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至于高科技……”他顿了顿,“可以让他们以财务投资者的身份入股一些非核心的项目。但他们玩不转真正的技术研发和产业运营,所以只能是财务投资,不能插手管理。”
电话那头,顾小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问:“你真舍得?房地产现在还是暴利行业……”
“我早就打定主意了。”孙明远的声音很坚定,“房价越来越高,民怨越来越深,我再搞房地产,很容易引火烧身,我要把全部精力集中在半导体、智能手机、新能源车、操作系统、大飞机这些真正决定国家未来的核心产业上,这些是做大蛋糕,大家都是支持的。”
顾小妹显然被这个决定震惊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你有退的打算,但这么快就退,是不是早了一些……”
“钱是赚不完的。”孙明远打断她,“但时机是有限的。现在退,还能体面地退,还能换取其他方面的支持。等到政策风向真的变了再退,就来不及了!
小妹,你要明白,在中国做生意,尤其是做到我们这个规模,必须懂政治,懂大局,有时候宁愿多想一些,哪怕是杞人忧天,也比深陷其中,无法掉头强!”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顾小妹的声音柔软下来:“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辛苦你了。”孙明远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你先这么回复,我把香港这边的事情处理了,就过来看你和孩子们,云峰,这一次出国表现很好,我很满意!”
“好。先这样,我这边还有事。”
挂断顾小妹的电话,孙明远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红酒。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照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他慢慢喝着酒,脑海中梳理着这一晚上的信息流:李卫国的试探、哥哥接到的政治任务、高元平家族的运作、还有自己逐步退出房地产的决定……
所有这些,都像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正站在这张网的中心。每一根线的颤动,都会传递到他这里。而他的每一个决定,也会牵动整张网的形状。
权力、商业、技术、政治……这些原本看似分离的领域,正以他为中心,前所未有地交织在一起。
他想起荣老爷子当年说过,“明远,你要记住,在中国,做大生意的人,最后都是在做政治。区别只在于,你是被政治驾驭,还是驾驭政治。”
孙明远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不完全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有一条他是知道的,他的下一代逐步长大,他要做的是,在未来十几二十年,卵翼他们成长,而不是掺和一些是非,就算再强势的一把手,也不可能活到150岁,他有足够的耐心。
每每想起记忆中那令人震惊的画面,他都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翼翼,伴君如伴虎,还是离远一点好!既然阳谋设计不成,那就按照第二方案执行,顾小妹不安分,也得给她找点事情做,幸好接下来海外矿山什么的,利益越来越大,她是律师,处理比较合适,等过两天,回去再告诉她,她应该会高兴的!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美国来的越洋电话——GE董事长伊梅尔特。
孙明远看了一眼时间,纽约应该是上午。他按下接听键,用流利的英语说:“伊梅尔特先生,早上好。”
“孙!恭喜你!”伊梅尔特的声音热情洋溢,“我刚看到数据,你们的硅衬底氮化镓LED芯片,非常出色,你改变了整个照明产业的历史!”
“谢谢。”孙明远的回应很克制,“几十年的研发投入,终于赌对了技术路线。运气不错。”
“不不不,这不是运气,这是远见!”伊梅尔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不过孙,我听到一些风声……华盛顿那边,有些人开始担心了。”
孙明远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担心什么?”
“你的技术,硅衬底氮化镓,它不仅仅是用来做灯泡的。”伊梅尔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五角大楼的分析认为,这项技术在射频功率器件上有着巨大的军用潜力——特别是雷达系统。如果中国大规模应用,他们的军事装备性能会得到质的飞跃。”
来了。孙明远心里冷笑。果然,商业竞争上升到国家安全层面了。
“伊梅尔特先生,”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做的完全是民用技术。至于军用领域怎么应用,那不是我能控制的。据我所知,美国在军用射频器件上主要用碳化硅衬底,技术更成熟,性能也更稳定。中国在这方面,应该还有差距吧?”
“技术差距也许有,但成本差距太大了!”伊梅尔特的语气变得严肃,“孙,你通过民用市场把氮化镓器件的成本降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如果中国军方采用同样的技术路径,他们可以用极低的成本,大规模列装高性能雷达!这改变了游戏规则!”
