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25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不行,现在局势比战场还要紧迫,我们得更换马匹,继续、坚决地追下去!”奥什和圣西门异口同声。

  “要不是害怕被怀疑,我就带雷米萨出来了。”菲利克斯暗地叫苦不迭。

  所有骑兵,加上沙隆城的自卫军士兵们,蒙着斗篷,打着火把,顺着大道,向凡尔登城方向猛追下去。

第29章 上校“病倒”

  沙隆城向东的下一个驿站,是松斯维尔镇。

  原本布耶侯爵在这个小镇布置了个前哨阵地,作为接应国王车队的第一支分遣队,由一百五十名德意志雇佣龙骑兵组成,指挥官是达谷男爵。

  可这支骑兵队伍,和国王车队的时间没对得上。

  原因是那辆华丽的黄黑相间的大马车,在离开沙隆前往松斯维尔镇的大道上,车轮不小心碰到了一个高杆灯座墩,脱落坏掉了。

  于是两名扈从的尉官,使用备好的工具箱,打着灯笼,在冬季很早就到来的暮色里,足足维修了四十五分钟,才把车子给搞好,重新上路。

  在松斯维尔镇,带着骑兵队到来的达谷男爵,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同样来到这里等候的联络官德.戈格拉少校向达谷男爵保证,国王的车队最迟下午三点钟就能到来。

  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车队还是不见踪影。

  此刻松斯维尔附近城镇的国民自卫军开始对这支龙骑兵猜疑起来,这段时间整个默兹河流域的国民们是觉得事态越来越反常,警惕性也越来越高,因为那个刚刚血腥镇压南锡兵变的刽子手布耶侯爵的举动日益奇怪:在蒙特梅迪要塞,一座巨大的军营被建起来,据周围被拉去做工的百姓说,军营大到“每天要烤一万八千根面包做军粮”的规模;布耶侯爵本人跑到斯腾内要塞建起一个司令部;到处都有龙骑兵中队,在各个城镇跑来跑去,人们开始口口相传,布耶侯爵所谓的领取军饷完全是假的,因为哪次领军饷都不会出动这么多队伍,他很可能要从巴黎城接出个“宝藏”来,这宝藏是个人,很可能就是王后,奥地利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她和她的奥地利委员会要裹挟一大笔财宝,逃回哈布斯堡去,继续从事颠覆伟大法兰西的罪恶勾当。

  更加上随着革命情势的迅猛发展,法国本土军队对布耶侯爵的不满日甚一日,布耶侯爵都不敢把任务交给法国士兵去办,就只能依仗异族雇佣兵,可当雇佣兵们操着德语、荷兰语出现在东北境内的城镇,又只会导致更大的恐慌。

  为了维系这批雇佣兵的忠诚,王后和费尔森伯爵更是把仅剩的家底都逃出来,其中部分还是费尔森伯爵筹借的,大约一百万里弗尔,用白绸包着,秘密用船转运到了梅斯要塞,可谓用心良苦,孰料会落到今日的局面呢?

  眼看松斯维尔镇教堂开始敲钟,慌乱的达谷男爵就把骑兵队撤到镇外的田地边,孰料酿起了更具灾难性的后果。

  大革命后,松斯维尔的乡村和法国其他地区一样,暴动武装起来的农民不愿再缴纳任何封建税金,当他们看到自家田头突然来了大批龙骑兵,那高耸羽毛下金光灿灿的头盔,着实令人恐惧,“他们是贵族老爷从要塞里拉来,要抢劫我们的钱,夺走我们秋收好的麦子的!”

