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107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可塔列朗却在巴黎,管不到这里,就算他察觉了,我们便从巴黎放出风声,说这欧坦主教在诺曼底从事粮食投机买卖,让我们高等法院的伏西哀大法官,对最高法院提起公诉,塔列朗和菲利克斯就得逃亡海外去。只要您用这批粮食,分发出去,那全鲁昂的市民都得奉您的号令。菲利克斯不行的,他之前在公社里储存的粮食已快见底了,这场战争谁能后发制人,谁就能获得最终胜利。”盖斯特格外有信心。

  勒努瓦望着自己的女婿,不言语。

  就在盖斯特信心满满,准备继续劝说下去时,他的三弟艾金却突然发话:“我觉得,盖斯特你这次别再被梅给蒙蔽了。”

  这话一出,盖斯特的脸都白了,宛若在背后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就是这样。”勒努瓦顺着艾金的话,对女婿的才智下了定论。

  盖斯特又宛若正面的胸膛,被毫不留情地刺入一剑。

  “说说你的看法,艾金。”勒努瓦丝毫不顾及尴尬的女婿,转而问起艾金的见解。

  “梅在先前能收买公证人埃隆篡改父亲的遗嘱,她怎么会把入口的肥肉吐出来,再分给我们呢?盖斯特你太天真,梅不止一次利用了你的天真,我觉得她和菲利克斯的反目,也是商量好的计谋圈套,现在谁敢接入这么多的粮食?谁接到手,谁就是囤积居奇的奸商,谁就会被全鲁昂的三个等级群起攻之,陷于极其危险的境地。梅这等于是有意,要给勒努瓦庄园送来个危险的炸药桶,只要粮食送到您这里来,她转眼就会勾结她丈夫,煽动忠于法兰西共和党的农民保卫军,名正言顺地进城来抓捕您。”

  “那你认为怎么办才好?”

  艾金很冷静地分析说:“那就得看,我们这派,也就是‘荣誉委员会’有无强力的外援。”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得到了勒努瓦的信任,他很肯定地告诉艾金:“布列塔尼省议会已组织起一支精锐部队,由孟杜兰侯爵带领,得到曼恩省的同意,前去进剿马扎然的匪帮,是节节胜利,然后我们也可以请孟杜兰侯爵的军队来......”

  “追着马扎然匪帮,趁机进入咱们诺曼底来,对吗?”

  “太对了!”勒努瓦的语气很兴奋,“同时贵族们已派遣使者去凡尔赛宫,又请求瑟堡的驻军司令官德.杜穆里埃将军,带领军团南下来剿灭马扎然匪帮。”

  “这样的话,孟杜兰侯爵的大军在南,而杜穆里埃将军的大军在北,而拉伯龙将军的民团就在鲁昂城内。”

  “是,三支倾向我们贵族的军队,在鲁昂会师的话,不但很快能剿灭马扎然,还可趁机把菲利克斯这群第三等级所征募的‘扎克雷保卫军’彻底缴械,摧毁他的军事力量。”

  “那塔列朗的粮食便给菲利克斯.高丹?”

  “对,咱们可不抢。就让粮食放在菲利克斯的手中,他出港售卖或自己屯留,都逃不掉囤积居奇的罪名,假若他心虚,分给鲁昂市民的话,那我们就趁机要求参议会加以监察,在得到孟杜兰侯爵和杜穆里埃将军的支持后,高等法院再定菲利克斯这个罪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这批粮食还是会落在我们手中,而高丹家可能不是锒铛入狱,就要逃亡外国去。”至此,勒努瓦得意洋洋。

第51章 孟杜兰侯爵

  这会布丰.勒努瓦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艾金.霍尔克:“你很不错,比盖斯特有头脑。”

  而盖斯特只能可怜地窝在一边,任由岳父鄙夷:“还有你俩的妹妹梅,她胆敢买入英国水压机,也做起精油的生意来,还给自己产品取名叫什么‘迦勒底’,和我的‘玫瑰女王’竞争,当真是狂妄透顶。等到菲利克斯完蛋后,她倒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用自己的财产为丈夫赎罪,还有一个倒更可能,更符合她的性格,那就是及时和菲利克斯切割(法国的法律规定,妻子有权留住自己陪嫁,不为丈夫偿债),占住霍尔克家的那份就行,所以我的拳头得打得远点,盖斯特!”

