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第57章 爱国委员会
当菲利克斯首次出现于救国委员会时,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便是,废止掉先前国民公会关于海军的一揽子方案。
“高丹,你对革命到底是什么态度?”刚被救国委员会指令负责海军事务的让邦.圣安德烈又惊又怒。
现在救国委员会委员的权力开始变大,可以说基本压制住了国会及部长执行会议,它就是法兰西的中枢机构。九位委员每人具体负责一个部门,但同时又采取轮值制,甲委员也可能在特定时间内对接乙委员的部门。
“我要负责南方的海军。”菲利克斯没有回答圣安德烈,而是继续提出第二个要求。
“委员会原本赋予你,自里昂直到马赛这一带所有省区的调兵、征兵和监督战争的大权,可而今你连圣安德烈委员的权限也要侵夺一半,能具体解释下这是为什么吗?”圣茹斯特质询说。
菲利克斯开诚布公,他说外交部长塔列朗和次长圣西门在比利牛斯山负责对马德里宫廷的渗透刺探,没错,西班牙很多大臣爵爷对马德里如今亲英的政策也非常不满,对新国王重用宠臣同样妒忌,百年来的历史证明,这个国家只有和法国携手,才能真正保护住国家利益,它在海外为数众多的殖民地,就是它和英国矛盾不可调和的根源。
塔列朗花费重金,打听到了确切的消息:
英国和西班牙、皮埃蒙特的联合海陆军,一段时间后便要突袭普罗旺斯海岸,目标便是马赛和土伦两大港口!
委员会里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丹东便立刻建议,如果情报属实,那没必要把对海军和对陆军的权力分割,而应该托付于菲利克斯一人肩上。
“但如果......”
菲利克斯立即举手,说我以法兰西公民的荣誉发誓,这项情报是真的,马赛是我国南方最大的商港,土伦则是最大的军港和海军军火库所在,那里有许多潜伏起来的王政党和立宪党分子,蠢蠢欲动,要和外敌勾结作乱,一旦此地丧失,那英国海军陆战队便能沿罗讷河直冲里昂,和皮埃蒙特王国陆军于里昂会师,巴黎就真的四面受困了。
“小威廉.皮特已签发命令,所有英国的战舰和私掠舰,可以攻击任何装载海军物品驶往法国港口的船只,哪怕悬挂中立国旗帜的也无法豁免。别对英国让步有任何幻想了,我估计新年后,随着战争烈度上升,皮特还会把禁运和攻击范围扩大到粮食和必需品上。北方布雷斯特港和敦刻尔克港的舰队已被英国的海峡舰队封锁住,法国必须倚靠马赛,必须!”而后菲利克斯指出,“英国若是敢上岸,那它就是在暴露自己的短处,我们能取得马赛.土伦保卫战的胜利,这对年轻的共和国来说,无异于一道黎明的曙光,可以鼓舞整个革命战争的斗志。”
“好,我可以让渡出海军权力,那东北境对奥地利该怎么办?”圣安德烈明白现在是和衷共济的艰难时刻。
罗伯斯庇尔就提议:“专制君主国间的利益并不统一,在东北境和比利时,我们既要进行艰苦卓绝的要塞群保卫战,但也不能过分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要逐节逐次抵御敌人。”说完,他走到地图旁,注视着自己家乡阿腊斯所在的方位,“里尔和敦刻尔克守不住,我们就守康布雷,康布雷守不住就在阿腊斯建起新的防线。然后丹东先生主持部长会议,在外交上挑唆反法同盟间的关系,强盗间的情谊是不会长久的,必然有破绽。”
圣茹斯特也主动请缨,说我愿作为特派员,负责整个东北境的征兵和督战行动。
菲利克斯就推荐拉扎尔.卡尔诺:“让卡尔诺上校和圣茹斯特特派员一道去,卡尔诺负责就地征募士兵,组建预备队,源源不断填补到前线去。”
而马拉则又推荐奥杜安和布肖特两位平民出身的军官,擢升为上校,协助卡尔诺一并去。
“那立刻擢升卡尔诺为准将。”爱国委员会一致通过。
这一年,丹东三十三岁,罗伯斯庇尔三十四岁,马拉年龄最大为四十九岁,菲利克斯是二十七岁(选举证上是假年龄三十岁),圣茹斯特二十六岁......
