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中无码
“阴间的阎罗王和黑山君仍在交战,为免发生意外,大概得等到在金华讨伐妖邪鬼物的阴兵回来。”
苏涑不假思索的回答。
第166章 伺机而动
凡类修仙,大致可分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化虚,炼虚合道四个阶段。
自吞吐天地灵气,炼化精气神三宝化为己用,到温养神魂以成阴神,而后阴神大成,法力在身,便会勾动雷劫降临,渡过雷劫后,阴极生阳,阴神彻底转化成阳神后,可白日显形,光照有影,凭借阳神法力虚空造物,念起则生,念动则灭,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修炼到了这个地步,严格意义上来讲已和仙神无异。
如果在天界有后台,求得玉皇大帝一纸号谕,生死簿上死籍自消,就能飞升天界,位列仙班。
道教八仙中何仙姑、韩湘子、曹国舅皆是由吕洞宾度化成仙,裙带关系可见一斑。
但要是在天界没后台,又不打算行走红尘,在人前显圣立下功德,享世人供奉,成就一方神仙之位。那么便只能修炼到阳神大成,或是成就长生久视的地仙,或是再历经风火二劫走上成就天仙的艰险大道。
不过对于苏涑这样练气、神道兼顾的肉身成神者来讲,她的阳神已和神体交互相融,难分彼此,居于脐下三寸通体紫金的丹丸当中。
在阴神彻底转化成阳神后,心窍间流淌四肢百骸的蓬勃神力与内丹蕴含的阳神法力两者结合,只觉得天地茫茫,一切都看得细致入微,举手抬足间自成法度。
转头看向窗楹外的小院,仅仅凭借投去的目光,意念浮动间就有阳神法力勾动正负电荷相激生成阵阵电闪雷鸣降下,把放置在院中的躺椅劈得四分五裂,失去法力维系后消散无踪。
“心随念动,信手拈来,这可远胜半只脚踏入的炼虚境界太多。”
思绪浮动,现出身穿冕服,头戴冕旒的阎王神体,散开遮蔽面目的模糊白光,只见身着宽松束腰冕服的人儿虽是身姿婀娜,面容明艳得不可方物,眉心间花钿似火,散发出威严肃穆让人难敢直视的气度,妄动恶念之人,哪怕只是瞧上一眼都会遭业火焚心。
“现出阎王神体,更是比刚才强了不止一筹,而且视线里这块布上的内容都久违的发生了变化。”
苏涑若有所思打量着视线中布帛上浮动的字迹,她的神体与阳神交互相融,在彻底站稳炼虚境界后,别说生死簿查不到她的人,就是视线中布帛上标注寿元一栏的字迹也不知在何时消弭于无形。
不单是标注寿元的字迹,还有标注神力的字迹同样消失的无影无终,仅剩下写有姓名和神职的两行字存在。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布帛上重新浮现的大段字迹。
‘阎王神位审理阴阳,掌注生死,惩恶诛邪,神责广大,今阴间大乱,地府糜烂,放任自流恐致神道倾颓。’
看着布帛上浮现出的新字迹,苏涑眉梢一挑,试探着收敛阎王神体现出真身,而布帛上新浮现的字迹则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般缓缓隐没。
“看来卞城王的神位果然不是白白顶替的,坐拥阎王神位就得对阴间大乱的局面负责,早些时候这块布上并没有出现相关的字迹,由此可见以炼虚合道成就阳神的境界才有插足阴间事务的资格。”
在其位则谋其职,虽说卞城王第六殿的事务全系阎罗王之手,大叫唤大地狱及枉死城苏涑也无法插手进去,但平息阴间动荡的职责却是无论如何也躲避不了的。
只是如今阎罗王仍在阴间和黑山君激烈交战,短时间内难以结束战事,作为光杆司令的苏涑倒是可以伺机而动,想要平定阴间,扫除乱世,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所以急也没用。
