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聊斋不对劲 第79章

作者:心中无码

毕竟此时距离秋闱仍有数月,整个金华府下辖八县打算参加乡试考取举人的生员、贡生、监生齐聚府城,或是外出访亲拜友,或是参与文会的比比皆是,除非长时间见不到人,才会让房东怀疑租客是否出事。

“从郭北县一路走来,也就耗费大半个时辰,金华北边和郭北县相邻的果然是穷山恶水,别说是成了气候作祟害人的妖邪鬼物,就是连在金华地界猖獗的劫匪都没见一个,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苏涑感慨着说道。

这处租赁的小院只在前院有三大间能住人的正房,左边则是一间伙房,地板由大块的青石铺就,刨除后院占地几亩的花园,实在没有多少剩余的空地。

姮娥打开前院紧闭的房门,里面除了暂时落脚的卧室以外,其他地方都是空荡一片,显得家徒四壁,前日由苏涑在卧室墙面勾勒出郭北县城隍庙的画作也因耗尽法力而消散无踪。

“黑山君进犯郭北县前连下多日暴雨,劫道的匪徒哪敢在山里久留。”

走进室内把卧室外的另外两间正房清扫一空,姮娥才朝在屋外站了没多久的苏涑招手道:“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盥室,如土地庙内小院那般简单装潢就行。”

房子小有房子小的好处,苏涑仅用小半刻钟时间便收拾出包含卧室在内的三间正房。

金华并非久留之地,简单布置妥当即可。

“明日一早再去找房东问价,尽快把这处宅院买下,不出个三五日的功夫就能动身去太原了。”

苏涑估摸着需要在金华城中逗留的时间。

买下宅院以绝后患和等候文武判官率领阴兵讨伐从郭北县逃到金华地界的妖邪鬼物并不需要她亲自动手。而被普渡慈航蜈蚣精真身吓得不轻的金华府城隍,她随时都能前往位于金华城北的城隍庙兴师问罪。

思绪至此,苏涑心中顿时轻松起来。

说是来金华府城办事,倒更像是在郭北县呆久了想换个地方开开眼界。

“夫君......”

刚把三间正房收拾出来,姮娥便迫不及待上前从身后搂住苏涑的腰肢,在她耳边柔声道:“四下无人,夫君总该让妾身遂愿了吧。”

果不其然,和苏涑早先的猜测分毫不差。

对方一找到机会,就想摁着她遂与寝处。

“天还没黑呢!”

苏涑面带绯色的挣脱姮娥搂来的双手,目光闪躲道:“晚上......到了晚上再说。”

第169章 鬼差上门

时节交替,气象多变。

午后到达金华时,还是艳阳高照,临近傍晚却天气突变。

伴随阵阵北风刮过,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叠席卷而来,黯淡天空偶有电蛇舞动,乌云密布见,空气中多出来几分潮湿的凉意,眼见春雨将至。

苏涑本想借机出门在金华城内逛逛,但见天色快要下雨,便只能暂时放下这想法,有气无力的依靠在后院花园亭中的鹅颈椅上,看着老老实实落下的细小雨珠发呆。

江南烟雨雾蒙蒙。

时近清明,冷气未消。

雨水濛濛散落,天上云气弥漫,如同缕缕青烟垂下,细雨如丝,薄雾如烟。

后院的花园在朦胧雨幕中生起淡淡白雾,仿佛轻纱般飘荡在华超树木之间,颇有种如梦似幻的美感。

耳边雨声淅淅沥沥,时而有鸟类飞入院内躲雨发出声声啼鸣。

有道是: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这烟雨朦胧的天气的确是个困觉的好时候,苏涑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便觉得眼前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恍惚间。

她听到前院大门有被敲响的声音。

微微睁开惺忪睡眼,侧目看向前院。

一股似有似无的阴气在门外徘徊不定。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这还没到晚上呢,院外居然有鬼在敲门,这间院子该不会是凶宅吧?”

环顾四周,先前的濛濛细雨依然没有停下的势头。

虽未入夜,但天色已是昏昏沉沉,前院屋舍中的烛光也已亮起,被院外徘徊的阴气一激,只见燃烧光亮的蜡烛左右飘摇,忽而间烛火幽幽转绿。

“可是此处?”

