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从里昂城市西区开始轰起,直到中央广场,目的把所有的高大建筑给平毁掉。”
“但,加农炮平射,只能击穿......”
“那就采取对土伦的经验,用臼炮的榴弹去轰,尽量减少革命士兵的攻城伤亡。”菲利克斯面无表情。
等到军事会议结束,巴拉斯悄悄找到菲利克斯,两人在富尔维埃一段倒塌城墙下密谋,巴拉斯说这样也太决绝了。
“嘘,别说这样的话,那个坐轮椅的(库东)是京城里的密探,我们都得注意言行。”菲利克斯低声警告。
巴拉斯立刻会意。
“他表面上会提出些不那么激进的方案,实则在试探你,若是你上当,他转身就会检举你。”菲利克斯这番话,让巴拉斯恍然。
“那怎么办?”巴拉斯问。
菲利克斯四下望了下,“你之前也驻屯里昂不短时间,有交情的富人那里你留份名单,巴拉斯师阵地留个口子,把他们的钱收下,也保住他们的命。至于宅子和产业,那不是我能争取到的,这样也好......战后,新的资本不就能注入解放城了?”
第77章 霰弹处决
被围困的里昂城,在革命军炮口下感到绝望的富人们,大部分抛弃了叛乱者,他们私下地于夜幕掩护下,雇佣许多马车夫,把家中值钱便携的细软载着,还有最重要的亲人,用车辆悄然运出北城关,进入巴拉斯师的营地里,持续三天,就连里昂暴动的领导者夏塞和普莱斯伯爵都不知道。
保罗.巴拉斯这下可发了大财,后来据他贴身卫士说,他强逼所有出逃的富人交出六成钱财来,毫不手软,另外他还直接要求:“马上里昂城陷落后,整个北区的地产都是我们师的,在这地带任何屋宅,无论是保存下来的,还是要兴建的,都得向我师购买。”
巴拉斯搞到的钱财数目到底有多大,差不多接近五百万里弗尔吧......
在马赛城内主持战后政务的约瑟夫、吕西安兄弟,受贿数额只有三十万里弗尔,而萨利切蒂特派员受贿数额差不多是二十万里弗尔,他们和巴拉斯比起来只能算是浅水里的小鱼小虾。
三天后,革命军攻城的臼炮准时轰鸣起来,榴弹爆炸的骇人光芒,在里昂城对岸大坡的街道和屋舍内密集绽放,炮火是缓缓往上延伸的,精准而有节奏,像是田地里的蒸汽犁般,挨个将城市的地基和建筑给翻了个遍......“还是打不到中央广场呢!”在富尔维埃要塞上举着望远镜的菲利克斯,对炮兵指挥官迪泰伊说道,语气里有些遗憾。
残破的城垣缺口,革命军士兵在炮击短暂停息后,便背着行李,手持步枪和刺刀,涌入进去,一块地域一块地域地肃清、占领,并抬着小型臼炮,支援他们对建筑物的攻击。
打了足足一日,传令兵骑着马从前线来到,报告菲利克斯道:
“我军旗帜已经在中央广场上升起。”
“叛乱分子的抵抗激烈吗?”菲利克斯大声询问。
回答是异常激烈,革命军各师也有不小的伤亡,可落幕的时刻也快到来了。
菲利克斯来回走了几步,用手拢了下头发,忽然对另外两位特派员说:“按照救国委员会的要求,我们得在落城后,迅速在里昂进行有组织的镇压。”
“什么!不是说要夷平所有富人住宅吗?”德穆兰惊诧地喊起来。
“那是针对建筑的,但是叛乱的是人,需要铁腕镇压。”菲利克斯说。
库东还待说什么,菲利克斯就立即对他授命:“专门负责镇压的委员职务,就是公民库东您了!”
“......”对此库东是瞠目结舌。
他辩解说,自己对镇压是一窍不通。
“没见过断头机吗?”菲利克斯问。
轮椅上的库东摇摇头。
“这样啊......”菲利克斯似乎陷于思考,但很快他就对库东说,“里昂叛乱分子数目巨大,光靠断头机来怕是杯水车薪,缺乏效率,且我们也没精力组织法庭审判......这样,军队来协助你。”
“军队协助?”库东隐约知道自己被裹挟了,他便挣扎说,自己行动不便云云。
“公民库东先生,我授权在马赛和土伦处决了两千五百人,在里昂叛乱平息后,大家也得有这样的觉悟吧,要被处决的叛乱分子该超过普罗旺斯的!怎么,公民库东先生连下令让士兵处决反革命的勇气都没有吗?”
