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29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那就以叛国罪论处。”特别委员会这下达成一致。

  “很好!”

第42章 梅.高丹来京

  国民制宪会议最终的这个结果,让菲利克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的程度。

  说实话,他权衡利弊后,决意是想让路易十六逃走成功的。

  菲利克斯失算的地方,就是他低估了路易十六的智商,满以为他们是去梅斯、蒙特梅迪一带,所以他很担心在路上会被拦截捕获。

  可没想到路易十六棋高一着,总算让自己做了回“能掌握方向的棋子”,他成功逃去旺代了。

  这样最好,路易十六的罪孽,也全部归了旺代和布列塔尼的贵族,及圣多明各奴隶主团体。

  按照保罗.马拉所说的,既然国王这个赘疣,这个无用的第五个轮子,自动跑掉了,那问题解决起来便真的毫无障碍啦!

  国王权力遭到冻结,巴黎市政厅和巴黎法院的地位上扬,监国摄政也是自己扶持起来的,现在菲利克斯很懂:只要掌握京城五十万人的命运和效忠,那就等于掌握整个法兰西。

  法兰西民族的公意,某种程度就是巴黎民众的公意。

  当特别委员会完成表决后,菲利克斯露出獠牙,得寸进尺,他再度提出了“现在国民制宪会议要解散”的议题,这也是他扔给特别委员会最后也是最重量级的议题:

  你们十七人,代表近九百名议员,决定要不要把你们这个会议给解散掉。

  品行素来无亏的德.南托先生只觉得七窍生烟,他大骂菲利克斯有什么权力,要求神圣的制宪会议解散?按照规定,议员任期是两年,也即是说我们要到1791年6月才该辞任的。

  菲利克斯当即就堂而皇之说出了理由:

  法兰西制宪会议原来有一千二百人,现在还剩八九百人,但无论如何,各位议员都是先前王国举办三级会议时,直接从代表转为制宪议员的,贵族啊教士啊,其实都没经过公选,相当部分人只对路易十六是感恩戴德的,比如南托先生您,现在既然连国王权力都被终止,那制宪会议的法理和权力基础也就不复存在,因为这个会议里有太多王政拥护者,更不晓得有多少人暗中帮助过路易十六,或被宫廷贿买(博纳夫三人帮脸色发白),巴黎和全国的人民已开始不信任你,他们都说“法兰西真正敌人就在这个会议的内部”,一个不被信任的国民会议还有什么存续下去的必要呢?

  而下届国民立法会议议员,这才是真正经过公选,代表民意的,让他们来接替你们制定宪法,才更服众(在座的议员们部分咬牙切齿,但也有部分居然心有戚戚),因为宪法乃是国家根本的基石,你们这一年来也为制宪是殚精竭虑,甚至白了头发,可要我说,这宪法恰恰不能由你们来完成,你们可以铺路,但不该立碑,这样你们就有‘前辛’,下届立法会议则收取‘后功’,大家都无怨言。再者,在你们自己倦怠和国民厌恶前,及时抽身,借着国王逃走这件事“引咎辞职”,还能保全转而去担任国家、省区、市镇行政、司法公职的名誉,岂不是好?

  等到菲利克斯一口气说完后,制宪会议的议员们居然由衷地震动不已。

  他们确实太累太怕了。

  一位来自勃艮第地区的议员,也是当地葡萄酒商冈特雷先生,揉着满是皱纹的眼角,居然流泪,他说:“为宪法工作给我带来太多的痛苦,以至于我不会为参与制宪而感到荣耀。”

  这也是大部分议员此刻的心态。

  当最初的激动与和谐如闪电般消逝后,制宪工作充斥的是无穷尽的辩论、争吵、党同伐异,法国宪法将来可能是冠盖全球的,但它也是前无古者的,没有任何现成经验借鉴,只能凭借一些抽象的概念如“人权”、“平等”、“自由”来摸索,更可怕的是,在法国每个等级对这些概念的理解和诉求还互相冲突,用血腥的手段冲突。

  可也有部分议员还在顽强坚持着,他们想要在这个神圣会所盘踞下去,占据最基本的立法权,英格兰是个很好的学习榜样,听说那里的议员都是长期不换届的,某种程度上就是“终身”的。

