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11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菲利克斯点点头,说英国舰队马上很可能还会担负个使命,那便是运输更多流亡贵族,增援濒于危境的基伯龙上岸队伍,所以我们得做好“料敌从宽”的准备:

  “即是说......敌人很可能两支分舰队,一支破交,还有一支则是护送运输后继的保王党队伍。”

  “我们无法同时和敌人两支分舰队作战。”约伊斯和布尔维干坦承。

  “那就各个击破。”菲利克斯做出如此决心后,接着就说,这次作战必须重视辅助舰艇的运用,尤其是通信方面,必须留一两艘快速帆船,于布雷斯特和基伯龙港间负责联络。

  而后菲利克斯便说,我们放出个“诱饵”,让英国分舰队上钩。

  诱饵是现成的,波尔多的军需公司有十二艘商船,主要是布格连家族的,满载着士兵热爱的葡萄酒和白兰地,准备向洛里昂输送补给,让这座城市里的警备队坚守下来。

  “我派出三艘‘老妈妈’(老旧战列舰)前去以护航商船的名目,担任诱饵。”

  菲利克斯对约伊斯表示赞同:“但是要有一艘和主力围歼舰队保持联系的护卫舰。”

  约伊斯当即选择四十门炮的护卫舰“重生号”作为联络舰。

  此外,又拨出艘二十八门炮的快速舰“火花号”,担当布雷斯特以北海域巡弋的联络舰,负责侦察从英吉利海峡可能出现的敌人。

  入夜后,布雷斯特军港司令部后侧公寓里,几位裁缝很有礼貌地敲响门扉,正在阅读的艾米莉开了门,“请原谅,我们是来送货的,是护宪公阁下订制的海军戎服。”

  大约半小时后,菲利克斯归来。

  艾米莉站在立镜前,左手搭着件红色的马裤,右手搭着件王室蓝的制服,望着菲利克斯,语带嘲讽:“你这戎服款式还真的是匠心独运呢!”

  “很奇怪吗?”菲利克斯笑吟吟地走过来,把上衣和马裤接过,“我要团结海军里的红马裤党和蓝褂子党,可不能有所偏废。”

  “是啊,你就是路易九世和克伦威尔尸体的缝合怪吧!”

  “好了,这些日子你也嘲讽得足够多了,法兰西海军的重大日子快要来临。”菲利克斯脱去外套,慢慢穿上王家蓝的制服,并拧上了金色纽扣,在镜子前确认合身与否后,就坐在餐桌前,对艾米莉说。

  “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你不还是好端端地呆在港口要塞里,再者就算海军作战不力,在布列塔尼我国陆军取得的胜利已够瞩目了。”艾米莉坐在对面,把几份报纸举起来,说全是周围几个省区的公选消息,大部分都在盛赞你,尤其是旺代的移民团体,他们联合起来,非你不选,未来新国会,也将是你拔得头筹。

  菲利克斯笑笑,他优雅地摁开匣子,抽出根雪茄点燃,接着盯住艾米莉。

  “你在看什么?安第斯猴子?”

  “如果我真的当选为国家执政,你愿意跟我一道去巴黎吗?”

  艾米莉的小脸立即涨红,她斥骂了菲利克斯几句,不置可否。

  “我想以私人名义买下枫丹白露宫,以后你我和梅就生活在那里。”现在的枫丹白露宫被当地市镇部门改造为一家面粉厂。

  “简直在胡说八道。”

  “......艾米莉,这次我不希望基伯龙战役的功勋,大部分落在奥什、卡尔托等陆军将军的肩头,以前和过去我都能慷慨地将功勋分给他人,但这次非常关键,我要独享,独享最出彩的,便是能振兴法兰西海军,取得一次胜利就足够,这也是我来到布雷斯特的根本原因。”菲利克斯不疾不徐地在倾吐着心曲,“所以......一旦海战遭遇危急时刻,我也会加入进去。”

  “你,你在说什么梦话?你这个区区鲁昂律师出身的,跟在陆上大军后面装腔作势也就得了,还想上军舰嘛,你完全不晓得军舰是有多么的危险。”艾米莉满心地不相信,她不认为这样个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幕后阴谋家,淫荡好色的安第斯黑面猴子,会做出法兰西海军将士舍生忘死的行为来。

  可菲利克斯却指指领口的徽章,说如何,这套海军戎服很英俊吧!

