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中无码
“陆判为生育发送司司主,位居十王殿左廊,权责颇重,乃是阴司数得上号的头脸人物;而那五都巡环使则为阎罗王设立专门管辖一方妖怪鬼物的职位,不入神籍,仅作鬼吏,但放在阳世却也算得上是位高权重,数百里辖区内鬼狐之流皆受其节制、管控。”
谈及到地府阴司相关之事,文判官格外清楚,并对苏涑的询问知不无言言无不尽。
五都巡环使竟是专职管辖阳世阴鬼精怪的职务,把五都巡环使薛指认到身边当随从,作为狐狸精的苏涑对此有一种奇妙的既视感。+Q|Q群<>耳{叭&*㈥|酒、*(舞*⑼$弎~!岭<>7△
“难怪我一眼就觉得五都巡环使薛这老头好拿捏,原来是相性不合啊!而且陆判作为生育发送司司主,能找到朱尔旦这个西岳大帝的转世身,定然是谋划极久,倒也不足为奇。”
说曹操,曹操就到。
当苏涑找文判官打探二人底细后没多久,就有阴兵来报,说是陆判与五都巡环使薛前来求见。
“见过阎罗。”
陆判与五都巡环使薛进到城隍庙中,便当即行礼,陆判只是躬身作揖,而五都巡环使薛则是跪倒在地,郑重其事的磕了几个响头。
二者间地位差距,可见一斑。
“你等先行退下。”
苏涑挥手屏退城隍庙中阴兵,待到城隍庙内恢复到空荡荡的景象,这才当着文判官的面说道:“二位不必多礼,此番受阎罗王差遣来到阳世,谋定而后动,对付那在阴间占据枉死城,且割据一方的黑山君,我们得要勠力同心才行。”
“黑......黑山君?”
听到苏涑所说言语,文判官被吓得胆颤心惊。
他总算是知晓郭北县面对的危机究竟是什么了。
这哪里是危机?
郭北县屁大点的地方,招惹到在阴间割据称雄的一方鬼仙黑山君,这分明就是灭顶之灾!
这谁顶得住啊。
而相比文判官的惊恐,陆判及五都巡环使薛就要平静得多。
“此乃阎罗王与苏阎罗谋定之策,我等岂敢贪功。”陆判拱手说道。
五都巡环使薛则是起身附和道:“是极是极。”
一句话的功夫,就从需要三人齐心对付黑山君的责任中摘身而出。
把我俩只是奉命行事,大家伙按照你和阎罗王商量的计划严格实施,不要乱动不改动的心思,有锅你来背,有功劳大家分的潜台词说得明明白白。
浸淫阴司事务数百年,没点明哲保身的功力,恐怕早在蚩尤凶神残魂破封之日就魂飞魄散了,哪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
“又是两个身居其位不谋其事的虫豸,要不是看在阎罗王面子上,就手起刀落把你们给宰了。”
眼见陆判与五都巡环使薛没有半点上道的表现,苏涑难免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并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写上两人的姓名,解决掉黑山君后再算总账。
随后沉下思绪,摆正脸色,震声道:“此言差矣!敢问陆判,敢问五都巡环使薛,我等是否位居阎罗王其下,操持阴司事务?”
“没错。”
二人不假思索的承认。
“既然我等位居阎罗王其下,身家性命全系阴司之上,岂能容许有野心勃勃之辈占据枉死城,在阴间割据称王不说,更是屡屡派出麾下妖魔鬼怪进犯阴司?”
“当然是不能容许此事发生。”
二人依然没有找到苏涑话里的漏洞。
“那事情不就结了,有道是主辱臣死,二位身为阎罗王帐下臣子,见阎罗王执掌的阴司被黑山君屡屡进犯,又怎能坐视不管,说什么岂敢贪功的推脱之话?”
一顶高帽直接给两人扣上。
听到苏涑口出诛心之言,陆判与五都巡环使薛额上冒出冷汗,连声告饶道:“自是不敢。”
“二位能有此觉悟,不管是我,还是阎罗王都倍感欣慰,所以我也就不客气了,为了避免对付黑山君的过程中出现纰漏,希望二位能够全力配合我调动阴兵。”
“不知二位可有异议?”