  于是上千农民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举着镰刀、草叉和猎枪,喊叫着围住龙骑兵们,威胁他们,要求他们滚走,滚回到要塞里去。

  “‘宝藏’到底会不会来?”失去耐心的达谷男爵看着落下山的夕阳,问戈格拉少校。

  “男爵,我要求你和你的队伍尽忠职守!”戈格拉少校严厉地要求。

  “这群雅克佬马上就会生吞了我们。”

  “镇静些男爵,你们是军人,不应该害怕虚张声势的农民。”

  “我觉得‘宝藏’今日是到不了的,就算他到这里,怕是会激起雅克佬更大的混乱和惊惧,激发出来的暴力事件会让整个计划弄巧成拙的。”达谷男爵自说自话这些,就带着所有部下,转身骑马,丢弃了松斯维尔镇,也扔下了暴跳如雷的戈格拉少校。

  其后,达谷男爵不但自己擅离职守,他还擅自决定,退回到布耶侯爵位于斯腾内的指挥部,非但如此,这位男爵在沿路所经过的城镇,遇到其他被派出来的分队骑兵便喊道:“巴黎的‘宝藏’今晚是决计来不了的。”

  就这样,其他城镇的骑兵队们要么一并撤走,要么就下了马,开始窜入旅馆酒店里吃喝起来。

  最搞笑的还是那达谷男爵,他带着麾下骑兵一路乱喊乱叫,不但到处惊动镇民村民,自己却连斯腾内都没回去——入夜后他迷了路,一头闯进了漫无边际的阿尔贡森林,第二天才半死不活地走出来......

  无奈的戈格拉少校,无法独自面对越来越多不怀好意的农民,他只好也离开松斯维尔,向瓦伦城奔去。

  他前脚刚走,国王车队就进入松斯维尔镇。

  当地的驿站长名叫德鲁埃,年纪二十八岁,他在为马车更换马匹时,突然看到了车窗内坐着一个穿着金色衣服的胖子,德鲁埃曾在凡尔赛宫骑兵队里服役多年,见过国王和王后,退伍后回乡,靠着寡母的一些田产和承包的驿站过活,当时德鲁埃一震,但他没有露出什么表情,那胖子很慷慨,给了他枚金币,德鲁埃在表达感谢后退出去,来到驿站里自己的办公室,拉开柜子抽屉,找到张革命前王国发行的张五十里弗尔面额的纸钞,上面有路易十六的画像。

  此刻德鲁埃的好友,也是名前骑兵战士,让.纪尧姆到来,隔着窗户,德鲁埃举起了纸钞,又指了指马车上坐着的胖子。

  纪尧姆什么都明白了。

  在这胖子所在的车队急匆匆离开松斯维尔后,德鲁埃和纪尧姆敲响了教堂里的警钟,召集了国民自卫军,然后大伙儿一起赶赴当地的议会,经过紧急的磋商,市镇官员们认为:“国王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逃离了巴黎,而他一旦逃离巴黎,就必定会在国境线上召来外国军队来进攻法国,终结大革命,所以我们必须不顾一切地通知其他位于边境线的城镇,务必要阻止国王。德鲁埃、纪尧姆,你俩是镇子里最出色的骑手,马上上马,为了革命,去阻断国王!”

  无论是松斯维尔,还是瓦伦,它们的反应和路易十六在杜伊勒里宫内所设想的“外省民众无不爱戴拥护朕”的一厢情愿,是大相径庭的。

  “国王确实出现在这里?”大约一个小时后,累得半死的菲利克斯,带着骑兵跑到松斯维尔,这位知晓周围城镇都开始去抓国王了,不由无奈地问。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法国的人民英雄“鲁斯塔罗上校”突然晕倒在松斯维尔的广场议会厅内,奥什、圣西门等人慌作一团。

  等到松斯维尔市镇官员们,用掐人中,脱袜子贴芥子膏的方式,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把棕脸都泛白的上校给弄醒。

  上校张开眼,用颤巍巍的语气问:“出逃的国王,有下落了吗?”

  抱着他的奥什摇摇头,说你注意休息,这些日子的事情把你体力都给透支干净了。

  “不,没着落的话,我绝不放心啊!”菲利克斯歪着脑袋,躺在临时送来的行军床上,然后他不甘心地扔出最后一颗烟雾弹,“国王应该沿着王家驿道,去了凡尔登城了吧,快,别管我,快去追!”