“没错,前日在城外一众涉及普渡慈航事中的生人皆已找到,唯有个带着书僮在外的酸腐秀才至今仍未归案,我多方打听才得知这酸腐秀才乃是郭北县生员,于三日前租下这间院子,此后便出城踏青了。眼下院中亮有烛火,想必是这酸腐秀才已踏青归来。”

“事不宜迟,速速把此人和他的书僮带回城隍庙归案。”

“院门有开光门神画像阻挠,暂且先别硬闯,继续敲门,让那酸腐秀才主动把门打开。”

听着院外传来的窸窣言语以及越来越响的敲门声,苏涑哪里不知道这是前日在路上嘲笑她见鬼神当面却不自知的鬼差找上门来,听其交谈内容,金华府城隍似乎已把看到她出手除掉普渡慈航国师法驾的诸多百姓控制住,就剩下她和姮娥二人了。

说实话。

苏涑真没预料到她还没去找金华府城隍兴师问罪,对方却派遣鬼差先一步找到她的事情发生。

顺着走廊径直来到前院,看着同样发现院外有鬼敲门的姮娥,挤眉弄眼道:“好姐姐,上回被你出言得罪的那个鬼差可是找上门来了,快想想办法该怎么摆平他们吧。”

面对苏涑出声调侃,姮娥又装出一副娇柔的姿态。

“妾身不过一介弱质女流,哪能应付得了这些如狼似虎的鬼差,只能恳求夫君出手相助。”

看到对方这般表态,苏涑只觉得眼前一黑。

“呵呵......”

呵呵干笑几声,她忍不住在心中腹诽道:“我要不是昨夜被你收拾的没有丝毫反抗余地,还真就信了你的鬼话。”

见苏涑满脸无言以对的表情,姮娥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金华府城隍主动送上门来,这不正合你意?”

姮娥伸手从衣箱里拿出乔装成书僮所用的褐色长衫,当着苏涑的面褪去身上衣着,接着说道:“院外的门神像可阻挡不了这些鬼差太久,你还不快些乔装打扮。”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姮娥便伪装成前几日的书僮扮相,急急忙忙走出屋内,撑着油纸伞就要前去打开被敲得哐哐直响的院门。

苏涑见状只得调动阳神法力,变化成唇红齿白,满身书卷气的少年书生,挪动脚步走出屋内,站在檐下盯着被姮娥缓缓打开的院门。

“呼呼呼呼呼......”

院门刚开,就有阵阵阴风灌进前院,吹得从天上降下的濛濛细雨四散飞扬。

随着阴风吹动,六七个或是紧握哭丧棒,或是手拿铁链锁镣的鬼差身影出现在院内。

其中一个尖嘴长须的鬼差双眼圆睁,瞪着站在檐下的苏涑说道:“就是檐下那酸腐秀才前日在我等面前说自己无惧鬼神。”

“此言差矣。”

苏涑目光直视尖嘴长须的鬼差,辩解道:“在下说的分明是君子敬鬼神而远之,至于无惧鬼神的言论,乃是在下的书僮所讲,你怎么能将其混为一谈呢?”

“放肆!”

“快,拿下他!”

“我等乃是金华府城隍麾下鬼差,今日奉命拿你回城隍庙归案,岂容你这酸腐秀才在此大放厥词。”

院中鬼差对出言辩解的苏涑齐声大喝。

随后见她依旧是面无惧色,更是挥动手中铁链锁镣向苏涑抛去,显然是要拘出她的阴魂回城隍庙复命。

然而由他们抛出的铁链锁镣还未落到苏涑身上,便被以阳神法力变化躯壳的充盈气血炙烤的荡然无存。

别说是拘出苏涑阴魂,就是连撼动她站在檐下的身形都难以做到。

“古人诚不欺我,公子心有浩然正气,果真无惧鬼神。”

乔装成书僮的姮娥手抬门栓,目瞪口呆的失声道。

你这是嫌乱子不够大,还在这煽风点火。

“......”

院内一众鬼差目光齐齐看向书僮打扮的姮娥,顿时勃然大怒,矛头反而直指站在檐下没有过多言语的苏涑。

手掌张开,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哭丧棒呼嚎阴风,径直往苏涑打去。

“好啊,你们这几个鬼差擅闯民宅不说,还敢当面行凶。”

见此情形,苏涑随手一挥,呼嚎阴风而来的哭丧棒噼里啪啦的寸寸碎裂。

既然言语没有说服力,苏涑只好以德服人。

闲庭信步似的走出檐下,脚步连踏,简单的一通乱拳直接把闯进院中的六七个鬼差打翻在地,然后负手而立道:“今天你们只怕是不能拿我回城隍庙归案,而是我把你们扭送去城隍庙讨个说法了。”

第170章 万生

拘拿住一众被打翻在地的鬼差,苏涑和姮娥二人走出院门,冒着濛濛细雨往位于金华城北的城隍庙而去。

此时乌云满天,天色昏暗,但还未到宵禁时分,街面仍有不少路人借着路边铺面透出的点点烛火穿街过巷,行色匆匆。

苏涑和姮娥二人撑着油纸伞带着六七个鬼差从他们面前堂而皇之地经过,却没有招惹来半分异样的目光。

直到这时候,一众鬼差才猛然醒悟。

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酸腐秀才,而是潜入红尘的得道高人,不管是前番在城外,还是刚才发生的冲突都只不过是在戏弄他们罢了。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我等皆是奉城隍老爷之命行事,绝无半点徇私枉法的念头啊!”

