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10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说起这个话题,在场所有人都心情沉重。

  萨涅接着报出一串数字来,军舰的制造就是对一个国家木材储备量的考验,一艘七十四门炮的战列舰,对,只有蒙泰涅号和诺艾尔号吨位的三分之一,却也需要一千九百七十七车橡木,五百七十车榆木,一百四十车杉木,还得两千五百车上好的松木,外加一百二十万里弗尔的造价,有这么多木材和金钱才能让军舰能在海上行驶战斗起来,“所以洛兰上将说,合格的海军军官要优先考虑保全军舰,现在你也该能理解。”

  一艘战列舰的沉没,就代表好几百万里弗尔彻底毁了。

  更何况现在法国遭到反法同盟的封锁,原本获得优良木材的途径一是在北欧国度,二是在意大利,现在却都和法国反目,按萨涅的说法,修补“蒙泰涅号”桅杆都找不到完整的圆木,只能用些细碎木材,一片片黏合起来......

  “木材不够,在陆军获得巨大胜利,打破封锁前就得靠自力更生。萨涅先生,有没有在军舰上节省、替代这些木材的办法呢?”

  “来自美洲的杉木,还有来自东印度的柚木,按照我的实验研究也可以,但现在我国获得也非常困难......只有改变船体结构,另外用铁支架取代木肋材,也能节省一大批木料。”

  “那就请立即研究落实吧!”菲利克斯毫不犹豫地说,“未来为了克服风力阻碍,我们适当时机还要制造拥有全新动力的战舰......”

  “为什么?”约伊斯和布尔维干想不通。

  思维最保守的,往往都是一线的将军。

  “因为要登陆爱尔兰。”菲利克斯的话再度让人惊骇,“可大部分刮西风的话是不利的,所以得要用新的动力保持船舰能抵消风力阻挠。”

  这话已让大部分人极其震撼了,但菲利克斯接下来又说出了全新的概念:实不相瞒,他看中的便是蒸汽机,现在内河的高丹家已有相当尺寸的蒸汽艇,那么未来海洋里蒸汽军舰也必能大行其道;此外,他还向萨涅先生询问,风帆战舰到底是以吨位取胜还是以炮位取胜。

  “理论是炮位。”萨涅回答。

  “那最巨型的蒙泰涅号、诺艾尔号,还有土伦舰队的马赛商业号,装载的炮位是108到110门之多,分为上下三层甲板,可是我先前合作的私掠船英雄保罗.琼斯,他一直驾驭的‘和蔼的理查号’,单层甲板,是我们老式护卫炮舰拆装改造的,共计也有40门炮。”

  “对的,相对应的,英国护卫炮舰是38门炮。”约伊斯说。

  菲利克斯沉吟下,用手拍在栏杆,望着巨大无匹的诺艾尔号:“那么应该不应该加强制造这样的炮舰呢?我的想法是能让其加长加速,拥有远洋的战斗能力,比战列舰更加灵活多面,单层甲板,所需木材和人员更精简,但配备50门舰炮这样,火力同样巨大,三四艘合一起的造价与一级战列舰相当,甚至更少,可加一起的火力却远胜之。”

  “这个,倒不是不可以设计制造的。”当萨涅说出这话后,菲利克斯上前,紧紧握住战舰设计大师的手,对他表示由衷感谢之后,便得寸进尺,还提出新的要求,“您是科学家,蒙日先生也是,你们应该懂得,这也是鄙人从陆军炮兵指挥官听到的言论,那便是一百门百发一中的火炮,不如一门百发百中的火炮......”

  “这在数学上纯属谬论,因战场上一门百发百中的火炮,面对一百门百发一中的火炮,整个炮组和炮根本没办法存活下来。”心直口快的布尔维干抢在两位科学家前表态。

  菲利克斯顿时有些窘,不过他还是圆了下去:“陆军炮兵那群家伙,唉,还妄称精通数学......不过要我说,舰炮能提升精准度还是高的,一百门百发一中的,肯定比不上一百门百发二中的,对不对,对不对?”