“话又说回来,阴间大乱的根源是蚩尤凶神残魂破封而出,杀得阴司血流成河,自此阴间才出现各路鬼王大妖并起称雄的乱世局面,像黑山君这般修成鬼仙的妖王都只能割据一方,局势远比目前所见到的更复杂,估计要打探清楚关圣讨伐蚩尤残魂的战况,才好做出打算。”
盘算这么多,苏涑思前想后,接下来最现实的便是在阴间战事明朗后,出手痛打黑山君这只落水狗。
思索间,大半日转瞬即逝。
“妾身已把嫁衣缝制完工,你再过来试试。”
刚到午后,苏涑便见到软榻上的姮娥朝自己招手,顿时被吓得一激灵,赶忙抱紧身着的齐胸襦裙,简单干脆的出声拒绝:“昨日已经试过,今天就没必要了。”
“过来。”姮娥唇角含笑,柔情似水的继续说道。
眼看她这副表情,苏涑不得不咽下了屈辱的泪水,双手搂紧身上衣物,缓缓挪动身形,在软榻上轻轻坐下。
对方拿起嫁衣,在苏涑身上不断比划,随后又拉开她紧紧搂在身前的双手,意犹未尽的垂眸观赏在齐胸襦裙映衬下玲珑有致的身段,并大有蠢蠢欲动上手把玩的架势。
“事先说好,只是试嫁衣,不做其他事。”苏涑急声道。
光天化日,正房卧室被院外阳光照射得纤毫毕现,若是发生点什么必然会叫住在左进偏房的聂小倩透过窗楹看得明明白白,她可受不了被别人看到自己意乱情迷的窘迫模样。
“分明是某人食髓知味。”
“在说这种话的时候,好姐姐你的手能别乱摸么?”
低头盯着姮娥借着换衣间隙愈加不安分的双手,苏涑没好气的说着,直至她同样伸手予以回敬,对方才安分下来。
一边为苏涑穿上嫁衣,一边目光哀怨道:“新婚燕尔,夫君就不能让妾身遂愿么?”
面对姮娥戏精附体,深闺怨妇似的表现,苏涑不敢轻言搭话,她总感觉自己不管是怎么接下话茬,都会被对方吃得死死的,接着再顺理成章遂与寝处。
大白天的这样好吗?
这样不好!
至少得等到晚上再说。
于是乎,她只好岔开话题:“从金华离开两日,目前城内局势未明,是该去金华探明情况,顺带把那套租赁下院子住人的地方全都清理出来,否则房东久不见人,以为我们在外边有事倒还好,万一把我俩当成是鬼请道士跑来驱邪那可就麻烦了。”
第167章 尸变
再次前往金华倒不是苏涑临时起意,而是在金华的确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
不光是要把控普渡慈航国师法驾被她以阎王神体除掉后在金华造成后续影响的动向,还有观察金华府城隍在如何面对这件事上具体态度的需求。
尽管只是拥有卞城王的神位,不管是卞城王神职在阴间掌控枉死城,还是大叫唤大地狱暂时都和苏涑没多大关系。
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成为游离在十殿阎罗体系以外的第十一殿阎罗是既定的事实。
坐拥阎王神位,于情于理都得直视阴间大乱的局面。
而地处穷乡僻壤的郭北县作为苏涑这个光杆司令目前唯一的地盘,往南翻山越岭仅五十余里就可抵达的金华地界稍有动荡,郭北县必将首当其冲。
金华城外民生凋敝,盗匪横行,打击盗匪,安定地方本应是官府的职责。
但对于阳世金华府城的朝廷、官府,她当然没有底气像在郭北县似的搞出神道彰显于世,甚至是夺取官府权柄的事情。
所以若想让金华地界局势安稳,还得从金华府城隍身上下手。
自身没有空暇顶替金华府城隍的神位,转念一想,以苏涑坐拥的阎王神位来驱使金华府城隍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祂能在普渡慈航这妖僧面前俯首帖耳,摇尾乞怜有如猎犬般派遣阴兵为其捉拿所谓的钦犯,自然没理由在她这阴间阎王的面前换副嘴脸摆谱吧。
金华府城隍但凡敢说个不字,苏涑正好可以深度参与下阴司考城隍的流程。
至于继续动手清理租赁院子的理由还真只是顺带的。
