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683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现在,孙明远用他的影响力,把这道枷锁撬开了一道缝。

  老陈不知道这道缝能开多大,能开多久。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推动改变的机会。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打字。标题如他所说:《从“扶不扶”看司法公正与社会信任》。

  第一段,他写道:“当一个社会的公民,在看到老人摔倒时,第一反应不是‘要不要扶’,而是‘扶了会不会被讹’,这个社会已经病了。而开出‘不是你撞的为什么要扶’这种药方的司法系统,不是医生,而是病的组成部分……”

  北京,公安部大楼,部长办公室。

  吉东升看着办公桌上那份厚厚的舆情简报,脸色铁青。

  简报详细汇总了过去二十四小时关于“彭宇案”和孙明远微博的舆情数据:全网讨论量超过五亿条,微博相关话题阅读量突破八十亿,三百多家媒体报道或评论,其中包括四十三家外媒。

  而且,舆情还在持续发酵。已经有人开始整理历年的类似案件,在网上发起“冤案征集”,要求司法系统“给个说法”。更麻烦的是,孙明远提到了“命案必破”和“冤假错案”,这直接戳到了他的肺部,这是他全力推行了,而今年又是换届年,他有望再进一步。

  但现在,孙明远在这个节骨眼上,扔出这么一颗炸弹。

  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曾主席,是我,东升。”

  “老吉,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曾主席,我感觉不太对劲,”吉东升直入主题,“孙明远最近在干什么?他发那条微博,什么意思?”

  “这个……我刚和他通过电话,”曾主席的声音有些谨慎,“他说,他就是看到了,忍不住说两句。说这是为了司法进步,长痛不如短痛。”

  “长痛不如短痛?”吉东升的声音压着火,“他这一说,我们公安系统多少年的工作,全被推到风口浪尖了!‘命案必破’怎么了?这是对人民负责!没有这个要求,多少案子破不了?多少罪犯逍遥法外?”

  “他说的问题有没有?”

  “有,肯定有一些?”吉东升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哪行哪业没有问题?医生看病没有误诊?老师教书没有教错?我们公安面对的是最狡猾的罪犯,最复杂的案情,有点失误怎么了?大局是好的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吉,消消气,”曾主席说,“孙明远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他做事,从来都有他的考量。我估计,他这是在引导话题。”

  “他引导什么?”

  “女权,他和女权一向不对付,鼓吹这一块的人和他是死对头,对命案必破这些,就是引导,一笔带过,你看看他攻击的重点在哪里?”

  “好了,我知道了,”吉东升说,“谢谢你,曾主席。”

  “孙明远的批评也是有道理的,过刚易折,对公安工作批评的人不少!”

  “我一定尊重群众意见,把工作做扎实!”

  “那就对了嘛!”曾主席笑了笑,“孙明远好名,喜欢咋呼两句,你顺应他的意思做一些动作,群众高兴,他也有面子,他不会盯着不放的!”

  “他一个商人要那么大的声望干什么?”

  “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人?”曾主席微微笑了笑,“谁让他有本事呢,咱现在得哄着,以后再说嘛!”

  挂了电话,吉东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孙明远不是普通的商人。他在高层有深厚的人脉,在经济领域有巨大的影响力,在民间有极高的声望。现在,他又把触角伸到了社会议题、司法领域。

  他想干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司法进步”?

  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吉东升睁开眼睛,重新拿起那份舆情简报。翻到最后一页,是孙明远微博的全文打印稿。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段:

  “而且中国国内,尤其是某妇女组织内部,一大批这样的人。还有某大学,一堆活宝。”

  吉东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孙明远这是要把火烧到妇联和高校?他想引发更大范围的思想论战?他想干什么?撕裂社会?制造对立?

  还是……他想清理某些人?

  吉东升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孙明远会不会是在为某些人铺路?若是某人想整顿司法系统,但不好直接动手,就让孙明远这个“民间人士”先出来放炮,试探舆论,制造压力?

  如果是这样……

  吉东升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是这样,那孙明远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有更强大的力量,而且很可能瞄着他,不行,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他绝不容许某人觊觎!