  大家便只好说对。

  菲利克斯就表态说,钱、铁、木材、工人,你们不用担心,全交给我来筹措,此后每年哪怕用十个省区的税金来维持布雷斯特舰队,我也能忍心。

  后面的罗贝尔先生顿时面露难色,但也没法说啥。

  可德.约伊斯和德.布尔维干应该是真被感动,他俩就主动对菲利克斯请缨说:“有几艘老旧战列舰上的木材部件,可以拆下优先修补好蒙泰涅号,这样我们很快就有再战之力。”

  “好,好的。”菲利克斯又握住这两位的手。

  “现在我们能保证港内起码一半的战列舰还能拉出去战斗,可以集中优势军力,抓住风向规律,截击大不列颠的某支分舰队,还是有取胜的把握,总比以后保持消极无为的态势要好!”看起来,约伊斯上将是下定决心了。

第8章 四老兵

  布雷斯特舰队出战的时机差不多在半个月后便到来。

  离开富热尔的奥什师,火速开赴洛克米内城,在那里一处险要的隘口,他遭遇到皮伊泽侯爵带领的反叛大军,连带舒昂党在内,数目已达到八千。

  可皮伊泽侯爵却非常不满意,他原本认为只要自己带领穿着大不列颠猩红军服的士兵——其大部分是流亡者,以及裹挟来的共和革命军战俘,六千人里的纯正英国官兵只有二百人不到,还有支爱尔兰志愿兵营,由菲茨杰拉德勋爵带领,他是个退伍军人,但非常让人缺乏信任的是,这菲茨杰拉德勋爵是纯正的爱尔兰裔——在滨海的莫尔比昂省区轻松绕一圈,深恨革命的本地农民都会下雨般地投入他队伍当中。

  可到现在,除了一批舒昂党人外,省区里的农民全都沉默着,非但不踊跃来参军,还把粮食都藏在地窖里,对皮伊泽侯爵乃至当地英雄蒙杜兰侯爵都保持很深的隔阂。

  究其原因,旺代曾发生的一切,深深惊吓了布列塔尼的农民。

  他们害怕屠杀,害怕屋子被革命军的炮弹和火把摧毁,害怕全家遭处决后,世代耕作的田地易主。

  尤其当富热尔的大清洗传来后,农民们更是如惊弓之鸟。

  现在就连他们唯一能见到的“文明人”即本堂神甫也开始摇摆。

  奥什将军曾专门给普鲁瓦雅主教写信,力劝对方,“以宽容和平的方式解决这场争端,只要农民不加入外国侵略军,神甫不推波助澜,我愿保障莫尔比昂的罗马宗信仰,我们只想歼灭侵入法兰西国土的皮伊泽侯爵和博福特伯爵,这同样也是护宪公鲁斯塔罗阁下的方针。”

  叛军阵营不由自主地开始分化。

  蒙杜兰侯爵与费舍伯爵也劝皮伊泽:基伯龙到洛里昂一带的地理位置太危险,有进无退,不妨尽快跳出去,前往圣马洛,和法劳丰侯爵的队伍会师,在那里我们的后背有岛屿和船只,实在支撑不住还可去英国避难。

  可皮伊泽侯爵却严厉指出:共和党舰队在韦桑岛海战后已接近全军覆没,自布雷斯特角到波尔多,全是大不列颠军舰纵横的场地,现在绞杀敌人补给线是我们,路易.奥什胆敢拔剑相向,那么崩溃的便是他们。

  于是洛克米内的山谷咽口,皮伊泽侯爵将所有的重火力:八门八磅炮排好,炮兵全是英国人,而自己则率大队兵马屯营在其后的森林山丘,至于舒昂党,皮伊泽侯爵压根瞧不起这群散兵游勇,只让他们继续包围洛里昂城。

  冲到洛克米内的奥什,手头仅有两个步兵半旅,一个炮兵连,外加差不多三支猎骑兵中队,也就六千四百人的总数。

  南面,卡尔托师、佩里尼翁师及贝尔纳多特师尚未来得及。

  东面,作为预备队的图罗师(由里昂解放城的织工征募组成)刚刚抵达马耶讷,角色是保障大道的畅通无阻。

  艺高人胆大的奥什,决定不用等待侧翼援军,便对皮伊泽侯爵营地发起奇袭。

  奥什将军在洛克米内隘口对面的一处山岗,布置自己的炮兵连,并要求只要得到信号,便对隘口实施急速射击。

  其后奥什从两个步兵半旅里,将最精锐的四支掷弹兵连队给调出来,将他们组成特殊的“分营队伍”,一把锋利的突击钢刃。

  晨曦时分,奥什师从步兵半旅里选出的临时散兵们,警惕地伏在草丛当中,组成一道警戒线。

  那边,英国人的八门炮,应该是察觉散兵们的踪迹,便开始射出侦察性的炮弹来,森林摇晃着,呼啸的实心炮弹时不时将某处树干给打折,发出瘆人的声响......