  你们都往凡尔登走吧,对不起,不这样误导,有点对不起表姐。

第30章 汪洋大海

  有些秘密,菲利克斯和亲王夫人在床榻上时,对方就很清楚地告诉了他:“表弟,亲爱的表弟,你不用担负任何风险,只要利用巴黎市长的便利,将可能出现的追捕我们的军队往西引就是,王室已收买了相关的角色,这件事绝对万无一失。”

  另外亲王夫人也对他坦白,我们实际会向东北境,向梅斯要塞里的布耶侯爵靠拢,并会得到他的策应,但无论如何都会绕开凡尔登,因情报显示,这座要塞在政治上完全不可靠,许多士兵和市民都勾结起来要造反的。

  所以现在菲利克斯全心全意地要把所有人向凡尔登引,以求国王车队能在离开王家大道后,安全经由瓦伦的那条次级道路,抵达蒙特梅迪。

  可就在大伙儿在松斯维尔的市政厅前准备上马出发时,一位年轻的骑手喊叫着奔来,他的马骑得可真好,就像是闪电般,他正是驿站长德鲁埃的朋友让.纪尧姆,喊的内容是:

  “我刚才已跑到了下个驿站所在的城市克莱蒙!那里的驿站长和市民告诉我俩,国王车队没有沿王家大道去凡尔登,而是离开大道,去了克莱蒙北面的瓦伦!”

  “呕......”菲利克斯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

  随后纪尧姆就说,已经能确定了,国王车队是肯定要过瓦伦的,瓦伦城就是叛国的布耶侯爵策应国王的据点,那里有条道路,不太好走,可却能抵达布耶侯爵控制的要塞。

  “德鲁埃呢?”大伙儿询问。

  答案是,这位勇敢爱国的驿站长一边叫纪尧姆来报信,一边往瓦伦城冲,“那里有支三百人的国民自卫军,还有四门加农炮,只要得到瓦伦人的帮忙,就能把国王车队给阻断拦截下来。”

  “那我们也不用迟疑了,敲响教堂的大钟,派出信使通知默兹河这里所有市镇的国民自卫军,往瓦伦城赶。”镇长就问菲利克斯道。

  “好!”菲利克斯大喊道,可就在他跨上马的瞬间,又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奥什和圣西门一左一右扶持着可怜的上校,士兵们几乎都要落泪。

  “别管我,我休息会儿就好。”菲利克斯语气虚弱。

  “那我和圣西门中校先赶去。”奥什上了马背。

  穿着蓝白色制服的骑兵们纷纷扬鞭奋进,菲利克斯脸上表情丰富,躺在石灰岩墙面围成的市政厅内行军床上,哼哼唧唧,时不时和当地市镇官员攀谈几句,把握风色。

  结果随着十三日拂晓的来临,菲利克斯越来越觉得回天乏术,他已可确定国王的车队未能从瓦伦脱身,也未能得到布耶侯爵的策应,教堂的钟声响个不停,震人心魄,各个城镇都在送出自己的治安官员,骑着快马到处联络,讯息也越来越清楚:

  “国王路易十六就在瓦伦,他企图逃去比利时得到奥地利军队的庇护,他背离了法兰西,请你们城镇所有的国民自卫军武装带好所有装备,尽可能快地前去瓦伦,把路易十六的车队给拦截下来!”