  “父亲......”盖斯特急忙恭敬地站直身躯。

  “你的蠢也能派上用场,现在你和艾金去演场戏给你妹妹看,就说我勒努瓦已落入圈套里,随后你们趁机搞到她的‘迦勒底精油’的代理经销权,找个傀儡人去就好。”

  “这是要?”艾金询问。

  勒努瓦狡诈地说,这是个生意圈里的高明花招,全法兰西懂行的绝不超过十个,那就是用傀儡人把她的货全都买下来,让这批货和我的“玫瑰女王”一起在市场上竞争,但却暗里明里把这批货给弄出各种各样的纰漏来,让梅的“迦勒底”这牌子名誉扫地,梅为了自保,肯定会在逼迫下花大价钱,再将货给买回来,那样她就元气大伤,而我则借机把“玫瑰女王”的货全面铺开,占领市场,这样梅想要做回霍尔克的老本行即丝织业不行,转型做奢侈品香精也不行,便只好拱手把财产让给我,“到时我不会忘记艾金的功劳,当然也有你盖斯特的,艾金有八十万里弗尔,盖斯特也能分到五十万里弗尔。”

  等到两兄弟退出勒努瓦的客厅时,盖斯特有点怨恨地望着艾金,意思他刚才完全不给自己留情面。

  可艾金却稳住盖斯特,说这件事对我俩都有好处,先赚到一笔再说,说不准将来我们还能复兴霍尔克家业,连你岳父都不放在眼中。

  “你俩答应了?”两日后,梅在方楼茶室内,兴高采烈地拍掌,对二位哥哥说,“那我可花十万里弗尔,收买帕雷,最终把菲利克斯这狠心贼的买卖给搅黄了。”

  “只要这粮食入了勒努瓦庄园的谷仓,那扳倒高丹家将易如反掌。”艾金背着手,斗志昂扬。

  “这就是女人的复仇。”梅的眼神冷峻起来,她对菲利克斯的仇恨,看起来不像是装出来的。

  接着盖斯特就提议说,自己认得位朗格拉蒙.里瓦尔的掮客好手,他能把你的产品和仿单推向全法国,甚至是意大利和瑞士,因为我先前欠这位一个很大的人情,所以你可以把“迦勒底精油”交给他来经销。

  “我原本准备交给勒阿弗尔港的儒勒.西格弗里德先生的。”

  “他和菲利克斯走得太近,不值得信任。”

  “可......”显然,梅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里瓦尔先生,更是缺乏信任。

  “怎么?让两兄弟的朋友卖你的货,就不行!”艾金带着威胁嚷起来,“你随便一句话,就让我俩在勒努瓦先生前费尽唇舌,做尽了低三下四的讨好手段,还不是信任兄妹间的亲情,听了你被菲利克斯如此对待气愤不过而已,可你就是这样回报......”

  “好吧,共计十万瓶‘迦勒底精油’,每瓶的成本价是两个里弗尔,我让作坊的司务尽快转包给里瓦尔。”梅眼看快下不来台,只好答应。

  “那就好。”艾金与盖斯特的脸上,都浮现出笑容来。

  同一时刻,在Fac公司大楼办公室内,王家检察官沃顿子爵,也是梅的哥哥,心情郁结地背着手,在地毯上走来走去。

  写字台后坐着的菲利克斯,面前摆着面圆镜,他的妹妹艾蕾专程自圣德约镇赶来,替哥哥扎辫子,梳头发,还得替他洗衣服。

  这段时间,菲利克斯就住在办公室。

  “看看,这就是梅口中,背叛家庭的我——生活都得叫待嫁的妹妹来照料,我的情妇呢,我的情妇在哪里?”菲利克斯不满地怨愤道。

  然后艾蕾狠狠地揪住他脑袋后的小辫子,警告他注意嘴脸。

  “个人的私事就放到一边吧!我作为你的舅哥,还是支持你的。你得尽快让保卫军入城,占据谷仓才是。”沃顿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梅说不定会闹着和我离婚。”

  “不会的,你和她都在天主祭坛前发过誓,这份婚姻有无可匹敌的约束力。”

  “我该放心?”

  “你该放心,快把精力放到正途上来,高丹骑士!”