  “这群英国佬和流亡者,只敢靠炮击壮胆,根本不敢冲到这里来,和我们展开散兵战。”奥什师的临时散兵们,纷纷嘲笑道。

  其后,掷弹兵分营已列队等待,枪托砸在地上,军靴上沾满泥土,将士们的眼神充满杀气,奥什则骑在匹黑色骏马上,拔出佩刀,说我要四位勇士,经历过旺代战役淬炼的勇士,担任引导队伍冲锋的“刀刃的刃尖”!

  麦尔乐中尉被选出,还有三名老兵被选出。

  奥什对他们敬礼:“你们全是巴黎街区里出来的,自革命开始,你们的思想往后没有超越过背包,往前没有超越过1777步枪的军刺尖,你们是无畏的军人,现在摸过去,但记住别奢望拔掉敌人的炮位,你们要做的是看看有没有敌人的伏兵。”

  四名老兵压了压半旧的三角帽和圆筒帽,对最高指挥官点点头,随即两人在道路左侧,两人在道路的右侧,机敏地分开,像野兔和羚羊般,渐行渐远,很快帽子和刺刀的反光,就隐没不见。

  差不多二十分钟,砰砰砰的枪声乍起,甚至盖过了炮击的声音。

  这四名老兵,分别发现了皮伊泽侯爵外围警戒的步兵排,机灵又勇敢的革命军老兵,伏在树干和岩石后,在尚未散去的夜色掩护下,悄悄端起燧发枪,冷不丁射击几枪,当即击毙一名流亡者贵族。

  皮伊泽侯爵的几个步兵排,慌张鲁莽地胡乱开枪,这个排刚列队砰砰砰地施放,那边的排也大喊大叫,也施放起来。

  而那四名老兵,又鬼魅般到了另一处隐蔽处,又打了几下冷枪,并大喊大叫,假装有很多革命军士兵冲过来啦,奥什师的临时散兵们也摸上来,开始驳火。

  硝烟弥漫,散开覆盖森林和山丘上,咽口炮兵阵地的英国人,被告知:革命军大队伍冲过来啦,你们赶紧放炮。

  同样慌了手脚的英国炮兵,开始齐射起来,结果一排炮弹打过去,打死打伤的全是皮伊泽侯爵安置的警戒排,这下他们更是崩溃掉,居然高呼“革命军的大炮抵过来啦!”,随即扔下步枪和岗位,抱头鼠窜。

  “敌人被我们成功搅乱,掷弹兵们,前进!”奥什将军劈下佩刀。

  四个连队精锐掷弹兵高呼万岁,身后山岗,己方炮兵连也开始隆隆发炮,声势十足,短短一刻钟后,他们就穿过森林,冲入敌方咽口的防御工事,差不多又过一刻钟,便结束了战斗——除去被英国兵钉死的四门炮,其余四门全被奥什师掷弹兵俘获。

  皮伊泽侯爵带着大批乌合之众来争抢咽口阵地,掷弹兵们咚咚咚敲响战鼓,而后端起刺刀乌泱泱地直接冲下来:几千叛军,就这样被四个连队的革命军掷弹兵撵得漫山遍野都是,当真是奇观。

  见到被丢弃的狼藉一片的皮伊泽侯爵大营,奥什将军这才轻蔑地判断说:“看来敌人不及旺代叛党一半的战斗力,给我一直冲到洛里昂城去!”

第9章 皮伊泽侯爵被俘

  就在奥什师不费吹灰之力击溃叛党主力同时,卡尔托师和佩里尼翁师也进至基伯龙海岬正南侧的贝尔纳。

  焦急的蒙杜兰侯爵骑马,找到灰头土脸的败退下来的皮伊泽侯爵:“趁着敌人还没有封死北边的口子,赶紧向那里突围。”

  皮伊泽侯爵也觉得这样下去太危险,便在洛里昂城东面十个法里外的某处修道院稍作休整后,便让菲茨杰拉德勋爵带着爱尔兰营领头,向北行进,“放弃攻打洛里昂。”

  阵营里的英军军官却激烈反对,他们不信任这群爱尔兰佬,尤其是爱尔兰营里的英国军官更是如此,他们认为让这些家伙走在最前面,随时都会被出卖掉,太危险!

