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中无码
浑身不由一颤,苏涑只得认怂:“依你就是,千万别乱来。”
“迟了,现在的价码不止是婚约,还需更多,才能弥补某人失信在前的毁诺举动哩。”姮娥得寸进尺道。
“你别太过分,小心我真跑出去勾三搭四。”苏涑出声威胁。
姮娥对于苏涑的威胁不屑一顾,偏过视线点了点不远处的孙姓女子,意有所指道:“妾身不是帮你物色好了人选,尽管前去勾搭。”
此时此刻,孙姓女子也觉察到二人之间有事发生,匆匆侧目看来。
听到姮娥口中的话,面色不禁升起红霞。
你俩打情骂俏,能否别把我也带上。
属实有碍观瞻。
苏涑一时气急,咬牙切齿道:“算你狠,你到底想要怎样?”
“妾身还未想好,到时再做打算。”
目光在苏涑身上打转,看得她心惊胆寒,姮娥嘲弄道:“脑子里腌臜想法不少,却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
骂谁呢你!
一阵心慌后,还是冷静下来。
看着面露得色,颇为意满的姮娥,苏涑低声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月宫?”
作为被贬谪下凡的嫦娥仙子,期满后重回月宫几乎是定局。
到时候她拍拍屁股走了,苏涑也只有无能狂怒的份。
然而姮娥却满不在乎的说道:“阴间已乱,阳世将乱,更有蚩尤凶神残魂在外逞凶,天界的条条框框不再管用,诸多姐妹皆在阳世快活,妾身回去作甚,何况你已成阳神,若知晓路途,想去月宫又非难事,用不用妾身寻机带你去认认路?”
说话间,眉梢间清冷之色大盛,流露出几分高处不胜寒的意味。
“但以你这三脚猫的道行冒然登临月宫,怕是只能做个端茶递水,案牍劳形的女官,纵有妾身庇护,也难成正果,远不如留在阳世,以图天仙之道。”
这话不用多说苏涑也知晓其中的道理,面对被贬谪的姮娥都已让她倍感压力,更别说等姮娥重回月宫后正儿八经居于广寒宫中,动根手指头都能让自己反抗不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是苏涑完全无法接受的。
第71章 回阳九针
“哼,我才不会上门吃软饭。”
苏涑义正言辞的表态。
我就算是饿死。
从这里跳下去。
都不可能吃软饭的!
“看不出,你这狐媚子还挺有志气。”
姮娥有些好笑的盯着苏涑看了几眼,突然说道:“本想准备给些好处与你充作嫁妆,以你这话看来可以免了。”
刚从姮娥身上吃了大亏的苏涑警惕无比,哪会相信这种明显是调侃的鬼话。
咬牙切齿,恶狠狠的回敬道:“你敢不给嫁妆,我就敢逃婚。”
手中的主动权逐渐沦丧,处处受制于人。
就连威胁的条件,也变得让人啼笑皆非。
明明离开郭北县时还是好好的,才短短几日功夫,本该是各取所需的大优局面,怎么会演变成如今这样。
苏涑心中不禁泪流满面。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古人诚不欺我。
“你二人别打情骂俏了。”
孙姓女子终究还是无法忍受下去,手中折扇用力敲在掌心,说道:“若叫旁人看去,指不定得议论成什么样。城隍庙中的判官、鬼差也该回来了,你二人收敛着点。”
得亏没被收为妾室,夹在这恋奸情热的二人中间,以后怕是再无宁日。
偏偏其中被叫做狐媚子的女子浑然未觉,还当做寻常争论来对待。
呵。
谈情说爱的酸臭味,真是烦人。
眼见两人又腻歪了一阵,等到阴风渐起,利津城隍庙的文武判官回到城中,才各自收敛。
“尊神!”
