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108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帕雷吓得要死,但还是坚持说,“是Fac公司从里昂采购的棉纱,经巴黎转运去鲁昂的,手续证件全都齐全。”说着帕雷便要拿出证件来。

  “不要证件,奸商是会花力气伪造或者行贿的,但我们无套裤汉的眼睛可雪亮着呢!去拿撬棍来,我要对这些箱子好好检查,如果有投机倒把的情况,那之前被杀的粮食商华楞.塞就是很好的榜样。”

  就在帕雷丧魂落魄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男子的豪爽,“Fac公司的高丹骑士是我们的朋友,我先前接到他的信件,这批货咱们不要为难。”帕雷看到,这个半贵族半吉卜赛打扮的佩剑女人,带着帮随从,来到旺多姆广场,她是领袖级别的人物,传奇的特鲁朵.德.梅里库亚夫人,只消她招招手,凶神恶煞的无套裤汉们就自动让出条道路来,“马上过巴黎城郊的关卡,也让大伙儿放行,特鲁朵我不管高丹骑士运的是什么,哪怕是步枪和炮弹,也得还他赞助天花疫苗的人情。”

  “特鲁朵,真的是豪气干云的人物哩!”旁边的女鼓手皮埃蕾塔钦佩地喊道。

  “豪气干云?你居然会说这种文绉绉的词儿。”

  “哎呀,我也买了点书看看叻!”皮埃蕾塔不好意思地抓着头,笑嘻嘻。

  接下来,登上船只的帕雷果然一路无事。

  “好,就等着到了鲁昂交差了。”他有说不出的得意。

  六月二十八日,夏日的清晨,黑色尚未被阳光给烧散时,鲁昂大教堂的钟声突然又不祥地响动起来,一声比一声大。

  接着就有市民惊慌地乱跑,喊道:

  “昨夜,马扎然匪帮沿路烧了十几家贵族的庄园,已逼近南城关了。”

  “他们和许多流民混在一起,声势非常浩大,据说人马有四五千人了!”

第54章 匪帮逼近南城关

  钟声带来的讯息并不是虚妄的,也不是菲利克斯炮制出来的谣言。

  马扎然匪帮在上曼恩省的森林内,遭到了孟杜兰侯爵军队的碾压式攻击,虽然骨干没遭到毁灭性打击,可却没法待下去,阿玛尔和卡蒂纳决心丢弃占据的村镇,向诺曼底流窜。

  在边境地区,他们遇到成群成群的流民,来自各省的都有,处在半死或濒死状态,“鲁昂周围村镇组成了保卫军,而贵族庄园也设立了警卫队,他们动辄开枪射杀我们,把我们驱逐出田野,甚至连森林和沼泽也不给我们呆了。”

  布列塔尼的流民集团受害最深,他们愤怒地对匪首阿玛尔说:“我们全心全力地支持你,让整个马扎然帮壮大成支军团,但你的回报是,让我们尽情劫掠诺曼底南部的贵族和布尔乔亚们。”

  “卡蒂纳,这符合你口口声声的‘均产主义’吗?”马背上的阿玛尔询问旁边的卡蒂纳。

  “如果是抢贵族的庄园,挖出他们的金钱和粮食,分给无法果腹的穷苦流民,这绝对是符合均产主义的理念的,但得注意那个鲁昂城里化名‘维尼.仲马’的家伙,他先前和我们做的买卖,便是杀人嫁祸,所以我们的行军,要注意一条,不要随意戕害人命。”

  “那好吧,就把这当作匪盗们最后的良知吧!”阿玛尔哈哈笑起来,使得他横贯脸上的那道刀疤更加扭曲,“不过贵族可不杀,但贵族的守林人、警卫队,还有骑警队却不能不杀。”