时下置办家产,签订房契只需写明出卖方和经手人是谁,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买方的名字。
因此就算苏涑是没有文引在身能证明自己身份的黑户,只要有钱财在手,买下金华城中租赁的院子倒是不算麻烦。
她在思绪浮动之余,道出把金华城中租赁院子买下以绝后患的想法。
“从郭北县到太原三千余里,便是昼夜不停的赶路少说也得六七日,路上要再有事耽搁些时日,只怕往返一趟得耗费小一个月,该安排妥当的地方实在不少。”
抄阴间的近路抵达广平府再到山西太原固然可以节省在路上的耽搁的时间,不过出于要应对普渡慈航威胁的考虑,她终究是放弃了抄近道节省时间的打算。
一路往北而行,打探白莲妖人在各地经营的势力究竟能抵挡得住普渡慈航这妖僧多久显得尤为重要。
“此去太原路途遥远,的确该做好准备才是。”
姮娥点头称是。
磨磨蹭蹭的试好嫁衣,苏涑连忙换回原先身着的襦裙,提议趁着此时天色尚早,动身赶往金华。
而对方却意有所指地让她画出租赁在金华的小院,如昨日那般推门而至。
苏涑一眼就看穿姮娥这话中包藏的祸心,如果自己真信了对方的鬼话,只花费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就画出院子穿门而过,进到金华城中后,迎接她的怕不是什么清理院中能住人房屋,也不是调动阳神法力营造院内陈设,而是直接被摁住遂与寝处。
对此心知肚明的苏涑哪能轻易上当,软磨硬泡好一阵,终于才让对方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一次前去金华没有大敌当前,为不讲武德偷袭做出的乔装当然没有必要,从文武判官和一众阴兵倾巢而出后倍显空荡的城隍庙离开,刚走出城门,迎面便碰见午间出城巡查完郭北县地界的孙四娘返程。
看着两人恋奸情热的样子,孙四娘简单汇报近几日郭北县情况,并提了一嘴驻守在城郊义庄鬼门处的地府阴兵仅剩数队,全加起来不过百余后,就避之不及的匆忙进城。
“奇怪,怎么总感觉她在有意躲着我。”从孙四娘迅速远去的背景收回目光,苏涑大感疑惑。
阎罗王调回驻扎在郭北县的地府阴兵奔赴阴间战事这点她早有预料,只是顺道在途径城郊义庄时远远的打量几眼,见到看守义庄的坡脚老者都已返回义庄,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忙于打造收殓往死者遗骸的薄棺,明显城郊义庄这处鬼门在阎罗王和黑山君战局中的重要性直线下降。
从城郊义庄离开,径直往城南而去。
相比能供车马行走的官道,自郭北县往南去往金华地界的陡峭山路狭窄曲折,一侧是山石林木交错的崖壁,另一侧则是溪流湍急的山涧,时而能见到羽毛艳丽的山雀扑腾翅膀穿梭于树丛间,更有猿猴在树梢间辗转腾挪发出声声啼叫回荡不休。
脚步轻盈地行走于陡峭山路,有余从城南去往金华地界的山路被前些天暴雨引发的山洪阻塞,还未疏通的缘故,一路走出二三十里地都见不到有半道人影。
从郭北县城南去往金华的路上太平无事,午后赶路,艳阳西沉,不知不觉的很快就走完五十余里山路,来到金华地界。
“一路顺利,这回外出总算没撞见意外。”
走出陡峭山路,可见在溪水延绵的山脚下参差错落着几十户人家,勉强算是个小小的村庄。
走近一看,村庄里吹吹打打,传出声声嚎哭,循声望去,由白布搭设,点有白烛,不断烧着纸钱的灵堂映入眼帘。
灵堂外聚着十来个肩抗草绳,手拿铁锹锄头的青壮,在他们之外则是更多看热闹的村民。
“正午已过,怎么还没出丧?”
“风水术士说吴家娘子死得蹊跷,非得午后阳气最盛时出丧下葬才能压得住煞气,不至于作祟害人。”
“起棺了,起棺了,快让开些。”
“逢正月初三,初七,十五,生肖属鸡,属狗之人转身回避......”