看到形似青壮士子的文判官伴随阴风现身,拱手行礼道:“我等已探明那王兰埋骨之处,他本是利津人,却在颜神镇做工,十余日前因病暴毙而亡,便就近埋在颜神镇以东五里山坳处,是座新坟,还未立碑,王兰家宅也在附近。”
“辛苦诸位,我去助王兰回魂返生后,便尽快将诉状送往阴司。”苏涑点头回道。
阴间之行主要目的当然还是为了夺取阎罗神位,届时如果阎罗王不肯管这事,大不了她经手来办。
毕竟以现今阴司冤假错案高发的态势,办事效率堪忧,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查到跑路的利津城隍头上。
听到苏涑许诺,文判官面露喜色,连声说道:“利津以南,沂水城郊有鬼门可直达阴司,不过需横渡忘川,我等阴鬼之身难以企及,但对尊神而言,易如反掌。”
“晓得了。”
那几条龙在沂水县聚积乌云,降下暴雨,意图杀个回马枪,却不料孙姓女子已被她带到利川地界。
遍寻无果之下,应该会在沂水县周边继续搜寻孙姓女子。
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返回沂水县,这几条龙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会有灯下黑的戏码上演。
然后通过鬼门借道阴间,不管是前往阴司,还是离开山东地界返回郭北县,都能让这几条龙再也找不到孙姓女子留下的踪迹。
心里打定主意,苏涑直言问道:“沂水地界阴间可有鬼王盘踞?”
“沂水城郊鬼门掌握在给孤园主人手中,周遭虽有鬼王觊觎,但还算安宁。”文判官不假思索的回答。
给孤园主人。
听到文判官口中道出这个称谓,苏涑很快就想起给孤园主人代指的是何人。
在聊斋《锦瑟》一篇中,有言道:娘子慈悲,设‘给孤园’,收养九幽横死无归之鬼。这给孤园主人想必就是在阴间收殓无主孤魂的地府娘娘,锦瑟。
沂水县的鬼门掌握在锦瑟手中,从这里下到阴间,可远比处在黑山君地盘的郭北县鬼门要安全得多。
“利津王兰事了,我就去阴间递上诉状。”
说完后,也不等文判官回话。
苏涑直接拉着姮娥与孙姓女子遁入地下,直奔颜神镇而去。
赶路途中,她只感觉一阵无语。
幸好没等到晚上放黑脸鬼差出来后再去寻找王兰的埋骨之处,颜神镇在利津县城南边足有两百里路,再往南面走点,就是莱芜地界。
谁能想到王兰竟是在异地他乡被鬼差勾错了生魂。
花费大半个时辰,苏涑才领着姮娥和孙姓女子赶到颜神镇附近。
此处陶业发达,遍地可见烧陶工场,火光升腾,浓烟滚滚,来往商人走贩颇多,经营的几乎都是陶罐生意。
没有进到颜神镇凑热闹的打算,调转方向,往东遁出五里有余,忽有一片山坳,在靠山伴水处,果真见到一座黄土堆积,还未立碑的新坟。
伸手握住打魂尺,加持些许神力,贯入泥中,信手掀动。
坟茔土包顷刻外翻,现出墓中一口薄棺。
“嘭!”
打开棺材盖,苏涑清楚看到棺中景象,王兰生魂虽离体十余日,但尸身腐坏并不严重,隐约可见几块尸斑,身上所披麻布寿衣光亮如新,只是脸色仍有残留有暴毙而亡的青紫色彩。
严格来讲,王兰的尸身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任何常规的医治手段都是徒劳,只要让王兰回归尸身,他的生魂即刻就会消散,连鬼都当不成。
也无怪黑脸鬼差会选择铤而走险夺取胡三内丹,保住王兰生魂不散,让其转修鬼仙。
“王兰尸体至少还没腐烂,恢复起来不算麻烦。”
观察了几眼王兰尸身,苏涑松了口气,手中打魂尺调转白尺一侧,神力灌注其间。
‘打魂尺:赏善罚恶,黑者可伤人阴神毁其阴德,白者可温养神魂厚赐福缘。’
神力灌注,白尺逐渐发散温润暖意,旋即飘散出莹白氤氲。
伴随苏涑意念微动,莹白氤氲遍布王兰尸身,缓缓渗入皮下血肉,肉眼可见,尸身淤积的尸斑逐渐淡化,发黑腥臭的淤血自皮肤毛孔透出,把麻布寿衣沾染得血斑点点。
血液开始恢复流动,体温缓缓升高,面部暴毙而亡的青紫色彩随着淤血从皮肤毛孔透出而迅速消散。
直至彻底散去后,王兰尸身的胸口竟响起了咚咚的心跳声,一缕微弱阳气自主萌发。
有江都县城隍神印在手,不计损耗往打魂尺中灌注百余神力,死人复生就在眼前。