  接下来他们便吸纳了流民,队伍很快重振到了一千人,后来是两千人,大部分处在癫狂的饥饿状态,就像是蝗虫般,席卷了诺曼底南部。

  某处贵族的住宅边,站满了得胜的匪帮,无数的叫嚣和哄闹里,贵族和他的妻子儿女们被捆绑着,从宅子里推搡了出来。

  几名奋力抵抗的警卫队,有两人被打死,尸体被拴在马匹上,绕着篱笆边拖着,篱笆后全是喝彩的匪徒和流民。

  还有三个人,伤痕累累后被缴械,几名匪徒逼迫他们挖坑,然后又让这三位倒霉的人站在坑边,呵斥他们对上帝和圣母祈祷,完了后就对着脑袋后,一人一枪,枪声响后,全部倒毙在坑中,众人立刻发出狼嚎般的叫声。

  点燃住宅的火光里,马扎然帮们举起依旧在冒烟的枪口,指着坑里的尸体喊着,这就是为贵族和布尔乔亚充当警卫狗腿子的下场,以后谁还敢这么做,格杀勿论,“你们这些虫豸是抵挡不住我们马扎然帮的!”

  而贵族和家人,则被捆住了手,吊在了树上,“就像这几百年来他们对待参加扎克雷起义的农夫那样”,但没有取他们的命。

  “看看过两天,有没有好心人解救你们,天主保佑。”阿玛尔用枪口抵着自己的帽檐,对晃晃悠悠的贵族说道。

  随后在向鲁昂前进的路上,越来越多的流民加入进来,还有不少打起“马扎然”的字号,纪律也越来越不受约束,这群匪徒开始名副其实起来,他们闯进贵族和布尔乔亚的庄园里,把对诺曼底人的愤怒肆意发泄,不但杀警卫队,而且连佃户也杀,挖穿地窖,洗劫粮食、器皿、财物还有武器,牵走牲畜,践踏二茬的麦苗,填平水渠,然后也顾不得原来仅存的道义了,开始强奸妇人,吊死贵族。

  在距离南城关大约还有十五法里路程的一座谷仓中,卡蒂纳找到了在此休息的阿玛尔,“队伍不能再这样放纵下去了。”

  “不用怕,我听说孟杜兰侯爵在身后的那支追兵,已被迫解散了,我没有耗费丝毫力气,就打败了这名侯爵,那在这个富有的诺曼底省我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我们要的只是均产,只是分配原本不合理的财富,为此队伍需要的是公正和道德,而不是纵容那些流民通过放火、奸淫和滥杀来报复。”

  “你说的都对卡蒂纳,可如今已完全来不及了,马扎然的大军想要攻占的是鲁昂这座城市,一座有着数不清财富和粮食的大城市。”阿玛尔拔出了手枪,“到了明天,我们就得攻打它的南城关镇子,什么公正和道德,等到拿下鲁昂再说,否则全是虚的。”

  “当初从苦役船上一起逃出来的兄弟,已有人脱离了,他们不认可你的做法。”卡蒂纳举起手。

  “管它呢,等到拿下鲁昂后,他们会回来的。”阿玛尔的理念已全然被流民们所裹挟了。

  在鲁昂城,因万分火急的状态,教士们敲响了大教堂的铜钟,街巷里的百姓们都打开窗户,成排成排的,探出脑袋,大呼大叫着,所有人都在关心并且愤怒着:“好几千马扎然的匪帮距离城市不足十个法里了,面对这样大的危机,民团到底在做什么,市政厅到底在做什么,高等法院在做什么,省巡按使衙门在做什么,我们的省参议会又在做些什么!”

  Fac公司的大楼办公室里,菲利克斯静悄悄地点着了雪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光洁打蜡的桌面,他不疾不徐,态度淡然,因越是大事临头,越是难关于前,就越需要冷静。

  烟雾在他的眼睛前升起来了。

  省参议会在大教堂礼拜室的集会场,外面的草坪和街道上,拥堵满了愤怒的人群,都在高声叫骂着,询问参议会究竟在讨论什么,对步步紧逼的匪帮,三个等级的议员们都在想些什么,“不管谁都好,救救鲁昂这座神圣的城市吧!”

  会场内,临时被钟声和招贴集结起来的议员们,吵得不可开交。

  第一等级和第二等级的议员代表,全都目瞪口呆,当图雷先生跳上讲台,奋力敲打着槌子,“贵族们,教士们,我想请问你们所承诺的,能抵御流民和盗匪的军队到底在什么地方?”