  于是特别委员会现场拒绝了菲利克斯要解散这届国民制宪会议的请求。

  “这可不好。”菲利克斯叹息着说,他脸上的表情则满是“走着瞧”吧,便离开国民制宪会议。

  他有的是手段,把这个制宪会议给拆毁掉。

  卢森堡宫的正殿门口,贝壳式样的螺旋喷泉飘洒而起,在宾客的热烈掌声中,雅致的马车停了下来,梅.高丹满是彩色鸟羽的帽子,几乎在车厢中都压不住,等待她提高裙裾,用高跟鞋踏着脚板,款款走下来后,帽子上的羽毛又突然纷纷扬扬地弹了起来,虽然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梅的容颜却依旧俊俏,当她光彩四溢地穿过庭院和大多不相识的宾客致意时,这位来自鲁昂的太太,居然也没被巴黎的氛围给压制住呢!

  “你看,这是亨利,还有康罗贝尔的微缩画像。”梅兴高采烈地挽住前来迎接的丈夫手臂后,就很热络地与他交谈起来,并把吊坠里,年幼的亨利抱着刚出生弟弟的绘画给他看。

  “真的是辛苦了,我的太太。”菲利克斯赞不绝口。

  正殿的餐厅之中,两面墙壁上是粉色和天蓝色相间的壁纸,挂着一串名贵的油画,前面露台其实是一组格子落地窗,能看到中庭的花园美景,乌黑的檀木大圆餐桌上烛火辉煌,宾主依次就座,这次高丹太太莅临巴黎的宴会,所邀请的主要是报人:有菲利克斯在巴黎刚刚结盟的名记者普律多姆,有《法兰西和布拉邦特革命报》的卡米拉.德穆兰夫妇,有《两性友爱报》主编罗贝尔夫妇,还有其麾下的女记者劳馥拉.赫尔维修斯,劳馥拉的母亲美丽富有的包税人遗孀朱斯蒂娜,菲利克斯最大的生意伙伴拉利夫妇,还有卡耶维多夫妇......当然布格连和艾蕾也赴宴来了。

  另外还有个女宾,似乎和这场面有点格格不入。

  但梅最初就热烈地与她坐在一起,因为她俩可是同乡,拉夫托侯爵的女儿,还未婚的艾米莉.德.拉夫托小姐,她金色的头发慵懒地卷散在灰色的丝绸夹衫间,“你被巴黎风尚给浸染了,它会让女子变得更美。”梅恭维艾米莉道。

  艾米莉扬着细细眉毛,很礼貌地对梅也回以赞美。

  “表面闺蜜吗?”劳馥拉敏锐地判断。

  “赫尔维修斯小姐是报社的主心骨吧?”梅接下来微笑着试探起来。

  “哪里,只是位打工人。”劳馥拉不咸不淡。

第43章 银钱永生不死

  “您母亲在菲利读大学时,宛若慈母般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迄今我都铭感于内。”梅满脸感激地说出挑衅式的言语。

  “巴黎的美人儿对外省穷青年都特别好的,她们认为能为社会培养一名优秀的男子,是件非常光荣的事。”艾米莉也开始嘲讽起来。

  “拉夫托小姐说得没错,这是法兰西贵族社会对现在时代的遗泽。”朱斯蒂娜哪里是善与的角色?她在知晓艾米莉贵族身份后,立刻加以反攻,“贵族夫人都喜欢培养后生的,您应该在您父母那里得到过这样的教训,我们布尔乔亚也只是和光同尘而已,再说菲利给我的回报太多,一切都是值得的。”

  “确实如此......”艾米莉一下子哑火,声音变得微弱起来。

  “不知赫尔维修斯小姐所主持的报纸是哪方面的内容?时尚,美食,美酒品鉴,还是感情方面的?”梅开始继续迂回攻击劳馥拉,“该不会是政治方面吧,巴黎年轻女孩从事政治记者行业,有些超前呢!”