  大约午夜一点,距离瓦伦最近的蒙特布兰维尔城,就派出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国民自卫军赶道。

  接着是蒙特福孔城,然后便是该地区最大的军事中心凡尔登,凡尔登足足派出四百民兵,又有特里奥城和奥特里城,消息就像链条般,不但向东面传递,也在往西面传递——临近早晨时,屈西城、塞普特萨尔热城、达纳武城、当维莱尔城,甚至更西部的大城沙隆和兰斯,都送来了各自的国民自卫军,顺着王室大道,云彩般往瓦伦城集结。

  一队队国民自卫军民兵,背着枪支,敲着战鼓,旗帜在晨曦里飘扬,打菲利克斯的窗前经过,最后连妇女和儿童都赶到了,他们扛着草叉,举着厨刀,坐在运草的车子里,颠来晃去,车子中装满了面包、酒水等补给品。

  “这简直就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路易十六你个蠢货,这和你想象的大约完全不同吧!”菲利克斯最终跃起,强打精神骑上了自己的坐骑,事态既然无法挽回,那他还记着塔列朗的一句话:“要是陛下的逃亡以失败而告终,那你就得亲手接下这功勋,总比落入别人手底要强。”

  瓦伦城,那条道路通过的教堂拱门边侧,有座城中唯一的旅馆,也是驿站所在地,叫“金臂旅馆”。在之前的深夜深刻,旅馆内有四个人在饮酒谈话,分别是旅馆老板勒布朗,勒布朗的弟弟保罗,还有位当地学校的学生彭森,及一名叫朱斯坦的小伙子,他父亲本是瓦伦城市长,现在正于制宪会议内当议员。

  这四位还有个共通的身份:国民自卫军掷弹兵连队队员。

  正谈话间,一位身材高大充满自信的人走入旅馆,二话不说,就问老板勒布朗和酒客们:“你们是不是真的爱国者?”

  四人唰地站起来,做出肯定的答复。

  “在瓦伦城是否驻扎了一支说德语的骑兵队?”那人问完后,便自我介绍说,我是松斯维尔的驿站长,我叫德鲁埃。

  在得到确定回答后,德鲁埃就说,这支骑兵队是布耶侯爵的爪牙,就是为了接应从巴黎逃走的国王全家的,现在国王的车队还在往这里赶的路上,我骑着马超越了他们,来向瓦伦的爱国者提前报信,接着德鲁埃简短地要求:“爱国者们,行动起来!”

  四人立刻回到各自家中,拿到了燧发枪。

  德鲁埃则奔到代理市长骚塞那里,告诉他真相。

  骚塞立刻挨门挨户,唤起更多的国民自卫军队员,“他们若想逃走就必须过埃尔河上的这道桥梁!”于是骚塞和其余几人驾来一辆装满家具的马车,把木桥给隔断了。

  此刻德鲁埃看了看怀表,说这样喊人效率太低,不如你以呼叫火警的方式,把城里人都唤起来!

  同时,一辆大马车,还有一辆双轮小马车,及两位骑马的穿着明黄色号衣举着火把的侍从,马蹄和车轮在道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恰好刚到瓦伦城的教堂拱门下。

  德鲁埃、勒布朗、保罗、彭森、朱斯坦还有其他六名国民自卫军,每人都端着把燧发枪,勇敢从金臂旅馆内冲出来,十一个枪口对准了大马车,德鲁埃厉声喊道,“先生们,你们不能再往前走,统统给我下来!”

  另外一边,瓦伦城满是“着火了,着火了”的叫声,伴随着锣鼓的敲打声,成百的民众披着衣服冲出来,然后他们全在骚塞的带领下,来到金臂旅馆。

  在旅馆的二层,一位大鼻子的肥胖人士,两位布尔乔亚衣裙的漂亮夫人,还有三位稍年幼的女子,及两位侍从,一位看起来像理发师的人物,都呆在那里。

第31章 杜兰先生

  “报出你们的身份来。”德鲁埃大喝道。

  肥胖人士看起来吓得要命,他就拿出巴黎市政厅发的护照,介绍其中一位漂亮夫人道“这是俄国使馆参赞科尔夫男爵的妻子。”

