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他背后的幻翼完全展开，在夜色中洒下片片光屑。
“其实在摩纳哥赌船上的时候，我就有这种冲动了。毕竟，你可是正面击败了臭老爹（基兹）的人。就连他作为底牌之一的俄刻阿诺斯的残骸都被你轻松缴获。这让我怎么不对你感到好奇？”
“那你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动手？”
看着贤人不解的表情，白若珑的嘴角向上一个畅快的弧度。
“那时候臭老爹刚刚去世，还有一堆他留下的烂摊子要我收拾。你呢，也才刚刚拿到俄刻阿诺斯的残骸，恐怕连基本机能都没摸熟吧？那时候打起来，既不公平，也没意思。所以我才一直忍耐到现在……”
白若珑的眼神锐利起来，周身开始弥漫起一种古老神明特有的磅礴威压，空气仿佛被变得如同油脂一般粘稠。
“现在，时机应该差不多了吧？让我看看，继承了泰坦神力量的你，究竟能把‘大洋之神’的权柄，发挥到什么程度！”
贤人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节节攀升的魔力。显然，白若珑是认真的，这场战斗并非恫吓或玩笑，而是他真正期待的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看着半空中的活神，贤人轻轻呼出一口气，算是接受了白若珑的提议。
但在动手前，贤人还是问了一句：“所以，规则呢？打到什么程度？
真要是不留手把你打死了……嗯，倒确实省了移植碎片的麻烦。”
“哈哈哈！如果你真能做到那种程度，那倒也不错！”
听到贤人的话，白若珑放声大笑，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不过既然是比试不是死斗，那确实该划条线。”
白若珑略加思索，然后打了个响指。他用大拇指指向自己的心口。“这样吧……如果你能让我体内的‘龙之炉心’暂时熄火一次……哪怕只有一瞬，就算你赢。如何？”
所谓“龙之炉心”，显然是指他体内作为力量核心的提丰碎片所具现化的核心。这个胜负条件既明确了目标，又避免了无谓的死斗。
说完，白若珑的目光扫过贤人身后的美狄亚和莫德雷德，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挑衅的灿烂笑容：“当然，让你的两位从者一起上也行。我不介意。”
“你说什么？！”
莫德雷德瞬间炸毛，猩红的魔力如同电弧般在盔甲上噼啪作响，她一把按住剑柄就要冲上前，“少瞧不起人了！对付你这种家伙，我一个人就……”
“莫德雷德。”
贤人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叛逆骑士的暴怒。他伸手轻轻按在莫德雷德的肩甲上，摇了摇头。“你和美狄亚、菲奥蕾一起，保护好亚纪良和周边区域。”
“Master？！”
莫德雷德不甘地瞪大眼睛。
贤人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轻轻拍了拍叛逆骑士的肩甲，“况且……我也正好想亲自验证一下，经过这段时间的充能和维修，俄刻阿诺斯的技能究竟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好在小莫虽然暴躁，但她骨子里还是个骑士，虽然不甘心但还是选择遵从自己御主的命令。她瞪了空中的白若珑一眼，转身就和美狄亚和菲奥蕾一起往后退。
贤人没有立刻换上“旧神之力”或其他组合礼装，只是简单地对白若珑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已准备好，比试随时可以开始。
白若珑见状，眼中精光一闪也不再废话。
他背后的幻翼猛地一收，整个人如同捕食的鹰隼般从空中疾坠而下。那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白痕。
没有花哨的魔力之光，也没有蓄力大招的明显前摇，仅仅是朴实无华却凌厉无比的一记劈掌，裹挟着风雷之势，朝着贤人的头顶悍然砸落！
掌风未至，那凝聚的劲力和魔力已然压得贤人周身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一击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某种古朴而玄奥的发力技巧，将全身的力量与魔力凝于一点，如同开山巨斧。
“八卦掌·力劈华山！”
看到白若珑这起手式的瞬间，后方观战的美狄亚和莫德雷德都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两位从者虽然对东方武术体系不甚精通，但常年生活在久世屋，没少旁观远坂凛练习八极拳的样子，所以她们对“武术”的气韵和发力方式有一定的直观感受。
白若珑这一掌，其步伐、身势、以及那股凝练如钢的“意”，与远坂凛刚猛暴烈的八极拳风格虽不相同，但从动作上能看出都是源自中国的近战技巧。
然而，面对这凌厉迅猛到足以劈开岩石的一掌，贤人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或惊慌。
