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171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米克先生......似乎是接到了更为丰厚的委托,他辞职了。”

  “去哪里?”王后问道。

  “去鲁昂,据说是给那里的平等纺织公司设计新的厂房。”

第51章 高丹氏的蒸汽轨道车

  这个答案惊得王后都合不拢嘴。

  米克.法朗士先生可是这么多年来小特里亚农宫的首席建筑师,在他的手里成就了多少杰出的作品啊,可现在他却不辞而别,去为菲利克斯这个工厂主设计新的工厂工程。

  法兰西王室已没落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想想也是这样的,旧制度下王室一年用度有四五千万里弗尔,现在被削减到两千五百万,未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才从宫廷里流失的。

  王后搁下了白瓷的咖啡馆,幽怨地叹息了一声。

  “二位陛下,我请缨接替米克先生的位置,发誓会将这座杜伊勒里宫给改造完毕。”这时,宫廷画师克劳德.沙特莱上前一步,对国王和王后深深鞠躬道。

  “很好,你和杜伊勒里宫原来的建筑师戈斯连先生好好沟通下吧!”王后有些感动地回答说。

  巴黎圣路易岛最豪华阔绰的卡耶维多公馆里,主人布勒太.卡耶维多正面色凝重地走在花纹大理石铺就的长廊上,一个又一个华丽的房间从他宽阔的双肩上后退,名贵的油画,珍奇的雕塑,还有典雅气派的家具是琳琅满目,卡耶维多先生雪白的亚麻衣领上,系着乌黑的绸缎丝带,乌木做的光亮拐杖一点又一点,公馆的私人医生奥德莱恩跟在他的后面,胳膊夹着份档案。

  说实话卡耶维多先生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当他转入间有壁炉和穹顶的大厅内,他的妻子安德莱依娜正坐在那里的大沙发上等着他,安德莱依娜的头垂下,楚楚可怜,好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般。

  “太太,在鲁昂我为你准备了一幢舒适的庄园,每年足有三万里弗尔的用度,完全不用你的任何东西来交换,全是你的......”卡耶维多先生坐在对面的座椅上,他的肥厚肚子堆了起来,语气有些哀婉,当医生从档案夹里抽出一份印着一行火漆的纸来后,卡耶维多摆摆手,示意不要再给我的太太额外的刺激了。

  “你还爱我吗,我的丈夫?”安德莱依娜情绪看起来很是有些波动。

  “当然......”

  “那我绝不忍心看着你滑落错误的深渊里,你以前犯过一些过失,是我出力帮助了你,我的布勒太。”安德莱依娜的泪,像断线的珍珠般落了下来,她的语气充满真诚和企求。

  卡耶维多沉默了好一会儿,“对不起,你是个完美无瑕的妻子,除了......”

  “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就像当初在天主祭坛前发誓的那般。”安德莱依娜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

  “我还是相信奥德莱恩大夫的。”卡耶维多艰难地说,然后他又说,我和你结婚时,你曾赠予我价值一万五千里弗尔的晨礼(意大利和奥地利婚姻习俗,新婚妻子会在洞房次日清晨送给丈夫份厚礼,相当于嫁妆),我会额外补给你的。

  “我宁愿你永远不要提这个名词。”

  可这时候,卡耶维多已断然将自己的戒指给拔下来,搁在了光洁的桌几上。

  安德莱依娜的表情宛若一下子堕入了黑暗的深渊中,她痛苦地合上眼睛,泪痕顺着丰润的脸颊两侧蔓延开来,金色的头发顺着沙发靠背散落下来。

  等到卡耶维多先生合上了房门离开后,奥德莱恩医生暂且留在原地,讪笑着,假惺惺地对她说了句对不起,然后用猥亵的表情提醒她,“其实还有办法的,趁着卡耶维多先生娶那个莫城修道院出来的十四岁叫贝娜儿的女孩前,我有把握......”

