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谁想,布格连看到了倒了霉的戈斯连老人家......
第35章 首席公务员的职责
两个穿着制服的巡警,将戈斯连给押着,老人家坐在这辆运木斗的小车上,以前被特意梳理成鸽子翅模样的白发,现在乱蓬蓬的,喝葡萄酒而白里泛红的皮肤,则变得枯黄,那欢快的酒糟鼻子颜色变深发了黑,连带着两个大眼圈一道,他很屈辱地被反绑着,巡警队是有意拉他从杜伊勒里宫广场里走一圈的,其实在国王出逃当日,因宫廷画师沙特莱的检举(他现在已火速当选为巴黎圣奥诺雷街区的公社委员),戈斯连先生就败露了,大家都知道他偷偷为王宫打通密道,帮助路易十六逃走,还欺骗了爱国者克劳德.沙特莱,沙特莱说当晚要不是他,绝对可以发现国王的阴谋,几百名愤怒的无套裤汉把戈斯连家砸得稀巴烂,又把老人家拘禁起来,直到巡警到来,老人家才算是缓口气,不然怕是要被现场活活羞辱致死。
现在格鲁塞尔广场上,无处发泄的群众一看到戈斯连,辱骂声伴随着垃圾的投掷,劈头盖脸而来。
戈斯连垂着嘴角,额头被石子砸出好几处青肿,佝偻着背,难堪极了。
人群里,布格连看到这幕,简直惊骇到无法形容,戈斯连老先生在他眼里是多么热爱生活的人啊,他喜欢福阿咖啡馆的咖啡和糕点,爱去罗亚尔王宫集市内打扑克牌,每晚都得饮用一小杯上好的葡萄酒,然后在新桥到沙滩广场间散个来回的步,他当了这么多年杜伊勒里宫档案员和建筑师,虽口头上老是抱怨讽刺,可却从来没真正陷害过任何人,以前杜伊勒里宫和卢浮宫住满闲杂客人时如此,其后路易十六搬入进来后也是如此。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你他妈的,你帮助卡佩那头猪逃走?”
“你这王室的走狗,老畜牲!”
许多市民已不满足于叫骂围观,直接上来要殴打戈斯连,巡警全力阻拦,可他们只有哨子和佩刀,戈斯连狠狠挨了几下,歪倒在车轼旁,嘴角流出了血,但他还在徒劳而微弱地用言语反驳着罪名:
“我是保王党,当然得帮助陛下逃走,不然我的信仰岂不是假的?我从未掩饰欺骗过啊......陛下已不愿呆在巴黎,难道他身为一国之君没有出行的自由吗?那自由到底是什么,宪法到底是什么......”
“戈斯连先生!”布格连鼻子一酸,忍不住要上前去替老人家解围。
茹雷和大卫拦住这位年轻人,“别去,让,戈斯连先生现在是国家的罪人。”
“不,他只是被路易.卡佩给欺骗了。”布格连自欺欺人,与其说他在政治立场上同情戈斯连,不如说他不愿朋友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别傻了让,现在巴黎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戈斯连站在保王党这边,他就是罪犯,就得遭到惩处!”茹雷紧紧摁住布格连的肩膀,喊道。
“人都是遵循立场做事情的,如果说是欺骗,那他也是心甘情愿被卡佩欺骗的。”画家大卫也这样说。