  另外一位漂亮夫人则是科尔夫男爵夫人的胞妹。

  三位稍年幼的女子,年龄最大的是科尔夫男爵家的女教师,还有两位是科尔夫男爵夫人的两个女儿。

  至于胖子本身,是科尔夫男爵家的经纪人杜兰,也就是管家,两位侍从都是雇佣来的仆役。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法兰克福。

  这时代理市长骚塞登上了楼,他要求杜兰先生把护照拿来给他看,而在周围瓦伦的民众聚集越来越多,有些见过路易十六画像的老人,直接对着“杜兰先生”站着的方向跪下来,双手十字交叉,呼喊陛下啊陛下。

  杜兰先生很窘迫,矢口否认。

  “护照上有国王陛下和巴黎市府的印章,没有任何问题。”骚塞先生细细检查后,低声而苦恼地说,他和他的同僚更倾向于让这群人离开瓦伦。

  但德鲁埃,为此拼上名誉的驿站长德鲁埃却坚决不同意,他说:“瓦伦本不在去法兰克福的必经之地,为何他们会到这里来?又为何瓦伦先前来了支全说德语的骑兵队?我们不能将这位相貌酷似国王的杜兰先生给放走,还有你,自称科尔夫男爵夫人的女士,你可能就是奥地利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

  “但护照上手续齐全,我们不能违背法律?”骚塞先生有些犹豫。

  德鲁埃则指着护照,大声说:“不,这护照可不合法,现在护照上必须有国民制宪会议主席的签名才行。”

  其实德鲁埃也是在说谎,因护照根本无需制宪会议主席的签名,这也是他无奈下的缓兵之计。

  吵闹间,骚塞市长忽然想起,瓦伦城有个退休法官雅克.德泰,他娶了凡尔赛城女人,在一些场合下见过王室,于是就叫人去喊德泰先生来辨认。

  当德泰来到旅馆后,他看了又看肥胖的杜兰先生,终于颤抖着说了句,“哦,国王陛下。”

  这些年下来,德泰先生对国王的印象比较模糊,不过他觉得眼前这位和自己记忆里的路易十六重合率很高,就不作他想了。

  旅馆一层和二层几乎都要爆炸了,骚塞市长年迈的母亲,还有他的妻子也都赶来,抱着路易十六的画像,流着眼泪,对这位杜兰先生叩拜,她们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见到法国国王。

  杜兰先生皱着眉,最后还是用一种沉重的腔调开了口:“是,我是波旁国王路易,此次我离开巴黎,就是要来和你们生活在一起,你们是我的孩子,我永远不会放弃你们。”

  国王的话就像是有魔力般起了作用,当场就有不少瓦伦市民痛哭流涕,和骚塞母亲妻子一样匍匐下拜。接着国王又哀伤地说,我无心要逃去德意志法兰克福,其实只想去国境线上的蒙特梅迪要塞,因为朕的国家已被无政府主义和无神论的暴徒搅得一团糟,朕必须逃离巴黎,逃离威逼朕的匕首和刺刀,才能夺回对国家的控制,“所以朕来到了乡间,希望得到你们的自由和宁静,也希望得到你们的支持,要是继续留在巴黎,朕和朕的全家都会死。这对朕来说不过是场属于国王正当权利范围内的巡游,朕借此来亲近人民拥抱人民,大伙儿为朕备好马匹吧,让朕得以完成剩下的路程,求求诸位了。”

  “我们该放走国王,任何法兰西的臣民都该对国王表示敬畏和服从。”很快在一层,骚塞等人还没从路易十六光环造成的头晕目眩中解脱出来。

  可来自外乡的德鲁埃却坚定不移:“国王私下逃离巴黎,实际已成为叛国者,你们要是放走他,那就成为叛国者的同谋!现在应该做的,是发出警报,号召周围所有城镇来援,“就在城郊那座女修院里,有许多德意志佣兵,要是我们不交出国王,他们就会屠杀瓦伦的所有爱国者。”

