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此刻费尔森伯爵飞快骑马,先行一步脱离了车队,他要提前绕过国境线,前往蒙特梅迪要塞做好最终的接应工作。
由此他向车队里所有的人道别。
这辆黄黑相间的大车,和后面那辆明黄色的小车,开始穿行在法兰西岛和香槟地区和缓起伏的平原地带,这时十二日的太阳露出鱼肚白,车辆所行的自然是法国著名的王家大道,密布驿站,道路铺着碎石,两侧种上了高大的树木,高高隆起在田野上,甚至有部分道路是五年前刚刚完工的,费尔森伯爵离去后,便由原本在车后警备的麦尔科伊尔,开始骑马代替伯爵,走在车队的最前面,每接近下处驿站时他都会加速,抢先抵达,并从钱袋里掏出一枚金币,要求驿站提前备好水和马匹,而两位车夫每过一个驿站,也会得到一枚金币的犒赏,鞭声萧萧,马匹嘶鸣奔驰,以平均每个驿站十八分钟的速度前进着。
大约早晨七点钟,到了国王固定的小起床和大起床的时间,负责调整钟表的官员准时来到王室套房的大门外,很有礼貌地叩响了三次,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居然没有人开门,这在他服侍王宫三十年生涯内是绝无仅有的!
钟表官满脸诧异,和医生、神甫低头交谈了几句,大家也都耸起肩膀,不明所以。
嘈杂声和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当女仆长让娜.康庞从自己忙碌的餐室赶到这儿时,门前已围着许多人了。
“发生什么?”
“国王没传唤我。”钟表官回答。
让娜愣了下,就又问为什么没有传唤你。
“我敲了门,国王依旧没有传唤我。”
“那你可以推开门,走进去。”女仆长张开手,说。
大家全都是如梦初醒的样子,这才吱吱呀呀地推开了门,国王的大床放下了帷幔,看不清楚,几位仆役壮起胆子,拉开帘子,惊呼声响起:床铺内空空如也。
“平日里我收拾陛下床铺,总有个小窝,那是被他的玉体给压出来的,可现在却没有——陛下昨夜看来并未在此床就寝。”让娜.康庞敏捷地分析说。
大伙儿有的伏在地板上看床肚子,有的则打开衣橱,还有的抬起头望天花板,好像国王化作大壁虎爬上去似的。
“会不会去和王后陛下共寝?”一名女仆喊道,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乱哄哄地往旁侧王后房间走。
“男性留在门外!”
等到女仆们进去后,惊恐地发现王后的床榻也是空空如也。
玛丽.安托瓦内特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
接着更为恐怖的景象出现:
王妹伊丽莎白的房间空无一人;
王太子的房间空无一人;
长公主的房间空无一人......
大约七点四十时,杜伊勒里宫各个值班室和更衣室里,堵满了人,大家都在骂着吵着,争着把制服脱下,变成自己带来的便服,然后跑出王宫,逃之夭夭:所有人都担心会被指控为国王逃走的同谋。
新的宪政王宫禁军士兵们,则愣愣地握着步枪,还站在岗位上,看着王宫殿宇各门跑出许许多多的男女来,好像某个被火焚烧的蚁巢。
宫廷画师沙特莱醉眼朦胧,唱着小调,刚刚踱到宫门外的桥口,就听到王宫院墙内,不知是谁喊出这么一嗓子:“国王和王后不见啦!”
“呃!”沙特莱猛地打了个嗝,只觉得昨夜灌下的甜烧酒和葡萄酒,一股脑全都涌上了脑门。
沙滩广场的市政厅办公室,菲利克斯穿着衬衫,把几块劈好的木柴扔到了壁炉内,刚刚抓起外套,就听到塞纳河畔传出的炮声,震撼着整座城市,火炮的轰鸣声渐渐接近,好像风暴下波浪掀起所发出的声音,街上和旁边的楼房以惊人的速度传递着从杜伊勒里宫流出的消息,无数张嘴喊着句共同的声音,那就是“国王不见啦”!