  “可是省参议会又发出议案,禁止保卫军接近城门,并说布列塔尼省的孟杜兰侯爵所率领的军队,马上会来帮助平乱。”菲利克斯变得消极。

  沃顿失望地叹息,“大裁判员员所被焚毁了,国王陛下又开始动摇了,因第戎、弗朗什孔泰的贵族议会趁机而起,不愿意再给王室纳税,它们要谋求事实的独立地位,你是知道陛下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正说着,两名助理推开房门,交给菲利克斯份《鲁昂半桥报》,说出大事了。

  菲利克斯赶紧打开报纸,沃顿凑过来看,原来报纸上说的是孟杜兰侯爵的军队在曼恩省取得胜利,打死俘虏数十名马扎然匪帮,匪帮已逃离蒙米赖森林,开始越过大河,向诺曼底省逃窜。

  “这可不妙,甚至比匪帮逼近鲁昂城还不妙。”沃顿喊起来。

  众所周知,孟杜兰侯爵的背后是布列塔尼省议会,而这个省议会向来是贵族把持,侯爵的兵马到诺曼底省来,“我们省的贵族,很快就要和这支队伍沆瀣一气,那样我们省的大权也会被贵族给占据的。”

  “那样你会倒霉,因为你是王室的代表。”

  “说得好像你不会倒霉似的?”沃顿反问道。

  “其实还有个消息,那就是北方瑟堡的王家军团,似乎也准备走卡朗唐,南下到鲁昂来。”助理指着另外处消息说。

  “那好哇,你去说服卡朗唐军团指挥官德.杜穆里埃将军,让他为我们撑腰,这样也能有来有回。”菲利克斯满不在乎。

  沃顿忧心忡忡:“杜穆里埃在瑟堡,被王室冷落了快十年时光,这位将军能对我有什么好的看法?”

  这下菲利克斯也慌了起来,他想了想,对沃顿说:“倒还有个退路,欧坦主教塔列朗要委托我投机批粮食,大概十二万蒲式耳,我已派人去巴黎接货运货了,到了鲁昂我就先把这批粮食扣下来,分发出去,收买市民和乡民,鼓动他们抢在孟杜兰侯爵和杜穆里埃将军来前,占领城市和谷仓,如何?”

第52章 菲迪皮茨

  沃顿思索了会儿,便回答说也只好这样了。

  “这批粮食是我通过奥尔良公爵和塔列朗弄到的,你是王室代表,不要过问,不要参与,免得引起他们的不满。”菲利克斯告诫说。

  沃顿就回答说,那按照你的安排,我应该前去的地方是瑟堡,对吧?

  “没错,带着王室授予的勋章去,找到德.杜穆里埃将军。”

  等到沃顿告辞后,菲利克斯悠然地靠在皮椅背上,对身旁的妹妹说:“梅......”

  “很可惜,虽然你将高丹太太使唤惯了,可我是你的妹妹。”艾蕾不满地说。

  菲利克斯摸摸脑袋,笑着说你瞧我,有点得意忘形了。

  艾蕾便从身后的书架上取来个陶瓷制作的雪白雪茄盒,摆在哥哥旁边,并打开,“你和嫂子也该消停下来了。”

  “现在正处于斗争的最关键阶段,正如沃顿子爵说的,哪有闲工夫去处理这些家庭琐事。好了,莱昂.杜.帕雷还有半桥报的主编若尚阿都上路了,尤其是若尚阿主编的表现,才格外让我记挂。”

  两日内,鲁昂城中的报刊率先展开舆论战,《半桥报》继续煽风点火,并散播恐慌氛围,说马扎然匪帮因布列塔尼省和曼恩省的驱赶,已渗透到我们诺曼底来,为今之计必须让法兰西共和党召开三级会议,迅速扩充保卫军,并接管城市和谷仓;而《每日新闻报》则很有信心地向鲁昂的市民宣布,孟杜兰侯爵的军队,还有杜穆里埃将军的军团,都准备向鲁昂集结,到时清剿区区森林匪帮不在话下。

  又过两日,蒙米赖森林的边缘,密密麻麻的营帐密布在草原和河川的南方,年轻的孟杜兰侯爵举起单筒望远镜,他身边的轻型火炮,随着号令声,一声声鸣响着,发射出炮弹,然后满身是汗的炮兵再将其炮膛中用长杵重新塞入弹药,再推着轮子,将炮口推到胸墙边。

  “看啦,无恶不作的匪帮正在炮火的打击下陷于崩溃,他们骑着马,跑得到处都是。”孟杜兰侯爵满意地说,接着踌躇满志地放下望远镜,走下瞭望用的土堆,对成群的记者们说,“顺利的话,三日后我将出现在鲁昂城下,友省的市民完全可以放心。”

  “军事行动结束后,下面就得是恢复秩序了吧!”精瘦精瘦的,头发披散着的《半桥报》总编辑若尚阿,对孟杜兰侯爵问道。

  侯爵很礼貌地询问这位是谁,在得到答案后,他就向若尚阿打听,鲁昂里的拉夫托侯爵家的千金小姐还安全吧,他心底很牵挂这位金发的小美女,虽然在他眼里,艾米莉已近乎“布尔乔亚”。