孙明远慢慢喝了一口酒。
“伊梅尔特先生,技术扩散是全球化的必然结果。”他说,“就像互联网技术、通信技术一样,半导体技术也不可能被某个国家永久垄断。中国有市场、有需求、有研发能力,发展自己的技术是理所当然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伊梅尔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某种深意:“孙,你知道吗?华盛顿现在有一种声音,很多人后悔让中国加入WTO了。尤其是看到你这几年的成就——LED芯片、智能手机……中国的进步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不安。”
“中国入世,是双赢。”孙明远不为所动,“美国企业在中国市场获得了巨大利润,中国消费者获得了优质产品和技术。至于进步快……十几亿人追求美好生活的努力,当然会迸发出巨大的能量。”
“说道智能手机,那个凤凰OS非常不错,”伊梅尔特换了个话题,“不过孙,我听说你拒绝了微软的收购要约?”
“凤凰OS是开源的,不属于任何一家公司。”
“但它在香港,属于中国,而据我所知,你在欧洲、日本、韩国都有布局。”伊梅尔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迫感,“这个操作系统正在全球扩散。而华盛顿的一些人担心……这会不会成为另一个监控工具?或者,反过来,如果美国政府想要监控什么,你的系统会不会配合?”
“伊梅尔特先生,”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凤凰OS的所有代码都是开源的,任何人都可以审查。数据本地化是我们的基本原则——在欧洲的数据放在欧洲,在日本的数据放在日本。
如果美国政府不放心,可以派技术团队参与监管。但我必须明确一点:我们绝对不会在任何产品中预留后门,也绝对不会配合任何非法的监控行为。这是底线。”
电话那头传来伊梅尔特的叹息:“孙,我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提醒你。如果你不配合……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你知道的,我们正在进行的谈判,本来很顺利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孙明远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然平稳:“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伊梅尔特先生,如果合作要以牺牲原则为代价,那这种合作不要也罢。”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伊梅尔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孙,我欣赏你的原则。但现实是残酷的。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了。
孙明远慢慢放下手机,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美国人终于图穷匕见了。他们想要的是控制——控制技术扩散的方向,控制数据流动的路径,控制中国高科技企业发展的节奏。而他的拒绝,意味着冲突不可避免。
此时在上海,刚刚与孙明华谈过,何老沉默了很久,这也让何建中担心。
“爸,心情好点了吗?”何建中轻声问道。
何老微微点头,“本来也没什么,对了,你那个厂子…听说现在挺好?”
何建中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声音也提高了不少:“爸,厂里?岂止是‘好’!简直是好疯了!”
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最新的生产数据和行业报告,“您看!就因为动视半导体在硅衬底氮化镓上的突破,引爆了整个LED芯片市场!现在国内,像动视无锡、华晶、扬杰,还有华虹、中芯的部分线,都在疯狂生产GaN相关产品!他们用的,都是我们上海微电的氮晶圆!”
他滑动屏幕,指着不断跳动的订单列表:“订单接到手软!产能完全跟不上!我们自己的生产线也在三班倒!连研发部门的工程师都被临时抽调去生产线上支援了!
爸,整个中国的半导体产业链,这次是真的被带活了!孙明远那‘一点’技术突破,带动了‘一大堆’相关产业的全面突破!而且是实打实的高端产业突破!”
“成本…成本降下来了吗?氮化镓…”
“降了!大幅下降!”何建中兴奋地接话,“大规模生产最大的优势就是摊薄成本!现在国产的GaN外延片、芯片成本,比一年前降了何止一半!这不仅让我们的LED照明产品横扫全球,更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您一定更关心的溢出效应!”
何建中凑近父亲,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军用雷达! 爸,您知道氮化镓在军用有源相控阵雷达上的应用有多关键吗?以前,我们受限于材料和成本,高性能GaN基的T/R组建产量低,价格昂贵,限制了先进雷达的普及。现在不一样了!
民用LED芯片的巨大需求,拉动了整个GaN材料产业链的成熟和成本骤降!我们现在可以给军工单位提供性能指标达到甚至超过美军标准、但价格便宜得多的军用级GaN晶圆和器件!
据我所知,海军新型驱逐舰的雷达、空军新一代战机的机载火控雷达,好几个项目都在加速换装基于国产低成本高性能GaN的T/R组件!
这意味着我们的雷达探测距离更远、分辨率更高、抗干扰能力更强,而且可以大规模列装!成本比美国人的砷化镓方案还低!这是一点突破,点亮的可不止是老百姓家里的灯,更是点亮了国防现代化的关键环节啊!是真正的军民融合,民技军用!”
何老静静地听着,也相当感慨,“好啊…好…这才是…我想看到的…产业起来了…国防也硬了…好啊…”
有人高兴,就有人不满意,美国五角大楼某会议室,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并排展示着两张雷达阵列的示意图。左边标注着“Current US Standard (GaAs)”,右边则是醒目的红色标题和问号:“Chinese GaN-on-Si T/R Modules? COST & PERFORMANCE ALERT!”