  “那就让爱尔兰营殿后。”

  乱糟糟当中,随军的费西丽小姐,还有茱莉亚.夏多布里昂小姐,普鲁瓦雅主教等,都脸色苍白地坐在征用来的辎重马车上,他们看到林荫下躺着数排伤死者的躯体,血流得到处都是,腥味混杂着火药味,十分刺鼻,包裹着绷带的叛军士兵完全不成行伍,成群成群地跑动,远处炮声隆隆,据说革命军从数个方向逼近,我们只有从北面突围去圣马洛。

  “到了我的家乡,都会好起来的!”茱莉亚摸住费西丽的手,轻声宽慰道。

  “女士们请不要失措,我以贵族骑士的名义发誓,会保护你们的周全。”蒙杜兰侯爵骑着马,伴随在辎重大车旁,喊道。

  “请别顾念我们而耽误您的战斗,我们有这个。”费西丽坚强起来,她拔出亮闪闪的锋利匕首,在胸前比拟着回答。

  大约走了三个法里,前面必经石桥两侧隘口,突然响起了射击声。

  奥什师的两个连队连夜急行军,迂回占据那里的山隘,见到许多车辆、马匹和叛党士兵都拥堵在桥梁上,便伏在山麓中,猛烈开枪。

  被打死的骡子和士兵尸体,全都躺在桥口,桥梁更加混乱,“把尸体扔进水里”的喊声不绝,噗通噗通,东西坠入河水里的声音,混杂着枪炮声,让皮伊泽侯爵和博福特伯爵是心惊胆战。

  他俩迅速由战前的狂妄自大,变为现在的神志不清。

  蒙杜兰侯爵说前面挡路的应该只是支小部队,我们要果决杀过去,驱散他们。

  但博福特伯爵却不愿继续向前,他主张退回去,“回到基伯龙海岬处,等强大的英国舰队来接我们,或者送来下一梯队的援兵。”

  皮伊泽侯爵急忙附和。

  可蒙杜兰侯爵却坚决不同意,他说南面也出现大批革命军,莫不是敌人从比利牛斯山那边抽调来的?在这样态势下,我们要是仓皇退到基伯龙海岬的话,很容易被完全包围而覆灭。

  “有英国朋友的舰队接应,不用怕!”博福特伯爵只知重复着这话,可若要往北走,在布列塔尼地形极其复杂的内陆,可没有大不列颠舰炮的支援,那样一旦遭革命军包围,才是万劫不复。

  令人害怕的暮色开始笼罩在战场上,前头石桥熊熊火光映照着,叛党士兵开始掉头,他们丧失了从桥梁冲过去的胆量,听从皮伊泽侯爵和博福特伯爵的指令,又向基伯龙湾潮水般退去。

  但其实,在石桥对面隘口,始终就只有奥什师两个连队而已。

  辎重车里的费西丽小姐,只看到四周都是燃起的火把,和哀叫丧气的身影,车辆也不动了,马蹄声和喊杀声于前方传来,看起来是敌人投入骑兵中队啦,她和茱莉亚跳下来,和车夫们一道艰难地推着拉着,抽打着乱叫乱踢的骡子,好不容易才在混乱不堪的道路上转了向,这会费舍伯爵脸色很差地赶过来。

  “父亲!”

  “答应我,实在不行了,就果断乘船去英国,其后去美国也行。”费舍伯爵悲怆地说了这样一句,而后他痛苦地在军服里摸了会儿,才摸出两枚古金币来,费舍家原本三十万里弗尔的田产,全变卖殆尽,支援王党的暴动事业,伯爵把金币放入女儿手底,眼底噙着泪,于马鞍上俯下身子和女儿吻了下。

  “父亲别说让人害怕的丧气话啊......我就伴在你身边,你也一直伴在我身边。”费西丽小姐哭起来。

  还没等伯爵回答什么,人群里猛地爆发阵叫喊。

  差不多一个法里外,燧发枪口迸发的闪光照亮了河水和森林,革命军的队形出现在费西丽和茱莉亚的眼帘里,他们身上蓝色军服和暗红色的肩带,自远处望去黑黢黢的,还有许多家伙骑着战马,速度非常迅猛。

  “蒙杜兰侯爵带着一批人去阻挡他们啦!”