苏涑用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出让陆判与五都巡环使薛脸色大变的话。
第104章 虚与委蛇
“苏阎罗,此事恕难从命。”
陆判沉下脸色。
幽绿的面孔隐现深黑,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阴司招揽兼任阎罗的阳世之人成百上千,然阎罗王麾下的司主只有七十二个,因此兼任阎罗虽身着冕服,头顶冕旒,装束与阎罗王无异,地位尊崇,但在权柄方面却根本无法与阎罗王麾下七十二司的司主比拟。
一方掌有实权,一方仅为虚职。
所以相较于不敢过多言语的五都巡环使薛,陆判显然有不遵从苏涑命令,甚至是把她想要染指兵权的企图捅到阎罗王处的底气。
可是。
苏涑手里却捏着陆判这个看似对阎罗王恭顺无比,实则暗藏野心之辈的致命把柄。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就算苏涑将陆判的把柄抖落出来,也丝毫不惧陆判报复。
不管是苏涑身兼的阎罗神位,还是步入炼虚境界后的阳神修为,都是让陆判无计可施的底气。
有恃无恐,不得把陆判这个二五仔狠狠拿捏住。
“陆判何出此言?我等皆是为阎罗王办事,纵有职务高低不同,却也不必回绝的如此果断,说起来前些时日我在赶往利津县途中,经过莒县陵阳,倒与陆判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见陆判和善可亲,全然不似今日这般冥顽不灵。”
陵阳朱尔旦,字小明。性豪放,然素钝,学虽笃,尚未知名。
莒县位居山东,相邻沂水,与位于金华以北的郭北县相距千里之遥,而莒县陵阳更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地方,能让陆判频繁现身陵阳的原因,当然只有作为西岳大帝转世身的朱尔旦。
长久以来的谋划被苏涑出言叫破。
话音未落,苏涑当即便见到陆判瞳孔骤然缩小,赤红胡须不住颤动,幽绿面孔隐现杀气。
这是被叫破暗藏野心后,生出杀念,想要杀人灭口的架势。
陆判的反应早在苏涑预料当中,作为阎罗王麾下一方司主,却在暗地里充当朱尔旦舔狗,想要以此抱上西岳大帝转世身大腿,从而转投别处一步登天。
这般行径可谓是大大的不忠。
若让阎罗王得知此事,被剥夺神职,打入十八层地狱都是轻的。
为了保守秘密,做出杀人灭口,拘押阴魂的举动,实在算不得什么。
“嗯?”
调用阳神法力,滚滚热浪透体而出,身着冕服,面目处模糊一片的苏涑不怒自威,叱责道:“还是说陆判看人下碟,见他人便和善可亲,见我却给足脸色?”
这下到阴间兼任阎罗的苏姓女子竟是阳神修士。
如果是寻常阳世之人在阴司兼任阎罗,本身不过区区凡人,他想要杀人灭口,拘押阴魂当然能轻易做到,可放到修出阳神的修士身上,以他的阴鬼之身,不被对方三拳两脚打得魂飞魄散就算是他运气好。
陆判连忙垂头,狡辩道:“下吏不敢,盖因那莒县陵阳那人乃是家中晚辈,下吏前去探望也是人之常情,纵使阎罗王得知,也不会多作追究。”
“喔,原来是家中晚辈。”
苏涑刻意在‘家中晚辈’这四个字上加重语气,表示自己并非不知道陆判去莒县陵阳到底是去找谁,你那点小心思我全都清楚,别给脸不要脸。
继而才故事重提道:“不知二位对我先前提议可还有异议?”
“必谨遵阎罗号谕,不敢有丝毫差池。”
把柄被苏涑捏在手上,陆判只得就范,并用鬼气森森的双目看向身旁的五都巡环使薛,既然不是苏涑的对手,而且对方似乎也没有把这件事告知给阎罗王的打算,那么眼前这个五都巡环使就成了相当碍眼的存在。
虽说苏涑和他的交流只有三言两语,不管是作为西岳大帝转世身的朱尔旦,亦或他在给朱尔旦当舔狗的事情都没有提及,但难保五都巡环使薛会不会从这三言两语中猜出些不该得知的信息。
正当陆判思忖着要不要痛下杀手,然后把五都巡环使薛之死栽赃给黑山君时,意识到事态失控,自身将有生死存亡危机的五都巡环使薛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嘶声痛哭道:“苏阎罗为阳世之人,却比我等阴司鬼物更操心阴间事务,老夫羞愧莫及,无地自容,愿为阎罗麾下一鬼卒,冲锋陷阵,以消心中惭愧不安。”
五都巡环使薛如此不要脸对苏涑表忠心,妄图保住一命的举措让陆判倍感恶心。
想不到你这老头子也是个狡诈恶徒。
陆判一时间深深地怀疑苏涑在阴司阎罗王面前指认他俩充作随从是早有预谋,毕竟阎罗王殿中十几名阴司从神,怎么可能巧合到一眼就能从中准确挑选出他这个暗藏野心的二五仔,以及五都巡环使薛这个见风使舵的狡诈恶徒。
此等心机,着实可怖。
阎罗王依此人之计对付那黑山君,怕是要自食恶果。
但这又和他这个已经搭上西岳大帝门路的二五仔有什么关系呢?
一堆烂摊子的阴司谁爱去谁去!
