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中无码
分明是只道行微末,无法幻化人形,连区区阴间鬼差都对付不了的狐狸。
修炼不积极,倒还挺会享受的。
也得亏有个投胎在山东莱芜,以人身修道的胡四相公奉养。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外如是。
说完。
胡三退出阁外,不见踪影。
往周边扫视几眼,在高阁外的屋舍中住有不少婢女服饰的狐狸,想必就是胡三口中所说的丫鬟。
苏涑只能当做没听到。
走进阁楼,入目所及的便是会客用的厅堂。
往里走书房、卧室依次排开,随后便是有潺潺水流声,从外引来热泉,水雾蒸腾,三面围有屏风的汤池。
“这是把温泉直接搬到屋内,那山东莱芜胡四相公好大的手笔。”苏涑不由出声感慨。
若要在荒野营造如此规模的高门宅院,光靠院内的阴鬼仆役和方才入道的狐狸丫鬟显然无法做到,必是投胎成人身修道的胡四相公所为。
姮娥脸色如常,一边伸手摸向苏涑腰间,一边说道:“明面再富丽堂皇,也是鬼狐阴宅,离荒野坟地咫尺之遥,天色一亮就会隐没无踪,不是久留之地。”
“照你说的这高门宅院岂不是假的?可我所见所感并无半点虚假,这应该不是幻术吧?”苏涑面露不解道。
“当然不是幻术。”
话语间,姮娥双手抓住固定襕衫的腰带,作势欲解。
苏涑被吓得一激灵:“你要做什么?”
第37章 到底谁才是妖怪啊
“身上衣物被汗浸透,穿着就不难受?”
姮娥低眉垂眼看着浑身紧绷的苏涑,手上力道逐渐加大。
我穿着难不难受和你要解我腰带有什么关系?
苏涑赶紧抓住被解开大半的腰带,目光警惕的盯着姮娥,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老实点,让妾身帮你沐浴更衣。”
姮娥在与苏涑紧紧抓住腰带的手纠缠之余,继续说道:“那胡四相公兵解转世,投胎在莱芜后应该醒悟极早,没花费什么功夫就修得前世阴神圆满,而后更是渡过雷劫,阴极生阳,已半只脚迈入炼虚境界,阴神转化阳神,有了虚空造物,点石成金,一念生灭的能耐。”
“你瞧着高门大院居于荒野,四周皆是坟地,院内富丽堂皇,哪怕宴饮器具都是金玉铸造,便有万贯家财也经不起如此造作,所以妾身才笃定这是胡四相公用法力生成的阴宅。以日月升落,阴阳交替为限,介乎于虚实之间。”
“若那胡四相公阳神大成,举霞飞升在即,让这高门大院变成仙人洞府,亘古长存也不是难事。”
什么?
渡过雷劫,半只脚踏入炼虚境界就能虚空造物,还能点石成金?
苏涑听得来了兴致,连忙问道:“我也渡过了雷劫,怎么没这本事?”
“天仙超脱逍遥,地仙长生久视,人仙多安少病,神仙脱凡入圣,鬼仙神像不明,你这狐媚子内丹遭受重创,几乎破碎,全靠神道香火温养,哪有这么容易恢复法力,施展法术?”
“不过妾身倒是有一法,能让你尽快复原。”
姮娥突兀收声,满含笑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涑。
尽快被盯的浑身不自在,但苏涑还是试探着低声说道:“什么法子?”
“法不外传,等履行婚约之日,妾身自当相告。”
姮娥却卖起了关子。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似的。”
话刚出口,被解开大半的腰带骤然一松。
等苏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被扒光,猝不及防落入热气氤氲的汤池当中。
池中热泉哗哗作响,溅的到处都是。
“卑鄙,居然偷袭。”
水温略烫,加之喝了不少醪糟,酒气上涌间苏涑很快就有点晕晕乎乎。
浑身暖意洋洋,下意识就把脸沉入水中,眯眼假寐。
“这温泉完全没有硫磺的气味,看来真是胡四相公用法力虚空造物生成的事物,等我有了这能耐,肯定也要整一个!”苏涑心里一阵火热。
营造幻术终究是虚的,但踏入炼虚境界,成就阳神,拥有虚空造物的能耐着实让人眼馋。
可惜的是,她破碎的内丹方才愈合,即使感觉到脐下三寸处有使不完的劲道,也无法将其成功使出。
这大概是没有法力的缘故。
意念浮动。
吞吐天地灵气,归于内丹,恢复法力,已迫在眉睫。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入水声。
“谁?”
苏涑登时警觉起来。
从水中浮起,她看到水雾氤氲中有一道娇柔人影正靠近过来。
“妾身来取神力。”
伴随姮娥的声音传来,两团柔嫩的凸起零距离顶住后背,让苏涑动作骤地僵住。
更衣可以帮。
但沐浴就没必要了吧!
一双没有衣物遮蔽的细滑手臂环住腰肢,并且没有停住,而是更往下深入到脐下三寸内丹处揉捏几下,“内丹玄气已然平稳,神道之事日后固然要做,吞吐天地灵气的修炼也不能落下。”
“我好了。”
“你自己泡吧。”
苏涑身形剧烈颤抖,心脏当即狂跳不止,腾地一下钻出汤池,落荒而逃。
浑身湿漉的跑到汤池外的卧室中,那件被姮娥扒走的深蓝襕衫不见踪影,只在床头摆放着一套素白的亵衣、轻纱。
苏涑不由傻眼。
这玩意我也不会穿啊!