  “滚开。”向来温顺乖巧的安德莱依娜还是首次说出这样愤怒无礼的话来,她抽噎了下,盯住了医生,蔚蓝漂亮的眼睛,冷冽了许多。

  自讨没趣的奥德莱恩医生,闷哼了声,“希望你喜欢里昂的生活,并能觅得下一位如意郎君。得意什么,当初不也是冲着卡耶维多家族万贯家财来的?”便也拽上了房门。

  壁炉里的火,慢慢地收缩,熄灭。

  厅堂内的天花板和地板的反光黯淡下去,安德莱依娜侧躺在沙发上,就像是座无言的雕塑般......

  “亲爱的先生,这就是法兰西?这就是刚刚经历过农民暴动的诺曼底之地,哈哈哈哈!”勒阿弗尔港口,下船的年轻人威廉.华兹华斯,和他的威尔士朋友罗伯特.琼斯,急不可耐地跳上了辆马车。

  这座因棉花经济而重新兴起的港口城市,人们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行走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快乐。

  “二位要去哪里,恰好我要送货去马洛姆河谷......对不起,你们不会说法语的吗?”

  “罗伯特你会不会?”华兹华斯揽住朋友的肩膀,发问说。

  “该死,我以为你是会的。”红头发的朋友喊起来。

  华兹华斯笑得差点直不起腰,那车夫也笑起来,然后他大声对弗朗索瓦灯塔广场上的人群喊道,有谁懂得英语吗?

  结果当即就有两位男女同时喊出,“我会英语。”

  华兹华斯看到,一位是穿着王室蓝军服的军士,身材强壮,眼神和善。

  另外一位则是蒙着头的修女,相貌不算美丽,但脸色白皙,表情有种执着的坚毅。

  两位之前并不相识,却都因对外国宾客的热情萍水相逢,便相视一笑。

  “那帮帮这两位从英吉利来的朋友。”车夫喊道。

  “米歇尔.波普,卡朗唐军团的中士,正准备去鲁昂探亲。”

  “夏洛特.科黛,卡昂人,我,我也准备返回鲁昂的女修院。”

  “很高兴认识你。”

  “彼此彼此。”科黛咬着嘴唇,还有点矜持。

  华兹华斯直接坐在马车上,伸出手来,“很高兴在法国旅途里一下子认识两位朋友,这儿的气氛真的是热烈啊,不愧是革命过后的土地,和大不列颠到处的沉闷阴郁完全不同。”

  波普和科黛便也登上了这辆运货的马车,问华兹华斯去何处。

  “只顾向东南走,我要穿越整个法兰西!”

  “我只能送到鲁昂东北城关那片啊。”车夫扬起马鞭。

  当马车离开了起起伏伏的勒阿弗尔港的旧城后,华兹华斯站起来,他指着一条奇特的轨道,它从港口那边来,蜿蜒着通往了鲁昂的方向,“是铁轨,是铁轨,我还以为只有威尔士的煤矿才有。”罗伯特.琼斯也扒住车厢边沿,判断说。

  轰鸣声响了起来。

  车厢里的四位乘客都惊讶无比地回头,只见一个蒸汽机车,竖起的烟囱突突突地喷射着白色的雾气,车轮旋转着,顺着这轨道疾驰而来,车头上镶嵌着一枚硕大的徽标:白色的城堡,笔直穿过去的长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是鲁昂首富高丹家的蒸汽车。”车夫说道。

  在蒸汽车里,有两位穿着短衫的男子,一位年长的有着白头发,正在看着汽缸和煤炉,另外一位和华兹华斯差不多年纪的,眼睛笔直盯住前面,头发被风掠过了额头。

  不知是赌气,还是被吓着了,拉车的两匹马嘶鸣着,加快了脚步。

  而喷射着雾气的“铁怪兽”很快追上来,和马保持了平行,并肩前进着。

  “呦吼!”华兹华斯、罗伯特兴奋地对着这可爱的怪兽,扬起了帽子,不断甩着胳膊。

  那白头发的老人家也举起手来,用英语回了句,“日安啊,先生们。”

  他正是美国驻鲁昂领事,前美利坚海军上校马克。

  那位年轻人便是法兰西海军工程师,也是菲利克斯的弟弟,伊桑巴德.高丹。

  “现在在空厢的情况下,‘三色旗号’的时速是四点五里约(即古法里,每里约等于四公里)。”伊桑巴德看到这个里程标杆过去后,便按了下怀表,迅速地计算出来了速度,“煤和水还足够吗?”