  “你说你似谁?”

  “让.巴尔,还是德.叙弗朗?”

  “你似个沐猴而冠的巴巴里海盗头子。”

  “是吗是吗......哈哈,艾米莉。”菲利克斯的语气变得更为温柔,“今晚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菲利克斯挺委屈,一直到现在,他还是只能搂住艾米莉硬挺着入睡。

  孰料艾米莉口是心非的毛病又犯了,她就说,我喜欢的是在海洋纵横驰骋的骑士呢,只要你取得凯旋,我承诺:“随你对我如何要求,就像妃子对苏丹那般屈从。”

  可你现在只是躲在要塞司令部里,就别想对我作威作福,“行了,用餐吧,你这阿尔及尔的黑苏丹。”

  菲利克斯望着烛火下艾米莉的金色头发,忽然像个兴奋的赌徒般笑起来。

  艾米莉的脸便更红了,低下头来,举起餐刀,切着面前的洋葱烤肉。

  四日后,基伯龙保王党叛军收缩固守于欧莱城。

  奥什骑马进入被成功解救的洛里昂,受到市民们的热烈欢迎。

  可同时,奥什师和南线三个师,开始缺粮啦。

  就地征调的数量是远远不足的,而从诺曼底陆路运来则费时良久,所以从波尔多等港口海运就变得非常迫切。

第11章 兴废于此一役

  巴黎在举办攻陷巴士底狱国庆日时,共和来到第三个年头。

  各省区的竞选正是如火如荼,而普罗旺斯海滨各省区则被完全排斥在外......

  皮什格律将军自断带领十万大军,对失陷于奥地利之手的诺尔省里尔发起收复作战,却没得到儒尔当和莫罗的侧翼增援,结果败于科堡亲王,三千革命军士兵被俘。

  另外一侧,万众瞩目的布列塔尼海岸,空气也突然颤抖燃烧起来。

  西南风中,鼓帆的“重生号”护卫炮舰,穿过重重暗礁,在一片紧张肃穆的临战情绪里,回到布雷斯特,其时十七艘主力战列舰,全都系泊于卡马雷锚地当中,甲板上忙碌的水兵,看到“重生号”驶过的身姿,就明白基伯龙湾肯定是出现了机遇和危险并存的战机。

  果然,英国分舰队在两天前,离开其巡弋海域,捕捉到了法兰西海军舰队的“诱饵”,分别名为“边.艾梅号”(74炮)、“苏迪亚克号”(74炮)还有“印度号”(64炮)的护航舰队,其时这三艘老旧战列舰刚刚和波尔多补给船队会合,向贝尔纳城行驶。

  结果当时不巧,刮起东南风,法舰舰首戕风,没法靠岸躲藏,英国分舰队指挥官威廉.康沃利斯中将(他便是美国独立战争里败走约克镇的英军统帅查理.康沃利斯的弟弟),他的分舰队合计六艘战列舰,便对其穷追不舍。

  诱饵舰队指挥官,同时也是“边.艾梅号”舰长图尔瓦准将,见完成任务无望,就顺着风,做出向布雷斯特退却的行为,结果尾随其的八艘波尔多商船倒了霉——它们被英军分舰队追上,轻松俘虏,英国水兵们欢声如雷,他们应该可以发一笔不大不小的横财了。