简报室内气氛凝重。来自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海军研究办公室(ONR)、空军研究实验室(AFRL)以及国家侦察办公室(NRO)的专家和高级军官们眉头紧锁。
“先生们,坏消息。”负责电子战技术的海军上将詹姆斯·科尔斯面色严峻,“我们多个渠道的情报和分析显示,中国在氮化镓半导体,特别是应用于雷达T/R组件的技术领域,取得了…令人不安的突破性进展。”
他切换屏幕,显示出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最核心的情报来源指向孙明远旗下的动视半导体主导的硅衬底氮化镓技术,大规模降低了民用LED灯具的价格,并已引发该行业的全球性剧变。
我们的分析团队发现,该技术路线在实现高功率密度、高工作频率、耐高温等关键性能上,具有极强的军事应用潜力,尤其是在有源相控阵雷达(AESA)的T/R组件领域。”
一位DARPA的材料专家接着发言,语气充满挫败感:“更令人担忧的是成本。中国人通过民用LED市场的海量需求,实现了GaN-on-Si材料的规模化、低成本生产。
我们的评估是,目前中国生产同等性能的GaN基T/R组件,其成本可能只有我们基于砷化镓方案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甚至更低!”
简报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分之一?这不可能!”一位空军将领质疑道,“GaN材料本身的生产成本就高…”
“在实验室里,是的。”专家打断道,“但通过民用市场驱动的大规模制造,他们成功地将成本压缩到了我们难以想象的水平。这完全颠覆了我们对于高性能射频半导体成本结构的认知。
他们采用硅衬底,规避了昂贵的蓝宝石或碳化硅衬底,并且工艺与现有硅基生产线兼容度更高,良率提升更快。民用市场的巨大体量摊薄了一切研发和固定成本。”
科尔斯上将接过话,声音低沉:“诸位,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中国人可以以我们无法承受的速度和成本,大规模部署高性能的AESA雷达系统!
他们的军舰、战斗机、甚至未来的无人机、导弹,都可能装备上探测距离更远、分辨率更高、抗干扰能力更强的‘眼睛’!而我们呢?我们还被高昂的GaAs成本限制着换代速度!”
他指向屏幕上的中国沿海地图和几个关键军事基地的卫星图片:“卫星图像显示,中国海军新下水的驱逐舰、空军最新服役的隐身战机,雷达系统的尺寸和布置方式都发生了显著变化,与我们对其GaN技术应用的研判高度吻合。更可怕的是,凭借这种成本优势,他们甚至可能将这种先进雷达技术下放到更多次级平台,形成数量上的绝对压制!”
一位情报分析官补充道:“还有一点值得警惕,动视半导体的核心技术似乎并未受到严格限制。它通过市场行为,事实上正在快速提升整个中国电子产业的底层能力。
这不仅仅是雷达,还可能迅速扩展到电子战系统、通信干扰等关键领域。孙明远的商业帝国,无意中…或者说,在他的精准算计中,正在成为中国军事电子技术跃升的关键推手。”
科技的代差,因为一个商业巨头在民用领域的成功,竟在军用领域被迅速抹平,甚至在成本和规模上形成了反超。这对习惯了技术领先的美军高层而言,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他们焦虑、难以置信,将动视半导体及其技术列入更严格管控清单的议题,被迅速提上日程……
相比之下,克里姆林宫小会议厅内的气氛,则更为复杂。普京总统正听着国防部长绍伊古和对外情报局(SVR)局长纳雷什金的汇报。
“总统先生,”绍伊古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硬朗,但此刻也难掩一丝沉重,“中国在氮化镓射频半导体技术上的突破,已经通过其民用LED产业得到证实。根据我们军方的评估,此项技术直接关系到新一代有源相控阵雷达的性能。中国的雷达性能的提升,很可能都得益于此。”
纳雷什金接话,语气更为谨慎和微妙:“根据我们内部综合研判,中国人通过民用市场完成了技术验证和成本革命,这让他们在军用领域的推广具备了极大的成本优势。而我们的电子工业基础…尤其是高性能半导体领域,总统先生,您知道的,自苏联解体后…”
纳雷什金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俄罗斯继承了苏联庞大的军事遗产,但在电子工业,尤其是先进的半导体制造领域,早已严重落后。
其军用电子产品,仍大量依赖进口或采用性能相对落后的元器件,饱受体积大、功耗高、性能不稳定等问题的困扰。虽然有一些项目在追赶,但在最核心的半导体材料和工艺上,差距巨大。
最后得出结论,“总统先生,中国这次的技术跃进,尤其是通过民用市场实现军用关键材料成本暴跌的模式,对我们而言,既是启示,更是巨大的压力。孙明远的动视半导体公司,无疑是这个链条的核心节点,而他和我国的关系相当不错!”