当门被咚咚咚敲响后,菲利克斯迅速装好衣服,系好领结。
门打开后,是杜蒙和武朗。
“您听到了吗?”
“是,听得非常清楚。”菲利克斯既沉着,又当机立断,“国王全家会往哪个方向走?”
“您说我们往哪个方向追,那就是哪个方向。”
“我觉得陛下往西,走诺曼底去瑟堡了。”
“那就别犹豫了。”
“不,我们先不着急追国王陛下。杜蒙警探,你之前的情报锁定在哪的?”
“抱歉市长阁下,请问......”
随后菲利克斯打出几个手势,杜蒙明白,就敬礼说,我们买通了只“苍蝇”,就在旺多姆广场帕里集市边的“拉贡香粉店”,他们的通信地点则在普罗旺斯大街的圣多明各人旅馆。
“实施抓捕!”菲利克斯一挥手喝道。
“安宁,稳定!”两位警探再度敬礼,异口同声。
市政厅边的警察总署,一辆辆涂着巴黎市徽的马车如离弦之箭,扑向了旺多姆广场,车边和车顶都站着背着来福枪的巡警,并不断吹着哨子和喇叭,人们纷纷避让,大家都在喊,是不是又有反革命贵族们把国王给挟持走了!
拉贡香粉店,伙计塞查刚取下门板,就被七八名巡警用手枪和来福枪给围住了。
塞查和其他同伴吓得蹲坐下来,高举双手,不敢说半个字。
武朗拔出把新的1777手枪,带着其余人冲上楼梯。
里面传来拉贡夫妻的尖叫,随后就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窗户被推开,武朗懊恼地看着下面的街巷,转头对赶上来的杜蒙说,没了踪影。
角落里,拉贡家的厨娘于絮尔低声说,前两天他们还在这密谋来着,你们来迟了。
“再去普罗旺斯大街。”武朗挥动手枪,喊道。
八点,巴黎几乎所有教堂都响起了不祥的钟声,各街区的国民自卫军士兵边穿制服,边冲出街道,抓起武器。整个杜伊勒里宫的街道、桥梁上,满是列队跑动的国民自卫军士兵,半个小时后,成千上万的市民、无套裤汉也涌了过来。
第27章 东还是西?
瑞士兵连队,连带许多新加入的宪政王宫禁卫军的士兵,都遭到怀疑和侮辱,市民们冲入王宫,聚成一团团,说着闲话,或者咒骂,不久他们在王后藏书室的书架边,察觉到有两面书架是能活动的,拉开后,居然是个密道,人们便举着灯笼,看到密道其实是个楼梯,和王室各个房间都有暗廊相连,就像个蚂蚁的巢穴似的,而最终的汇集点,则在王宫底层的一处新装修好的房间里。
而这座房间有扇不起眼的门,直通王宫花园,并能冲出王宫的城墙和门禁。
“他妈的,怪不得之前要搞什么王宫修缮,原来是花纳税人的钱要给卡佩胖子准备脱身的密道呢!”人们纷纷叫骂起来,原本对国王仅有的敬畏爱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憎恶,无边的憎恶。
宫廷画师沙特莱,站在藏书室的地毯上,忽然说了句:
“得好好问问设计师戈斯连先生啊。”
人们都回头看着他。
沙特莱便又补充了句,怪不得昨晚戈斯连先生那么热情地邀请我去喝酒,原来是要掩护路易十六逃走,他接下来恍然大悟地叫起来,带着懊恼,说要是我昨晚机警些,坚持到国王的套间内问清楚情况就不至于此了。
说着,沙特莱又扬起王宫理发师列奥纳多留给他的字条,说这个理发师也跟着国王一家逃走了。
“这可不怪你公民先生,都是卡佩那头猪太过阴险虚伪!”人们都说道。
当即就有数百无套裤汉记住了“戈斯连”这个名字,他们开始拿着武器向这位老先生的住所奔去。
菲利克斯等一群市政厅的人员,也坐着马车风驰电掣地赶到现场。
“鲁斯塔罗市长这可是怎么回事!”
