放松了，那是一种看到了超出预期的事物时本能的惊讶反应。
万神殿的金色穹顶在黑羽堡小世界暗紫色的天幕上投下了一片巨大的倒影，倒影的边缘在缓慢地变幻着形状，像是某种活着的金色液体。十二根白色大理石柱从基座的边缘延伸到穹顶，每一根柱子的粗度都超过了黑羽堡主堡最粗的塔楼。黑色光柱构成的防御阵列环绕在万神殿周围，像一个环形的栅栏将这座庞然大物固定在了天空中。
“原来这就是赫拉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麦格教授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撼和理解的复杂语调。她的右手抬起来，手指向了万神殿的穹顶，手腕在空气中微颤抖了一下。
“我从上面感受到了无穷的力量。”
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那个圆的轨迹对准了万神殿金色穹顶的中心位置。
“如果把它当做大号的电池会怎么样？”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杰瑞，绿色的眼睛在方形眼镜后面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
“是不是可以释放无限量的禁咒？”
杰瑞打了个哈欠。
那个哈欠从喉咙深处涌上来，他的嘴巴张开，下颌骨的关节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哈欠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他合上了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再大的电池也有消耗殆尽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质感，语调平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南瓜汁放多了糖”。
“万神殿之中的信仰之力，不过是无数神灵、无数岁月、日积月累下来的东西罢了。并不是无限存在的。”
麦格教授的手从空中放了下来，重新垂在身体两侧。她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幅度很小，只是下巴向下压了大约两厘米，然后抬回来。
“这倒是实话。”
她的视线从万神殿上移开，开始扫视黑羽堡广场周围的环境。战争古树矗立在广场中央，树冠已经恢复到了正常大小，深绿色的树叶在暗红色的天光中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城堡的主堡在广场后方，灰黑色的花岗岩外墙上布满了层叠叠的符文刻痕，那些符文在她的视线扫过时微闪烁了一下。
“赫拉呢？”
她的头转向了杰瑞，方形眼镜的镜框在这个转头的动作中沿着鼻梁滑下了一点，她用右手食指将镜框推回了原来的位置。
杰瑞将赫拉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万神殿不稳定，赫拉要陷入沉睡，生育足够的孩子之前不会离开，一两年的时间，神灵成长速度快，几个月就能从婴儿长到成年。
麦格教授听完之后翻了个白眼。
“我还等着她的那一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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