  “没问题,足够到鲁昂的,哈哈。”

第52章 菲利克斯的耶斯里卜绿洲

  “真是看到了许许多多让人惊奇的现象呢,没想到法国都实验了蒸汽车。”华兹华斯说。

  当波普中士将这句话翻译给车夫听时,车夫不服气地说,这种蒸汽车可娇气了,它只能沿着这昂贵的铁轨上行走,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故障,所以只是个试验品。

  话刚说完,华兹华斯就看到几个人,在前面不断挥动着红旗。

  “前面铁轨有问题,快,快减慢速度,马克先生。”伊桑巴德喊起来。

  很快那“铁怪兽”就开始泄气了,声音低沉衰落下去,马车渐渐地超越了它,车夫哈哈笑起来,说我说得没错吧?

  “拉多恩先生?”等到“三色旗号”完全停下来后,伊桑巴德和马克跳到了铁轨旁侧,对带着群锻铁工的拉多恩走过去。

  拉多恩指着一段铁轨,那里果然是断了,要是三色旗号继续前进的话,肯定会倾覆的,然后他说:“用包铁的木头轨道是行不通的,遇到雨很容易朽坏断裂,必须得更换全铁的轨道,还有三色旗号的车轮,让它俩能非常契合,才能减少磨损和毁坏。”

  伊桑巴德便蹲了下来,掏出了草稿本和铅笔,皱着眉头开始画了起来,喃喃自语,“L形的锯齿铁轨会不会更好些......纯铁、蒸汽车,这就意味着更多的铁、煤啊,这些资源诺曼底可没有呢......”

  “你哥哥菲利克斯不是回来了嘛,他总归是有法子的,据说对阿尔图瓦煤矿还有阿尔萨斯的铁都在运作哩。”

  “哥哥不再是革命家了吗?”伊桑巴德抬眼问。

  “我觉得还是,只不过他先改造的是诺曼底,据说他带着巴贝夫先生的主义和理念回来的。之前那位昂利.圣西门上校,也从西班牙归来,专程来到这里等他,咱们诺曼底以后可更有可瞧的了!”

  “是啊。”伊桑巴德咬着铅笔,若有所思。

  马洛姆河谷西北处大约三个法里处,华兹华斯所乘的马车也“趴窝”了。

  因为马吃了累,需要草料的补充,白杨树的林荫下,那车夫有些尴尬。

  “马拉的车也并不是那么可靠嘛。”华兹华斯善意地嘲笑说。

  此刻,科黛修女对着道路边的农舍招招手,和赶来的农夫们热情地交谈着,“这车里有从英吉利来的朋友,麻烦你们赶来辆车,把他俩和波普中士先送去鲁昂。”

  几位农夫都挽留说,在这里吃完饭再去鲁昂吧!

  华兹华斯也没有拒绝,这里的农村刚刚播种下冬麦,到处是载歌载舞,“英国朋友们,欢迎你们来这里看看,诺曼底已经完全废除掉农民身上的封建负担了,据说我们鲁昂市长勒内.高丹老先生还要推行另外一个伟大的善举,那便是废除掉对封建权利的赎买钱,我们不用再给领主付任何金钱,以后田地的产出,就全归我们支配。”

  “那贵族们会同意吗?”华兹华斯借着波普和科黛的翻译询问。

  农民们很豪气地对他回答说:这里该推行什么法案,是由鲁昂的国民自卫军和高丹市长说了算,贵族领主盘剥了我几百年,赎买封建权利的钱,我们早用几百年的血汗泪水付清了!

