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92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无论如何,只要你还喜欢艾米莉,喜欢拉夫托家族,我什么都可以做的。”还没等菲利克斯抢答出声,夫人便急切地将手摁在胸前,表白道。

  菲利克斯的眼睛瞪圆了:

  刚才这个动作,使得贡斯当丝.拉夫托夫人的袍子顺着香肩滑开了些,脖子下全是片艳丽的象牙白色,他看到内里衬着的是粉色薄纱睡裙,双乳间系着紫色的扣带,那两点暗红色的尖儿居然随着动作颤动起来。

  “之前始终未能得以说出口,那就是非常欢迎您能来拉夫托庄园做客。对不起打扰了您的睡眠,现在请继续好好休息......好运气在睡醒后便会到来的。”夫人的双手摁在菲利克斯的胸前,菲利克斯只觉得有电流传遍周身,而后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推倒在床铺上。

  而后浑圆洁白的胳膊,完全自袍子里“裁”出,菲利克斯不由得闭上双眼,酥麻温柔的触感先是在他的额头游走,像是诱惑亚当夏娃堕落的蛇般,随即便轻轻于他的头发间摩挲,等到他的鼻翼和下巴有极其温软的触感时,菲利克斯不由得懂是什么也压上来啦。

  “好运气,真的快来了哦,睡吧,高丹骑士。”夫人湿热而软绵绵的言语就这样,毫无距离地钻入他耳朵里。

  菲利克斯的手抬起,把握住夫人的胸乳......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夫人开心笑起来,围着海獭皮毛的袍子,在她的双肩和后背滑落下来。

  约莫一个小时后,整个卢瓦尔河都开始纷纷扬扬地落雪,雅克.高丹背着把卡宾枪,被染白的三角帽紧紧扣在额头上,骑着马往新拉夫托庄园的大门处奔驰,马蹄踏起一团团白色粉末,马的身上满是汗珠,在寒潮里冒着腾腾热气。

  终于,终于,西班牙银行家古兹曼.卡塔鲁斯伯爵父女抵达昂热啦,他得第一时间赶去通知导师,让导师能够安心。

  而在庄园的客房内,那张四柱床猛烈摇晃地就像是快要在怒潮里解体沉没的小船,刺绣的帷幔摇曳地如同桅杆上的旗帜,菲利克斯几乎是发了痴狂,他身下白皙丰满的夫人简直是太出色了,无论他脑子迸出什么样的放荡念头,她都温婉娇羞地默契配合,当她双手死死抓住菲利克斯的双臂,眼睛紧紧闭着,像在风暴里拼尽最后力气保护船只残骸木板的水手时,菲利克斯在觉得闪过几道闪电后,便颓然而尽兴地长舒口气,伏了下来,滚烫的脸颊贴在夫人柔软的胸乳和小腹间,调皮地来回蹭着。

  雅克在楼房大厅内的叩门声响了,菲利克斯神清气爽,觉得所有压力都在刚才燃烧释放出去,便穿戴整齐走下楼梯。

  “好运气”当然从雅克的口中汇报出来。

  “给我备好车马,现在就冒雪去昂热城。”菲利克斯兴奋地搓着手。

  等他走到城堡前面露台时,风就像是刀子般劈来,让他浑身神经都耸动刺激,他要感谢这天气,当然也要感谢慷慨的贡斯当丝.拉夫托夫人。

  他在雪地里踩出一小串脚印,便转身抬头。

  楼上房间窗户的帘子缝隙间,夫人正对他挥手道别呢。

  那神情便是“请务必振作起来,亲爱的高丹骑士。”

  等到三个小时后,满身是雪的菲利克斯兴致昂扬地走入蝾螈宫大厅里,他抖落了雪,将蒙在外面的风衣交到雅克的手底。

  掌声里,古兹曼.卡塔鲁斯和他的女儿特蕾莎.德.卡塔鲁斯并肩上前,对菲利克斯敬礼。

  这位卡塔鲁斯小姐果然生得好相貌,卷曲的乌黑头发,深邃秀丽的双目,还有秀美的樱唇,皮肤没那么白皙是她唯一的缺点,但西班牙女郎可不都是这样?果然塔利安为她癫狂是有理由的。

