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所以这才是考验。”鲁冠球目光深邃,“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有钱、且不干涉经营的长期投资者,要不然控制权就有可能动摇。”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万向创建于1969年,从一个农机修配厂起步,到今天成为中国汽车零部件巨头,什么风浪没见过?孙明远的撤资,短期看是挑战,长期看——或许是万向真正独立发展、迈向下一阶段的契机。
“爸,我觉得……”鲁伟鼎沉吟道,“这未必是坏事。明远虽然不干涉经营,但毕竟是大股东,很多战略决策我们都要考虑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退出,我们很多事情反而要灵活许多。”
鲁冠球点点头,但随即又摇头:“灵活是灵活了,但遇到危机了,孙明远也未必帮忙。孙明远这个人,眼光、资源、人脉,都是顶级的。失去这个股东,我们得自己闯了。”
他拿起电话:“通知所有高管,一小时后开会。我们要重新制定五年规划——不是修修补补,是颠覆性的重构。”
此时全国三十多个地方政府,同时接到了明远系的正式函件。
函件内容大同小异:感谢地方政府多年来对明远系的支持,鉴于集团战略调整,部分投资项目将进行优化处置,欢迎地方政府、本地国企或民企参与合作。同时,明远系将在高科技领域加大投资,欢迎各地提供优质选址方案。
这封函件在各地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西南某市市长办公室。
“什么?明远系要退出电解铝厂项目?”王市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发白,“他们前后投资了40多个亿,是我们市最大的工业企业,解决了8000人就业!怎么能说撤就撤?”
秘书小心翼翼地说:“函件里说是寻找战略投资者接盘。而且,他们愿意优先考虑本省国企……”
“接盘?谁接得起?”王市长跌坐回椅子上,“又是电厂,又是铝厂,除了中铝这样的国字号巨头,咱们省哪个企业有这个实力接盘?就算他们接,他们有明远系好说话?会和以前配合我们地方工作吗?还有他们对职工,也会那么好吗?”
他痛苦地捂住额头。这座城市的支柱产业就是资源开采和初级加工,孙明远应彭相要求在九十年代初投资了水电和电解铝项目,这些年不断投资,是整个城市的“标杆项目”。
依靠着明远系的投资,该市逐步发展出高端铝材加工产业链,又靠着孙明远帮助,进入到电解硅领域,日子过得爽歪歪,可现在标杆要跑路了,这一个处理不当,一大堆企业都有可能跑路,那就要命了!
“还有,”秘书补充道,“明远在函件后半部分说,他们正在全国选址建设第三代半导体材料研发中心,投资规模100亿,需要配套良好的高等教育资源和产业基础……”
王市长猛地抬头:“我们有什么?我们有矿!有电!有土地!”
“但……我们没有大学。”秘书小声说,“全市只有两所专科院校。”
办公室陷入死寂。王市长终于明白了孙明远函件的潜台词:资源型城市,如果没有人才、没有技术、没有产业生态,在未来的竞争中会被无情淘汰。
“立刻召开市长办公会,紧急开会。”他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明远系要退出,也不能全部退出,必须有一定参股,这对我们市很重要,这个钱哪怕市里担保借给他都行!
我们必须想办法产业升级,轻质合金厂,我记得他在东北就有一个,是大飞机和新能源车的配套,我们一定要上,哪怕当着裤子也要上,跟着他走没错!”
成都,高新区管委会。
气氛却完全不同。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管委会主任李健拿着明远系的函件,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明远要在中西部布局研发中心,首选武汉、成都、西安!100亿的投资啊!”
副主任也满脸红光:“我打听了,他们主要看中三点:高校资源、人才储备、产业配套。成都有川大、电子科大、西南交大等二十多所高校,每年毕业的理工科学生超过十万。电子信息产业基础也好,英特尔、德州仪器、富士康都在这里有厂。”
“不止这些。”李健指着函件上的细节,“他们还提到要配套建设‘智慧园区’,需要网络全覆盖,还要建立数据中心、超算中心……这些都是新基建啊!能带动多少投资?”