这会儿德穆兰忍无可忍,他愤激地对菲利克斯抗议:“革命不该是烧杀处刑。”
“那你就离开这里,我会向国民公会递交你的调令!”菲利克斯当机立断。
“我也......”
“不,绝不行啊公民库东,因为您是救国委员会里的一分子。”等到德穆兰愤然离去时,菲利克斯靠在桌子边沿,极度带有压迫性地说,“出具命令书吧。”
次日,被攻占的里昂中央广场上,库东哭丧着脸,他被几位掷弹兵用轮椅沿着陡峭的坡道,一路推到这儿来,从这儿的古炮台上往四面望去,虽然经过炮火的摧残,但里昂富人区的宅邸、园林,还有典雅的公共场所,在废墟里依旧像一枚枚珍珠般耀眼,库东颤抖着掏出自己身为“镇压委员”的命令书,对集结待命的革命军士兵们下达指令:烧掉里昂富人的所有房子,一间不剩。
“是这广场附近,还是整个里昂城?”菲利克斯在旁边扶着轮椅,大声询问库东。
“整—个—里昂。”库东颓然回答。
“你们都听到了,这是代表国民公会和救国委员会的公民库东的命令,是整个里昂!以后它就获得新生,叫解放城啦!”菲利克斯大吼起来。
半个里昂城,就此燃烧起来。
差不多两千六百名被俘的叛乱分子,包括受了重伤的夏塞和普莱斯伯爵在内,被革命军押送着,来到城西和富尔维埃要塞间的郊野集合,随后革命军用鹿角拒马,在四面圈定块大空地,叫他们排好队伍站在那里。
鹿角外的更大的四面,站满荷枪实弹的革命军。
他们的刺刀全都对着被俘的叛乱分子。
在革命军靠西的队列后,则是一排大炮。
一名炮兵军官来到菲利克斯、库东的面前敬礼,报告说:“霰弹已经装填完毕。”
菲利克斯不作声。
良久,库东才问了声,可以用霰弹发射吗?
“报告镇压委员公民库东,完全可以!”那军官喊道。
库东望着密密麻麻,站满整个鹿角拒马间空地的俘虏,几近崩溃,但菲利克斯还是默不作声,他必须让库东亲自下令。
那军官也是一动不动,就在那里静等。
“我以救国委员会名义和里昂镇压委员的名义,授权眼前的大炮开火,镇压处决这批叛乱分子。”最后,库东慢吞吞而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就瘫软在轮椅上,面色低沉地看着炮兵军官转身。
“以中间连队为基准,收拢横队为纵队!”那军官大声喊道。
整齐脚步声响起,战俘西侧的革命军横队,中间的连队不动,其余两翼连队呈扇形,合拢在其后,很快就成为分营纵队。
让出的地带,一门门青铜铸就的八磅炮被推出来,对着惊惶一片的战俘们。
“开炮!”军官拔出佩刀,顺势劈出!
刀刃所指方向,成排大炮的炮口呼啸起来,硝烟吞没了中间站立着的革命军士兵队列,喷射出的成千上万的霰弹铅丸,把鹿角拒马打得碎片飞扬......在要塞边沿山上,观看这一幕的德穆兰,眼珠都要瞪出来:第一排战俘血肉飞溅着往后倒下,瞬间接着就是第二第三排,第四排和第五排也很快倒了下去,血花成片炸裂开,尘土一簇簇弹起,人就像是一茬茬麦子般,被炮口精准地割倒。
后面几排战俘还待转身奔逃,就被其余三面革命军士兵举起的步枪火力给交织射毙!