  “她的牙齿可真是丑,参差不齐。”旁边不远处,梅和艾米莉摇着扇子,小声但也是异口同声地讽刺卡塔鲁斯小姐道。

  女人总是在感到威胁时变得格外争强好胜尖酸刻薄。

第52章 舞会里的坦白

  卡塔鲁斯小姐显然也知晓自己的缺点,所以她同样笑不露齿。

  而父亲有意在之前就让她停在波尔多,就是想引荐她和自己毕生最大最关键的投资项目见面,即法兰西共和国卢瓦尔方面军大特派员鲁斯塔罗.卢梭阁下。

  如果鲁斯塔罗能对卡塔鲁斯小姐感兴趣,并有更进一步的亲昵关系,那可就圆满啦。

  但今晚蝾螈宫临时举办的舞会,菲利克斯对卡塔鲁斯小姐只保持了恰好乃至有些冷淡的礼貌,他俩只共舞了一曲,不过菲利克斯很巧妙地抚慰了卡塔鲁斯小姐:他牵着对方的手,说我迫不及待要让您见到整个法兰西最杰出的人物,亲自把卡塔鲁斯小姐先介绍给了刚刚荣升中校的亚历山大.贝尔蒂埃。

  贝尔蒂埃的舞蹈,和他的参谋作业差不多细致缜密、中规中矩。

  接下来又有雷米萨中校和卡塔鲁斯小姐共舞,不出意外,小姐对这位其实最为满意,雷米萨.拉夫托的舞技非常出色,相貌也英俊,对女伴也格外体贴,不过他的妻子在场,任何火花也只能闪烁辄止。雷米萨中校除了偶尔会说些不明所以的笑话,让自己爆笑外,便是完美无缺的。

  奥什少将也非常棒......

  就这样,卡塔鲁斯始终是舞会上的璀璨明星,她从宫殿大厅的这头,不停地旋转舞蹈,直到宫殿的尽头。

  可另外一边,菲利克斯的心情看起来出奇的好,足以让妻子梅还有艾米莉都感到惊讶,这男子先前脸上阴霾一扫而空,他殷勤热情地邀请妻子跳舞,和梅舞蹈了足足五组曲子,又和艾米莉舞蹈了三组:若不是稍微避嫌,他怕是也要和艾米莉跳满五这个数目。

  “银行家的钱来了就这样开心,不愧是金子的奴隶。”舞动里,艾米莉不由得嘲讽道。

  “那你认可什么呢?权力,还是荣耀?”菲利克斯便问她。

  艾米莉欲言又止,不过出于诚意,她还是告诉菲利克斯,她先前还在鲁昂时接到过蒙杜兰侯爵和夏多布里昂的信,他们都对自己劝说道,应该加入布列塔尼和诺曼底起义的贵族行列里来,贵族永远都是贵族,贵族的荣耀即便一时蒙尘,可终究会重见天日的。

  “蒙杜兰侯爵是不是又告诉你,英国舰队和军队迟早会在莫尔比昂的基伯龙港湾登陆上岸来着?”菲利克斯满不在乎。

  “反正你举着枪也打不到舒昂党所在的莫尔比昂省,是的,就是这样。”

  “基伯龙港会成为新的屠宰场。”菲利克斯贴在艾米莉的耳边,用很温柔的语调,说出如此骇人血腥的话,“我的军队不但会打败不列颠舰队,还会把皮特首相送上岸的所有人,无论是英国兵还是流亡贵族都歼灭掉,这次得砍下三千到五千颗脑袋才作数。在土伦战役里被法兰西军队俘虏的一整营英国兵,全都遭到处决,也就奥哈拉中将还有用,暂且只是囚禁,马上西班牙王国便会被迫退出战争,而法兰西人重新夺回比利时的日子,不远了。我和梅,能和你共享更大的辉煌荣耀,这可是窝在布列塔尼贫瘠山区的那群夜枭没法给你的。”

  “你总是这样,瞧不起贫穷,并想玩弄贫穷,我的母亲还总说你善良,真的是不可理喻。”艾米莉抱怨说。

  “不,我绝非如此,我只是对贫穷感到愤懑不满,我只想消灭法兰西的贫穷。对了,这几天就留宿在蝾螈宫吧,尼诺和奥莱丽也在这。”

  “你,你说什么!?真的是恶心透了,你居然有这样的想法,你简直能和萨德侯爵笔下的那群渣滓相提并论呢!”艾米莉猝不及防,不知所措,被菲利克斯握住的小手因窘迫害臊而企图抽走,却没有遂心。