一阵七嘴八舌的骚乱,让苏涑不由驻足看向灵堂中被十来个青壮用草绳一圈圈捆起来的棺木,混杂着浓郁血腥的深沉怨气几乎迎面扑来。
然而身处其中的十来个青壮和周遭看热闹的村民却浑然不觉。
“凶煞之气大盛,不出今夜子时棺中死人就会尸变。”
姮娥狠狠地瞪了苏涑一眼。
第168章 自知之明
死者尸变的灵异放在民间并不罕见,不单只有一口怨气留存喉间的含冤而死之人会尸身不腐,埋葬地下经年累月后化作僵尸害人。
便是寻常死者逝世之时遭逢凶时,触犯禁忌,或是受煞气惊扰,都有可能揭棺而起,尸变害人。
遇见这种情况,只需捆绑死者双脚,以朱砂点在死者两眉之间,便能打散其尸气,让死者尸身无法作祟。
就算实在闹得太凶,活人无法制止,也只用熬到次日天亮后,尸变的死者同样会停下。
当然,这属于正常情况下的应对之策。
如果死者在尸变后杀人见血,吸食人气,便彻底成了行尸,非得一把火烧成灰烬才能消除邪祟。
而此时棺中被唤作吴家娘子的死者就属于受煞气惊扰,一旦入夜,伴随天地间阴气渐盛便会发生尸变。彼时尸变死者力大无穷,十指如刀,能在几人粗的树身轻易戳出窟窿。
用区区几根草绳捆绑棺木哪能挡得住它?
届时在这些村民毫无防备之下,必将横行村中,杀人盈野。
“瞪我干嘛?我也不想撞见意外啊!”
苏涑眉梢一挑,满脸无辜的对姮娥说道。
身为阴间阎王,想摆平受煞气惊扰将要发生尸变的死者,简直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一缕阳神法力勾勒出单道士手札中的镇煞符咒,屈指微弹将其打入棺木当中。
霎时间,先前那股混杂这浓郁血腥的深沉怨气如同冰雪般消融殆尽。
对她而言,的确就是举手之劳。
目送出丧的村民抬着棺木向着坟地方向走去,苏涑稍稍张望几眼,只见坟地坐落溪流对岸,是一处靠山面水的土丘,已埋葬有数十口坟茔,墓碑上以王、吴二姓居多,是这小村庄中的大姓。
“坟地向阳,周遭没有树木遮挡,见不到太多阴气,显然不是天然的聚阴养尸之地,把棺中的煞气化解后应该不会尸变了。”
苏涑收回目光,继续赶路:“我们快走吧,眼下离金华府城没几步路,可别又撞见什么意外耽搁时辰。”
“还算某人有些自知之明。”姮娥低声挪揄道。
走出村庄,便见到通往金华府城的大道。
此时还未到傍晚,路上行人颇多,其中不乏身穿襕衫,头戴儒巾的书生、秀才结伴在外踏青郊游,彼此间高谈阔论,天南海北的说个不停。
但有关普渡慈航国师法驾在城外遇刺身亡的消息,却没有涉及到只言片语。
堂堂国师之尊在金华城外遭袭,连全尸都没留下,竟在小小的金华地界没有惊起太大的波澜,不用多想就能知道必然有人插手其中。
光靠金华城中的达官显贵显然不足以如此迅速的处理此事,想来金华府城隍也应是掺和到了里面。
“普渡慈航那妖僧真身是蜈蚣精的事怕是吓得他们不轻,否则绝不会把此事捂得严严实实,唯恐消息泄露引来普渡慈航远在顺天府的真身报复,相比起来应付我这个在金华城外出手除掉普渡慈航国师法驾的阎王怪罪,就要容易得多,端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还未进城,苏涑便把金华府城隍的意图猜的八九不离十。
又走出七八里地,进到城中,位于金华城北的城隍庙依然是青烟缭绕,香火鼎盛,可见神光萦绕庙宇之上,彰显神威赫赫。
不过前几日在金华城中大索钦犯的日游神和其手底下的众多鬼差倒是不见踪影。
回到租赁在八咏楼附近的小院,前两日由姮娥收拾了大半的格局依旧,短短两日没见人影还无法让房东心中生疑。
上一篇:路明非:这面板太假了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