“强行复生已死之人,即便生魂入体也会寿元大减,耗费神力温养太过奢侈,我来施针为他激发生机。”
孙姓女子眼睁睁看着王兰尸身由死转活,指缝间忽然出现几根细长银针,屈指弹动,细长银针隔着麻布寿衣准确扎入穴位:“哑门劳宫三阴交,涌泉太溪中脘接。环跳三里合谷并,此是回阳九针穴。”
第72章 李见田
孙姓女子施针极快,弹指间九枚细长银针便刺入王兰周身九处穴窍。
银针颤动间,王兰心跳速度陡然加快,助长那缕微弱的阳气迅速壮大,而后又激发血气运转周身,让王兰暴毙多日而倍显苍白的皮肤有了几分血色。
渐渐地,王兰甚至恢复了自主的呼吸。
当几许阴冷黑暗从鼻窍间呼出后,孙姓女子出声道:“放他生魂入体,即可便能回魂返生。”
听到这话,苏涑念头一动,被她关进打魂尺温养多日的王兰生魂轻飘飘落入恢复了心跳和呼吸的躯壳当中。
“好了。”
孙姓女子张开手掌,刺入王兰周身九处穴窍的细长银针瞬时收回,眼见王兰剧烈颤动的胸膛幅度渐小,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平缓下来。
先前还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如今转眼就变成了个陷入昏睡的大活人。
“这样就行了吗?”
苏涑问道,首次助人回魂返生,她还有些担忧手法生疏,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
可孙姓女子却已收起银针,淡淡说道:“不出半刻钟他就会醒来,先经你驱使大量神力温养,后又被我用回阳九针激发生机,这人体格今后会大为健壮,不敢说会有多勇武,但起码能百病不生,只要不被妖魔鬼怪所害,无疾而终倒是轻松。”
“没落下隐患就好,总算把来利津需要办的事情处理妥当,既然王兰家宅就在附近,也懒得把他送回去了。”
让王兰回魂返生的事情办完,苏涑顿感轻松,时下日头正盛,也不怕有妖邪鬼怪出没,把刚回魂返生的王兰害死。
而沂水县的暴雨十有八九也还没停,颜神镇往南就是莱芜,险些被黑脸鬼差夺走内丹的胡三曾提及过,他兵解转世,以人身修道,日益精进的四弟就是投胎在莱芜。
被称为胡四相公。
但苏涑并没有动身南下找这胡四相公的打算,来回赶了大半天路,她只想找个地方舒展四肢,好好的躺平一会儿。
闲的没事到处乱跑?
不存在的。
浮生偷得半日闲,才是苏涑的处世之道。
直接向孙姓女子打听道:“入夜后再去沂水县,你在山东地界东躲西藏这么些日子,应该知道不少僻静无人的藏身之处吧?”
“颜神镇以西有原山,因主峰建有禹王殿,俗称为禹王山,汶水西注,淄水东流,皆源于此,山势奇伟,沟谷幽深,置身其中,难觅踪影。”孙姓女子如此回答。
一言不合就往大山里钻,怪不得被逼的要委身于人躲避灾劫。
“就不能找个能躺着休息的地方吗?”
不得已,苏涑只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眼下刚到未时,你就想找地方躺着?”
孙姓女子神情一滞,盯着苏涑久久不言。
三人是正午时分到的利津县城,等候城隍庙中文武判官和阴鬼衙役四处打探搜寻王兰埋骨之地,花费了小半个时辰。
而后从利津县城片刻不停地赶到颜神镇耗费大半个时辰,为王兰回魂返生倒没用多少时间,所以现在顶多是未时三刻,还没到下午两点。
远处颜神镇的烧陶工场正忙得热火朝天,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某人就打算找个地方躺着睡觉了。
“这也不能怪我啊,昨日夜里折腾太厉害,整宿都没睡好。”昨晚想要报仇雪恨却惨遭反杀的屈辱经历如鲠在喉,苏涑心中愤懑难消。
可这话传入孙姓女子耳中后,所代表的含义却大有不同,她只感觉面部火热,心里羞涩不已:“这种事也拿到嘴上来说,果真是个不知羞的狐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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