  这下骚塞先生才想起那支骑兵队伍,他们的指挥官德.戈格拉曾对自己说,“我们的骑兵是为了协助瓦伦城,抵御可能出现的奥地利入侵。”

  “他用爱国主义热情欺骗了我?”骚塞先生取下眼镜,有些愤怒地猜想说。

  事实胜于雄辩,那戈格拉跑回瓦伦城后,看到木桥被一辆车给阻断,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便拔出手枪装填好,对埃尔河对面射出一发信号弹,接着奔到女修院内,大声对数十名德国骑兵喊道集合,冲到金臂旅馆里,救出我们的国王和王后。

  这批骑兵很快就戴好金闪闪的帽盔,举着手枪和卡宾骑枪,列好队形,喊着“国王、王后”,逼近了金臂旅馆。

  可当他们冲到旅馆前空地上,突然发现四面街道上满是瓦伦的国民自卫军,接着四门小加农炮也被推出来,在旅馆对面市政厅广场上排开,炮口对着戈格拉。

  加农炮后,是表情不悦的骚塞和德鲁埃。

  “你们是值得尊敬的公民,也是勇敢的士兵,没必要在这里流血。”骚塞先生对着王家骑兵队喊道,其实这位杂货商也不懂法语的正规书写发音,他依靠些简单的音标发表演说。

  可骑兵们叽哩哇啦,说的全是德语。

  戈格拉少校则喝令骚塞,“把炮口掉转过去,不得对着国王的军人。”

  “你戴着爱国主义的面具骗了我,戈格拉少校,我现在对你只有最强烈的憎恶,叫你的主子布耶侯爵来和我谈。”骚塞先生回答说。

  两人顿时争吵起来,戈格拉少校只觉急火攻心,事前他和费尔森伯爵的精密测量、筹备和冒险,到现在于这个小城瓦伦,全因国王一家的愚蠢,还有同僚的懦弱,而一败涂地,于是少校吼起来,并拔出手枪指着骚塞先生,反复呵斥:“把火炮炮口给掉转,并让我进入旅馆!”

  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瓦伦教堂的钟声也越来越急,骚塞身边始终端着燧发枪的年轻学生彭森,没忍住,他以为戈格拉少校是准备射击的,于是先一步扳动扳机,枪响了,戈格拉少校被轰下马来!

  德意志雇佣骑兵们乱作一团,大家都在转来转去的马背上不知所措,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当几名妇人举起美酒瓶子后,这群骑兵就下了马,喝了几口后,就感动地喊着德语,和当地国民自卫军及民众热烈拥抱起来,大致意思是他们现在只服从于骚塞市长。

  天快亮时,埃尔河对岸反应过来的布耶侯爵和他儿子小布耶,亲自带着数百名骑兵奔向瓦伦城,然而四面八方自各个城镇来增援的国民自卫军已有几千人......他们拆断了木桥,把瓦伦四周道路全都封死。

  不久,圣西门中校和奥什少校又带着三个中队的巴黎国民自卫军骑兵赶到,爱国者阵营声势更为浩大,没办法的布耶侯爵只好派出联络官,交涉请求让国王离开,但被一口回绝。

  十三日早上七点钟,大家都喊“巴黎市长来喽!”

  菲利克斯骑着马赶到瓦伦。

  他下马第一件事,就是取出两把装填好的手枪,左右双持,面色铁青,向金臂旅馆的大门冲去。

  “市长,算了算了!”奥什、圣西门、骚塞等都把这位给拦腰抱住,不住地劝说。

  “别拦我,我要把全法兰西最大的叛国者就地枪决在这里,别拦我!”菲利克斯破口大骂。

  三分钟后他才算是消了气,但继续握着手枪,让大家都胆战心惊,生怕这位暴烈如火的性子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菲利克斯又问,二层都羁押着哪些人。

  骚塞和德鲁埃一一报出来。

  菲利克斯突然皱眉,说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