但年轻的革命法兰西随后在危机压境的关头爆发出来的力量,会震撼整个欧陆。
很快,国民公会接受菲利克斯的提案,撤销了先前的《1792年法国海军条令》,
在这里要稍微论及下法国海军的过去和现在。
英法宣战时,英国拥有115艘战列舰,法国则是76艘,舰载炮的数量英国是8718门,法国是6002门,数量上英国明显占优,但法国的战舰却更新,技术更进步,另外火炮质量也更好些,因在路易十六当政时期,得到大发展的军种便是海军了。
不过法国海军虽然算得上是世界第二,但它的问题却是根深蒂固的,那就是缺少合格专业的军官和水手(英国其实也有如此问题,但以航海为特色的大不列颠更容易解决而已),美国独立战争时期,法国海军就发现军官数量远少于部队的需求,尤其是能指挥舰船的上尉,和负责瞭望和枪炮的职业士官。
1786年1月,路易十六曾颁发王室敕令重组海军,开通两种来源为军官队伍提供补充,第一种便是贵族,贵族青年只要能拿出身份证明,就能成为见习军官,另外为了急于求成,法国海军贵族军官可以买官(英国则不行,英国只有陆军才能购买官职);第二个来源便是所谓的“志愿者”,贵族可以,船坞里的军官可以,海商、船东、船主和有钱布尔乔亚家的儿子都行,只要通过考试(比如菲利克斯的表弟伊桑巴德)或有海上工作经历,但这类人最高只能干到中尉,除非他们和让.巴尔那样有非凡出色的表现,才能获得破格提拔。
不过到了制宪会议时期,海军军官队伍的法案发生了改变,新的组织也有两个来源,一个是年轻的经过训练的人员,也即是见习生;另外一个是商船上工作的人员。前者叫“领薪水”的,即“entretenu”,这个词义很复杂,大意是领薪水但不一定受雇于海军的军官,他虽然属于海军,但没有职务委任状,也不能穿制服,只除非海军雇佣他,授予军职才可以穿上制服指挥战舰。后者呢叫“不领薪水”的,一直在商船上工作,但战争爆发时也可以受雇在舰队作战。
然后法国海军军官里的最低军衔,按制宪会议的法案规定,便是少尉。而能够成为“作战舰舰长”的军衔,法国和英国相同,都是上尉。
菲利克斯认为这法案,是大谬不然的。
第58章 海军空想家
因为制宪会议规定,想要成为一名领薪水的海军少尉,年龄在18岁到30岁间,证明自己在海上有四年的见习经验,然后再参加通过可能性极小的专业考试;另外一方面,不领薪水的呢,他们可以一直在商船上服务,但同时也保留“海军少尉”的军衔,但同样需要经过考试,并且海上见习经验得六年,还必须有一年是在战舰上才行。
通过考核的海军少尉们,便能在指挥船只,从事近海或远洋的贸易了,但多少岁时他们理论上可以升为上尉呢?
答案是四十岁......
制宪会议认为,四十岁是一个人的性格成熟期,四十岁的海军上尉才能让一艘军舰和数十乃至数百船员的性命托付给他。
但最大的问题是,海军本身就是个枯燥、低薪又危险的工作,比陆军、炮兵的吸引力都低得多,一个二十四岁当上海军少尉的人,到他四十岁时还愿意留在这个岗位上的,是寥寥可数的。
一旦海运繁荣时,他为什么不一直呆在相对舒适,并且报酬高得多的商船上呢?