“市政厅和王室有没有私下勾结?”
“我们看错了你吗,你这个出卖灵魂给卡佩胖子的混蛋!”
当菲利克斯踏入王宫大厅里时,无数谩骂扑面而来,就像是怒潮般。
“请相信我,市民们。”菲利克斯威严地喊道,“我们的警察已侦探到,很可能是普罗旺斯大街上的奴隶贩子及西部反革命贵族的密谋。”
“国王全家呢?那群罪犯呢?”人们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我建议派出骑兵们,沿着去瑟堡港的王家大道,追上国王全家。”菲利克斯举高手强调说,他还表示现在距国王出逃,大约过去了十个小时不到,乐观的话,还是可以追得上。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大伙儿都嚷起来。
菲利克斯就说,今日凌晨西城关有不少人,看到了一辆马车内似乎坐着的便是王后。
于是所有人都要菲利克斯带着他们,前往国民制宪会议去紧急请愿,国王消失不见,这得要制宪会议首肯,才能出动军队把他们全家带回巴黎。
大约九点十分,巴黎城奇迹般地又恢复了平静。
杜伊勒里宫被封锁起来,市政厅和警察总署说要保存证据,市民们在最初的怒火散发后,也都接受劝告而离去。
可从高楼处望去,巴黎城自新桥,再到卢浮宫,再到圣日耳曼.奥赛尔教堂的塔尖,再到杜伊勒里宫的围墙,到处都站满了士兵和市民,闻讯来观的美国大使莫里斯在日记里写道:“在最初的震惊和激动退潮后,巴黎人变得麻木起来,好似中风的症状”,接下来他又写到,“人们在街道上走来走去,居然大部分人开起了玩笑话,毕竟‘国王出走’从现在看来,已属于一桩暴露出来的阴谋,在这点上它要比未知源头的谣言和恐慌破坏力要小得多。我真正表示关心的是,当路易十六意识到巴黎人或者整个法国人,觉得没有国王和有国王并无什么区别后,该如何收场,又该如何回来呢?我听说之前,巴黎城的民众无论被政府部门告知任何事,都只会愚昧地唱着‘阿门’,可现在他们从日常琐事里摆脱出来,开始讨论一个共同的大话题,关乎君主制度存废的大话题,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以前制宪会议的精英们所设置的参政樊篱,怕是在不远将来,会不复存在。”
当可怕的消息传递到了王家骑术学校,即制宪会议会场时,许多议员都瘫痪在长椅上,目瞪口呆。
距离制宪会议的成立已过去一年多时间,它不再像最初时那样有效率和活力,它在线下形成的各个俱乐部间剑拔弩张,互相争斗,被挡在门槛外的消极公民也就是无套裤汉们,也拥有自己的俱乐部组织,制宪会议越来越明显地被京城底层人巨大的政治狂热所裹挟,原来它还能充当民众和国王间的一道防火墙一条桥梁,但路易十六不负责任地逃走,让整个制宪会议陷于巨大的惊惶错愕之中。
在席位、包厢椅子上,每张脸都写着“惊慌失措”。
议员巴雷尔不断用手划着大腿,喃喃自语:“愿天主此刻能帮助我们。”
在过去几个星期内,制宪会议听到过太多关于国王全家企图逃走的谣言,就像法学家习惯将证据分类分析,制宪会议删除了大部分没任何证据的纯谣言,但其余的有可能的,它又不敢公开讨论,因为他们将君主视作宪政制度成功的最关键,他们越依赖这个,就在心理上越说服自己:“我们的国王值得信赖,我们也必须得信赖我们的国王。”
讽刺的是,坚持这种理念最牢固的,居然是罗伯斯庇尔。
他和热罗姆.佩蒂翁起身,对来到会场中央的菲利克斯说:“在部署了警卫后,陛下一家为何会如变魔术般在杜伊勒里宫里消失?巴黎市政府有什么要说的?”