  “这年轻人可离不开我,不然他很容易会头脑发热,死战到底的。”费舍伯爵急忙调转马头,和几名士兵也冲了回去。

  混战到了清晨,还有差不多四千多叛党,全都狼狈地猬集在洛里昂和欧莱之间的林地中,有的躲在沟渠里发抖,有的索性躺倒在地抱着枪睡觉,也有些人来来去去拾取干柴和食物,正牌的英国官兵则守着四辆用篷布遮挡的大车,听说里面满是金币银币,是皮特首相给的资助赏金,但它们现在却毫无效用,英国人打算等船舰到来,再把这笔巨款运回国,反正决不能落在法国革命军手里。

  费西丽头发蓬乱,嘴唇有些干裂,累到完全没了力气,和茱莉亚背靠背坐在段枯木上,普鲁瓦雅主教在为信众们做了晨祷,还顺带搜罗来些汤水,让姑娘们食用,恢复下生气。

  菲茨杰拉德勋爵的爱尔兰志愿兵营,不知从哪里,也到了这里,他们带来恐慌:差不多另有两三万革命军,正自南面的贝尔纳向这里前进。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旭日初升的海平面,风刮了起来,但却是讨厌的东北风,它会把风帆船只刮离岸边,这样大不列颠的舰队抵靠可就难了。

  茱莉亚.夏多布里昂索性解下腰带,系在根树枝上,用它来观看风向。

  又过了会儿,蒙杜兰侯爵和费舍伯爵带着群人,里面包括惊魂未定的博福特伯爵,也来了。

  “我们成功打退了共和派奥什的兵马!”蒙杜兰侯爵还豪勇地拔出剑来,希望鼓舞下士气。

  但应者寥寥。

  “指挥官皮伊泽侯爵呢?”有人不安地询问。

  答案居然是,皮伊泽侯爵在乱军里失踪了,昨夜一股革命军骑兵忽然把他和大伙冲散开来,就没了联系。

  “我暂时来接替,负责指挥全军。”蒙杜兰侯爵主动挑起大梁。

  一处森林里,皮伊泽侯爵没了假发,光着脑袋,穿着衬衫和没了筒袜的短裤,赤着双脚,双手抱在后脖处,哭丧着脸,身上被棘刺割得都是血痕,从藏身之处走出,来到蓝制服的革命军士兵前。

  而在侯爵身后,居然是正气凛然的乔比,他手里还举着手枪,侯爵的子弹盒挂在他的腰带上:正是他在昨晚混战里,始终呆在皮伊泽侯爵的身旁,不离不弃,当侯爵被他带入一个山洞里,感动地要和小乔比同生共死时,乔比却趁侯爵睡熟,缴了枪和弹药,而后逼迫他向革命军投降。

  “你说你曾是鲁斯塔罗的家仆?”野营里,奥什对着个子小小的乔比,好奇地询问道。

  乔比大哭起来,他说自己是奉主人和主母命令,长期潜伏在英国伦敦城里,后来得到一批流亡贵族的欢心,并接近在皮伊泽侯爵的身旁,就是为了今日立功。

  奥什点点头,说我尽快向布雷斯特送信,来证实一切,先给你三千法郎的赏金。

  至于皮伊泽侯爵,早就被宣布不受法律保护,可他听到要被枪决时,原本圣骑士的雄心立刻土崩瓦解,不惜跪下对奥什摇尾乞怜,说只要能活下来,什么都愿意做。

  奥什就要他报出军队的编制,还有英国分舰队的行动规律,及这次登陆携带的金钱有几何。

  皮伊泽侯爵一五一十地交待出来。

  奥什就立即把这些情报汇总,送去布雷斯特军港。

第10章 阿尔及尔黑苏丹

  奥什在信中对菲利克斯提及,革命军的陆上部队接连得胜,保王党登陆叛军竟然连道两个连队据守的石桥都怯于争夺,足见胆气已丧,皮伊泽侯爵投降,南线三个师也如约而至,本人计划能派遣一支队伍,迂回到基伯龙海岬处,挖掘一道封锁沟,彻底把叛党给围歼掉,可惜若在英国舰队炮火威胁下,这项工作的难度会很大,请来支援我们吧,革命的法兰西海军。

  “陆军的同志们在请求我们的帮助!”当信件于武装邮政马车,火速送递布雷斯特港时,菲利克斯在办公室内激动地站起,对前来候命的德.约伊斯、德.布尔维干还有海岸警备司令官德.斯坦说道。

  “港内可以出战的主力战列舰,还有十七艘,愿听从您的调遣。”约伊斯回答说。

  “蒙泰涅号可以出战吗?”

  “可以。”

  “诺艾尔号可以出战吗?”

  “也可以。”

  菲利克斯表情坚毅地点点头,便又把目光转向了布尔维干。

  布尔维干就报告英国舰队的动向:来自法尔茅斯的敌人,分为两支舰队,正耀武扬威地绞杀从布雷斯特到波尔多的贸易线,因革命军大部分给养都是通过海岸来运输的,这两支舰队,一支出击时,另外一支便停留在港口内,若是有强烈的西风或东南风刮起,它们便不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