  “安全,我们自己有保卫军。”

  “那等到我到了鲁昂后,就安心享受当地贵族和百姓对我的犒劳就好,也许会有两三次舞会。至于秩序,就交给鲁昂的市政厅和参议会去办吧,我是外地人,不方便指手画脚。”孟杜兰侯爵对三天后在鲁昂城的行程充满了向往,尤其是他会作为一名战争英雄,解救城市和百姓的骑士般,出现在光彩照人的艾米莉.德.拉夫托小姐面前。

  他似乎已迫不及待想要写信,把战场上的威风和荣耀告诉夏多布里昂和茱莉亚。

  可等到他回到自己帐篷,却看到两名来自布列塔尼雷恩城的信差,“侯爵阁下,这里有您的信件,是省议会送递来的,非常重要,您最好现在就拆开。”

  “好的。”谁想孟杜兰侯爵一看这信的内容,脸色就白了。

  信中说,布列塔尼省的布尔乔亚们拒绝为他的军队再提供任何开销,他们在雷恩,在南特,或者在布雷斯特,都在“法兰西共和党”的旗帜下联合行动起来,要求税务平等、捐纳平等,省议会内的贵族们暴跳如雷,但却没办法强制性地让他们掏钱:众所周知,一旦布尔乔亚或百姓真的拒绝从口袋里拿出钱来,再多的军队,再多的恫吓都完全没用。

  孟杜兰侯爵失意地坐在行军马扎上,一只凶狠但却完全忠于他的布列塔尼犬,名叫“杜梅”,摇着尾巴靠了过来,嗅了嗅主人的手和胸口,侯爵摁住它的脑袋,叹息说我和荣誉的王冠,最终还是失之交臂,如果王室还有心保护法兰西臣民的话,那鲁昂城便寄希望于瑟堡的卡朗唐军团,来对抗马扎然匪帮吧!

  “至于这支新生的光荣的布列塔尼军团,因失去了本省布尔乔亚金钱的支持,不得不在这里解散掉。”孟杜兰侯爵想起艾米莉小姐醉人的笑颜,灰心无比,只能招手,让外面的勤务兵进来,口述处置的事宜。

  而曼恩省的贵族们,虽惋惜于孟杜兰侯爵的临时退军,可见马扎然匪帮已被逐出了己省,便也不闻不问起来,“诺曼底的祸事,又与我们何干。”

  布列塔尼军团的营地前,《半桥报》来采访的总编若尚阿笑嘻嘻地,买了军市上的几瓶烧酒,赠送给数名布列塔尼兵,经过艰难的交谈,总算从他们口中的布列塔尼话语里得出意思:

  这支军团准备在两天后原地解散。

  “那些城镇里的有产者们,不愿再给孟杜兰侯爵和省议会付钱了,布尔乔亚认为自己的金钱不是用来给贵族们博取荣誉的。”

  若尚阿很满意,他对同行的记者说:“看来法兰西共和党在布列塔尼省的成员,成功发挥了作用。”

  “那马上我们绕道雷恩,再回鲁昂时该怎么说?”记者拿着草稿,嘴里叼着铅笔,在微微颠簸的马车上问道。

  “就说,孟杜兰侯爵的大军,一切按照预期,会在三到五日后抵达鲁昂,让鲁昂城准备好欢庆的宴席和舞会吧!我们现在,就得像历史上向雅典人报告马拉松大捷喜讯的菲迪皮茨那样,飞也般地跑起来,车夫,驾驾驾驾,加加急,加速起来!”热情澎湃的总编若阿尚,恨不得举起拳头捶打前座车夫的后背。

  他们一行,不敢直接走诺曼底的南部,而是绕道闪电般抵达鲁昂。

  “很好,就按照这样来印,蒸汽机开动起来!”菲利克斯在得到若阿尚的消息后,喜不自胜地说道。

第53章 特鲁朵的义气

  半桥码头的报社印刷车间,从天井和窗户漏下的光影中,双缸蒸汽机突突突鸣响着,通过精巧的设置,牵动飞轮旋转,印刷师傅们用毛巾蒙着脸,忍受着马鬃筒和油墨的刺鼻臭味,开始加班加点。

  《半桥报》在效率强大的机械化印刷技术前,更进一步地铺开了消息:

  “孟杜兰侯爵的布列塔尼军团,大约不过一两日,就到鲁昂的城门口。”

  贵族们,不管是佩剑贵族还是穿袍贵族,都是欣喜若狂,他们身穿节日盛装,聚集在佩提特大旅馆中,于塔楼街耀武扬威,公开宣称:等到侯爵的军伍抵达,省参议会和高等法院的权威就得重新竖起来,没人能继续蔑视诺曼底贵族们的荣耀和特权,而鲁昂的储备粮仓,也只有我们才有资格监管和调度。

  尤其是“荣誉委员会”的成员,个顶个地嚣张跋扈。

  而主教德.普鲁瓦雅则长长叹息一声,闭门不出,不问争斗。

  贵族和教士们甚至都不曾料想过,《半桥报》作为菲利克斯.高丹的产业,所报道的消息真实性如何?