听到这话,博纳夫、迪波尔和拉美特这三人帮脸上都露出不安的神色,他们畏惧自己被宫廷收买的证据,会被路易十六留下,那样就身败名裂。
同样的,正在大臣办公室内米拉波伯爵是面如黄纸,气若游丝,他既悲痛于被王室抛弃,我本有组党救国的宏大计划,奈何陛下居然遁逃,再者他同样害怕自己受贿的罪行败露......
“看起来王室......”菲利克斯说到这,抬起头,改口道,“看来也许王室是被反革命贵族给挟持了。”
“再一次?”大伙儿都面面相觑,但又要说服自己相信。
“怎么说?”
“现在巴黎警察总署一直盯梢的几名西部贵族,消失掉了。而圣多明各那群奴隶主经常聚会的普罗旺斯大街俱乐部,也作鸟兽散了,我怀疑国王被这群人控制住,再往西走,目的地很可能是瑟堡,他七年前走过这条路线。”菲利克斯努力把制宪会议和巴黎的注意力,往西引导。
第28章 王家小银碗
看来当务之急,就是确认国王到底在哪,而不是无谓的争吵!
很快在制宪会议会场,原本坐在右边的大约二百五十名王政派议员,和坐在左边差不多两百名激进民主派议员,也包含其余坐中间的温和派议员,几乎不约而同地起立,轮值主席博纳夫主动对菲利克斯喊道:
“我们即刻进行投票,通过临时法令,授权巴黎市长绥靖城内秩序,同时也会授权巴黎国民自卫军尽快派遣出骑兵队伍,‘阻断’国王全家的脱走。”
法语当中,“阻断”和“逮捕”使用的是同一个词,这个模棱两可的命令让在场所有议员都心领神会。
王政派议员无不将双手呈交叉十字摆在胸前,仰面泪水长流,他们其实心底都清楚:国王全家第一次擅自离开巴黎还可以说是被普罗旺斯伯爵所胁迫,但这次......虽然制宪会议发出公告的名义还是“遭反革命集团绑架”,但对愤懑的民众来说,这关很难过了。
拉美特上校愤恨于己方就这样被国王抛弃,他如此想到“懦弱的国王不值得别人为其效忠!”他大吼声,拔出自己佩戴的刀剑,率先在会场单膝跪地,庄严宣誓,自此后他只愿效忠于法兰西宪法。
其余议员包括许多贵族出身的,也都拔出刀剑,或直接半跪下来,慷慨宣誓。
“很好。”菲利克斯看到这场景,是大为窃喜。
下面他会赶赴五区上校联席会议,把阻断方向往瑟堡那边引,如是国王全家和表姐也能成功脱逃。
其实按照菲利克斯的观点,这群人跑也就跑了,留在巴黎杜伊勒里宫内也形同囚徒,除了激发无政府主义暴力浪潮外没啥正面作用,反倒能让法国更快地摆脱旧制度的桎梏——至于这群人跑出去有什么威胁?开什么玩笑呢!法国流亡贵族们不过是群泥沼里聒噪的青蛙,路易十六这头猪,也就是跑到泥沼里滚一滚哼哼,菲利克斯拿正眼瞧他的心气都不会有。
结果就在菲利克斯准备离去时,会场的警卫跑进来,大呼道:“国王全家几乎能确认行踪,应该不在巴黎去瑟堡的大道上,而在去东北境的大道上!”
菲利克斯眼前一黑,然后他厉声斥责那警卫:“没有确凿证据前切莫乱说,国王往东走如果最后被查明是谣言,你把这谣言传播了一遍,那等于你,你也有责任的对吧?”