想要保留住人才,无外乎两个途径,一个是职业晋升,一个是高薪。
可这两点,制宪会议的海军条令都不具备。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制宪会议误认为海军和陆军一样,是可以随时重组革新的,为了革除贵族对这个兵种的控制,制宪会议又废除了所有王政时代的海军组织,艾米莉外公凯嘉鲁埃公爵也就是在这时被半强制退役的,制宪会议要求下级军官自动递补,退役军官领现有薪水的三分之二,当作退休金。
其后到了立法会议时,法令没有根本性变动,可对旧贵族军官退役工作抓得更严厉,递补军官的资格条件继续降低。
唔,又后来的国民公会法案,也即《1791年法兰西海军条令汇编》里跑得就更远了,也许是得到菲利克斯在瓦尔密战役里施行的军官公选制的鼓舞,法国国会决心在海军里也这样干:
海军办公室的蒙日,要给国会里海军委员会提交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把“有能力和有爱国心”(在共和党人眼里这两者其实没区别并能互相印证)的军官和见习生的名字,与“值得怀疑”的分开,那这名单是怎么来的呢?很简单,由各支舰队停泊的城市里的公社委员会,及海员们所组成的“评议会”,联合投票来决定的。
名单决定后,再由国会海军委员会印制好,传到舰队所在城市里张贴公告,那些“值得怀疑”的军官会被迅速检举整肃,好的会被强制退役,倒霉的可能会遭遇监禁乃至司法谋杀。
那空缺出来的军官岗位会如何呢?也是一样的,现役军官和见习生及商船船员坐下来开会,为每个空缺岗位提名三个候选人,再交给蒙日先生来批准(其实就是随便画勾勾),选举海军军官的大会虽然热烈,充满民主气息,但过于大众化,也不考虑海军的专业技术知识,所以往往到最后,会把最不适合当海军军官的人给推选上去......
这种情况,恰如曾在旧时代海军里立过功勋的火攻船船长维拉雷.茹瓦耶兹在一封私人信件里所抱怨的那般:
“社会各界都认为,如果一个人爱国的话,那他只要待在海上一段时间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海军军官,但他们从未想过,爱国主义本身并不会驾驶一艘船。因此军衔就被授予那些除了出海之外一无所长的人,可这个人呆在战船上,和一只桶呆在船上没任何区别。革命开始后,各个商业海港里最优秀的海员被挡在幕后,而走上来这么群人,他们在其他行业找不到工作,只会说些能讨取选票的爱国主义漂亮话,却最先得到委任状,而那些本拥有高超才干和丰富经验,可以为共和国服务的船长们,却因恃才傲物而拒绝出海,宁愿呆在岸上的国民自卫军里服役。你知道,一艘船上理想的秩序应该是‘技术至上的无条件服从’,有能者是不会甘心忍受无能者的发号施令的。”
然而讽刺的是,在旧时代海军里还只是名上尉的维拉雷.茹瓦耶兹本人,却在今年被火速提拔为上校,没别的原因,老一辈的海军军官被勒令退役,年富力强的中间层不是逃亡就是隐居,乃至被杀,海军实在是无人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原本法国海军里足足一万名训练有素的海员、炮手,还有数量不菲的海军陆战队和海岸警备队,都是归海军军官指挥的,现在国民公会则认为:“海军军官在海上独享作战的权力,这就意味着贵族统治依旧还存在!”
没错,这话便是让邦.圣安德烈本人说的。
于是国会规定,海军里的炮手单独抽离出来,叫“航海炮兵部队”,由陆军里的炮兵军官指挥,嗯,可以想象出这样的情景:海洋战场的法军战列舰上,海军军官只负责驾驶,而炮手发炮射击则由炮兵军官指挥,二者间没有上下级关系,各司其职,可国会从来没想过,海军军官大喊风浪来了,降帆转舵,然后炮兵军官则下令在波浪起伏里对敌舰开炮,把这里当作是陆地上不动的炮垒,会导致什么样的战斗结果......