寒风撩起了戈斯连老先生披散的白发,他额头上布满了暗黑的皱纹,这时他看到了布格连,眼神突然有了某种愧疚,是啊,布格连这个善良的孩子,到现在还坚持说,是路易十六骗了自己,可从来都没恨过自己,“其实我也骗了你啊,让。”想到这里,戈斯连对着心急如焚的布格连摇摇头,便被推着远去,人越挤越多,说什么话的都有。
“有烟草吗?”被朋友架到街边一家咖啡馆里的布格连,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我以为你和艾蕾恋爱结婚后,就不会再吸了。”茹雷挤挤眼睛,递上了盛好烟草的烟斗。
“对不起,现在我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布格连说了声谢谢,痛苦地吸了起来。
咖啡馆内,老板正指挥着伙计,将原本悬挂在柜台后的国王画像给拆下来扔掉,墙壁和布幔上原来表示爱国爱王室的白色鸢尾花图案,不是被扯下,就是被黑墨给涂抹。几位客人捧着报纸看,上面的漫画就是关乎波旁王室出逃的,路易十六和全家都被画成了猪的模样,好像就在瞬间,王室的名声就全毁掉了。
“戈斯连先生会不会被判处死刑?”布格连吸了几口后,肩膀颤抖着,带着哭腔问道。
茹雷、大卫,还有漫画家加斯东,都双手抱胸,沉默不答。
也许答案就算有,也未免过于残酷。
“去问问艾蕾的哥哥吧,他总有见解,也总有办法。”加斯东提出这个建议来。
巴黎市政厅,菲利克斯正表情严肃,脸上带着些许疲累,在不断指挥雇员和警察处置各种事,“对的,对的,当务之急是遏制住巴黎动乱的谣言,没错,只要民众能冷静下来,那一切都好办。我准备让每个街区都民主选出三名代表来,一名是积极公民,两名是消极公民,把市政厅的想法宣布给所有市民,对,五十万市民都有义务知道真实的内幕。”
又有雇员来说,巴黎北部的谣言越来越激烈,人们都说在蒙马特尔高地炮台上,有反革命分子会奇袭那里,然后用大炮轰击巴黎,引外国军队和王家雇佣兵进来,杀死所有人。
还有人说,谣言路易十六并没去西部的旺代或布雷斯特,而是躲在巴黎城东北的贡比涅森林里,国王竖起了三面军旗,这在中古时代是召集所有贵族骑士从军的标志,巴黎要遭围城、饥馑和战火啦!
“不要慌张,布耶侯爵已身亡,东北境要塞士兵们都拥护革命,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你们先把街区代表们给召集起来,我会把这三日两夜的事尽快写成备忘录,提交给制宪会议份,再提交给巴黎市公社总委员会份,好不好?”菲利克斯比划着。
“让,你怎么来了,快坐吧!”菲利克斯看到妹夫,很热情地把他引到办公室里。
惶恐迷惑的布格连,说明了来意。
听到这话,菲利克斯拍拍办公桌,微笑着对妹夫解释:“我了解你维护戈斯连先生的心理,确实他在伦理上在社会中都是不折不扣的好人,你要让我说啊让,我甚至觉得路易十六也是好人。但身为国王,他是整个国家的首席公务员,既然是公务员,那就有岗位职责,谁逃避职责谁就是渎职,而现在路易十六居然从京城逃走了!对两千六百万法兰西国民来说,他就是犯罪,而帮助他逃走的戈斯连先生,毫无疑问也是有罪的。”
“岗位职责......至高无上的国王也要履行的吗?”
“是的,如果路易十六能明白这点,法国何至于成现在这模样?”
第36章 结束革命?