那警卫可不是乱说啊,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喊道:“蒙米拉依驿站里的一名叫弗朗索瓦.皮卡尔的车夫,似乎看到过国王,现在尚特里比耶尔热驿站内,驿站长让.巴蒂斯特.拉尼和他女婿瓦莱,都很确信那位就是国王。其中瓦莱骑着快马,赶到巴黎来报信的,他向制宪会议递交了证据。”说完,那警卫高高举起枚小银碗!
整个会场近千名议员的眼睛都聚焦到那小银碗上,并发出惊呼声。
小银碗上,确实刻着王家鸢尾花的纹章。
罗伯斯庇尔抓起自己墨绿色的眼镜,连连看了好几遍。
“路易十六你这头肥猪!上天入地的神灵,怕是都救不了你。”菲利克斯握紧拳头,在心里是破口大骂。
原来路易十六只是给沿路驿站以金币,但到了尚特里比耶尔热驿站,似乎是这群家伙厌倦了呆在车里,也可能是路易十六懒得再扮演其他角色,他只想勇敢做自己,又或者是对驿站长拉尼的服务很满意,居然在驿站边的一间小旅馆坐下来,不但撅着肚子到处晃荡,还赐予拉尼两枚银碗,说你为王国尽职尽责,做得很好,这个就给你留作纪念。
驿站长拉尼参加过革命大同盟节,依稀记得国王的相貌。
拉尼一面向导车队往大站沙隆赶,一面暗中让女婿瓦莱,赶紧来巴黎报信。
当即制宪会议反应过来,确定布耶侯爵和国王已勾结无疑,就要求菲利克斯派出骑兵,火速沿沙隆—凡尔登一线的王家大道,展开对路易十六的“阻断活动”。
这下菲利克斯无奈,他是想帮忙也帮不上了,再释放烟雾弹的话,会连累他一并遭到怀疑的,“表姐,你白搭了啊!表姐你这样聪明睿智的人物,怎么在逃亡途中也约束不好那头猪呢!”
马尔斯大校场中,菲利克斯骑马赶到,赶紧叫奥什和圣西门跟着自个,抽出三个中队的骑兵队伍,“给我立刻往沙隆城赶!”
其时,黄黑相间的大马车和黄色小马车已进入沙隆城。
沙隆的情况也好不了哪里去,当肥胖的路易十六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后,很多市民都觉得他和市政厅、议会场所或神学院挂着的国王肖像是非常类似,以至于很多人震惊的反倒难以置信,有胆子大的就脱下帽子,或双手交叉,向他说道:“愿全知全能的天主庇佑您,我的陛下,希望您一路平安,阿门。”
而路易十六也深情地对他们摇手,一切都和他最早在兰斯城举办加冕仪式一模一样。
沙隆城的驿站里,驿站长维耶和手下,惊恐而沉默地为车辆换上了新的马匹,还给它做了全面检查。
好家伙,这不愧是六千里弗尔的大马车,表面的漆是纯黑色的,带着明黄色的边框,马车内所有座椅都包覆着皮革和塔夫绸,还有鸭绒毛衬垫,內嵌许多装行李的小隔间,还有琳琅满目的野餐用具和酒瓶架,车厢地板上还摆着个一应俱全的紧急修理工具箱,还有个皮革外套的精美便壶呢!
这种马车哪怕放眼整个法国,也没几个人能负担得起。
更何况两位护送车队的尉官,即使穿上了信使仆役的外衣,但在外面还罩上了明黄色的号衣,而这种号衣在当地居民记忆里,就只有一位王公大贵族给手下使用过,那便是孔代亲王,他在法国东境拥有数不清的田庄。
于是沙隆城警惕起来,不过当驿站长维耶跑到市政厅报告时,待到市长和市议会从讶异里反应过来后,这支车队已跑远了!
傍晚差不多六点半,菲利克斯、奥什和圣西门三位,及三个中队的巴黎自卫队骑兵,赶到沙隆城。
当地的国民自卫军也刚刚集合起来,菲利克斯有意要拖延,就说天色太黑,是否要等明日天亮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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