普京面无表情,“一个商人…通过卖灯泡,把军事科技的成本压到了我们无法企及的地步?谁能告诉我,”他抬起眼,扫过全场,“为什么我们做不到?”
沉默良久,国防部长绍伊古,终于打破了僵局,“总统先生,过去的原因或许可以讨论,但当下最重要的是应对!我们与中国的战略伙伴关系是坚实的基础。既然孙明远是我们的‘朋友’,并且与中国国家意志有着复杂而密切的联系,”他斟酌着用词,“我们是否可以尝试…直接接触?
通过我们已有的、与孙明远在能源和农业领域合作顺畅的渠道,提议在高端电子元器件领域进行某种形式的技术合作或转让?即使无法获得最核心的硅衬底氮化镓技术,如果能稳定获得性能可靠、成本可控的军用级GaN器件成品,哪怕只是T/R组件的封装模块,也能极大缓解我们新装备研发和旧装备升级的燃眉之急!”
绍伊古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俄军高层的想法:与其徒劳地追赶已经被甩开的巨大技术差距,不如利用现有的“特殊关系”,寻求现实的、能够快速提升战斗力的解决方案。
“技术转让?”纳雷什金眉头紧锁,立刻表示了担忧,“部长同志,这恐怕很难。中国对核心技术的管控极其严格,尤其是涉及军用领域。孙明远是一个坚定的国家利益至上者。他与中国官方的默契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直接要求技术转让,不仅会被严词拒绝,还可能损害我们现有的良好合作氛围,得不偿失。”
“那么,联合研发呢?”另一位主管装备的将军提出折中方案,“由我方提供需求和部分资金,在现有合作框架下,设立一个不涉及核心工艺的联合设计中心?或者在俄罗斯建立后道的封装测试厂?这样既能满足我们的需求,又能规避技术泄密的风险,孙明远或许可以考虑?毕竟,俄罗斯市场本身也有需求。”
“这或许是一个方向,”纳雷什金沉吟道,“但成功与否,关键在于我们能拿出多大的筹码,以及对方是否真的需要。孙明远是超级富豪,俄罗斯市场,对他而言,吸引力可能非常有限。”
普京静静地听着下属们的争论,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的目光看到了遥远的东方。那个古老的国度,在经历数十年的蛰伏和追赶后,似乎终于找到了一条独特的、以市场驱动产业升级、以民用带动军用的成功路径。这种路径,高效、迅猛,且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我们…落后了。”普京的声音再次响起,“纳雷什金,动用你手上最高级别的渠道,但不是直接索要技术,更不要提联合研发。”
他停顿了一下,“去接触孙明远,或者他身边足以影响决策的核心人物。告诉他们,俄罗斯,愿意成为他的重要伙伴和优先市场。我们愿意提供比其他市场更优惠的条件,开放更大的空间。表达我们对他在核心半导体技术突破上的…钦佩之情。
重点在于,建立起一种持续的、更高层次的私人对话管道。技术,归根结底掌握在人的手里。政策的闸门,也由人来转动。我们需要了解他的想法,他未来的布局,他可能面临的…困难。有时候,解决困难的方法,未必只有一种。在他需要的时候,俄罗斯也可以是朋友。记住,是朋友,不是乞讨者。 ”
他最后强调:“至于具体的军用需求,暂时通过我们与中国国防部门的正常合作渠道去解决。但这条线,必须立刻、秘密地建立起来!我要知道他那颗运转不息的大脑里,究竟在想什么!”
“是!总统先生!”
而此时在芬兰,埃斯波。诺基亚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室,正在召开一次会议,CEO奥利拉沉重:“先生们,我们被拉到了一个全新的赛道,触控、智能系统、应用生态…这些不是诺基亚的基因!”
研发副总裁卡拉斯沃艰难地开口:“‘Maemo’硬件原型接近完成,但塞班S60…它太老了,太臃肿了。开发者正在逃离,他们涌向了凤凰OS的生态圈。”
“Windows Mobile呢?我们和微软有战略合作!”