  于是罗贝尔夫人就代为解释,法国尤其是巴黎的女性,已开始觉醒,承担起社会角色而非家庭角色。

  “在这点上我还是更喜欢英国的女性观,那就是女性最终的归宿该是家庭。姐妹、父母、儿女,乡间的恬静生活等等。”梅切下块松露,侃侃而谈,“我相信在未来英国会有专门的女性作家来用纤细的笔触描绘这一切。”

  “可英国却没有矗立在广场的断头机啊!”劳馥拉忽然开口,罗贝尔夫妇和德穆兰夫妇都各有心思地苦笑起来。

  听到这个,布格连眼神发直,显然被某种心思所困扰。

  “断头机。”显然梅对这个东西有种畏惧。

  “是,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女性对断头机有豁免权。既然女性能和男性平等共享上断头机的机会,那为何不能参与到政治里来呢?”劳馥拉扬起寒光闪闪的餐叉,淡紫色的眼眸有些冷。

  “嗯,这确实是种对自由的追求。”梅表示赞同,这也是要求“停火”的讯号。

  “高丹太太我能请您加入‘平等沙龙’里来吗?每周聚会一次,从下午四点到夜晚九点,巴黎很多名流、革命家和富商都会前来,你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在这个时代里最出名的人。”朱斯蒂娜对梅发出了口头邀请。

  “是巴黎的沙龙!”梅眼神里流出很兴奋的光彩来,“听说许多美人嫁给她素日里看不上的男子,就是因为该男子愿出钱维持她的沙龙......但我只是个来自诺曼底的,并且已嫁给心爱丈夫的家庭女人,女人的幸福多种多样,社交和当专业母亲的幸福是可以并列的,我只能选择后者。”梅这就等于推阻了回去。

  拉利夫人撇撇嘴,大意是这个外省来的布尔乔亚年轻妇女,真的是不识好歹——你丈夫不是你一个人的,而是整个巴黎的。

  不过梅还是询问朱斯蒂娜沙龙所在地。

  得知就在卢森堡正殿边的翼楼时,梅脸上的表情真的能用微妙来形容。

  而最被梅忽略的,居然是安德莱依娜.卡耶维多太太,她很安静,不说什么话,始终伴在卡耶维多先生边,为丈夫细心擦拭嘴角的涎水,并给他喂食,每份都掺着点葡萄酒,让他的胃口更舒服点,她的腹部高高隆起,也快到了临盆时节了。

  后来梅才惊愕察觉,这位卡耶维多太太,是菲利克斯死去的姐姐马德莱娜是如此相像。

  而艾米莉更早就是满脸震惊的表情。

  明枪暗箭之中,菲利克斯则充耳不闻,他皱着眉头在看着报纸,直到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好啦好啦,帕里耶兄弟自来水公司真的垮了。”

  “现在得改名为友谊自来水公司啦!”拉利先生得意洋洋。

  帕里耶兄弟公司已资不抵债,他的股票又被菲利克斯教唆报纸彻底扒皮而暴跌,菲利克斯还恐吓这对兄弟,要再不识好歹,那就把你公司特权股东卡隆和阿尔图瓦伯爵的名字公诸于世,于是这倒霉的公司只好宣告破产清算。

  一大批绝望的股东,能将手里股票用原本两成的价格清出去就觉得幸莫大焉了。

  由此“鲁斯塔罗市长”最好的富豪朋友菲利克斯.高丹出资八十万里弗尔,拉利家族出资八十万里弗尔,卡耶维多家族出资最多达一百五十万里弗尔,朱斯蒂娜出资三十万里弗尔,吉伦特党背后的法国西海岸诸多银行也合资二百五十万里弗尔,以每股仅两百里弗尔的价钱,将帕里耶兄弟公司的所有产业给盘下,包括其在巴黎城内的蒸汽机、水泵、商业储水池,还有塞纳河上的四个蓄水库,全都合法地占为己有。

  刚才菲利克斯看的报纸,题头就是:“新成立的友谊自来水公司发行新股票,巴黎的圣马丁银行、拉罗谢尔银行、博伊德银行及西班牙银行,还有外省的自由民银行、克拉维埃耳银行纷纷强力注资,前景强劲,一路上扬”。

  只要有注资打鸡血,不管这公司做的是自来水还是掏粪坑的,无数像女裁缝妮可儿夫人那样的中小储户也就是食利阶层,都会蜂拥跟进,拼尽积蓄买它一股!恍恍惚觉得自己也是一司之长了,起码也是个大公司财东,这本质和买彩票没什么区别。

  不过菲利克斯对女裁缝还不错,不但把她原来在帕里耶兄弟自来水公司买的六十股,单独以每股购买价偿给了她,还给她在新公司认购了三十股,每年能安安稳稳吃到起码六千里弗尔的红利。