  深夜,中*南海,某办公室。

  灯还亮着。

  白首相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孙明远微博的全文打印稿,一份是更详细的舆情分析报告,附有各界的反应摘要和专家评估。

  他看得很仔细,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那句“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现在全国各地,有一大堆冤假错案”时,他停顿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红笔,在那句话下面画了一道重重的线。

  秘书站在旁边,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孙明远这个人,”白首相终于做出了点评,“总是能在关键时刻,说出别人不敢说的话。”

  “首长,舆情压力很大,”秘书小心翼翼地说,“司法部、公安部、教育部、妇联,都在等指示。外媒也在大量报道,说这是中国司法系统的‘信任危机’。”

  “危机?”白首相放下笔,“有危机不好吗?没有危机感,怎么有改革动力?”

  秘书愣住了。

  “司法系统的问题,我们都知道,‘命案必破’的压力,导致了一些冤案;‘重口供轻物证’的陋习,导致了一些错案;‘和稀泥’的调解方式,伤害了社会正气。这些问题,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我们为什么一直没下决心彻底改?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改了,就要承认错误,就要追责,就要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就会影响‘稳定’。”

  “那现在……”

  “现在孙明远把问题捅出来了,捅到全国人面前了,”白首相说,“这就逼着我们不得不改。不改,民心会失;不改,信任会崩;不改,社会风气会继续恶化。”

  他拿起红笔,在另一份文件上批注,“你和华主任沟通一下,建议召开一次中央局学习会,讨论一下司法实践中证据规则的完善,冤假错案的防范与纠正机制,以及‘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民事案件中的落实。”

  “那孙明远……”

  “不用管他,”白首相说,“他做了他想做的事,我们也做我们该做的事。至于他提到的那些极端女权文章,”他停顿了一下,“让教育部和妇联去查。有问题,处理。没问题,澄清。但要记住一点:学术讨论要有边界,不能变成思想渗透,不能制造社会对立。这个界限,必须划清楚。”

  “是。”

  秘书拿起批注好的文件,准备离开。

  “等等,”白首相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您说。”

  “孙明远提到的那个日本案例,‘御殿场事件’,相关资料整理一份给我。要详细的,包括事件经过、司法处理、社会影响,以及日本社会后来的变化。”

  “是。”

  秘书离开了,白首相陷入到沉思中,良久他拿出了一份文件,是山东同志递上来的……曾真得不知情吗?还有吉,口碑很差,可他就是要推……

第587章 拦路喊冤

  2007年2月18日,上午九时三十七分,故宫太和殿前广场,虽然天气寒冷,但春节刚过的故宫里依然有不少游客,说话声、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响。

  孙明远站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栏杆旁,双手插在深灰色羽绒服口袋里,仰头望着这座中国现存最大的木结构宫殿。他今天刻意穿得朴素,戴着一顶普通的黑色毛线帽,鼻梁上架着金属框眼镜,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中学历史老师。

  “爸,你能不能别站在这儿发呆?”女儿孙理音从后面走上来,她扎着利落的马尾,藏蓝色羽绒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后面游客要拍照呢。”

  孙明远回过神,笑着退到一旁。二十二岁的孙理音已经完全长开了,是个漂亮姑娘,眉宇间那股子英气却像极了他年轻时的样子。

  “我在想,”孙明远说,“明朝永乐皇帝建这座宫殿时,会不会想到五百年后,会有个姓孙的商人站在这儿感慨?”

  “他肯定想不到,”孙理音身边的小秦接话道,这个爷爷辈是少将,父亲是少将的将门之后,手里紧紧攥着那台明远相机,“明朝的皇帝大概以为朱家江山会传万世。”

  孙明远赞许地看了小秦一眼,这小子脑子清楚,长得也一表人才,和理音站在一起倒也般配。

  “小秦说得对,”孙明远转身,看到李富真牵着李智云从后面跟上来。小男孩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红色棉袄,衬得小脸白里透红,“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皇帝、王朝、宫殿……都会变。唯一不变的,是变化本身。”

  李富真微微一笑,用韩语对智云说了句什么。小男孩仰头看着孙明远,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爸爸,皇帝为什么要建这么大的房子?”