  俄尔,当菲利克斯和梅一起舞蹈时,他便直接试探妻子说:“我要阻止巴黎颁布的《人民之敌法令》,很多将军和民众都会站到我这里来,加上古兹曼二十万金路易来援,我极有胜算,这次后我就要把法兰西改头换面。”

  “人人都害怕无缘无故死在断头机下,罗伯斯庇尔高举绝对理性美德为大旗,你就举起仁爱和宪政的旗帜。”

  “你说得很对,小太太。”

  “那此后你将开始走向国家权力的巅峰。”

  “我答应过你,将来你会把杜伊勒里宫金色的那间宫殿当作寝室。”

  “这可比我住过的霍尔克方楼气派得多,这让我满意。”

  “那你介意宫殿匀出些隔壁房间给......”

  “你这条公狗,你无耻下流。”梅低声骂起来,可她的裙摆还在水晶吊灯光芒下继续旋动着。

  “可千万别这样小太太,你会和艾米莉好好相处的对不对?你是很喜欢她的。”

  “你在做些什么勾当?你身体里是不是真的有摩尔人的血,心底满是异教徒的淫邪。”

  “像我这样注定伟大的男子,为什么不可以同时让几位心爱的女子幸福呢?”

  “好哇,你失败上断头机倒要拉着我,成功住进金殿却时时刻刻要带着别人。”

  “不,杜伊勒里宫的金殿还是后面,小太太你要知道,这里也就是昂热这座城市,也曾担当过我们法兰西的都城来着,而蝾螈宫也曾是王宫。”

  “很恶心,我竟然能听懂你的要求。”

  舞蹈进入下半场后,菲利克斯和数位将军来到旁侧的房间。

  桌子上摆着箱子,古兹曼垂着手站在其旁,等到菲利克斯将其打开后,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钱币。

  “只要大家能带着部伍跟我走,更多的犒劳还在后面。”菲利克斯举起其中一枚,夹在指缝内,说道。

  布吕内将军和贝尔蒂埃中校立即附和。

  苏里南少将、奥什少将、图罗上校随后也表示要跟菲利克斯共进退。

  “你要学拉法耶特,学吕内克,学杜穆里埃,颠覆掉共和国?”其他人还在犹豫摇摆时,却只有打仗最不在行的卡尔托师长,有些愤怒地发问道。

  “不,我比他们都要强大,我会成功,成功会撤掉暂时扣在我头上的野心家阴谋家的名声,我只是希望大部分人比以前过得更好更加安全。并且我并不会颠覆共和国,只是让共和国能回归宪法的轨道上来。卡尔托将军,革命按照罗伯斯庇尔和马拉的那套才会冻结,恐怖专制会被我们终结掉,革命会以另外一种更为稳妥合理的方式,会让普罗大众得到利益分享的方式,继续前进,我有信心荷载它,驶向光辉的终点,请相信我吧卡尔托将军。”

第53章 闹钟不响不准休息

  还没等画家出身的卡尔托说些啥,几把黑洞洞的枪口就已对准了他,前胸、后背,还有脑勺——雅克.高丹一把,雷米萨一把,甚至还有奥什也掏出一把来。

  “做做计算题吧!”雷米萨.拉夫托恶狠狠地嚷道,“你去向罗伯斯庇尔掌权的救国委员会出卖大家,罗伯斯庇尔暂时会假装赏识你,但他不会在心底把你当自己人,说不定过三个月就把你也推上断头机,那个罗伯斯庇尔背叛了多少次朋友呢?佩蒂翁、福瑟、德穆兰还有罗兰,甚至连丹东先生和鲁斯塔罗特派员也曾是他朋友,这可是个稳赔的买卖。可只要你和你的师跟着大伙,有一笔钱塞给你,是的,一万五千金路易呢!其后你还能得到显达的位置,更重要的是,其后我们都在一艘航船上。你想想,一面是零乃至负数,一面是三四个大的不得了的益处,别说像我这样聪明伶俐的人啦,就算是还没开蒙的幼儿也知道该怎么选择,你就傻到这种程度,卡尔托将军?”

  卡尔托沉默着。

  雷米萨又把枪口扬了扬,恫吓道快些做决定,否则给你的就不是三四个大益处,而是三颗子弹!