菲利克斯接下来语气沉重,他对布格连说,看看现在的巴黎,人民惊慌不安,谣言四起,再看看制宪会议吧,国王的逃走会激起前所未有的分裂,宪法出炉变成了可怕致命的难产,这所有都是路易十六的任性妄为导致的,“一个国王,口口声声热爱自己的人民,可却不愿意肩负起为两千六百万国民委托的职责,这可不是旧时代了让,渎职的国王绝不能用一句轻飘飘的‘朕只对天主负责’就打发过去。”
“我懂了,就像我这几日在医院里做手术,若看见门外塞纳河里有个孩子溺水。”
“你也断不能离开手术台,哪怕是为了救这孩子。”菲利克斯立即补充道。
“可是戈斯连先生要是会死,那我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布格连依旧在感情上觉得血淋淋的断头机是多么可怕。
“革命的道路上哪有不死人的?”菲利克斯这话,不由得让他想起成婚时,父亲在波尔多说过的那番话。
“会死多少......”布格连紧紧抓住衣襟,他又想起马拉曾喊叫过,砍下五百到六百颗贵族的脑袋,才能换来国家安宁,现在看来,若只是五百名亡魂,哪怕是算好的。
“有一个,算一个。”菲利克斯的语气,几乎算轻描淡写,但却更让布格连更加震惊。
“革命,会不会有结束的那天呢?”布格连问出这样的问题,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菲利克斯还是温和地笑着,看着妹夫,说了句:“革命难的不是开始,难的是什么时候该结束,如果要结束,希望我届时能有力量将它体面地结束掉。”
可现在革命这辆战车就像是着了火般横冲直撞:巴黎市民掀起了可怕的风暴,他们不但继续围困国民制宪会议一日夜还未松懈,还“出兵”准备把奥地利和西班牙的大使馆给砸毁掉!奥地利大使麦尔西伯爵遭到严重的殴打,血流满面,人们把他拉到台阶下,反复不断询问他三个问题:
宫廷是不是有个“奥地利委员会”,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不是这个委员会的领导人?
有哪些人被这个委员会收买过?
肥猪卡佩的逃走是不是奥地利在幕后指使,奥地利是否准备入侵我国?
麦尔西伯爵被推来搡去,但始终半个字都不吐露。
至于西班牙大使费尔南.努涅兹伯爵,则对蜂拥而来的市民表示:“虽然我出身于一个君主专制国家,但我个人拥护革命,所以不赞同你们国王逃走这件事。”
结果市民们纷纷拥抱了这位大使,并和西班牙大使馆所有人联欢舞蹈起来。
这当真是魔幻得很。
其后,费尔南.努涅兹伯爵立刻遭马德里的罢黜和召回。
黎明时分,菲利克斯在得到其他四个区国民自卫军上校认可后,决定派遣五个营前往国民制宪会议会场,保护诸位议员,并劝离暴动群众;另外再有三个营被派驻到杜伊勒里宫和卢浮宫,取代刚刚建立的“宪政王宫禁军”;此外还有两个营前去蒙马特尔炮台,“竖起三色旗,高唱拥护宪政的歌曲”,希冀让巴黎尽快恢复秩序。
菲利克斯先在马尔斯校场和市政厅,让人冉冉升起三色旗,并对各街区代表说:“巴黎戒严三日,我保证制宪会议会通过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方案。”
之所以不用红旗来戒严,是因为担心给巴黎民众造成和昔日“夏特莱堡惨案”类似的印象。
很快其余四处大区司令部,也升起象征戒严的三色旗,周围街区民众纷纷站在旗下唱歌效忠,巴黎城的骚乱总算是渐渐平息下来。
王家骑术学校入口栅栏里,国民自卫军士兵也将围困这里的上万群众给说服了,当大家问领队的奥什少校到底要怎么处置逃走的路易十六时,伴同来的副官雷米萨心直口快,“要是公民们都同意,就索性把这国王给废黜掉!”
“这能行吗少校?”