对此,圣安德烈是这样解释的:“共和国社会制度的本质基础,就是平等。海军军官团的存在,就是种反共和的陋习,保护国家海洋利益是他们本职,而不是什么特有的权利!请记住,为何不让在瓦尔密战役里的胜利者,优秀的炮兵,登上我们战舰的甲板,向英国的小威廉.皮特展示他们的勇气,去降下敌人的圣乔治旗帜呢!?决不能剥夺他们这样做的权利。”
国会里更有奇思妙想者,比如刚刚被逮捕的吉伦特党人韦尼奥,还曾呼吁:“罗马对迦太基胜利的历史经验值得我们共和主义者学习,罗马靠的是划桨船,我们法国该建造划桨战船去打赢英吉利,还有叫‘乌鸦’的飞桥,海军士兵凭靠坦率的爱国精神,逼近敌人,将飞桥扣在英国战列舰上,展开我们得意的白刃战,必将取得胜利。”
现在这些荒诞的空想,却被菲利克斯及时给扭转了,或者说,还不算太迟。
菲利克斯要求很明确:
先倚靠陆军在土伦保全法兰西的战列舰;
其后迅速由他改组法兰西南方海军,尽量在海上取得能和英国舰队抗衡的力量,不求优势,但求还能保持法兰西之前对英吉利海上霸权的挑战能力。
“或者说,保持住我海军对地中海西侧的控制能力。”
第59章 救国的措施
最后经过菲利克斯的据理力争,救国委员会决心下达委任状,以菲利克斯为“法国南区大特派员”,他有权力调度监督自里昂到马赛,自尼斯到朗格多克所有省区的兵队、军火工作,舰队和船厂也归他管辖,在具体运作上,菲利克斯的权限不受限制,他可以让任何一家人交出所有东西,来支持革命军的后勤。
为了辅佐菲利克斯,国民公会议员约瑟夫.波拿巴和弗朗西斯科.萨利切蒂同样作为特派员身份随行。
全国军队则改名为“法兰西共和革命军”,撤销原本正规军和革命义勇兵的区别,为应对东北境的危险局势,同样委任卡尔诺、布肖特、奥杜安为“大特派员三人小组”,而后按卡尔诺的建议,其本人负责将法、英、奥、普等国的军事条令编纂,节选出其中适合革命军的精华,以简捷有效的模式下达给各师各旅各营各连,至于布肖特则负责监督北方几个军团的前线作战,防备将军的叛卖和消极作战;而奥杜安同样身为一位工兵军官,负责的是组织后勤、训练和修葺要塞群工事。
针对西面诸省区抗拒兵役的暴乱,国民公会又决定,将巴黎的原国民革命军三万士兵改编为三个师(留下两万作为京城内卫军团),分别以奥什、吉勒永、罗西涅尔为师长,将鲁昂革命军司令官苏里南上校提拔为少将,共编成四个师的庞大军力统一指挥,进剿曼恩、布列塔尼和旺代地区。
至于对圣多明各,当地已血腥镇压了最初的黑奴暴乱,但当国民公会通过法案,允许混血克里尔人和小白人拥有更大权利后,他们便再度和法兰西角的大白人交恶,前者组成共和的“红帽军”,后者则组成保王的“白帽军”,废墟一片的圣多明各战火再起。
一名法国海盗、私掠船主休斯.雨果,于让邦.圣安德烈的推荐下,自告奋勇要前往圣多明各,支持红帽军,并以此为基地,狠狠打击英国的海上贸易。
另外面对愈演愈烈的必需品危机,救国委员会指示国会通过《囤积居奇惩治法》,凡是售卖食品或日用品的商人,必须申报所有商品,誊写在列单上,张贴在店门,并按照限价出售,若不然者,判处死刑。
国家和军队必需的物资被禁止出口,燃料、盐、烟草和面包率先开始限价,在要冲地带建起储备粮仓,平抑各省区的粮价,军邮和军运收归巴黎市政厅邮政司所有,委任约瑟夫.富歇管理。
取消透支金库、东印度公司、西印度公司,按照康庞的提案,先前国家背负的所有债务,包括终身年金外,连本带息统统变为“长期公债”,息钱和地产一样,统统加以课税......康庞自此恶名远扬,得了个绰号“租息刽子手”。
巴黎市军需司长官克朗塞指出,大规模征兵,组建一支八十万人的革命军是目标,但要达成这个目标光有兵员还不够,必须解决军服、装备和武器等问题,可法国这时大部分的兵工厂都集中在东北边境地带,和入侵之敌近在咫尺,除此之外,敌国的封锁使德意志的钢铁、印度的硝石、波罗的海的苛性钾、西班牙的苛性钠还有意大利的硫磺都没法进口,“必须独立自主地发展军火制造。”