  “正是因为连半桥报都这样说,那事情必然是真的。”旅馆大厅中,蒂尔坎男爵喜形于色。

  整个场面,在身穿戎装佩戴勋章的民团指挥官拉伯龙将军的莅临时达到了最高潮,将军满面红光地接过一杯为他斟满的葡萄酒,对贵族和高品教士们说,民团永远是第一等级和第二等级最忠诚的战友。

  鼓掌!哗啦啦的!

  更别说,瑟堡的德.杜穆里埃将军也在准备南下了,马上鲁昂必然是贵族旗帜飘扬的世界。

  “将军,需要前去储备粮仓那里,将其给控制住吗?”苏里南中校问拉伯龙。

  这时整个佩提特大旅馆内,烛火耀眼,贵族议员的家庭,各色夫人和小姐几乎都来了,女人们衣裙华美,兴高采烈,尽情地跳着四组舞。

  而拉伯龙的眼光明显在盯着一位靠着柱子落单的黑头发美人儿,她手中的扇子对着将军转个不停,明显在释放出强烈的邀请信号。

  “苏里南,对已必然在囊中的目标,没必要再耗费精力去争取了,可以将其用在更需要的地方。”拉伯龙将军对中校授予兵法的真谛奥义,然后端着酒杯笑容可掬地走了过去。

  大法官伏西哀也被各色人给包围着,恭维话是不绝于耳,他的兴致也非常高,公开表态:经过一次次的争斗,贵族与生俱来的荣耀特权是坚若磐石的,一百年也不会动摇,“我们是法兰西国度里的翘楚和精英,人民和国王是离不开我们的,干杯!”

  他的大法官职位已做好准备,传给自己的儿子。

  只要儿子按部就班,那他的家族便三代都是贵族,此后将享有世袭的尊荣,法兰西最闪耀的贵族名单里,必然有他家族的姓氏。

  在这场舞会里,第一等级和第二等级的代表们,已完全只等着孟杜兰侯爵的军队到来,便旗开得胜了。

  储备粮仓的事,还有马扎然匪帮的事,已无人关心。

  整个舞场里,只有站在贵族这边的肥皂大王布丰.勒努瓦的头脑,还算是在思考,他在思考如何在打垮高丹夫妻的事业后,接管鲁昂的商业帝国,“京城里塔列朗卖来的粮食,也快到鲁昂了,对不对?”

  是的,他猜得没错。

  十二万蒲式耳的小麦,莱昂.杜.帕雷已成功地调运好了帆船,集结在巴黎的沙滩广场码头前,塔列朗用重金雇佣了一群持枪的保镖,用沉重的大车,一车车把麦子从圣德尼斯城仓库给拉到码头,堵塞了整个街道。

  这使得塔列朗万分紧张,他在圣路易岛的公寓里焦急地等着消息,无论是好的,还是糟糕的。

  因巴黎的市民特别是无套裤汉们,因今年饥荒的折磨,肚子更加填不饱,而怨气也更加大了,他们对任何囤积和投机倒把的行为,甚至是对突然在巴黎出现的车队和船队都充满警惕和猜忌,自然在几个地区,如夏特莱堡、巴士底狱,还有西岱岛及新桥几个人烟密集区,设下了武装的岗哨,盘查过往。

  若是看到车辆和船只里,Fac公司标签的大箱子里,装的不是棉布,而是沉甸甸的麦子,追究起来,好不容易搞到的麦子肯定不保,而奥尔良公爵也会及时和塔列朗做出切割的,他的公寓会被愤怒的无套裤汉给焚烧掉的,到时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尽量把锅甩给菲利克斯好了。

  “你的车辆是装什么的?”果然在过旺多姆广场时,一群扛着火枪和长矛的无套裤汉,在去码头的必经之路,拦下了车队,对帕雷盘问说。

  “是棉纱,先生们。”帕雷不免紧张心虚,为了两万上下的抽成佣金,为了洛洛德能重归身边,他也是拼了。

  “棉布怎么可能这么重,你看看车轮都将道路压出多深的辙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