“怎么不行!”雷米萨接着援引人权宣言,说国王是法兰西人民认可的最高公务人员,他的逃走危害了国家利益,亵渎了自己的职守,国家和人民就有权力罢免他。
雷米萨莽头莽脑的话语却起到了神奇效果,民众就说等三天后制宪会议出结果,否则炮轰血洗会场不迟,言毕就如退潮般离去。
接下来五个营的士兵,就把会场继续围得水泄不通,奥什下令把酒水、面包还有肉给送进去,让议员们吃饱喝足,再议事也不迟。
议员们就是这样的,他们都自认为是哲人、体面人,自诩为国家的父亲们,现在却被群氓堵塞在这里,光是出于自尊也咽不下气啊,但一旦换成国民自卫军据守,又好酒好肉伺候着,肚子填饱的同时,气焰也就萎靡不振了。
加上奥什和雷米萨也告诉他们,不能再拖延,很快就要给巴黎乃至整个法国一个结果。
于是乎议员的烟斗和雪茄,还有会场冬日取暖的燃煤烟雾,都混着并升腾蔓延起来,宪法存亡已到了关键时刻。
原本大部分议员最理想的目标就是在法国实现“君主立宪制”,当初于小遣兴馆宣誓,还是三级会议代表的他们满怀壮志,要为国家制定一部能傲视全球的宪法来,但待到真的去实行却发现困难重重:美国的经验是无法照搬的,美国没贵族,也没直接统治的国王,人口只有三百万;法国有特权贵族、教会,有绵延多年的君主制,人口两千六百万是美国十二倍,土地财政关系错综复杂,政治、哲学问题又是千头万绪。
对君主立宪制,议员们寄予了所有的希望,他们迫不及待要推出这部宪法来,从而结束革命,停止蚕食法国的无政府主义骚乱。
可现在,君主却跑了,他还留下一纸文书,宣告和宪政“离婚”。
“我们整日在思考这个辩论那个,直到现在的窘境,是疲惫不堪,可当大家喝干了杯中酒后,却忽然发现,国王逃走,并且成功离开巴黎,这似乎是件好事,我们再也不用顾虑那个卡佩胖子的情绪和折磨了,也即是说,宪法只要满足人民的诉求,那就能顺顺当当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和当初废除封建权利的那夜相同,整个会场好像得到天启般,有道神灵的闪电划过,大家不禁都恢复精神,手舞足蹈。
而这时,巴黎市长菲利克斯则接受了美国大使莫里斯的邀请,来到大使馆中,参加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刚刚当选为下届立法会议议员的罗兰、布里索、韦尼奥、巴巴鲁、蒲佐、加代等党众,已下榻巴黎城,云集美国大使馆中,所以这场宴会,也算是他们和菲利克斯的谈判。
第37章 三角交易
现场里除去已和菲利克斯碰过面的罗兰夫妇、韦尼奥、布里索、巴巴鲁外,还有一群年轻的立法议员,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的特征,差不多都是在海贸中心波多尔所在的吉伦特省当选的:
让.弗朗索瓦.迪科,二十六岁,波尔多富商之子,其父亲和布格连父亲热利先生是多年好友,家族在圣多明各拥有大种植园,迪科在这样的家庭长大,是无忧无虑的,满肚子都是文学,觉得自己是个少年英雄,头顶上有光圈的那种,在这点上他和年龄相仿的布格连倒是类似;
迪科的妹夫丰弗雷德,同样来自波尔多的一位从事贸易和航运的家族,在圣多明各同样拥有家产——迪科和丰弗雷德都是韦尼奥的挚友;
玛格丽特.艾利叶.加代,波尔多城的一位杰出的辩护律师,三十三岁,比起演说激情澎湃引经据典的韦尼奥来,加代的发言更加缜密而犀利,他脸色黑瘦,眼珠泛黄,说话像是在喷火;
莱昂纳德.蒲佐,波尔多地方检察官的儿子,是个忧郁内向的青年,狂热地迷恋着罗兰夫人,和巴巴鲁间是争风吃醋的关系;
弗朗索瓦.伊斯纳尔,他倒是个马赛人,和巴巴鲁的叔父马卢艾交情很好,这位是个大话精,吹起牛皮来天都遮不住,尤其喜欢发表些哗众取宠的言论来博人眼球。