  “到底在什么地方?”再次赴会的第三等级代表们,义愤填膺,怒吼声将窗棂震得摇晃不已,直传到了户外。

  “我们有来自布列塔尼省孟杜兰侯爵的增援,他应该快到鲁昂了。”前两个等级的代表有的还在辩解,有的抱着脑袋不敢说话,而有的则双手抱胸,焦躁地叽叽喳喳,全无法度了。

  “那好,请你们抽出十名代表,现在就出南城关,去将孟杜兰侯爵的大军给迎接进来吧!”图雷先生伸出手来,愤慨地要求说。

  前两个等级都叫起来,他们说南城关密布着马扎然的匪帮,现在让我们去,不是送死吗?

  “看来你们在死亡面前,还有自知之明。”图雷大声嘲笑道。

  此刻大教堂外,传来报童尖利而清脆的喊声:“《半桥报》最新出炉的消息,孟杜兰侯爵的兵马不会来诺曼底,因为已就地解散啦!”

第55章 鲁昂保卫军,奋起!

  “这是欺诈,之前半桥报还不断放出消息来说,孟杜兰侯爵就在这三日内能到达鲁昂,所有的责任都该它的总编若尚阿来负责,它的报道完全出了偏差。”贵族参议员奥布基尔希子爵对报刊这样颠三倒四的行为表示非常愤慨。

  “哦,我们法兰西的佩剑贵族们,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们那优越的军事知识居然来自油墨印刷出来的报纸上。”图雷嘲笑说。

  会场一片哗然,第三等级代表们很多都举手喊起来,让共和党和保卫军来吧,现在我们已完全不信任这群贵族和教士,鲁昂就靠我们自己来拯救。

  “瑟堡,还有杜穆里埃将军的军团,它也该出发了,来帮助城市抵抗匪帮的侵扰。”

  当第二等级的席位里发出这个声音后,第三等级的嘲弄声更大了。

  瑟堡周边涌起的海浪的中央,是耸起的翠绿山岗,军团城堡便坐落于此,牙齿般的城垛环绕的炮台场,杜穆里埃将军威风凛凛,立在旗杆下,对面站着成排成列的军团士兵,而赶到这里的沃顿子爵则在音乐声里,将一枚圣路易指挥官勋章佩戴在了将军的胸前。

  迪蓬中尉也站在队伍其中。

  “战争时将军希望的是荣耀,而和平时期需要的则是勋章。”沃顿子爵如此说道。

  “可听说鲁昂那里并不太平呢!”将军询问,他之前接受过鲁昂参议会的请求,要他统率军团前去平定匪帮。

  “陛下和掌玺大臣共同签发的御旨。”沃顿子爵立刻从秘书那里取来份文书,交付到将军的手中。

  “陛下的意思是......”

  “对的,军饷欠缺,如果贸然前去鲁昂一带,害怕士兵们会哗变,先前布雷斯特港苦役船的暴动已让海军颜面扫地,我们陆军军团可不能重蹈覆辙啊!”

  “一切都听王室的号令。”杜穆里埃将军得到了褒奖和勋章,对法兰西国王的忠诚心自然又占据了上风。

  于是卡朗唐军团选择按兵不动。

  鲁昂的省参议会里,第一等级和第二等级陷入了绝境里,虽然他们还在强调要等待瑟堡的援助,可第三等级已完全不信任他们了。

  宝贵的时间就这样飞速地流逝着,市民们的情绪越来越愤怒,他们环绕着钟楼街、半桥码头、大教堂和市政厅等广场所在,聚成一个又一个的“蚁团”,许多人在演说着,抨击着贵族的无能,当南城关的枪声开始密集起来后,大家的情绪更是高亢。

  勒努瓦庄园中,坐立不安的主人,对盖斯特和艾金这对兄弟说:“赶紧去参议会外,告诉前两个等级的代表们,让他们传讯,让城内和城外的贵族们聚集各自的警卫队进入城市里来,配合民团弹压住秩序,并快点控制住储备粮仓,不能再缩手缩脚了。”