  另外还得谈谈这个博伊德银行,是的,菲利克斯和这英国金融家博伊德先生,及美国大使莫里斯达成交易,博伊德原本在帕里耶兄弟公司的股票也优惠处理,并占了新公司的部分股票。作为报答,博伊德先生亲自写信给英国首相小威廉.皮特——英国的私掠船承诺不再攻击友谊公司的船队。

  以这个时间节点开始,不少圣多明各清醒的种植园主、船主开始撤离投资,并把各自的私有财产“乌木”或三百人或五百人规模运上船,向美洲佛罗里达和路易斯安那送,在那里已平整清理好大片土地,用新加入的“乌木”,建起新的蔗糖、靛青、烟草种植园来。

  资本是永不会在一根树上吊死的,且老的朽木死去,新的嫩芽就会钻出。就像美国南北战争爆发时,很多棉纺织业主都哀号,认为全球棉纺业会遭到致命毁灭——可几年过去后,棉纺业资本瞬间在墨西哥、埃及、印度乃至中国“开花结果”,开辟无数新棉田,产值比南北战争前更是步步攀升,这也是资本的魅力所在,无孔不入,永生不死。

  “自来水公司的事总算让我安心下来。”菲利克斯接着就把手搁在餐桌上,开心地对普律多姆和德穆兰说,“下面我们做件更大的事——凑齐十二万巴黎人民认可的意愿书,让这届制宪会议立刻解散。”

  十二万!

  巴黎总人口也就五十万啊!

  但菲利克斯却胸有成竹,他用刀叉敲了敲银蛋皿,餐桌上的说话声即刻平息下来,这位才是卢森堡宫殿里真正的王者。

  “我的小报人。”菲利克斯故作神秘,他要求劳馥拉配合他,就像当初在圣德约镇和富兰克林博士做实验一样,“来做个意愿书的科学实验吧!”

第44章 卡佩滚蛋

  劳馥拉瞪圆了眼睛,而职业报人普律多姆和德穆兰则会意地笑起来。

  菲利克斯取来方餐巾,借来蘸墨的鹅毛笔,在上面书写了几行字,送给劳馥拉,并请她当众读出来,并说在桌上的所有宾客都来选择“意愿”。

  于是劳馥拉撩了下乌黑的卷发,读出第一个问题:

  “你认为有千年君主政体历史的法兰西,该于仓促间完全废除君主制吗?”

  宾客们凝思会儿,纷纷觉得更谨慎些好,所以应保留君主制。

  “你赞同君主立宪制,还是君主共和制?前者君主享有宪法规定范围内的权力,不可逾矩;后者君主除了履行吃饭、睡觉和繁衍义务,便没有其他的权力。”

  宾客们都笑起来,包括艾米莉,随即大家交换下眼神,更认可能让君主发挥作用的“立宪制”。

  “那宪法的制定,和宪政的推行,是依靠全体公众,还是以代议机构来运作更好?”

  “当然是代议机构更好,全交给公众岂不是乱套了。”

  “嗯......你对国民制宪会议这次既终止违宪国王的权力,又尽力保留君主制的作为,大体持认可态度吗?”

  宾客们觉得还不错,中庸之道嘛,便表示大体认可。

  “为了防备下届国民会议在法律上随意改弦更张,你赞同适当延长国民会议议员的任期吗?比如由两年延长到四年,或者六年。”

  “四年吧,六年实在太长。”

  等到问题读完后,劳馥拉环视四周,说出结论:“在场的绝大部分宾客,赞同保留君主制,赞同保留这届制宪会议,并支持议员们任期增加一倍。”

  现场稍微沉默了下,大家若有所思。

  菲利克斯便又在另外张餐巾上写下几行问题,交给劳馥拉来读。

  “第一个问题,你认为路易十六全家出逃是对国家宪法的背叛和伤害吗?”

  答案全是“确实是背叛和伤害”。

  “如果路易十六举出制宪会议通过的‘王室豁免权’来证明自己无罪,来逃避审判,你是支持这种豁免权,还是反对这种豁免权?”

  “反对!”

  “豁免权是这届制宪会议授予国王的,但我们能理解,这全是路易十六欺骗国民会议和民众所致。但当路易十六撕下伪善面具后,我们是否应该修正这条豁免权?”

  “应该的。”

  “可这届制宪会议不能追溯修正自己制订的法律,为公正起见,是否该因国王出逃终止它的职能,改由下届立法会议来修正更好呢?”