  “我该怎样对我心底的共和国理念交代呢?”卡尔托诚挚地问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心想:这位打仗菜,但意志倒还挺坚定的呢!

  他就回答道:“加入很快就要新生的共和国里来,卡尔托师长。那你就是它的缔造者之一,只要你能襄助它顺产落地,谁又敢指责你背叛他呢?”

  “那我愿为新生的法兰西共和国尽力。”最终卡尔托还是臣从下来。

  雷米萨立刻将手枪插回腰带,掏出一枚进步党的徽章,别在卡尔托军服领口,随后取下卡尔托的配枪,叮嘱说这也是为你好。

  “唉......”迪戈米耶老将军沉重地暗自叹息。

  可菲利克斯却对老将军说,你们安心出征比利牛斯山,我不会让你们的手沾上任何不洁净的血,只要而后大家愿继续效忠国家便好。

  迪戈米耶便郑重地对在座诸位敬了军礼......

  没错,菲利克斯真正希望掌握的,就是布吕内将军的第四军,以对救国委员会处置不满的美因茨老兵为主的那个军。

  他对巴黎可能存在的阻挡自己步伐的军事力量毫不在乎:

  圣茹斯特在东北境作为大特派员,于将军前是有威望权力的,可士兵却对这位不甚喜欢,即便是那些将军,大部分畏惧的还是断头机;

  罗伯斯庇尔本人对战争也有理解,他写在笔记上的指导意见也算可圈可点,但他从未实际亲临战阵,对巴黎内卫军团的掌控也是通过昂吉奥来实现的,罗氏本人不知兵;

  至于罗氏的党羽,除去圣茹斯特外,其余都是些市井之徒,更是不足为惧。

  “诸位,准备妥当,两日后我们就进军巴黎。”菲利克斯自信满满。

  等到他踏上蝾螈宫台阶积雪时,已差不多是子夜时分。

  菲利克斯来到二楼,雪夜星光顺着一格格的窗户,照在走廊上,他蹑手蹑脚来到艾米莉居住的房间,抬起手,轻轻扭开门把。

  壁炉的火依旧还在燃烧,大床上,尼诺.拉夫托和奥莱丽.拉夫托肩并肩,盖着羊毛毯,睡熟的脸上满是稚嫩的可爱。

  艾米莉听到脚步,警觉地欠起身子,手肘撑在靠枕上,金色头发披散下来,睡衣上的细细肩胛和脖子露出,眼神复杂地盯着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吻了吻奥莱丽,又伸手抚摩下尼诺的小鼻子和小脸颊,而后便退回一步,坐到扶手椅上,对艾米莉说很快我就要离开这里,一场比曾和夏多布里昂和你哥哥决斗更为凶险(才怪)的竞赛在等着我,我来这里没别的意思,只是道别。

  “我......”

  “保重,艾米莉。”

  还没等艾米莉说什么,菲利克斯就起身,带上房门,接着走廊上传来离去的脚步声。

  接着菲利克斯回到妻子的卧室。

  梅并没有睡,而是坐在镜柜前。

  不过她看到丈夫到来,还是有些诧异。

  “你乱想什么呢?只是让奥莱丽和尼诺在蝾螈宫暂且玩耍几天,马上溪流要结冰的话,让他们玩雪橇游戏吧,新拉夫托庄园城堡后面的那片大湖太危险。”菲利克斯听到妻子的疑惑后,正色回答道,还坐在床沿,点着根雪茄。

  梅便坐在他旁边,用手摸着他的脸颊,柔声说难道是我错怪你了?

  菲利克斯倒没说话。

  梅的手转而轻轻掴了下,“才怪,你这套把戏屡见不鲜呢!”

  “行啦行啦,我明天真的要出发,今晚我们夫妻同眠,你要不愿意我就去别的房间对付一宿。”

  穿着睡裙的梅就抓住闹钟,把指针拨到四十分钟后,摆在斗柜上,而后坐在床榻上,伸出双臂,“来吧,不到闹钟响不准你休息。”

  “小太太你这可就小瞧我啦!”菲利克斯直接把闹钟给摁倒,说咱俩开蒸汽艇,不从这昂热城顺着运河开到勒芒,那就没完。

  正在菲利克斯把滚烫的“煤炉”塞入梅的水汽炉里,夫妻俩侧躺着搂在一起,默契地交错,激动地颠簸,开始快乐的航程时,风雪交加中,富歇的马车已抵达巴黎的郊区,一家旅馆点着灯,几名侍应在门口进出吵嚷,似乎出了什么事。

  一位上前敲了敲车窗玻璃。

  “劳驾,给马匹喂点草料,换个马掌,再检查下车辆的部件。”暗影里,富歇的脸浮现出来,他便又问那侍应,这样吵闹,是不是有治安情况?