第78章 《太阳报》
两千六百名战俘,短短时间内,就悉数遭到镇压处决。
这效率,确实远超断头机。
山岗上的风吹过德穆兰肩头披散的短发,他长久地盯着郊野屠场,被霰弹杀死的尸体,全都倒在那里,各色各样的服装,却是几乎统一的姿态,血浸透了几乎整片荒原,无声无息,这是一场死亡的盛景,一些革命军士兵来回走在这块“收割完毕”的庄稼地里,在检查还有没有未死的。
“这是什么......这就是我们曾要追求的革命......这就是。”德穆兰的嘴唇在不断颤抖,他几乎崩溃发狂,他曾经呼吁的革命,他曾热爱的新生共和国,而今却被不断升级的暴力所席卷,革命者在杀人,反革命者也在杀人,正如巴拉斯将军对部下所说:“革命是什么?革命就是不是我们把他们杀掉,就是他们把我们给杀掉。”
但是德穆兰却没法接受这一切,马车在山岗边的道路上停着,他则在野地里,头晕目眩,炮决的血腥场景缠绕着他,他开始思索,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卡米拉.德穆兰作为一个政治家是拙劣的,他本身进入国民公会里就是依靠丹东的提携,但他同时也是位了不起的记者、文人和幻想鼓动家,和投机分子不同的是,他真诚地相信:
“革命是没有问题的,革命者也是没有问题的,如果革命出现了偏差,那肯定就是别有用心的黑心人,得了外国专制君主的脏钱,混入革命队伍里搅水,用野蛮屠杀和种种极端措施,来使得革命污名化。”
“一定是收了英国皮特首相的黑钱!”最终德穆兰笃定了如此的想法,他扔下特派员的身份和职责,在菲利克斯呵斥下,坐上马车返回了巴黎。
他希望,将来不管如何也好,都要和好友丹东一起,来阻挡革命滑向耻辱极端的深渊。
而这时,里昂平叛战役的胜利消息已经到了国民公会,议员们和旁听席里的群众是欣喜若狂,呼喊和鼓掌声震耳欲聋,旁边杜伊勒里宫漆成浅绿色的“绿色宫殿”的大门被打开,救国委员会里留守的委员,包括罗伯斯庇尔,包括丹东,都走了出来,他们谦逊地对国会说:
“按照惯例,这届救国委员会已运作了六个礼拜,任期已经满了——所以我们请求改选。”
“干下去,干下去!”这一声声叫喊,伴随着有节奏的鼓掌。
“继续干下去啊!”很快整个大厅内都是这种狂热的声音。
现在法国需要的是一个强健的大脑,一个统一的如铁般的意志,在出现救国委员会前,法国是动荡分裂,筋疲力尽的,但现在经过一番勤苦的运作后,法兰西的躯体的筋骨居然恢复了力气,血液也充足起来:罗伯斯庇尔负责运作和文书,圣茹斯特监督北方战线,菲利克斯和库东运作南方战线,丹东监督各部的执行和外交,圣安德烈负责军火制造,巴雷尔管理教育和艺术......他们每天就只喝点清淡苦涩的啤酒,吃硬面包,劳累在各色文牍和军政事务里,实在困得不行就躺在绿宫地板上打地铺睡上两三个小时,再精力充沛地投入救国工作中去。
现在经过克朗塞主张的大征兵后,法兰西共和国的军队数量居然达到了十二个方面军,六十万之众,物资和武器供应也充足起来,这在里昂平叛战里表现很明显:革命军的火力完全碾压叛乱者。
在兰斯城组织训练的卡尔诺已将这十二个方面军的配备,按照军情紧急状态的不同,给完全安排妥当了,这位原来不过阿腊斯城一介工程兵尉官,这时却化身为拯救法兰西的伟人,他一手拿着征兵簿册,一手拿着法国地图,他是勃艮第人,毕业在法国最优秀的格勒诺布尔参谋学院(也是独步欧洲的参谋学院,这也不难理解当时法国为什么会有很多出色的参谋官了),无论是图上作业还是部队统筹的能力都是一流的,十二个方面军的军械、粮食、服装都被他计算得清清楚楚,后勤被他理会得顺顺当当,所以菲利克斯在打土伦时,在打里昂时,前线有将校和士兵卖命出力,后方有卡尔诺支应,菲利克斯只要脑子不犯蠢就不会出错。
当然,卡尔诺本身也是菲利克斯发掘推荐出来的。
现在卡尔诺已经在法国东北境,以兰斯、苏瓦松、斯特拉斯堡等城镇为营地,短短两个月时间,就操练完备了近十二万大军,他在给国民公会的报告里称,再来两三个月,待到来年春季结束,便可动员三十万大军,和反法联军一较高下,他还火速提拔了一批平民出身的后起之秀,如莫罗、达武、儒尔当、桑塞尔等,再加上菲利克斯在南线所慧眼拔擢的拿破仑、玛索、马尔蒙等,就像一群勇猛出山的乳虎,很快要给欧洲自七年战争以来所形成的那群麻木因循、守旧持重的“宿将名帅”些教训尝尝!