  “这在大不列颠简直不敢想象。”华兹华斯赞叹道。

  饭后,农民们套好了一辆车,要把华兹华斯和朋友送去鲁昂城。

  修女科黛的修道院就在不远处,所以她不用再前行,便和他们道别。

  “以后还能再见面吗?”波普中士鼓起勇气,问科黛说。

  “写信给我吧。”夏洛特.科黛回答道。

  接着,在去城里的车上,伴随着农民们嘹亮开心的歌声,有了灵感的华兹华斯掏出纸笺,在上面速写着:

  “到处都弥漫着亲切与幸福,

  犹如春天惠顾八方时,

  将花香洒满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敞开心扉,所有的声音,都抒发着亲睦与欢乐。

  我俩拥有在法兰西受尊重的名声——英国人的名声,

  他们向我们致贺,充满友善,称我们是光荣之路的先行者。”

  中午时分,鲁昂东南城关的圣德约,无论是棉纺厂,还是公社村镇里,无论是雇工还是农民们,都听到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领导攻打巴士底狱的,领导今年秋收起义的菲利克斯.高丹少爷荣归故里了!”

  这下好了,公社男女离开了织布机,农夫离开了田地和果园,各个镇子上的手艺人扔下了活计,国民自卫军们离开岗哨和兵营,都摩肩擦踵,拥挤到了王家大路边,当菲利克斯坐着折篷马车上,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欢呼声是震天动地,“高丹万岁!”

  菲利克斯站在马车上,不断对着欢迎的民众挥手致意,他在鲁昂这里完全可以不用再继续在巴黎时的伪装,因为这里是他的:

  “这里就是我的耶斯里卜绿洲,就是我的麦地那啊!”

  “大伙儿都愿跟着导师您,都愿跟着高丹家。”雅克.高丹坐在车座上,激动万分地说。

  艾斯图尼神甫和鲁昂银行家包比诺先生,提前爬上了菲利克斯的马车,“鲁昂城里有更盛大的欢迎仪式等着您。”

  等马车穿过白色城关的刹那,菲利克斯的眼前暂且被阴暗笼罩了下,但很快光亮和潮水般的欢呼声扑面而来——从城关直到市政厅广场的街道,站满了国民自卫军和市民们,他们摇动着枪刺还有三色旗,热忱欢迎故乡的英雄自巴黎和凡尔赛凯旋。

  这个阵仗,可比四年前鲁昂欢迎富兰克林和拉法耶特侯爵要盛大得多。

  码头边的市政厅大门前,巨大的铜版画被预先吊挂了上去,图案上诺曼底的各主要城市,鲁昂、卡昂、瑟堡、迪耶普等的市徽纹章,如星辰般呈环形排列着,菲利克斯.高丹的椭圆框画像则如太阳般居于中央,旁侧用法文写着行字——“高丹,一切的核心!”

  大剧院的乐队就坐在市政厅广场上,演奏着快乐澎湃的乐曲。

  地方著名偶像演员洛洛德,跑动起轻盈的步伐,手捧着花朵,送到了下车的菲利克斯手里,“英雄您回来啦!”

  军方的苏里南、弥涅南、弗莱齐埃,行政方的亲爹勒内,贵族方的拉夫托侯爵,宗教界的普鲁瓦雅主教,还有法兰西共和党和海峡俱乐部在鲁昂的代表们,还有许许多多的记者、律师等,都齐聚在市政厅前的台阶上,迎接他的归来。

  妻子梅,则抱着亨利,和菲利克斯互相亲吻着,一起来到了台阶上。

  Fac大楼旁侧的1号印刷所和榨油工厂内,艾米莉双手抱在娇小的胸前,看着滚筒长网印刷机将《鲁昂迎接她的英雄儿子回归》这份专栏报刊一份份给印出来,“哼,让一个骗子成为英雄的世界,是多么的颠倒错乱啊。”

第53章 公民包诺姆

  “菲利克斯.高丹先生,您说些什么吧?”在鲁昂市政厅的门口,当菲利克斯和阔别的父亲拥抱亲吻后,许多记者都急不可待地询问,“您在巴黎是不是遭到拉法耶特侯爵的迫害了?您对面包师被害的案件有什么可说的?还有这次回来,您准备接替令尊的市长职务和鲁昂城的自治权力吗?”