至于菲利克斯的情敌兼仇人巴巴鲁,虽听了罗兰夫人的劝告,勉强来到大使馆宴会,和菲利克斯同席,可对菲利克斯却始终怒目而视。巴巴鲁身旁还有个同党,即马赛革命俱乐部成员雷柏基先生,似乎是位保镖,腰带上别着手枪,气焰嚣张得很。
在举着香槟酒杯的菲利克斯眼中,这群“吉伦特省人”组成的政治团体,也全是一群卢梭主义的狂信徒,其实他们的政治主张比罗伯斯庇尔还要激进,起码罗氏还认可至高神主宰是存在的,而吉伦特党人各个都是无神论者,在他们心中取代天主的便是古罗马的英雄伟人,他们整日鼓吹这些古罗马英雄,叫嚣着要革命、战争、流血的话题,可你要说他们自私也未必然——劳馥拉曾评价过:“我对布里索先生不敢妄加评论,可韦尼奥先生啊,若是他流血能引起听众的掌声喝彩,我想他是会愿让自己血流尽而死的。”
起初,菲利克斯只是和这群人保持了礼节性的平淡问候,但很快美国大使莫里斯来到他们面前,举起酒杯,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其实路易十六的逃走对你国革命来说,是个奇迹,是出人意料的幸运,我认为这是神圣的天意在眷顾着宪法。”
对此,菲利克斯和吉伦特党人们都是认可的。
“君主制度必须废除,法国必须在此后是共和国制度,恰如古罗马。”韦尼奥强调说。
“所以你们需要我的帮助,提前把这届国民制宪会议给解散掉?”菲利克斯晃着香槟,对罗兰夫人询问道。
罗兰夫人会意地笑了笑,“难道制宪会议还不够失败吗?里面已充斥着虚诞的君主立宪主义者,但讽刺的是,国王的逃走让他们政治理论全部破产,名誉扫地。法兰西的宪法该交给由年轻人组成的新一届立法会才行。”
“你的巴黎市政厅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巴巴鲁攻击道。
菲利克斯恼怒地说,“市政厅可没任何责任,我最早就向制宪会议提出,国王全家是往西逃走的,制宪会议不听,市政厅也没有办法。再说,国王全家逃走利用的科尔夫男爵还有陶贝伯爵的出境执照,全是前任市长西尔万.巴依批准的,并不在我的任期内。”
罗兰夫人牵住巴巴鲁,示意他不要冲动。
沉稳的罗兰先生则倡议:“我们合作吧高丹先生——国王内阁会不复存在,御前会议会被国家部长会议取代,在部长数量和新国民立法会议席位上我们可平分秋色。你帮忙驱散这届国民制宪会议,废除掉君主制,然后可以发动对奥地利的战争,解救法兰西。”
“什么才是真的爱国?不发动对外战争,就不足以证明自己是最爱国的,对吧?”菲利克斯话语里带着嘲讽。
“是这样的......”此刻大使莫里斯前来打圆场,他对菲利克斯说:“你友谊公司擅自雇佣探险团往美洲西部勘测的事,已让华盛顿总统和杰斐逊国务卿知晓,他们对此非常生气。”
“可我帮助贵国解决了巴巴里海盗的人质事件。”
“辛辛那提勋章给你了,一码归一码。”
“三枚辛辛那提勋章,我可没那么在乎。”
“可最近我得知消息,英国支持的私掠船攻击你的贸易船队,你的皮毛、棉花包和水手都损失惨重。”
这话倒是触动了菲利克斯,没错,他恨死英国了,这个阴险的盎格鲁国度,我消灭了马斯科吉国,将佛罗里达和路易斯安那纳入囊中,小威廉.皮特自然不会忍气吞声,这不报复来了,这国的私掠船开始攻击我的贸易船队,不列颠尼娜是海上女皇,一切都按照她最擅长的来。
“没关系,我很快就会报复回去的,就像你们在独立战争时可曾想过和那个疯王暴君讲过道理?恰好英国几位在巴黎的银行家,都和资助国王逃走脱不了干系,我准备立刻把他们送入监狱,并查抄他们的银行!海上不列颠尼娜称霸,陆上我逞雄。”
“你说的是不是英国银行家博伊德先生?”