同时在大洋彼岸,伦敦唐宁街首相官邸内,小威廉.皮特的情绪可一点都不高涨:
“英国陆军的机动兵力只有六个营,现在却有足足一半折损在了土伦!”
他对海军大臣巴郎爵士抱怨道。
“还有,奥哈拉中将第三次被法军俘虏。”巴郎爵士补充说。
皮特痛苦地搓着手,望着旁边的威士忌和雪茄,他这段时间想到去下院就头疼,全靠烟酒来麻醉自己。
“让伯克和《太阳报》想想办法。”皮特低声说。
“我们可以将土伦的军事价值贬低,这样会让公众觉得它的丢失可有可无。”巴郎爵士建议道。
“让《太阳报》这样说,土伦,位于法国南海岸一个被众多高地高峰包围俯瞰的军港,它极难夺取......还有马尔格雷夫勋爵在都灵宫廷怎么说?”
“奥地利在米兰的那个军,自始至终都没有援救过土伦。”
“好的,把责任甩在维也纳的胆怯消极上。”皮特咬牙切齿。
“还有,那不勒斯的汉密尔顿爵士也发来信件,称呼他会让两西西里王国再派出援军,配合我们的舰队,这次主攻目标在科西嘉。”
“对,就说我们的战略目标早就从土伦转向科西嘉。”然后皮特就又问,这次土伦战役里,海军舰队有无“亮眼表现”?
巴郎爵士便说,阿伽门农号战列舰击毁敌人的雅各宾号,重创另外一艘战列舰。
“太好了,重点报道阿伽门农号的光辉战绩!”
很快,伦敦《太阳报》关于土伦战役的报道出炉如下:
“因米兰的奥地利盟军作战目标有变,英勇的皇家海军在察觉土伦港毫无攻占价值后,便转向科西嘉,在一次海上遭遇战里,阿伽门农号战列舰在霍拉肖.纳尔逊舰长的指挥下,轻松击沉敌人的‘雅各宾号’战舰,这是个再奇妙不过的预兆,那就是大不列颠必定会在国王和政府光荣传统指导下,击败食人的雅各宾主义。据传,当土伦港敌人看到帝国庞大森然的舰队迅速开往科西嘉后,他们在惊惧之余,还有一点点庆幸,因为谁都清楚,土伦在舰队炮口下幸存了下来。”
“好耶,我们又赢了!”伦敦贫穷的东城城区,肮脏的小酒馆内,一群醉汉看着《太阳报》,纷纷吹着口哨欢呼。
第79章 三美妇
开始在这酒馆内,靠着壁炉,有位老头打开了名曰《脏衣军团》的报纸,不由自主地读出了声:“我想问问,英勇的皇家海军在胜利之后,把我们陆军的奥哈拉中将扔在了哪里?事实是,奥哈拉中将消失了。”
“什么假新闻!”醉汉们哄叫起来,劈手夺过《脏衣军团》,然后看到了报社地址,“伦敦圣保罗大教堂后院街34号B层,出版商约瑟夫.约翰逊......去找这混蛋算账!”