  “确实如此。”

  于是劳馥拉呼口气,又说:“最终结果,大家都赞同让这届制宪会议集体辞任,并让下届立法会议尽快将其取代,修正王室豁免权,以审判路易十六,甚至可能循序渐进,完全废除君主制。”

  “我们都是凭自己的良知和理智做出意愿选择的,但是最终的结果却完全相反......”艾米莉说。

  “对的拉夫托小姐,‘问题’就出在意愿调查表设置的‘问题’上。”德穆兰说出玄机。

  “它们充满诱导性。”梅补充道。

  “但它却是真正的民族公意。”菲利克斯取下了单片眼镜,意思是尽快这样做。

  艾米莉又想了想所谓的“公民意愿”的科学实验,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巴黎市政厅内,菲利克斯热情地挨个与巴黎六十个街区共一百八十名代表握手,每个街区三位代表,一位积极公民加两位消极公民,是的菲利克斯用果决的手腕,打破了西哀士设立的“政治门槛”,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他将开动自己所能掌控的所有印刷机赶印出来的意愿表,共十二万份,以惊人的效率分发给代表们,让他们在各街区公社委员会的监督下,“让巴黎所有的家庭都参与,无论老幼无论男女也无论贫富。”

  大概短短四天后,一百八十名代表组成的请愿团,再次来到国民制宪会议的会场。

  现在的巴黎市民虽始终桀骜不驯,但对制宪会议还是保持了基本尊重,甚至每次游行示威或举办公众活动时,都会派代表来制宪会议请愿和报备,得到许可后再进行。

  现在十二万份请愿书,用马车运载着,停在骑术学校大门栅栏外。

  代表们向制宪会议报出结果:

  百分之七十一的巴黎人民,认为这届制宪会议该为国王出逃事件负责,本届议员组成的特别委员会还存在“滥用职权,包庇国王”的情况,人民还谴责制宪议员里不少人拒绝重新进行选举,以“终身元老”身份自居,所以呼吁——本届制宪会议应立即下台,由下届国民立法会议取代,而立法会议在制定完宪法后,就该在宪法指导下,再由全法八十三个新省区推行“男性普选权”,无视西哀士的以纳税资格决定选举权的法律,举行真正的公选,组成新的“法兰西国民公会”和新的“行政当局”,取代国王和国民会议,实施新的统治模式——“人民悦然接受的统治模式”。

  另外,人民们还表示,在第三届国民公会正式登台前,国家行政权力暂且由平等.菲利普统率下的“监国部长委员会”所摄,所谓的部长,其实就是原来的御前会议大臣改个名字。

  “国民制宪会议的权力,不是国王而是这个民族所授予的,而民族公意也能够将这把权力之剑给收回。”斐扬俱乐部的西哀士,在福阿咖啡馆内听到有人在热烈诵读这份“请愿书”时,靠在椅背上哀叹说,“可怜的路易十六啊,他放弃了承担民族最高公意的角色和职责,那民族就会另寻他人,他不再是不可置疑不可取代的了.......”

  “我们想要一位国王,但我们绝不会再接受这样一个愚蠢的人,一个机械的人,一个叛徒,一个伪君子,一个被人民憎恶的人,并以他的名义继续恶棍们的统治!”读完请愿书的那位年轻人,此刻跳上咖啡馆的桌子,将其他复印的副本如雪花般漫洒,以更高亢的声音举拳欢呼,“人民的摄政平等.菲利普万岁,宪法万岁,法兰西王国万岁!”

  “肥猪卡佩滚蛋!”无数拳头在咖啡馆内竖起应和着。

  旺代海边,费舍伯爵家宅改修成的“临时王宫”里,路易十六接到巴黎局势的报告后,脸色发青,心中涌起一丝悔恨,他站在窗户边,看着灰冷的天际下盐田和海,惊惶地说了句:“人民不要朕了吗?”

  “诸臣认为自己有权利可以选择国君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也黯然神伤。

  奥地利的语境里,“诸臣”指的是民众。

  亲王夫人托腮沉思着,她后来给出个建议:陛下您还是给巴黎写封书信,说先前的留言全是不理智之语,您愿永远拥护宪法拥抱人民。

第45章 米拉波之死

  路易十六也觉得恶作剧该结束了,他该用仁慈宽恕来笼络下误入迷途的“诸臣”们啦,于是他亲自提笔写了封新信,寄送目的地是巴黎的国民制宪会议,内容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