  而图尔瓦则指挥三艘“老妈妈”,和幸存的商船,遁入一座名叫贝勒岛的港口里,而康沃利斯分舰队则扑向此岛,誓要将诱饵生生吞下。

  预先被要求担当“海上联络官”角色的重生号护卫舰,就疾速冲向布雷斯特港报信。

  古莱炮台上,菲利克斯穿着上身蓝下身绯红的“缝合制”海军戎服,在齐鸣的炮声和军号声中,高高举起手,而后便是《鲁昂曲》的大合奏,三色国旗冉冉升起,而其下的主力舰行列里,每艘的桅杆上也同样升起了三色国旗。

  但看着东南风呼呼地刮动着三色旗,菲利克斯的心情还是十分焦躁的。

  这个风向,舰队可出不了港口啊!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共和国的鲁昂曲还在激越地弹奏高唱着,菲利克斯时不时摸出怀表看看。

  一声弦音掠过,风向变了,旗角转往了别的方向。

  菲利克斯兴奋地拔出路易十六的赐剑,高呼道:“共和国的兴废,便在此一战!”

  “Vivela,法兰西!”

  而后列成雄壮纵队的布雷斯特舰队,一艘接着一艘,在锚地开拔,向着贝勒岛的所在而去。

  孰料半小时后,后卫位置的一艘七十四炮的战列舰“雄壮号”,突然触礁,整艘军舰轰隆隆地倾斜搁浅,丧失动力,菲利克斯亲眼见到许多水兵惊叫着落入海水里......

  见到这不祥的一幕,古莱炮台上的菲利克斯握着剑柄的手颤抖,泪,惶恐又忧患地流了下来:

  他不由得单膝跪地,望着那三色旗,于心中高声祈祷,请求所有法兰西民族的英烈们,贞德、黎塞留、科尔贝尔、舒瓦瑟尔等等,都来保护这支多灾多难又刚刚恢复过来的舰队,能够得到幸运的加持而获胜。

  “胜利,求求你们,只要一次胜利被献到祭坛上就好,美丽的法兰西啊,求求你垂青我,眷爱我,我将来必会加倍地回报于你。”

  城中的教堂一次又一次地鸣钟,外面的天空从清晨的灰色,再到其后的金色,而后又慢慢地被染成橘黄色,司令部大楼办公室里,菲利克斯焦灼地在窗户后走来走去,时而眺望着港口和船坞,时而盯住旋转着的风向标,时而又询问同样正襟危坐的蒙日、罗贝尔,有没有最新的消息传来,在贝勒岛或基伯龙港湾。

  “请镇静些护宪公阁下,德.约伊斯上将必将不负重托,在之前历次战役里从未见到您这样的不安。”

  “因海军和陆军完全不同啊,天啦,海军的军舰,每个军舰都是个孤立作战的团营,漂浮在海水上,没有任何计划能预先战士们的命运,或者赢,或者输,输就得和几百万里弗尔造价的船只沉没入海,什么都不会留存下来......舰队要是毁掉,那便什么都得毁掉。它可不似陆军那般容易操控战局的胜负,陆军只要让亚历山大.贝尔蒂埃把后勤、路线编排得好好的,让如奥什、拿破仑、布吕内那样优异的将军们自主去做就可以啦......然而海军,一艘战列舰等于多少陆军啊,可以装备足足一个精锐的步兵师,一个精锐的骑兵团?军舰又是多么的娇气啊,而海军的命运又决定着一个国家的命运,是的,国运就寄托在这群娇气的小姐们身上!”菲利克斯来来去去,不断抱怨着祈祷着,都有些歇斯底里了。

  布雷斯特对面,相隔着英吉利海峡的朴茨茅斯军港,码头上的乐队奏响了《统治吧,不列颠尼亚》:

  巨型战舰“夏洛特王后号”,承载着她上百门的舰炮,第二分遣舰队的司令官亚历山大.胡德,也即是小胡德,立在高耸的舰艏甲板之上,夏洛特王后号此次便是他的旗舰,在其后方,十三艘主力战列舰(有八艘是一级和二级的巨舰)及十一艘护卫炮舰,列成强大无匹的纵队,浩浩荡荡地出航——随着基伯龙登陆战令人沮丧的情况传来后,英国诸位海军将领凭借敏锐的本能,感到马上的海战,会对救援深陷法兰西革命军重围的右方队伍起到决定性作用。

  海军大臣巴郎爵士,海军部监理比利.皮特(首相的弟弟),还有最高总司令官豪上将集体决议,派出小胡德的第二分舰队,赶赴基伯龙湾附近海域,“配合康沃利斯的先遣分舰队,捕捉可能出港的法国布雷斯特舰队主力,果断加以歼灭!”