见痛下杀手事不可为,陆判转而说道:“五都巡环使薛,籍贯北直隶广平府,生前官至尚书,死后归乡安葬,唤作薛尚书墓。此话出我之口,入你耳中,你应当知晓今日之事流传出去的后果。”
“多谢陆判手下留情,老夫必定守口如瓶,不会传入他人耳中。”真实身份被陆判戳破,就连埋骨之地也被找出,五都巡环使薛哪敢有半点不敬的心思。
城隍庙中的文判官旁观苏涑与陆判及五都巡环使薛在三言两语间完成交锋,其中凶险让他为之胆寒。
眼见苏涑只耗费了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让陆判与五都巡环使薛二人投鼠忌器,在交锋中一触即溃,堪称教科书式的夺取兵权典范。
文判官叹为观止。
只能在心里感慨,让苏涑留在小小的郭北县当城隍确实是屈才了。
而以把柄换取把柄,达成妥协的陆判与五都巡环使薛二人也不得不在苏涑面前屈从,叩拜道:“调动阴兵之事,我等皆以苏阎罗马首是瞻,还望今后能够勠力同心,以图大事。”
以图大事?
等我把黑山君解决掉,就拿你们两个虫豸开刀!
心里如此想着,但口中还得虚与委蛇的客套着:“有二位精诚相助,此番定能叫那黑山君大败而归。”
第105章 卖身老妪
日间一不小心睡过头,到了夜里精神自然极好。
拿捏住陆判以及五都巡环使薛后,苏涑便孤身离开城隍庙,打算趁着夜色好好把郭北县地界巡视一遍。每日从文判官处听取各队阴兵汇总而来的巡逻报告终归是虚的,得实地踩访才能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城外道路两侧绿树成荫,出于白天下了大半日春雨的缘故,空气中潮湿未散,树木纸条绿叶间水珠点点滴落,汇入路面积水,潺潺的流动着。
慢悠悠的走在出城的路上,官道地面坑洼不平,遍地泥泞水坑,常人行走稍有不慎便会踩得满脚烂泥,然而苏涑每步走出往往能跨越十几丈之远,脚步轻飘飘踩在泥泞的水坑中,荡开朵朵涟漪,却连半分脚印也未留下,妥妥的踏雪无痕。
“单道士手札里的神行术总算是比土遁要快上不少,以阳神法力施展几乎没有消耗,拿来短途赶路倒是不错。”
苏涑怡然自得的思索着。
郭北县下辖三乡一镇之地,从县城出来后绕上一圈,不过数十里路途,以苏涑施展神行术的脚程,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将全县地界巡视一遍。
沿着官道而行,纵有道路泥泞,更加之夜黑风高,竟也遇上好几个猎户点燃火把,正冒着夜色往回赶。
这种情况放在以往妖邪鬼物频频作祟,荒郊野外时常可见枉死者尸骨的时候,哪怕是大白天的也少有人胆敢进山捕猎,更遑论眼下夜色深沉,乃是妖邪鬼物活跃的时辰。
由此来看,各队阴兵报告所言非虚。
郭北县地界的妖邪鬼物真是听到黑山君将要报复的消息,要么外逃避难,要么躲藏起来避开祸事,让郭北县居然有了几分往昔天下太平年头的光景。
“咦。”
步入广平乡境内,还是那处房梁腐朽,神坛倾颓,就连山神爷的神像也不知给谁偷走的山神庙,苏涑远远的就望到山神庙中火光熠熠,赫然可见在山神庙里有两个点燃篝火取暖的落脚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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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一看,她才发现暂住在山神庙内落脚暂住的行人原来是本该在昨日就应离开郭北县的西域番僧。
不过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个年约四十八九,身形佝偻落魄,脸上皱纹夹杂风尘仆仆之色,一副逃难至此流民扮相的老妇在山神庙外徘徊,似乎想要进到山神庙内烤火取暖,却又畏惧那两个头发蜿蜒卷曲,身披黄皮的西域番僧,不敢入内。
“你这老妪,从午间便紧随我二人,纠缠至今也不肯离去,究竟意欲何为?”
其中一名西域番僧坐在篝火旁,对山神庙在徘徊不定的老妇怒目相视。
而那老妇在听闻此话后,缓缓停下步子,站在山神庙外,佝偻着身子嘴里念叨着:“老身遭逢战乱,逃难至此,无家可归,愿以自身相售。”
听到这话,苏涑意识到这老妇还真是从北方逃难到郭北县的流民,实在走投无路,居然动了卖身给这两名西域番僧的念头。
不过......
看这老妇年近知命,老态龙钟,从表面上看给这两个西域番僧当娘都够年龄了,你愿意卖身,别人还不一定愿意买呢。
“你这老妪休要胡言,我等皆为出家之人,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淫邪,四戒妄语,五戒饮酒,六戒着香华,七戒坐卧高广大床,八戒非时食,怎可出资买卖人口为奴为婢?贫僧劝你早早离去,山下有乡镇市集,去彼处卖身或许有人愿买。”
果然如苏涑所预料般,刚才说话那西域番僧急声呵斥,并无让老妇进山神庙烤火取暖,也没有出资相购的意图。
就当苏涑以为这卖身老妇要知难而退的时候,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老妇说道:“老身不甘心被人买做奴婢使唤差遣,亦不愿意卖身嫁与他人为妻为妾,你二人若愿意认我为母,即便不使钱财又有何妨,岂不让你二人不必破戒,又能让老身有一寄身之处,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这话更是重量级。
表面的年龄够给这两个西域番僧当娘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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