  “您所言极是!”盖斯特和艾金都慨然应允,然后登上马车,布丰.勒努瓦吩咐管家也跟着。

  可是当马车行驶到左岸区的旧行会街时,盖斯特和艾金突然对车夫说,“去霍尔克方楼。”

  勒努瓦的管家愣住,然后激烈地阻止:“你们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

  “滚开!”盖斯特.霍尔克粗鲁地叫起来,艾金勒住管家的脖子,盖斯特挥拳,对着对方狠狠地打了几拳,打得管家口鼻冒血,呻唤不已,然后兄弟俩叫马车停下来,打开车门,一脚把勒努瓦的管家给踹了下去。

  “我去找梅。”当艾金举着自己的手杖,也跳下车后,盖斯特挥手喊道,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

  “我马上就去东城关的圣德约。”艾金则对哥哥如此说。

  此刻,勒努瓦管家刚挣扎着要爬起来,艾金便举起手杖——杖头灌注了沉重的铅,对着管家左右开弓,尘土飞扬里,管家直接被打得昏死过去,仰面躺在街上。

  艾金擦擦汗,喘着粗气,招手唤来辆敞篷马车,“去圣德约!”

  暮色沉沉,省参议会的会场里,主教德.普鲁瓦雅站起来,张开双臂,无可奈何地喊道:先生们,如果争吵和分歧没有任何结果的话,那我只能宣布休会。

  “我们宣布再度退出这里。”图雷说道,“诸位诸位,我们下个集会的地点是在Fac公司的展厅中,但不是以参议会的名目,而是以法兰西共和党的名目,我们要邀请各个镇联合起来的保卫军进入鲁昂,事态紧急,鲁昂的命运就由鲁昂自己的布尔乔亚、市民和乡民来做主。”

  说到此,第三等级的代表们呼三吆四,集体走出会场,刚准备登上各自的马车,市民们就涌上来,大声询问他们,说参议会到底有什么方案没有?

  图雷先生和银行家包比诺同坐在这辆车上,带着轻蔑的语气说:“他们平日里滔滔不绝,可临到事前却一筹莫展,他们没钱没粮食,也没有明晰的头脑,法兰西专制制度和特权将他们戕害成群一无是处的蠢货。”

  “那该怎么办啊?”市民队伍里,男人愤怒,而妇女和儿童全都放声大哭起来。

  “别灰心丧气,我们还有保卫军!”此刻,大教堂前传来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图雷先生定眼望去,居然是拉夫托侯爵,他居然穿着军服(还好不是祖传的盔甲),因他也是鲁昂地区的卫戍官,虽然这种义务他打出生下来就没履行过,可此刻他的登场却让大伙儿激动非常,拉夫托侯爵骑在白色骏马上,在密密麻麻的群众前,要拔出剑来,可因生疏,第一次居然没拔出来,幸亏他的坐骑颠着蹄子绕了圈,给拉夫托侯爵缓和的空间,使得他最后还是拔剑成功,“诸位,不要再悲观绝望了,该真正的贵族挺身而出了,比如说我......现在我就赶赴到圣德约镇的公社去,等到四个小时后,我会带着武装整齐的保卫军到这里来,保护我们的鲁昂!”

  无数双手高举起来:

  “拉夫托侯爵,万岁!”

  “保卫军万岁!”

  “七镇五公社万岁!”

  “鲁昂万岁!”