  而在小胡德分舰队前,又有一支运输编队,载运着一千名新入伍的保王党军,外加许多物资弹药,同样向基伯龙而来。

  运输船上,英国水手们突然望到,南方海域波涛里,有一艘挂着三色旗的法国快速战舰,正对它们扑来!

  正是二十八门炮的“火花号”护卫舰!

  “有敌人出现,应该是来攻击运兵的船只的!”随着这声呼叫,运输商船上,保王党们把火药桶给推出,而后没命地在颠簸里给燧发枪装填备战......

 

第12章 临时上船

  但出乎英国运输船队意料的是,“火花号”甚至连火炮都没有击发,就迅捷脱离它们的警戒线,而是朝康沃尔郡和布列塔尼之间的交叉海域奔去,宛若一名轻骑兵。

  因“火花号”的船长布瓦日上尉,忠实地执行了舰队司令部,也即是菲利克斯与约伊斯上将联合发布的指令:“必须确保侦察到英国可能出现的大规模主力舰队才算成功,不能恋战,不能被一些次要的战利品所吸引,如果英国人没有从朴茨茅斯来援,也要及时回报。”

  在前去圣马洛海湾的途中,随着瞭望员的惊呼,布瓦日上尉也冲上舰艏,拉开他的望远镜:朦胧弥漫的海雾间,许许多多高大船桅的阴影,开始出现于海平线之上,尤其是那种列成一线的三桅式战舰轮廓,都在提醒自己,这是大不列颠的“海上君王”们,三层甲板,拥有八十门乃至上百万大炮的巨人们,正在向布列塔尼的海域扑来,看起来英国人的主力舰队真的出动,这海战充满了变数不假,但也着实不应该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回撤。”布瓦日上尉立即喊道。

  可一阵猛烈的风刮起,是海峡的西风起来啦,海浪涌起,“火花号”也颠簸起伏,转舵和转帆都变得十分困难,哪怕它是艘标准的海洋轻骑兵亦是如此,等到军服被浪花溅湿的布瓦日上尉冲到船艉,再用望远镜观察时:远处那些英国巨舰,果然被强劲的西风给戕住了,它们的前行更加困难。

  夏洛特王后号上,小胡德大声抱怨着他的上司即豪勋爵,为何还把总基地设置在怀特岛对面的朴茨茅斯港,而不是距离布雷斯特距离更近的法尔茅斯呢?

  小胡德犹记,对此豪勋爵的解释是:“法国人正在瑟堡建设一个全新的海军基地,这将直接威胁伦敦。”

  可这真的是本老黄历,路易十六在1782年确实有这个规划,可六年后因经费短缺,瑟堡的海军基地工程早就胎死腹中。

  这说明,即便是在历次海战里战功赫赫的豪,也会因循守旧。

  西风给予了“火花号”绝佳的机会,它调整了帆向,以最快的速度又折返到了母港,报告了这个消息。

  韦桑岛和圣马蒂厄海角,直至军港,先前照菲利克斯的新规划,设立了全新的通信站,使用了摆臂机和反光镜,组织起旗语来快速通讯。

  火花号甚至还没系泊,信号就传到了布雷斯特军港司令部处。

  “护宪公,护宪公!”顿时司令部内喊声四起。

  今日布雷斯特的风和阳光都很热烈,艾米莉举着绸伞,挎着篮子,来到船坞街的集市,和梅不同,她虽出身贵族,可前些年倒是习惯亲力亲为,她还会用俚语讨价还价呢,只不过布雷斯特港内好多小商贩说的都是盖尔语和法语混杂,这使得艾米莉颇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用心仪的价钱买到了面粉、黄油,而后她又买了瓶来自波尔多的葡萄酒,外加点点奶酪。可集市里的氛围,明显和往日有所不同,很多脸庞被海风吹成古铜色或赤红色的妇人,时不时出神地往海边张望,她们多是水兵的妻子或亲戚,正在挂念着吉凶未卜的远征。