于是菲利克斯作为“巴黎市长鲁斯塔罗”的挚友,主动向救国委员会捐出自己在巴黎大部分工厂用地,并扩充原来的“巴黎市立兵工厂”为“法兰西国立大兵工厂”,生产步枪、火炮和刺刀,可救国委员会认为这些工厂用地还不够,便又分别在杜伊勒里宫、罗亚尔宫、卢森堡宫和荣军院各地公园,建起数个小型军工厂,配合生产。
非但巴黎,全国各地的军工厂也在积极建设当中。
鲁昂原来的平等纺织公司,在圣德约的厂房,迅速转为陆军青铜火炮铸造所。
几位特派员开始在法国中部和西南部的维埃宗、勒克勒佐、吕埃尔、阿布扎克等地盖起工厂,铸造舰队所需的铸铁炮。
在这个危亡时刻,享誉欧洲的法兰西科学家们也成了中流砥柱,菲利克斯曾在救国委员会敏锐指出:“一名精通化学的学者,抵得上一个师。”
绝大部分科学家都站在了革命和进步这边,而菲利克斯也全力保护他们不受无套裤汉的冲击,救国委员会专门于莫城建起研究实验室,数学家比勒现在是市政司官员,他的好朋友哈森弗拉茨负责巴黎兵工厂制造的统筹组织,蒙日、吉约坦、贝尔托莱、达尔塞研究冶金和军火技术的革新,其中那名改进断头机的物理学家吉约坦又率先提出“武器标准化生产”理念,即将一把步枪不同部件分开,各自用一个车间集中制造,再精准拼接起来,所有部件的大小和规格必须保持一致,而大科学家拉瓦锡则负责继续改良炮弹火药,另外一位天文学家沙普则进行光线通讯和热气球研究,力争要在巴黎和边界间分别创建通讯线路。
至于英国来的化学家普利斯特里,因坚持他的燃素说,故而之前就和拉瓦锡疯狂打着笔仗,彼此憎恶,现在即使来到法国,也不愿和拉瓦锡共处莫城的实验室内,他便和同样同意燃素说的马拉接近,开始于巴黎城北的蒙马特尔区搞全新的工人小区规划,搞起世界上最早的社会主义实践。
革命生产的轰轰烈烈,足以让欧洲其他国家惊惶万状,也让国民公会议员们觉得自己做的让步已经足够多了,可在菲利克斯眼底看来,还远远不够,“国立兵工厂目标是每天生产一千支1777步枪,可现在只能达到六百支而已,就这个数字还包括了送来修理的,部队的弹药供应还非常困难的。”,随后菲利克斯指出,造成这个问题的有四点因素:
一、法国还是个农业国,工业生产远不够集中;
二、大部分工人是仓促从学徒、农民转化来的,缺少培训,经验和技术都不足;
三、救国委员会对生产和经济的统制只依赖于粗略估算和报表阅读,不掌握进度,不掌握预算和核算;
四、国内的运输很是落后,公路年久失修,运河几乎没有。
所以,我们做得还远远不够呢!
杜伊勒里宫内精美考究的国王藏书室,菲利克斯握着手杖,劳馥拉在后面亦步亦趋,指着数不清的书架和典籍,菲利克斯悄声对劳馥拉说:“丹东先生说国民现在最需要的是一部成文宪法,在我离去这段时间,这工作就交给你了。”
第60章 劳馥拉的小心机
劳馥拉简直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宪法......那部三届国会都没法制订出来的宪法,就单靠我一介女流,泡在这个藏书室里,就能......
菲利克斯却笑起来,说宪法嘛,谁都能写,你写好交给丹东和德穆兰就好,你总结我国革命的不断变化,和民众需求的不断变化,适当把人权宣言和孔多塞侯爵的草案条目,加以删改足矣。
说完,菲利克斯轻松地补充了句,“放手大胆去做,钥匙给你,反正即便宪法写出来,也不会施行的。”
“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行政和立法的中心权力在救国委员会手里,它的出现,其实就是变种的‘集体狄克维多制’,而狄克维多本身就是战时状态下,脱离宪政的一种制度......”
“也就是说,除非战争消除,和平再临,救国委员会解散,否则宪法只能是个摆放在国会大厅内的死胎?”
“是,死胎,哈哈,这个比喻很生动。”
说完,菲利克斯便戴起帽子,说小心腹,你和我共同的任务都要开始了,就此别过吧,你留在藏书室,我要赶赴马赛和土伦了,很可惜,我甚至来不及和妻子、妹妹,还有你母亲朱斯蒂娜,还有我的姐姐安德莱依娜说声道别,此后的千言万语,待到我凯旋时再说吧!