  “不,一个窘迫的房客自杀啦,据说他活着时挺有名气。”

  “在这个时代里,杀人、被杀或自杀都不足为奇,他是谁?”富歇打开车门,把一枚足值的里弗尔放入侍应掌心。

  “登记的是假名,但尸体身份被巡警给认出来啦,名叫马奎斯.让.尼古拉斯......”

  这个名字让富歇顿时悲从心来,“他是曾大名鼎鼎的孔多塞侯爵啊!”

  把守地下室房间的巡警见到富歇,便纷纷敬礼。

  孔多塞侯爵的尸体蜷缩在冰冷破旧的地板上,桌上横倒着半洒出的药瓶,房间里满是浓烈的药味和虱子的臭味。

  “服毒自杀的,前三日国会刚刚颁布对他的通缉令,声称法律对他人身不再有任何保护,看起来他本人也绝望了。”一名警官对富歇说,“口袋里只剩几枚小额硬币,真的是惨。”

  富歇的脸上难得有种兔死狐悲的气息,他踱步走到自杀者的桌子上,看到侯爵临死前还在写着手稿,这本书如果能刊印,怕是也不知道名字了,富歇翻了翻,可悲的是孔多塞侯爵在临死前,还在鼓吹着理性精神的“永远进步”,“某种万能的制度将指引我们通向无所不能的上帝......我必须重申,法兰西民族统一不可分割,这制度便是一个上帝,一个君王,还有一个国民大会......真正优秀的国家制度,就该是最简朴的制度,美国的那种痴迷于均衡和制约的体系,简直就是对简朴的最大破坏,这种制度不多久就会衰落,法兰西不能为异议者和反对者提供任何合法的地位。”

第54章 端居巅峰的美德化身

  只是在手稿最后几张纸上,孔多塞侯爵明显是因饥饿和恐慌,开始胡乱涂画起来,最后行字是“好饿啊......鄙人曾在《对谷物贸易的思考》一书里说过,什么该是bien-être(福利)?我当时说,福利该是民众幸福一个必要但非充分的条件,最低限度的福利才是最好的福利,那什么是最低限度?即政府保障民众不遭受苦难、羞辱和压迫。对民众的救助不该通过法律和对谷物的强制征用,而该给穷人提供工作岗位,再向他们支付薪水来进行......我错了,我当时是在衣食无忧的书斋里用自以为是的理性写下这段话的,可现在我正在流亡,年龄也大了,没有任何人愿意雇佣我,愿意支付我钱币,愿意为我提供住所、墨水和面包,如果这时候,政府和法律能救助救助我这样凄惨的人,那该多好呢......我没有钱了,旅馆厨房飘出烧鸡的香味,我饿极了,我舍弃尊严向厨子乞讨,可厨子却向我索要报酬,不劳动者或不消费者不得食,这不也正是我曾鼓吹的嘛......我花了最后的钱,从药剂师那里买来瓶毒药,永别了,这个世界,愿我死后,法兰西能消弭掉所有争执。”

  富歇读完手稿后,叹口气,将稿子给收入行李箱,对巡警们将侯爵好好埋葬吧,丧资我来交。

  而后富歇带着某种大无畏的气概,匆匆吃了顿饭后,就坐上马车,“向巴黎进发!”

  没出所料,富歇在国民公会上替自己做的辩解报告惨败了。

  他说,我在南特城所下达的每项死刑判决都是有卷宗的,被处决的人全是反革命的神甫、贵族,亦或是投机倒把及扰乱治安的分子,反倒是弗雷龙才是真正滥杀无辜的凶手,我不但要洗刷自己身上的冤屈,还要指控弗雷龙。

  为辩解富歇也做了十分缜密的人证准备,三位在弗雷龙私刑里侥幸未死的南特市民,都答应富歇,和家人一起来到巴黎,当面怒斥弗雷龙干的罪恶勾当。

  说到触目惊心处,被指控的弗雷龙汗如雨下,百口莫辩。

  而在座的国会议员无不惊骇,以至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