  “这个世道,有的人就必须呆在甲板上流血搏杀,而有的人则只需要呆在司令部里坐享其成,即便失败,也有报纸来涂脂抹粉。”艾米莉喟叹着,返回到公寓楼,但在窗台边坐下后又觉得想得不对,她自己到底又属于哪一类呢?

  厨娘来把买来的东西取走后,艾米莉转入卧室内,拉起窗帘,将可畏的日光挡在窗户外,坐在梳妆台前,眨眨眼睛,瞧着金色的头发,还有依旧雪嫩的脖子和肩头,倒是肩胛骨那两道细线处,因晒到太阳的关系,有点发红。

  艾米莉细细地用象牙梳子,将头发给梳理了番,她承认从昂热那边私下跑出来有点失算,她本来是想和那“阿尔及尔黑苏丹”,能去风景如画的海滨,比如圣马洛这样的,好好享受下自己应得而却始终没得到的甜蜜——这几年艾米莉觉得自己根本不再像最初的自己,她得收拾收拾,让美好任性的心境重回,因这原本就该属于我艾米莉.德.拉夫托。

  可谁想到布列塔尼现在到处都在血战,而这座要塞军港,连个剧院都没有,不要说比巴黎,就算是比鲁昂也差得远呢!

  总而言之这里简直没有任何娱乐。

  想起昨夜与黑苏丹的对话,艾米莉咬住嘴唇,想想像真正夫妻那般的秘事,不也是娱乐的源泉吗?

  她也就是外表倔强,实则在床笫上,除去首次的慌乱和屈辱外,她面对黑苏丹并未有畏首畏尾......

  “实在不行,今晚试着给他个奖励吧。”正在艾米莉心旌摇荡时,看着衣架上悬挂着的白色丝绸吊带袜时,外面咚咚咚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她披上斗篷,将门给打开。

  两位穿着军服的宪警的脸出现:“必须得告诉您,护宪公阁下跟着‘火花号’出海作战去了。”

  “......”艾米莉显然吃了一惊,她细细的眉毛凝住,原本这是她最活泼的身体器官。

  “情况就是这样。”一位年龄大些的宪警握着帽子,说道。

  意思是拉夫托小姐您可以不用等护宪公回来用晚饭。

  “我的圣母娘娘......”来自布列塔尼本地的厨娘,听到这,也从厨房内走出来,捂着嘴巴,情不自禁地喊出来。

  小胡德的主力舰队抵不住西风,暂缓航程,行进到法尔茅斯港去避风。

  得到火花号情报的菲利克斯,虽然不能确定英国佬的主力分舰队到底会不会增援基伯龙湾附近的战场,可他能肯定的是,这支舰队必然遭到西风的阻滞,无法及时参战。

  那他就不能犹豫,“我必须和‘火花号’还有‘重生号’一并走,去赶上德.约伊斯上将出航的舰队,亲自告诉他督促他,必须把握这次战机,痛击贝勒岛的英国人那支先遣分舰队,这样做,优势便在我方了,这就叫集中优势力量,优先攻击分散的敌人!”

  于是不顾劝阻,菲利克斯先跳上艘浅水炮舰,驶到“火花号”边,便奋力攀缘上去。

  而此刻“火花号”浪花飞溅的甲板上,此刻的护宪公正强忍着在浪涛里颠簸的苦难,抑制住呕吐的冲动,手紧紧摁在剑柄上,蓝色海军军服的领扣是一丝不苟,目光笔直地望着前方,他对布瓦日上尉说:“完成这次任务,你马上便是中校军衔!给我冲啊,Fac就是胜利,像海军英雄叙弗朗那样大胆主动地打击敌人!”