“但竞争也很激烈。”副主任冷静下来,“武汉有光谷,西安有硬科技之都的口号,重庆也在拼命争取。明远肯定会比条件、比政策、比服务。”
“那就比!”李健一拍桌子,“我们要成立专项工作组,我亲自当组长。政策方面,土地、税收、人才补贴,只要不违反规定,全部给到最优惠。服务方面,成立‘明远项目服务专班’,从注册到投产,全程代办!”
他走到窗前,看着高新区林立的高楼大厦。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农田。现在,已经聚集了上千家高科技企业。
“这是成都产业升级的关键一仗。”李健转身,满眼都是光,“如果拿下明远的研发中心,就能吸引更多上下游企业,形成产业集群。我们不仅要争,而且要必胜!”
类似的场景,在武汉东湖高新区、西安高新区、南京江宁开发区、哈尔滨松北新区同步上演。各地领导们敏锐地意识到:明远系的战略调整,不仅是一次商业行为,更是中国产业格局重塑的信号。
谁抓住了高科技产业,谁就抓住了未来。
而那些还在依赖传统产业、资源开发、土地财政的地方,如果不能及时转身,把土地财政的收益用在新兴产业,一个个不小心就会被时代无情抛下。
……
古主席仔细阅读着面前厚厚的文件。这是明远财团战略调整的完整方案,足足两百多页,涵盖了资产处置、投资方向、区域布局、员工安置等方方面面。
“这个孙明远,动作真大。”他轻声自语。
白首相坐在对面,面前也摊开一份同样的文件,他是技术出身,对产业升级的紧迫性感受更深。
“我认为这是好事。”白首相说,“明远财团目前国内的总资产超过三万亿(大量的房地产估计非常保守),这么大的经济体主动转型,从房地产、传统制造转向高科技,这是给全国企业做表率。”
古主席点点头,但眉头依然微皱:“转型方向是对的,但过程会不会太猛?数千亿资产要处置,几十万员工要安置,会不会引发社会波动?”
“孙明远考虑到了。”白首相翻到员工安置章节,“你看这里:转型企业员工,愿意留下的提供全额培训补贴,转型后工资不低于原水平;不愿意转型或无法转型的,给予N+5的补偿,并协助在合作工厂安排工作。这个标准,比劳动法要求高得多。”
他继续往下指:“还有这里:鼓励内部创业,设立200亿的孵化基金,员工有好项目,公司投资占股不超过30%,失败不追责。这是把包袱变成动力。”
古主席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经济上呢?这么大资产处置,对市场会不会造成冲击?”
“分步骤、分批次,周期要拖长到五到十年,”白首相说,“而且优先转让给国企、员工持股平台、战略投资者,不是抛售给二级市场。我认为影响可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思考。
“其实最让我感兴趣的是这个。”古主席指着区域布局图,“研发中心放在二三线城市,劳动密集型工厂向内陆转移。这和我们推动的区域协调发展、新型城镇化战略完全契合。”
“孙明远有政治敏锐性。”白首相笑了,“他知道高层在想什么,也知道国家需要什么。这次转型,既是商业决策,也是在响应国家战略。”
“何老和彭老那边,什么意见?”
“两位老同志很赞赏。”白首相说,“他说‘这才像干大事的样子,抓大放小,聚焦未来’。何老更直接,批了八个字:‘方向正确,大胆去干’,不过也说了,涉及到如此庞大的资产转让,中央要把问题考虑周全。”
“那就是都支持了。”古主席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我们也支持。通知相关部门,对明远系的转型给予必要配合——特别是在高科技项目审批、人才引进政策、区域布局协调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也提醒孙明远,步子要稳,不能出乱子,党和国家是信任他的,他持有的很多资产,也都是国家给他的担子,现在运行的也很好,国家无意变动,换人未必比他处理得好,若是争议大,就可以缓一缓;他搞高科技投资,若是资金不够,中央也可以想办法。”
“明白。”白首相收起文件,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古主席叫住他,“你刚才说,孙明远这次转型,是在响应国家战略?”