“确实有他。”
“别这样,冷静些高丹先生,你是美利坚的老朋友了。博伊德先生和布里索先生的亲戚,瑞士银行家克拉维埃耳有大量商业往来。”
“确实,他们还在家叫帕里耶兄弟自来水公司里有大量泡沫股权,这公司马上也是要清算的!”
可大使莫里斯坚持着劝说,明显是要斡旋:“博伊德先生和英国首相是能说得上话的。”
“那就让小威廉.皮特那个酒鬼亲自来赎他好了。”
“我来居中调解,英国停止对您航运的私掠行为,您放过博伊德先生,巴黎自来水公司任由您清算,能保护好博伊德先生的利益就好。另外......”莫里斯挤挤眼睛,“您的航运还是要仰仗波尔多地区的船主们的,现在这群船主的代理人,布里索、韦尼奥等先生都在这个宴会上,事实上,大部分船主们已准备放弃圣多明各的贸易了,你懂吗?”
“唔?”菲利克斯听到这个,饶有兴致起来。
“对,包括家族直接经营圣多明各种植园的迪科、丰弗雷德在内,都意识到圣多明各奴隶制难以为继的,‘火山大爆发’就在眼前,能提前上船溜走的才是聪明人,对吧!”
第38章 右派的垮掉
没清醒过来的圣多明各种植园主,以博阿尔内子爵为代表,积极资助了路易十六的外逃,他的理想是马上国王临时政府自己便是首席大臣,此政府也要制定一部宪法,维护圣多明各殖民地白人的特权,继续保留残酷的奴隶制。
而清醒过来的那一批,以迪科家族、丰弗雷德家族及布格连家族为代表,他们多以海洋航运为主业,兼投资海岛的蔗糖、烟草和靛蓝事业,现在圣多明各就坐在火山口上,非但是黑奴,还有心怀不满的混血克里尔人,甚至是部分白人神甫,都在酝酿着暴动,他们迫切需要撤走资本,换个安稳的“器皿”存着。
佛罗里达和路易斯安那不正是理想之选吗?
有土地,有水源,有海港,并且身处相对安全的内地,使用黑奴也有保障,名义是西班牙殖民地,可西班牙的管制有等于无,是公司兴产置业的不二乐土啊!
“波尔多、拉罗谢尔、南特等港口的银行家、船主,很多都愿支持你还有友谊公司。”此刻,美国大使莫里斯的言语直接挑明:“大家的生意都想做下去的,法国现在销往本土的殖民地商品价格这么昂贵,圣多明各已由过去国家经济的蒸汽机,变成为拖累,早点放弃西印度拥挤而疾病肆虐的海岛,购买美洲大地丰富的物产不更好?你可以通过公司关系,审批好土地,来承接这批吉伦特省商人的产业,他们的船只和资金就会为你所用,未来只要你能把巴黎的殖民地商品价格给稳住,最高权力就必须是你的。”
“美国朋友愿意支持我吗?”菲利克斯故意反问。
莫里斯大使立刻会意地碰了下杯沿,说这是自然的。
“那好,我愿和吉伦特党人精诚协作。第一步,先解散掉这届的国民制宪会议,对吧?”菲利克斯接着转身,罗兰夫妇、布里索、韦尼奥等人都围过来,开心地和他碰杯庆祝。
只有巴巴鲁和雷柏基,愤懑地立在角落,不和他交流。
“不过,制宪会议最好要有所功勋,在某种荣光里解散,这样才方便顺利交接。”
“您的想法是?”布里索不由得询问。
“法国废除君主制的荣光归这届制宪会议,制订颁布宪法的荣光归未来的国民立法会议,这样让新老议员都满意欢喜。”当菲利克斯说出这话来后,得到大家一致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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