劳馥拉踮起脚尖,将菲利克斯的手抱在自己纤细的腰,和他深情地接吻在一起,动情的她,还用舌尖抵了菲利克斯的舌卷下,连续三下。
“替我向朱斯蒂娜道声珍重。”
菲利克斯走出杜伊勒里宫,立刻和雅克.高丹,及另外两位特派员萨利切蒂、约瑟夫.波拿巴,及被菲利克斯成功拉拢的前海军元帅凯嘉鲁埃登车,向南面城关而去。
而精心梳洗后的朱斯蒂娜,原本还以为和菲利克斯能有场道别的“欢宴”,孰料菲利克斯却来不及道别,但朱斯蒂娜还是在巴黎的寓所里,接到一个信笺,里面是菲利克斯的落款,邀请她前往杜伊勒里宫的藏书室一聚。
“在藏书室里,真亏他想得出。”朱斯蒂娜兴致勃勃地前行。
这座王宫的大厅,已化为嘈杂无比的国民公会场所,但翼楼处路易十六留下的藏书室却保管完好,环境也十分安静,是个幽会的好场所。
朱斯蒂娜花了十个里弗尔,买通了看守,然后踏着旋转而上的楼梯,走到两层宽阔空旷的阁楼,才推开藏书室的大门。
可当大门打开后,站在门后的却是自己的女儿劳馥拉。
提着手袋的朱斯蒂娜愣住了。
而劳馥拉看着自己母亲,明显也有种“怎么你来了?”的表情。
朱斯蒂娜上下打量着女儿:她像西印度岛屿马提尼克女孩般乌黑的秀发散在肩头,雪白的双肩裸着,酥胸则半掩,蒙着件印花棉纱披肩,脸颊还泛着一层红晕。
往下看,劳馥拉居然没穿鞋子,赤着小巧的双足,踏在地板上。
“菲利克斯呢?”良久,朱斯蒂娜开口。
“他......刚走。”劳馥拉带着些尴尬,回答说。
“就你一个在之前伴在他身旁?”朱斯蒂娜似乎都明白了,强忍着怒火问。
“嗯。”劳馥拉侧过脸,支吾着。
朱斯蒂娜随即用颤抖的手,甩了女儿个耳光。
劳馥拉捂着有点儿红肿的腮帮,眼睛遮盖在垂下的发卷后,不吵不闹。
接着朱斯蒂娜气愤而失望地提起裙裾,重新穿过阁楼,走下楼梯,离开了。
劳馥拉并没有追赶也没有解释,她放下手,转身望着空无一人的藏书室,叹口气,接着眼睛亮起来,“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地盘了!”
是的,她明白自己和菲利克斯之间最大的阻碍,就是母亲。
虽然实际上她和菲利克斯没发生关系,但她还是花了些小心机......她是无师自通,当初前往圣勒男爵夫人宅邸时,对方的打扮让她印象很深刻,她在笔记里写道,“当一个女人认为另外一个女人和男子在一起,而对方裸着胴体出现在她眼睛里时,主权间的宣战就完成了......”
以后母亲再也不会将她当作单纯的女儿来看待了,如此倒是件好事。
“这没什么,我总要长大。”
另外一边,刚刚出了巴黎城的菲利克斯,就得到十万火急的情报:
里昂城爆发动乱了。
当巴黎起义攻占国会后,被驱逐的七十五名议员,回归外省后,就和各地的“联邦主义者”合流,甚至是与保王党合谋,到处搞“区民暴动”。
现如今,各大城市的市政厅,大部分是被雅各宾分子或共和派占据的,但各街区情况却和巴黎完全相反,依旧被前“积极公民”们把持,他们害怕普选,害怕累进税,害怕救国委员会对经济自由的打击,更害怕最后法国会走上“均产主义”的道路,所以趁着大征兵和物价飞涨激起的民怨,回到里昂城的吉伦特党人夏塞,联合潜伏在区民中间的王党分子普莱西伯爵,发起了反革命暴动。
上一篇:火影:劝斑无果,我选择自建忍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