“是的。”
“那就让它更有象征意义。”古主席若有所思,“下个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可以请孙明远作为企业家代表发言,讲讲传统企业如何转型升级。树个典型。”
“好主意!我立刻安排。”
看着白首相走路带风,古主席相当头疼,在此时此刻,进行如此庞大的资产转型,孙明远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不会是无意吧!
他想起华大秘说过,孙明远滑不留手,确实没错,他现在来这么一手,哪怕他这些年与一些人不对付,看在他一下子释放出这么多利益的份上,就算有天大的怨恨也会一扫而光,这样也好!他专心搞高科技,做大蛋糕,不和那些人争,矛盾就好调和了!
同一天晚上,北京某高端会所。
几个四五十岁,事业有成的男子聚在包厢里,话题正是明远系的转型。
“听说了吗?孙明远要逐步退出东方置业,旗下企业库存的很多土地都会出售。”说话的是某北京市地产公司副总刘杰,父亲是某部委前领导,“这可是大机会!明远在全国的核心地段都有项目,要是能接盘几个……”
“你想得美!”另一个做私募基金的张成摇头,同样是干部子弟,对孙明远的情况很了解。“明远的地产资产,优先转让给合作伙伴和员工持股平台!东方置业一开始就是孙荣曹,后来包玉刚家族等一众宁波帮入股,这些人肯定会想办法接盘孙明远的股份!
陈巧巧,你知道吧,给孙明远生了大儿子的那个,也是宁波帮成员,陈家肯定会增资,我怀疑这是转给他那个搞游戏,有点名头的大儿子,大儿子出息了,给他一块核心资产,也不奇怪!
至于明远系那些合资企业的土地,那都是各地方政府的心尖尖,孙明远投资,搞高科技,他们就算再心疼,也不会说什么,但孙明远要出售,要么出售给国有土地平台,要么是方家、陈家这些个顶尖家族!你我顶破天也就吃点边角料……”
“那就吃边角料!”第三个做建材生意的王总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明远这些年囤的地,哪怕是最偏的,现在也都是中心地带。咱们几家凑凑,接一两个项目总可以吧?”
“我倒是觉得,高科技那块更有意思。”说话的是最年轻的李昊,父亲是某省领导,自己在美国读了计算机博士回来创业,“明远要投互联网、半导体、新能源。这些领域,我们也可以跟着布局。”
刘杰不以为然:“高科技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哪有房地产来钱快?”
“所以你成不了孙明远”李昊毫不客气,“十年前,你们笑他搞互联网是烧钱。现在呢?搜狐网络值多少钱?要不是迫于美国人的压力不得不卖掉谷歌网络,现在他都几千亿美元家当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在座的都算是“二代”,但和孙明远比起来,格局确实不在一个层次。
“李昊说得对。”张成缓缓开口,“孙明远这次转型,其实是给我们指了条路——中国的下一个黄金十年,很可能在高科技,不在房地产。我们要么跟上,要么被淘汰。”
“但高科技门槛太高了。”王总苦笑,“我们那点资金、那点人脉,玩不转。”
“所以要想办法搭车。”李昊眼睛发亮,“明远不是要扶持上下游吗?不是鼓励内部创业吗?我们可以投资明远系出来的创业团队,可以给明远的供应链做配套,甚至可以……想办法入股明远孵化的项目。”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是啊,直接玩高科技玩不转,但可以围绕高科技产业链做文章。孙明远吃肉,他们喝汤,也能喝饱。
“还有一个消息。”刘杰压低声音,“我听说,孙明远在海外撤资,是因为嗅到了美国经济的风险。他这个人,对危机特别敏感。”
“那就更要跟着他走了。”张成立刻说,“他撤,我们也撤。他投哪里,我们也跟哪里。这些年的事实证明——跟着孙明远,可能赚不到最多的钱,但绝对不会亏。”
这个结论,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
重庆市委大院,高元平的书房灯还亮着,他刚刚审阅完最后一份关于三峡库区后续扶持政策的报告,手机在红木书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深圳大姐的号码。高元平眉梢微动——大姐很少这么晚来电话,除非有要事。
“喂,大姐。”
“元平,还没休息吧?”大姐高元英的声音传来,带着某种压抑的兴奋,“刚刚顾小妹拜访了妈,和我们深谈了一番。”
“她说什么?”