很快这群暴徒就捣毁了约翰逊的报社。
随后英国保守主义阵地即“保卫自由和财产协会”行动起来,恰好这时苏格兰的一群民主拥护者,要在爱丁堡组建一个“公会”,而英语里“公会”即Convention,恰好和法国的国民公会Convention Nationale的单词相同——“保卫自由和财产协会”便立刻在《雅各宾观察者报》上攻讦:“爱丁堡公会,就是法国国民公会的分支,雅各宾分子就是爱丁堡公会的幕后策划者。”
于是爱丁堡公会立即被警察给取缔,身为组织者的托马斯.缪尔博士曾发表演说,要“把苏格兰从奴隶制下拯救出来”,被直接抓入伦敦冷浴场纠正所,其后被法庭判处流放澳大利亚十四年的刑罚,理由是妄图颠覆盎格鲁—苏格兰的神圣王国同盟。
而警察在搜查爱丁堡公会场所时,又搜出些来自谢菲尔德的刀叉和斧子,下议院议员们都怕得要死,伯克趁机说,这是他们要发起弑君革命的武器。
很快十个郡的民兵被组织起来,保守派的漫画家开始创作法国革命者的漫画:它们都是群穿着古怪衣服的青蛙,戴着巨大的三角形军帽,边走边吞食着人的躯体。
《太阳报》上又刊登了一篇短文,说的是位爱国工厂主,对工厂里一位容易听信民主自由谣言的学徒,苦口婆心地劝诫,托马斯.潘恩的“人权思想”和法国大革命有多么的邪恶,多么的危险,如果让法兰西共和主义暴徒入侵,会给国家和百姓带来多么深重的灾难,最终这学徒恍然大悟,他对工厂主十分感激地回答道:“老板,您说得对!谢谢您跟我解释,我绝对不想看见法国人跟我媳妇睡觉,把面包从我孩子嘴里抠出来!我再也不去‘自由俱乐部’了,我这就上工!我工资也可以减免,我少拿一个便士,国家就多得一个便士,对法的战争就多一分希望。”
女性保守主义者也粉墨登场,一位福音派儿童文学女作家汉娜.摩尔在她刊物《乡村政治》里虚拟了两个拟人角色,即铁砧杰克和砖块汤姆,杰克对汤姆说:“民主主义者喜欢被一千个暴君统治,却不能接受一位好国王”,而潘恩《人权》里的“爱国者”是一群“爱任何国家都胜过爱祖国的骗子,他们最爱的其实是法国。”
皮特首相每年资助的五千英镑果然有奇效,保守派们的唇枪舌剑成功掀起了民间对民主革命的恐惧和反感,埃德蒙.伯克对此非常满意:很快英国通过了对托马斯.潘恩的驱逐令,因为皮特首相在下院演说里提及“如果再不对潘恩采取措施,那英国将爆发血腥的革命。”
潘恩站在航船上,回首望见英吉利海峡翻涌的浪花和白色的悬崖,他明白自己的国家将成为世界上最坚强的反革命堡垒,他决心用正义之剑,去和法兰西人民并肩作战,共同捍卫来之不易的自由。
但其实此刻英国人都对革命产生了误解。
小威廉.皮特和埃德蒙.伯克无疑是把革命给妖魔化了。
但托马斯.潘恩却明显又把革命给无垢化了。
革命是什么?革命其实是时时刻刻充斥爆炸危险的实验室,也是个让人窒息惊骇的炼铁炉,它绝不是一眼甘美的清泉,也绝不是可供人随意憩息散步的园林,它就是荒野里的雷电,让人心生向往的同时却望而生畏。
如果潘恩能来到法国中部的里昂城,便能明白了。
尸骸和废墟上,中央广场的地址上,崭新的“解放城石碑”耸立起来,上面刻着一排铭文:
“这里埋葬着里昂,它曾妄想向自由进攻,但被自由所征服。”
五个师的革命军,分享了攻占里昂后所掠夺来的财富,并刚刚被改编为“阿尔卑斯方面军”,迪戈米耶将军担任方面军总指挥,菲利克斯依旧担当方面军特派员,官兵们进入布雷斯堡的冬营内休整,并准备春季雪融后就投入对旺代叛军的围剿。
同时国民公会通知菲利克斯,对吉伦特党人的审讯就快要开始,请您在镇抚好解放城后,就抵达巴黎,参加这件重大案件。
没错,只有尽快处理掉吉伦特党,救国委员会和对内对外战争才算是“师出有名”,这是场政治上的洗礼和统一认知,至关重要。
里昂城郊,罗兰夫妻留下的拉普拉蒂尔庄园,并没有被战火所摧毁,相反它被妥善地购买并保存下来。
买主自然就是菲利克斯.高丹。
此刻的他裹着大衣,脚下溪流边的微雪,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开阔的道路上,两辆来自巴黎的马车款款而至。
他殷勤地打开车门。
“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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