  在街道旁边三楼公寓居住的女演员艾斯丹,打开窗户,恰好看到侯爵的神采飞扬,威风八面,某种雌性的本能爆发了,像一股强大的电流般,让她胸前的那对雪白肥硕的“定音鼓”颤动不已,以前她只是带着半厌恶的心态侍奉侯爵这个小老头,小心翼翼,为的是能讨好菲利克斯,谋得剧场角色,可现在她自己宛若置身戏剧里,望着穿着军服骑着白马奔驰的侯爵,也像其他市民一般,哭泣着,娇喊着,希冀侯爵能看到自己。

第56章 共和党接管城市

  晚六点,天色尚且还是明亮的,七个镇子,五个公社,合计有一千五百名保卫军,大部分都是农民,在弥涅南上尉的指挥下,列好了队形,他们都形成了一套有效的征召系统,靠钟声和摆臂机的信号,可迅速地以圣德约镇为中心集结。

  枪支和长矛安静地耸立着,在路口上,艾斯图尼神甫把那支铜铸的精巧无比的叠排式猎枪,交到农民小杜朗的手里,“贵族把城市的防务弄得一团糟,现在该咱们农民的武装登场,有没有信心保卫好家园?”

  小杜朗激动地接过来这支猎枪,回头对前来送别的杜郎家寡妇说,妈妈我得了这把梦寐以求的枪,我觉得日后我可以当将军当元帅。

  寡妇就喊道:“就一支枪让你产生这么多不实际的念头啊!唉,你和你那死去的父亲一样爱出风头,军队规矩咱们也知道点,哪怕个小小的军官也得贵族出身哩。”然后寡妇就替小杜朗整顿下行装,絮絮叨叨,说你有今天,要感谢菲利克斯.高丹骑士,还得要感谢拉夫托侯爵,前者替咱们家奔走呼吁,侯爵则把荒地森林的土地都分给了我们农民,可不能让侯爵的庄园和高丹家的花园楼房给马扎然匪徒们给烧了。

  不久,拉夫托侯爵果然骑马到来,鼓点声和喇叭声顿时都响了起来,侯爵这下一次性把佩剑给拔出来,对着保卫军大伙儿喊道:“出发吧,去保卫鲁昂,我们要在南城关和匪帮决战!”

  弥涅南上尉转身,独眼瞪得骇人,跟在侯爵后吼了一嗓子:“向鲁昂进军!”

  “哦哦哦。”农民为主体的保卫军迈动了脚步,大约是三百支杂七杂八的火枪,外带上千根长矛还有些许佩剑砍刀,甚至还有的人肩膀扛着古老的连枷、镰刀,这还是百年战争时的武器,但只要他们抱成团,被鼓舞起干劲来,还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

  当保卫军开始进抵鲁昂的城门时,城内的雇工、手艺人们也都纷纷行动起来,自发组成一支“城市守卫军”来,发誓要和匪帮们殊死搏斗。

  至于Fac公司大楼展厅内,数百名共和党成员,大多是富足而有行动力的布尔乔亚们已聚集起来,菲利克斯.高丹在热情的欢呼声里,被请下了楼梯,他就这样站在悬挂巨大油画的墙壁前,保持优雅而镇定的姿势,一字一顿地对众人说:

  “从此刻开始,鲁昂的第三等级和共和党将接管这座城市的所有权力,或者是我们认为应该取得的所有权力。粮仓、码头、钟楼、城关、邮局、车行,还有市政厅、民团营房等要害设施,都得归于我们的掌握中。城市保卫军和村镇保卫军,将在凌晨时分在这里会师,但我们队伍里几乎没有贵族,全部都由布尔乔亚们带队,你们会胆怯吗?”

  “绝对不会,我们也是懂得开枪射击的,只不过我们素来不像贵族那样好勇斗狠,动辄决斗,我们对市民们十分良善,但只要面对凶残匪类,我们必将英勇战斗到底。”图雷先生等人,亮出佩戴的手枪,很沉着地答应说。

  菲利克斯便又询问:“保卫军也要吃食和薪饷。”

  鲁昂银行家包比诺先生和助理们当即答应,立刻连夜制订一份详细的名单,“这方面相信我,我们是专业的,贵族们可没有我们这样的经济计算才能。”

  “打退匪徒后,我们的任务可能更繁琐艰巨,因要推行粮食配给政策,说不定还要组建基金,从国外进口粮食来让鲁昂渡过难关。”

  几位鲁昂的船主则拍着胸脯保证说,马上我们的船,会派上用场的;而承包商和巡检员出身的他们则承诺会联合起来,严厉杜绝鲁昂集市的投机倒把现象,务必将面包价格控制在每磅一个半苏的红线内,至于其他日用品如棉布、蜡烛、煤炭等,也都全都不会涨价。