“明远财团大转型,深圳有一批地皮要转让。”高元英语速很快,“都是位置极好的地块,南山、福田、宝安中心区,加起来差不多两百亩,她问我……有没有想法。”
“这些地皮,”高元平缓缓开口,“应该不便宜吧?大姐你的资金够不够?”
“顾小妹说了,孙明远合作的一家香港银行会提供贷款。”高元英的声音压低了些,“用那些还没到手的土地做抵押,只要交易完成,贷款就会下放,一切都符合国际惯例。说白了,我们只需要准备首付和过桥资金,后面的钱银行会解决。”
高元平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种操作在房地产界并不少见,但由孙明远主动提供这样的便利……
“孙明远刻意给你好处?”他直接问出了关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高元英叹了口气:“小妹当着妈的面,说得很直白——她跟孙明远在一起,很多人瞧不上,这些年为了证明自己,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前些年万科收购案那会儿……
孙明远担心她,在给她擦屁股,也让她上门道歉,主动把话说开,还让妈帮忙在老太太圈子里做一些工作…顾小妹态度挺诚恳,妈说她挑得时机又好,没办法不答应。”
高元平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不仅仅是我们高家。”高元英继续说,“在深圳活动的华家、刘家,还有另外几家,都会得到类似的补偿。北京那边也是这样——明远电器很多土地都要放出去,方家那个孙女能拿到不少。
……明远电器还要拆分成明远电视、明远空调和明远冰箱三个独立公司,说是拆分后管理更灵活,市场反应更快,分别向不同方向进军,接下来也会接受融资。”
拆分?高元平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明远电器是明远系旗下最传统的业务板块之一,虽然利润率不如高科技板块,但出海很成功,现金流稳定,品牌价值高。拆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容易出售股权,更容易引入外部资本,也更容易……切割。
“孙明远这是擦屁股,还是抽身?”高元平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大姐。
“兼而有之吧。”高元英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顾小妹和我交底了。他说你未来若是上台……高干子弟这个群体的话语权会大幅度提升。孙明远心有不安,想与各方缓和关系。
顾小妹还说接下来她的重心是处理孙明远海外矿产板块,这一块事务繁忙,而孙明远的高科技投资,也惹来了美国越来越多的关注,他需要国家更多的支持,这一块提前和你说一下……这应该是他退让的原因之二,他担心腹背受敌!”
“这些土地转让的价格,”高元平问,“是怎么定的?”
“市场价格。”高元英回答得很干脆,“顾小妹明确说了,孙明远不接受折价转让——他不想留下‘利益输送’的话柄。但如果我们在资金周转上遇到困难,他可以提供一定的融资支持,或者延长付款周期。总之,程序上必须干干净净,不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嫌疑。”
“他把钱借出去,会不会影响到他的转型?”高元平追问,“明远系现在需要大量现金投入高科技领域,半导体、智能手机、新能源车,哪个不是烧钱的无底洞?”
电话那头传来大姐的笑声,那笑声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元平啊,你这就是多虑了。孙明远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这笔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再说了……真正有资格接受他‘道歉’的,又有几家?方家、陈家、华家、王家、刘家……,再加上我们高家,满打满算不会超过20家。
每家一些好处,对明远系来说,九牛一毛,他手里的地皮便宜货急得很,很多都是一两百,现在好几千卖出去,他还是赚的!”