信息是贤人穿越以来最依仗的武器。
他早就知道白若珑精通中国武术，不仅是八卦掌，就连更为高深的“化劲”他也早已领悟。
不仅是魔术，甚至对中国魔术师擅长的“思想键纹”，白若珑也有所涉猎。
彷徨海作为与阿特拉斯院、时钟塔齐名的魔术组织，其研究范围从来不仅限于西方神代魔术。
准确的说，只要是源自“神代”的力量与知识，无论是来自东方还是西方，就都在彷徨海的研究范围之内。
正因如此，贤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与白若珑进行近身缠斗的打算。
他虽然跟随巴泽特学习了多年的格斗术，也从凛和露维娅那里耳濡目染了一些八极拳与摔跤的皮毛，但在这方面的造诣，与白若珑这位不知修炼了多少年的“活神”相比，无异于班门弄斧。
魔术师，就要用魔术师的方式战斗。
就在白若珑的掌缘即将触及贤人发梢的千钧一发之际，贤人既未闪避，也未招架，甚至没有启动俄刻阿诺斯的能量护盾去硬抗这无比凌厉的一掌。
他只是站在原地，右手向着身侧空旷处，看似随意地一挥。
霎时间，仿佛虚空开裂，怒涛奔涌！
一股裹挟着泥沙与磅礴水汽的洪流，毫无征兆地撕开了位于白若珑身侧数米外的废弃供水塔，朝着活神的位置狂涌而出！
那浑浊的水流奔腾咆哮，如同一条挣脱束缚的浑浊水龙，以排山倒海之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白若珑的身上！
“什么时候——？！”
白若珑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完全没察觉到贤人是在何时在侧方的水塔里准备了这么多的水。汹涌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横向撞飞出去，八卦掌的攻势瞬间溃散。
然而，就在他被洪流裹挟着飞出十余米，即将撞上后方废弃楼体时，他背后的白色幻翼猛地一振！
随着白色的幻翼再次扇动，白若珑如同游鱼般挣脱了水流的冲击，身形灵巧地在空中一个回旋，重新稳住了姿态，只是那身酒保制服已然湿透，白色的头发也凌乱地贴在额前，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显得有些狼狈。
白若珑悬浮在半空，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顿时想到了什么。
是雨。
按理说，白若珑选择的这片废弃的写字楼周围没有住户，供水塔就算已经存过水也早已干涸才对。'
但是白若珑这时想起来，在久世贤人抵达这里之前，写字楼外一直在下大雨。供水塔里的水，恐怕就是那个时候存下的。
当然，此时的白若珑还没有想到，那场雨就是贤人降下的。
出于谨慎，在向白若珑喊话之前，贤人就将周围的废弃供水塔灌满了水，这原本就是为了对付不打算谈话的白若珑准备。
只是刚才谈话的气氛还算不错，贤人还想着自己的预案恐怕是用不上了，没想到谈到最后还是要打，贤人也就不和白若珑客气了。
贤人依旧站在原地，寸步未动。而那股挣脱了供水塔束缚的浑浊洪流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温顺地环绕在贤人周围缓缓流淌，形成一个不断回旋的巨大水环。
“神核展开——”
贤人开始以舰长的权限调动俄刻阿诺斯的力量。环绕他的水流骤然加速，浑浊的泥沙被逐渐清理干净，流水的水质变得清澈无比，折射着四周微弱的昏黄灯光和月光。
与此同时，以贤人为中心，潮湿的水汽疯狂弥漫开来，空气中的湿度指数飙升，呼吸间都能感受到浓郁的来自大海的气息。
贤人的身形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他对着白若珑，说出了最后的词组：
“——俄刻阿诺斯（Okeanos）。”
作者的话： 抱歉，更新的晚了。
今天拉肚子拉的厉害，吃了蒙脱石散才稍微缓解了些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循环之理
看着贤人周身那缓缓旋动、散发着湛蓝光辉的清澈水流环，悬浮于半空的白若珑非但没有因初次攻势受挫而懊恼，眼中反而迸发出更加亢奋的光芒。
就应该是这样！
白若珑还以为贤人会像之前在摩纳哥赌船时那样，使用那些拥有奇特力量的组合礼装。
虽然那些礼装各有妙用，能帮助贤人应对各种复杂局面，但白若珑想要见识的是更厉害的东西。
白若珑想见识的，是连自己的老师基兹也未能完全驾驭的，属于“大洋之神”俄刻阿诺斯的那份古老力量。
现在，他这份期待得到了回应。
“有意思……”
白若珑低声自语，头发和衣服上的水汽在他体内龙之炉心的高温下变得清爽干燥。他没有急于再次俯冲，而是将右手抬起，掌心对准贤人所在的方向，指尖似乎在空中虚点、勾勒着什么。
“思想键纹，接续——”
西方的神代魔术师通过跟靠近根源的神明契约，从而与根源建立联系，但东方的情况却不一样。
原本东西方对于神秘的研究方法就不同，尤其是山岭法庭的仙人们并不重视神明，于是他们创造了一种与地球融为一体的超大型礼装，以此制定了大陆魔术体系的律法。该礼装名为——思想盘。
许多西方的魔术都是靠刻印在灵脉上的魔术基盘和魔术式来发动魔术。
但是，东方的魔术师们是根据群体之间制作、共享、维持着的思想盘和魔术式来启动魔术。