一众鬼差见形势不对,哪怕被苏涑拘拿动弹不得,也在竭尽所能的出声求饶。

寻常气血充盈,阳气炽盛的凡人都能手起刀落杀得鬼差人头滚滚,更别说眼前乔装成俊俏秀才的苏涑三拳两脚就把他们制服。

若动了杀心,他们哪有活路可言。

果断跪地求饶,或有一线生机。

“我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徇私枉法,这事我说了不算,你们说了也不算,但你们口中的金华府城隍老爷想必是徇私枉法了的,还是到城隍庙对簿公堂再说吧。”

原来这人竟是要对金华府城隍老爷下手!

一众鬼差看向苏涑的目光中流露的神情登时惊骇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金华府城隍如今自身难保,他们只有自求多福。

就这样,苏涑拘拿着一众鬼差平平稳稳的走到城北,在白墙黑瓦的金华府城隍庙前停下脚步。

眼下夜幕将至,正是金华府城隍开堂审事的时候。

目光所及,城隍庙中神光外溢,各路鬼差、阴兵进出不绝,将金华全府赏善罚恶、庇护辖境以及讨伐作祟害人的妖邪鬼物的相应事务呈禀金华府城隍案前。金华府下辖八县之地,职权远比苏涑这个弹丸之地的郭北县城隍要重得多。

“站住!你是何人?”

刚在城隍庙外现出身形,把守在庙门两侧的阴兵便上前高声大喝道。

苏涑侧目看向被她拘拿住的一种鬼差,义正言辞道:“手下的鬼差大晚上的擅闯民宅,意图当面行凶,金华府城隍难道不应该给我个说法?”

听到苏涑这话,上前来问话的阴兵当即脸色大变。

观望几眼遭苏涑拘拿动弹不得分毫的一众鬼差,连忙转身到城隍庙内通报。

仅过片刻,就有须发皆白,做文士打扮,周身浮动神光的老者站在庙门内冲着苏涑端详几眼,随后慌忙出门相迎:“上仙息怒,老朽乃是庙内文判,许是这些鬼差有眼不识泰山,酿成祸患,还请上仙入庙小坐,由城隍老爷当面化解此等误会。”

“这样也好。”

苏涑直言应道。

在金华府文判眼中的苏涑浑身散发阳气仿佛烈日,明显就是与仙神无异的修士以阳神法身行走世间,哪里是他能够惹得起的。

哪怕是面对乔装成书僮的姮娥也不敢有丝毫小视,毕恭毕敬地带领苏涑和姮娥二人走进庙门,正欲驱使鬼差搬来座椅,请苏涑落座。

却突然听见庙内正殿当中传来生生哀婉凄切的哭诉。

金华府文判小心翼翼的侍立一旁,急声解释道:“城隍老爷正在堂上审案......”

“难得能见到城隍断案的场面,我正好见识一下。”

走过庙内影壁,金华府城隍庙的正殿便跃现眼前。

举目看向殿内,只见形似公堂的大殿之中一名身着惨白丧服,年不过双十,面貌温婉的妇人跪在堂下,哭得七窍流血,其声哀婉久绝,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美感,有的只是渗人至极的恐怖。

“民妇死的冤枉啊!我不过是城外找那叫万三的风水术士看过一回面相,便被他以邪术奸污,百般折磨.......我抵死不从,竟让他狂性大发,活生生把我掐死......”

堂下妇人不停地凄厉哭诉,怨气冲天的说出自身遭遇,她称自己为吴氏,本是金华城北十里外吴家庄人,早已婚配,孕有一子。

数日前一个自称万三的风水术士途径吴家庄时招揽生意为人看相,要价不过铜钱一文,庄中百姓纷纷上前,吴氏也跟着凑热闹让万三给她看面相,却不料万三见其貌美,心生歹念,当夜便以邪术闯进宅内要将她奸污。

吴氏不肯从他,抵死反抗,甚至从万三肩上咬下一块肉来,却让万三杀心念起,直接把她掐死在床榻上不说,事后更是假借吴氏被妖邪所害的借口为她挑选凶时下葬,意图害她尸变,让她连鬼都当不成。

听着吴氏诉冤,苏涑心中思绪微动:“白天才在金华城外化解了这吴家娘子棺中尸身的煞气,晚上居然又撞见她在金华府城隍堂下诉冤告状,这真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