高元平沉默了。大姐说得对。孙明远家大业大,拿出一些边缘资产来缓和与关键家族的关系,确实不算什么。而且这笔钱不是白送,是正常商业交易,只不过提供了融资便利。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笔划算的投资——既修复了关系网,又处置了非核心资产,还为他高元平的上任扫清了一些潜在阻力。
“大姐说得对。”高元平最终说,“那就这么办吧。具体操作你和小妹对接,但记住三点:第一,所有手续必须合法合规,不能留任何把柄;第二,不要贪多,适可而止;第三,顾小妹虽然得罪人多,但帮助的人更多,尤其是部队的干部子弟!”
“我明白。”高元英的声音严肃起来,“元平,你放心,大姐知道分寸。你现在这个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不会给你添乱。”
挂断电话后,高元平陷入到沉思中。
孙明远这样做,确实有和各路神仙缓和关系的想法,也可能是为未来与美国出现冲突,扫清障碍,他那个手机搞得太好,听说美国人都盯着不放,他现在主动让利,接下来不至于腹背受敌。
而这些年明远系扩张太快,虽非孙明远本意,但各方推动之下,触角伸得太广,难免触动很多人的利益。顾小妹作为孙明远的“白手套”,行事风格又向来强势,得罪的人不在少数。现在孙明远要战略收缩,聚焦高科技,自然需要处理好历史遗留问题。
而在这个时候处理,时机选得巧妙。
他高元平即将上位上海市委书记,这不仅是个人仕途的飞跃,也意味着他背后的高家,以及与他关系密切的一批干部子弟,话语权将大幅提升。孙明远此时割让利益,既是对过去的补偿,也是对未来的投资。
更重要的是——这对他高元平的上位有好处。
高元平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能走到今天,固然有自身能力和政绩的因素,但孙明远在关键时刻的助力不容忽视,甚至可以说,没有孙明远,就没有他高元平今天的地位。
而现在,在他即将履新上海的关键时刻,孙明远再次出手——通过资产处置,缓和与各方势力的关系,这等于在为他扫清潜在的政治阻力。毕竟,上海那个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有孙明远帮忙润滑一些关系,他上任后的工作会顺利很多。
“而从长远来说,”高元平自言自语,“明远系收缩到高科技领域,对国家也是好事。”
他调阅过内部经济分析报告。明远系国内的总资产已经超过三万亿,如果继续无序扩张,确实可能形成“大而不能倒”的垄断局面。现在孙明远主动收缩,聚焦半导体、新能源、大飞机等国家战略领域,既避免了与民争利的批评,又契合了国家产业升级的大方向。
高层对此一定是乐见其成的。何老、彭老、古主席、白总理……这些决策者最担心的就是民营资本过度膨胀,影响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孙明远现在的做法,等于是主动给自己套上“缰绳”,把财团的发展方向与国家战略牢牢绑定。
这很聪明。
但是……
高元平的眉头再次皱起。但是,他隐隐感觉到,孙明远这么做,还有更深层的用意——撇清关系。
与各路神仙缓和关系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孙明远也在有意无意地撇清与各路人马,包括他高元平的关系。
明远系退出房地产、退出传统制造、退出大量非核心投资,这些领域恰恰是政商关系最紧密、利益输送最容易发生的领域。而高科技产业呢?技术门槛高,专业性强,评价标准相对客观,权力寻租的空间反而小。
孙明远这是要把明远系从一个“什么都有”的综合财团,变成一个“专业、透明、受尊敬”的高科技企业集团。
在这个过程中,他必然要斩断很多过去的利益纽带。今天转让给高家的地皮,明天出售给华家的工厂,后天拆分给方家的电器业务……每一笔交易,都是一次切割。切割之后,明远系与这些家族的关系,就从“利益共同体”变成了相对纯粹的“商业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