只好运转神力驱散身上水渍,囫囵套上,也不管身后系带,神情僵硬的坐在床间。
“想要神力的话等着我每天薅郭北县香火愿力羊毛,细水长流不好么?硬是想要剖胸握心一口气吃饱,杀鸡取卵要不得,可持续发展才是王道!”
内心深处恐慌不已,虽然知道以姮娥的能耐对她剖胸握心大概率要不了命。
但如此猎奇的汲取神力方法,谁能顶得住啊?
惴惴不安的坐在床间等到姮娥从汤池出来,看着对方经热泉洗濯后,迎着月光明艳得不可方物的身影缓步走来,苏涑吓得直哆嗦。
“你这么害怕作甚,妾身又不会吃了你。”走到床前,姮娥饶有兴致观察着惊惧不已的苏涑。
我为什么害怕。
你心里就没点数么?
苏涑生无可恋说出前几日‘只需让妾身剖开胸膛,直触心窍即可’的骇人发言,听得姮娥掩面轻笑,花枝乱颤。
“剖胸握心,的确是汲取神力的最佳方法,却也不是没有其他途径可选。”
走到苏涑身后,伸手系好亵衣背带,指尖沿着光洁的背部滑下停在左后胸位置,随后用力按下。
一股滚烫热流瞬间在心窍间荡开。
姮娥面部缓缓向下,在指尖所点位置停住,樱唇微启往内吸气。
心窍间荡开的滚烫热流霎时扩散到后胸肌肤,并逐渐外溢,伴随姮娥的微弱吸气,这股热流被她吞入嘴中。
苏涑视线中布帛上标注的神力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缩水。
不是吧。
这样也行?
经过数个时辰土遁,即使苏涑刻意没有加快速度,省着使用,神力也只剩下百余。
陡然间遭姮娥吸取,转眼就不见了大半。
“多谢款待。”
“不过隔着衣物取出的神力还是消散太多,若能贴身最好不过。”
姮娥意有所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盯着苏涑身后亵衣,大有一把掀开换个位置再试试的想法。
苏涑急匆匆缩到床间角落,被吸气汲取神力时,她感觉全身都尽被姮娥掌握,连丝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太恐怖了。
身不由己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都说妖怪害人才榨取阳气,吸食精血,现在到底谁才是妖怪啊。
拽过缩在床脚的苏涑,把她摁在床上平躺,姮娥出声提醒道:“明日卯时破晓,这处阴宅就会化实为虚,如果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坟地,最好早点安歇。”
第38章 扬州百态
失眠整夜。
被摁在床间动弹不得。
等到鸡鸣三遍,卯时破晓。
天地间阴气渐消,东方露白之际。
与坟地相邻的高门大院果然很快便化为虚无,昨夜穿着员外服的胡三,奉上饭食酒水的阴鬼仆役和狐狸丫鬟全都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片杂草杂草丛生,多年无人祭祀的荒山野坟。
神力激荡,拘住黑脸鬼差和王兰的生魂,苏涑携姮娥遁入地下,继续往扬州赶去。
途径溧阳及镇江府城,天色还未大亮,扬州已近在眼前,遁出地面,那黑脸鬼差与王兰生魂则被苏涑镇于打魂尺中。
此时天气阴沉,乌云密布,料峭春风,寒意不减,似有骤雨将至。
扬州城外,水网繁杂,来往舟楫,经久不绝,沿途商贩成群,游人如织。
此处尚且城外,竟繁华如斯。
只是远远瞧上几眼,就见到城池广阔,一望无垠,比之郭北县的低矮城墙,简直天差地别。
还未进城,那股‘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在扬州’的繁盛景象便扑面而来。
苏涑好歹见过世面,当然不会为这表面烈火烹油的盛景震惊,反倒是若有所思的看向江边拖拽来往船只进港靠岸的纤夫,他们瘦骨嶙峋,面有菜色,显然拉纤所得不足养活全家老小,只能勉强维系生存。
城外路边,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逃荒而至,沿途叫卖儿女,只为换得几两碎银,用以立足。
来往贼眉鼠眼的人牙子脸色油润,衣着光鲜,锱铢必较,大声压价。
有官员乘轿出行,持有‘回避’、‘肃静’牌匾的衙役高声吆喝,鸣锣开道,沿途的行人、流民及大声压价的人牙子下跪迎接,稍有身份、功名在身的则是背向躲避。
轿帘拉开,几声言语。
本在开道的衙役纷纷挤进人群,如狼似虎般驱散流民,路边一时间混乱不堪,哀嚎遍野。
其中有不少流民眼含怒意,却又无计可施,只得远远逃开,三两成群聚在一起,不知在商量些什么。
在眼皮子地下发生如此混乱场面,苏涑连声叫遭:“坏了,那伙从郭北县密谋潜入扬州城想要举兵造反的白莲妖人说不定真能成事。”
“非是遭他们蛊惑的老弱病残有多强,而是扬州城里全是内鬼,不派粮赈济流民安稳环境也就罢了,居然还拼了命地折腾他们,如此行径已有取死之道,被吊路灯都算是轻的。”
“真是乱世将至,什么蠢货都蹦出来了。”
看着被衙役撵的到处乱跑的流民,只需白莲妖人举兵起事,这些食不果腹,又被勾动怒意的人最易裹挟,再经白莲妖人蛊惑的数钱老弱病残同化,为了能吃饱饭,他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苏涑只是随便看几眼,便轻易找到如何造反成事的因素,感慨着果然不愧是乱世将至的版本,遍地都是机会。
“你还有心思在这幸灾乐祸,阳世乱起来,那黑山君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姮娥没好气的说道。
两人依然是原来的书生打扮,样貌不俗的俊朗外貌引得周遭路过的小娘子频频侧目,见到两人看来时,更是低头垂眸,霞飞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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