从某种意义上说，思想盘就像会员制图书馆。根据魔术式或者思想键纹等权限的不同，可以借到的书籍也不尽相同。
基兹也从中国的友人那里学到了如何使用思想键纹，作为他的弟子，活神白若珑自然也会。
与此同时，白若珑踩在虚空中的右脚，如同踏在坚实的大地上一般，轻轻一拧。
这一拧，看似随意，却牵动了活神全身的肌肉与魔力流动。力量自脚心螺旋上升，经小腿、大腿，贯入腰胯，在传递过程中被不断压缩、增幅……这正是东方武术中“发劲”的精髓所在。
此刻，白若珑的躯体运动的轨迹本身，成为了魔术构成的骨架。
那奔流在脊髓神经与魔术回路中的庞大魔力，被无形的意念拧成更为凝聚、更具穿透性的螺旋结构。八卦掌的身法要诀与源自“思想键纹”的术式框架完美融合。
白若珑的目光，锁定了贤人周身那不断旋转的清澈水流环。
攻击贤人本体？不，那看似是更好的选项，但白若珑战斗的直觉告诉他，不先破解或干扰那个仿佛拥有生命的水流防御圈，任何针对贤人本体的攻击都很难真正奏效。
“这可是臭老爹当初教给我的应急术式啊……变成怎样都别怪我哦！”
白若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化为纯粹的战意。
他身形微沉，背后的白色幻翼陡然爆发出刺目的雷光！双翼不再只是提供浮空与防御，此刻化作了庞大的魔力增幅器与导引器官。
“八卦掌·大鹏展翅！”
白若珑低喝一声，身形并未前冲，而是就那样悬浮原处，双臂如同巨鹏舒展羽翼般，向着两侧猛然一振！
这一次，并非物理的掌击。从他张开的双臂与完全张开的幻翼之中，迸发出的是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圆弧状冲击波纹！
这些波纹并非杂乱无章，它们遵循着八卦掌“圆弧流动、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的原理，将思想魔术和幻翼的力量以及一丝若隐若现的龙之力编织在一起。
目标，正是贤人那湛蓝的水流环！
幻翼释放的炽白雷光与那无形的圆弧力场，几乎同时命中了高速旋转的水流圆环。
刹那间，仿佛地壳深处逆冲向天空的闪电在此处炸裂，刺眼到令人短暂失明的白光充斥了整片空地。
骇人的冲击波呈球状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地面本就潮湿的泥土如同被铲车铲开翻卷在一旁，细碎的石块和垃圾更是被瞬间吹飞。
后方观战的美狄亚反应极快，几乎在异象出现的瞬间便已抬起手中的锡杖，高速神言如瀑布般倾泻而出，一道半圆形的深紫色魔力护盾瞬间展开，将她自己和莫德雷德、菲奥蕾一起护在后面。
“咚！咔嚓——！”
护盾表面剧烈荡漾，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更远处，那栋本就破败的废弃写字楼首当其冲，面向空地的厚重混凝土墙壁上也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大片的墙皮和灰尘簌簌落下。
然而，在这足以摧垮建筑、撕裂大地的恐怖冲击散去后，白若珑眉头微微一挑。
久世贤人依旧站在原地。
他周身那湛蓝的水流环依然存在，只是规模肉眼可见地缩小了接近三分之二，旋转的速度也似乎慢了一丝，水体偶尔泛起不稳定的涟漪。
但贤人本人却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没奏效吗……”
白若珑悬浮在空中，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对自己刚才那一击的复合威力还是颇有自信的，那是足以瞬间瓦解大多数防御结界的技巧。
“不，不对……”
活神敏锐地察觉到了水流环缩小的幅度。“刚刚的冲击……在命中的瞬间就被卸掉了？”
“可以这么说。”
贤人也坦诚地点了下头。“我制作的‘水流环’借用了俄刻阿诺斯被人类赋予的、根植于神话中的‘概念’。”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拂过身边缓缓流淌的清澈水体。
“虽然我已经知道俄刻阿诺斯的真身是来自外宇宙的移民船。但在古希腊神话的宇宙观中，俄刻阿诺斯是那条环绕着整个宇宙转动的河流腰带。他的结尾，即是他的开端。这条‘宇宙之河’以我为中心组成一个完美的圆，永恒循环，无始无终。”
贤人抬头看向白若珑。
“我构筑的水流环，最核心的概念是‘循环’。面对你那融合了多种特性的攻击，我让它以更高的速度旋转，将袭来的魔力冲击引导、分散，然后将其纳入这个‘循环’的轨道，利用‘循环之理’本身，将你那八卦掌内蕴含的破坏性‘劲力’与‘思想魔术’在最短的时间内卸掉。”
他顿了顿，示意了一下周围潮湿的地面与植物：。
“更何况，我来之前为了找你，刚下过一场‘雨’。这里到处都是水洼，空气和植被中也饱含水分。我可以轻易地从环境中抽取水汽，修补水流环的消耗。你想要一击定胜负，只靠那套半吊子的八卦掌可不够。”
“将周围环境的水汽也化为己用，随心所欲地补充消耗，甚至连我的魔力也想纳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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