首席技术官特罗苦涩地摇头:“微软的要价是每台设备25美元以上,用户体验更是灾难。更致命的是,”他指向屏幕上的数据,“凤凰OS的应用正在飞速增加,而微软的Marketplace…几乎是空的。但这不是最糟的…”
他深吸一口气,调出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文件:“我们与孙明远方面关于凤凰OS授权的初步接触,引起了微软的强烈反应。微软CEO鲍尔默亲自致电董事会主席,表达了‘极度失望’和‘对诺基亚战略方向严重关切’。
紧接着,我们收到了美国商务部的非正式‘提醒’。”特罗苦笑道,“他们暗示,如果诺基亚大规模采用一家中国公司主导的操作系统,尤其是在其核心通信设备中,可能会引发‘国家安全审查’,并影响诺基亚在美国庞大的政府及企业采购合同。同时,微软在欧盟的游说力量也开始活动,一些关键议员的办公室已经表达了‘对欧洲技术主权和数据安全的忧虑’。”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保守派董事愤怒道: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美国人在用政治手段干预商业竞争!”
而亲美派董事则十分忧虑: “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美国市场占我们营收的28%,政府和企业采购是利润最丰厚的部分!还有欧盟,我们的根基!我们不能同时得罪美欧!”
改革派董事十分急切: “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看看数据!功能机市场虽然还在赚钱,但份额在不断下降!智能机才是未来!凤凰OS是目前唯一能抗衡苹果、快速扭转局面的选择!”
财务董事无奈道, “先生们,请看看这份报表,功能机业务上季度依然贡献了集团65%的营收和72%的净利润!它像一头巨大的现金奶牛,支撑着我们所有的研发和运营。
彻底抛弃塞班,全面拥抱凤凰OS,意味着在至少18-24个月内,我们要承受巨大的转型阵痛:生产线改造、供应链重组、渠道重塑、巨额的系统授权和适配成本、以及…功能机市场份额的必然加速流失。这期间的利润暴跌,谁来负责?股东们能答应吗?”
奥利拉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微软和美国政府的政治压力像无形的枷锁,套在了诺基亚的脖子上。而功能机这头“现金奶牛”既是生命线,也是沉重的锚,让这艘巨轮在惊涛骇浪中难以灵活转向。放弃凤凰OS,意味着在智能机时代彻底出局;拥抱凤凰OS,则要面对美欧的政治经济围剿和短期内巨大的财务失血。
“联系孙明远…”奥利拉的声音疲惫不堪,“继续谈!但…策略要变。向他说明我们面临的‘外部压力’和‘内部转型成本’。试探…能否争取到更长的过渡期,或者…某种形式的‘深度合作’而非简单授权,以缓解政治压力。
同时,”他看向财务董事,“立刻启动塞班系统的‘极限优化’计划和Windows Mobile的‘深度定制’评估,哪怕只是权宜之计!我们必须…两条腿走路,即使知道其中一条腿是瘸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诺基亚,这个北欧巨人,此刻被夹在时代的洪流、地缘政治的绞索和自身庞大现金流的沉重拖累之间,进退维谷,步履蹒跚。
第572章 万亿大转向
2006年4月28日,上午10点。香港中环,明远国际中心88层大会议室。
。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加密通信终端、纸质文件档案和不断闪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这是明远财团核心决策层的月度战略会议,但与往常不同,今天主席位上坐着的是孙明远本人——他通常只在年中会议或重大决策时才亲自出席。
“人都到齐了。”孙明远看了眼腕表——一块特制的智能手表,可以测量他的心跳、血压等基础数据,当然了,真正对全球出售还要等几年,不过谁让他是超级富豪,搞智能手机的时候专门搞一款还是可以的,“会议开始前,先看三组数据。”
会议室前方的巨幅LED屏幕亮起,三张图表并排呈现:
第一张是美国房地产价格指数走势图,从2000年到2006年第一季度,一条近乎垂直向上的红线触目惊心。次级抵押贷款发放量的柱状图在旁边对比,同样呈现爆炸式增长。
第二张是中国沪深300指数走势,从2005年低点到2006年3月,上证指数还在低位,但明远光学、搜狐科技等明远系上市公司,平均涨幅超250%,甚至于明远光电这个因为液晶价格波动一会大赚,一会亏损的股票竟然都上涨了120%,可见孙明远的招牌。
第三张是国际石油、铁矿石和铜等关键大宗商品的价格,都处在高位,其中国际石油价格一口气已经升到了70美元一桶,现在明显是大宗货物的大牛市。
“数据大家都看过了。”孙明远的声音平静,“先说美国。杰森,你驻纽约七年了,说说实地感受。”
视频画面切换到纽约,明远资本北美总裁杰森·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这位四十出头的投行老手清了清嗓子:“董事长,各位同事。我在纽约、洛杉矶、迈阿密的团队这三个月密集调研了房地产市场。结论是:泡沫已经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调出一组照片:佛罗里达州新建的别墅区,入住率不足三成;加州某地的购房者排队三天三夜只为抢一个购房号;华尔街投行里堆积如山的次级贷款债券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