  “保卫军的战士们,还需要舆论的支持。”菲利克斯又问。

  半桥报为首的编辑和记者们都说:“放心,牺牲者、负伤者和立功者,报刊都会用专栏来列举刊登。”

  “将来把名单统计清楚后,要在剧场花园里立碑刻铭,永远纪念他们。”菲利克斯安排得很妥当。

  夜八点,鲁昂城的街道和两侧的楼房上,插满了火炬,路灯也全都点亮着,把城市照耀得通明,拉夫托侯爵带领的一千五百名农民保卫军浩浩荡荡从东城关走了进来,欢迎他们的鲜花和口哨声铺天盖地,很多热情的市民拿出珍藏多年都舍不得喝的美酒,用绳索从楼上吊下,或直接抛下来;而同时,强壮的工人们组成的大约八百名城市保卫军,也来到了鲁昂市政厅前的临河巨大广场上,图雷先生在飘扬的鲁昂市旗帜下举着手枪,对保卫军的士兵们说,我们先去市政厅和巡按使府,请市长和巡按使确认我们的正义性和合法性!

  喊声和鼓声震天动地,市民们都雀跃着,跟在保卫军的洪流两侧或后面。

  市政厅台阶上,市长德.伊波利特甚至脱下假发,露出光秃秃的脑袋,对保卫军们鞠躬致意,表示感谢,恨不得跪下来表达激动的情绪。

  很快,到了省巡按使衙门前,德.郎卜乐公爵也谦卑地立在台阶上,脱下帽子,对保卫军们说辛苦了,我代表王室,为诸位大开方便之门。

  而鲁昂大教堂和佩提特旅馆内,原参议会里的贵族和教士守旧代表们,哪里鼓得起勇气去组织人手抢占储备粮仓呢?他们先是丧魂落魄地呆在会场或住所会儿,然后无声无息地分崩离析,四散而去,丢人极了。

  “我们鲁昂的民团,毫无疑问地永远站在市民和乡民这边!”民团营房的办公楼中,德.拉伯龙将军面对前来谈判的保卫军代表,是慷慨陈词,义不容辞。

  接下来苏里南中校带着民团,再加上骑警队,也加入了保卫军的行列里。

  其中骑警们还引着保卫军的一队人马,把储备粮仓交到了对方手中。

  而城市保卫军和市民们下步,开始搜罗起战争的利器:火炮来。

  民团营房里有几门炮,城墙炮台上也有几门可拆迁下来的炮,最后连市政厅广场上,原本作为装饰用的挂着花环的青铜炮,大约是路易十四时代的历史古董,也被拖曳了出来。

  牛马骡子嘶叫着,拉着火炮队伍,外带三千名保卫军(连带民团),在德.拉夫托侯爵和德.拉伯龙将军的最高坐镇指挥下,又以苏里南中校为前线指挥官,雄壮威武地赶赴到南城关布下阵势,要和马扎然匪帮决一雌雄。

第57章 严阵以待

  当保卫军开出城门后,鲁昂的妇人、老人和儿童们,则在共和党和骑警们的动员下,将储备粮仓内的麦子全都一袋袋地搬运出来,公证人和金融律师在门口摆起桌子点燃蜡烛,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数目,“我们不要吃,等保卫军的战士打了胜仗,给他们吃,当务之急是做成面包呢!总不能让战士们吃谷子和面粉啊!”打趣的话语,引起阵阵笑声。

  Fac公司大楼里,菲利克斯紧急召来了厨娘阿芳希娜,还有昔日老岳父的厨娘香侬,“我让两位工程师,全速把大楼内封存储备的几台小蒸汽机给搬出来,它能驱动很多的磨盘。”

  阿芳希娜当即就明白,“磨面和烤面包的活计,就交给我来做吧,鲁昂怎么也算是我的第二个家乡。”

  “给你调配一百名妇人和姑娘,够不够?”

  “我要两百。”阿芳希娜沉静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