  七嘴八舌间,菲利克斯抬起双手,示意整个场面安静下来,然后他清清嗓子,对记者提问作出以下的答复:

  “首先,市长依旧还是我的父亲,勒内.高丹先生,我为他而自豪!至于我,会将诺曼底的法兰西共和党党员,还有海峡俱乐部分支组织给统一起来,如果鲁昂的民众需要我,我会以市政咨议的身份辅佐家父施政。鲁昂行政院已更名为市议会了,我也希望更多饱学进步人士能在内发挥所长,待到圣诞节时我会组织一次‘国民自卫军大结盟运动’。”

  “能具体说说嘛,菲利克斯先生。”手捧小本子的记者问道。

  “鲁昂的国民自卫军,会和卡昂、瑟堡等地区的,在指定地点进行革命联欢,增强整个诺曼底城市间的友谊。”

  “此举是不是昭示着什么?”

  “如果说意义的话,那便是在国民自卫军的保护下,诺曼底必须振兴起来,我们各类经济协会及农学会的观点是趋于一致的,振兴经济必须得依靠刺激消费才能实现,而刺激消费的前提便是使工农等级保有更多的财富,光依靠贵族和产业主是远远不够的。你们一定会问,怎么才能实现这个目标?依我看,就是增进生产、废除农民赎买钱,还有给农民们分地!”说到这里,菲利克斯情绪高扬,直言不讳。

  这下轮到记者还有在场人员目瞪口呆了。

  毫无疑问,菲利克斯所说的措施,在当时是过分激进的,更难以想象,这话是从一个大产业主,一个千万巨富的口中说出来的。

  “我准备利用自由民银行融资,和整个诺曼底的产业主互相帮扶,组织棉纺织联合企业,我雇佣了最优秀的建筑师和工程师,在结束了诺曼底省区的支路、运河工程后,就要在两个地方,一个是旧霍尔克公司所在的塞纳河左岸区,还有一个便是在马洛姆河谷,建起两座更巨大的水力棉纺织工厂,再加上平等公司现有的产业,计划一共雇佣一万两千人力。”菲利克斯的雄心壮志,激起了在场的一片惊叹,“是的,一万两千人力,全机器生产,计划四千儿童,外带八千年轻女性,随后崭新的平等联合公司要用充裕丰富的棉织品,霸占整个北法兰西市场,忠于民族利益的海关和缉私员,会用关税将竞争国的同类产品排挤出去。整个北法兰西的农民、市民,还有工人,还有士兵,还有布尔乔亚,他们的衣着还有家用品,会全是‘Fac’牌!但大家都知道的是,英国旅行家嘲笑我们法兰西人,说一个省区几十个村镇都看不到有平民姑娘穿袜子的,那是因过去我们承负了多么沉重的税金啊!1789年前,我们的农民辛辛苦苦耕田,获得一百里弗尔的收入,就要缴纳十四里弗尔给贵族领主,还有十四里弗尔给教会,王室政府征的军役税更重,足有五十三里弗尔,最后只剩十九里弗尔是自己的。现在我督促市议会,尽快废除掉所有封建权利,废除掉什一税,废除掉王室税,遵照巴黎国民会议法案,还得废除掉赎买钱,农民不该再为之付出二十年甚至二十五年的田地收入,这是无耻的敲诈和勒索,我的口号是,以后完全简化税收种类,一个农夫的一百里弗尔收入,只需要缴纳二十五里弗尔给市政当局即可,其他任何人也是收入的四分之一用于纳税,其余的七十五里弗尔,就归这农夫个人支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他可以用这笔钱购置任何东西,家里窗户的布帘,妻子和女儿的裙子,或者买奶酪、黄油,或者牛肉,或者亮晶晶的餐具,或者是火炉、家具,感谢天主,所有人会慢慢富裕起来,他们有能力消费更多,支撑起我们的工商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