第13章 贝勒岛血战

  海上的夜来临,浓重的墨色遮蔽了余晖,船舱下呼啸的海浪每隔数秒便涌起来,将单层甲板的火花号狠狠推起,再瞬间坠下,在菲利克斯身边的警卫人员,是忠诚而勇敢的雅克.高丹,他握着一把上膛的线膛枪,这位诺曼底农民出身的还没任何乘船的经验,把苦胆水都呕吐出来了。

  火花号的桅杆上悬挂起两枚灯笼,在凄苦寒冽的浪花扑打下摇摇晃晃,这是个联络的讯号,以便能在夜晚被约伊斯主力舰队察见。

  四十门炮的“重生号”护卫舰,紧随其后,相距始终在二百法寻外,其舰长雷塞吉上尉也在桅杆上挂起灯笼,一闪一闪的。

  至于火花号的舰长布瓦日上尉肩上的职责更重大啦,通信外还得要保护菲利克斯,于是布瓦日走来走去,时而舰炮和枪支的弹药配备,时而检查有无散置的危险火药存在,又从一百七十名水兵里挑选二十名有射击技术的,担当护宪公的卫队,忙碌得时刻不停。

  而菲利克斯渐渐,反倒是不焦急了,因为在这片大海中,只要确定目标后,其余的便只能看运气,他蹲坐在船艉处,盯住“重生号”的灯笼亮光,累了就闭目养神。

  布雷斯特军港司令部后楼公寓里,艾米莉坐在旋转楼梯口台阶上,心情异常复杂,最后不知道是怨愤还是担心,不免得用手拭泪。

  当次日的清晨快要到来时,“火花号”和“重生号”一前一后,在格鲁瓦岛西二十海里外的安全区域,靠近了目标,贝勒岛。

  炫目的火光照亮了菲利克斯的前额,他方才从船艉穿行到了船艏,他清清楚楚看到远处贝勒岛港口处的灯火和炮火,宛若群星般闪烁,而炮声滚滚恰似惊雷:四个小时前,威廉.康沃利斯指挥的英军先遣分舰队,堵截住企图从港口趁夜逃走的“诱饵”,即图尔瓦准将指挥的三艘老式战列舰。

  因康沃利斯的分舰队,拥有六艘战列舰,故而排成紧密的战列线,和图尔瓦的诱饵舰队并向往北,随即英法战舰几乎同时侧舷开炮,一时间海面浓烟翻涌,顺着依旧吹拂的西风,淹没掉图尔瓦所率三艘老式护卫舰高耸的桅杆,向贝勒岛港口飘去。

  随即康沃利斯便发出信号,要求战列线的首位“马尔斯号”(74炮)抢先一步,单发疾出,加速前进到图尔瓦诱饵舰队的下风位,将其的进路给封锁住,而后自己旗舰“强大号”和另外一艘僚舰“圣帕雷伊号”(其实就是在先前韦桑岛海战里捕虏的法国战列舰‘诛杀暴君号’)准备横向切入图尔瓦的舰队,将其打散,而其余三艘战列舰和护卫舰则保持纵队火力,不间断地打击法国人。

  就在“马尔斯号”即将得逞时,贝勒岛西北角处,德.约伊斯所指挥的舰队共十六艘战列舰,桅杆上的三色旗迎风飞舞,气势汹汹地驶来。

  顿时,约伊斯舰队和康沃利斯、图尔瓦并行的舰队,形成个典型的“T”字形。

  英军的“马尔斯号”首当其冲,约伊斯舰队打头的姊妹巨舰“蒙泰涅号”和“诺艾尔号”,其左侧三层甲板上合计122门炮(每艘半边是61门),齐齐射击,惊天动地的炮击声震撼了整座贝勒岛,马尔斯号船艏当即中了四五弹,其舱室内的水兵被打得血肉横飞,前桅被打折,裂口里的海水涌入船艏,使得马尔斯号整个前头开始下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