  “为了显示权威,”孙明远蹲下来,和智云平视,“让所有来到这里的人,第一眼就看到这座宫殿,然后从心底里感到敬畏。这就是权力的建筑语言。”

  “就像上海的明远总部大楼?”智云眨着眼睛。

  孙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对,就像八卦广场。只不过这座‘办公楼’建了十四年,动用了二十三万工匠,花费的白银折合成现在的钱……嗯,大概能造十几艘航空母舰。”

  这个比喻让孩子们都睁大了眼睛。

  一行人沿着中轴线向北走。小秦像个真正的导游,不时指着建筑讲解:“这是中和殿,皇帝去太和殿前在这里休息……这是保和殿,殿试的地方,状元、榜眼、探花就在这里产生……”

  经过乾清门时,孙明远停下脚步,指着门内说:“从这里开始,就是后宫了。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坤宁宫是皇后的。东西六院住着妃嫔。明朝有个皇帝叫朱厚照,在这里修了个豹房,养了好多珍禽异兽,还从宫外找女人进来……”

  “爸!”孙理音脸一红,“智云还在呢!”

  李富真倒是坦然,用韩语对儿子解释:“中国古代的皇帝有很多妻子,这是当时的制度。”

  智云点点头,“我知道,就和爸爸一样!”

  李富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上午十时二十分,御花园

  御花园里的雪还没完全融化,假山石上、古柏枝头、小桥栏杆上,都残留着星星点点的白色。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李智云挣脱母亲的手,跑到一座太湖石假山旁,好奇地摸着石头上被岁月侵蚀出的孔洞。小秦立刻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按下快门。

  “这张好,”他满意地看着取景框,“光影对比强烈,构图也……”

  话没说完,一群中学生模样的游客从月洞门涌进来。为首的女生穿着粉色羽绒服,手里拿着台银色外壳的佳能IXUS数码相机,一眼就认出了孙明远。

  “孙叔叔!”女孩兴奋地跑过来,“真的是您!我能和您合影吗?”

  孙明远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已经站到他身边,把相机塞给同伴:“快快快,帮我拍!”

  闪光灯亮起。

  这一下像打开了开关。周围的游客纷纷看过来,有人掏出手机,有人窃窃私语:

  “那是孙明远吧?”

  “对,就是他!微博上那个!”

  “旁边是他女儿?长这么大了?”

  “那个是李富真?还带着孩子,应该是他们的儿子吧……”

  短短几分钟,孙明远被十几个游客围住要求合影。他始终面带微笑,来者不拒。小秦主动担任起摄影师,用胶卷相机帮大家拍,学生们则用各自的数码相机互拍。

  孙理音站在一旁,表情从无奈到好笑。她拿出自己的明远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父亲被围在人群中的照片——孙明远站在中间,周围是一张张兴奋的年轻面孔,身后的古柏枝桠如龙爪般伸向天空。

  “你爸真成明星了,”小秦凑过来低声说。

  “他一直都是,”孙理音收起手机,“只不过今天从财经版跳到社会版了。”

  午饭时间,孙明远选了故宫东华门外一家老字号川菜馆。包厢不大,但干净雅致,墙上挂着四川变脸面具和辣椒串装饰。

  水煮鱼上桌时,红油翻滚,花椒和干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李智云第一次见到这么红的菜,吓得往后缩了缩。

  “尝尝,”孙明远夹了片鱼肉,在清水中涮了涮,放到智云碗里,“不辣。”

  智云将信将疑地放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好吃!”

  “四川菜就是这样,”孙明远笑道,“看着吓人,吃着上瘾。”

  李富真优雅地夹了片夫妻肺片,细细品尝后点头:“味道很正。比首尔那些改良过的川菜好吃多了。”

  “那是因为这里的厨师,”孙明远说,“老板是重庆人,二十年前来北京开店,一直守着老味道。现在儿子接手了,味道也没变。”

  正说着,老板亲自进来送菜。五十多岁的汉子,围着白围裙,看到孙明远眼睛一亮:“孙总!您可是稀客!”

  “老王,生意还是这么好!”孙明远起身和老板握手。

  “托您的福!”

  饭吃到一半,孙理音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她看了一眼,表情古怪地抬头:“爸,你上微博热搜了。”

  “又怎么了?”孙明远夹了块回锅肉。

  “故宫合影的照片,”孙理音把手机递过去,“那个粉色衣服的女生把照片发网上了。现在大家……都在讨论我。”

  孙明远接过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张御花园的合影。照片里他站在中间,孙理音在画面边缘,侧脸清晰。

  评论区已经炸了:

  “孙明远女儿这么大了?!!”

  “姐姐好漂亮!气质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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