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44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战争,他已经受够了。

  反正现在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和他的姨娘玛丽.安托瓦内特已呆在昂热,性命无忧,这场无聊的战争,结束了就结束了吧!

  很快,巴伐利亚选帝侯特奥多尔率先发起呼吁,要神圣罗马帝国的各个成员国代表于雷根斯堡集会,先宣布帝国退出反法战场,而后再由奥地利君主弗兰茨,和法国护宪公鲁斯塔罗,于我们的慕尼黑城谈判,“只要在不伤害帝国整体利益的前提下,什么结果我们都欢迎。”

  众所周知,巴伐利亚和意大利挨得不远。

  而先前才于卡塞尔城接到拿破仑信的菲利克斯,直接将信扔入壁炉火中,可谓踌躇满志。

  几乎同时,刚刚进军到曼图亚要塞下的拿破仑,得到奥地利要和菲利克斯谈判,并且阿尔文齐的援军统统回撤后,便懊丧得蹲坐在营帐前的树桩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舅舅费思奇和军需供应商弗拉沙来到后,拿破仑才哑着嗓子,将报纸和信件递给他俩,说看看。

  弗拉沙先生也非常失望,但他还是撺掇拿破仑说,这护宪公摆明要把你的路给封死掉,不如趁正式停战前,你抢先对曼图亚发起攻击?

  “这在军事上简直不可能!”拿破仑站起身来滔滔不绝,“曼图亚要塞镶嵌在菲里奥雷湖的底端,这片湖水是它天然的北部屏障,在湖水的北岸和东岸各有一座独立堡垒,以桥梁和曼图亚连接,作为支撑点,城南则是沃邦式的堡垒群,在城和湖间的边缘地带,则是大片大片沼泽,曼图亚难以攻取,不在于它的城防如何,而在于周围地形太复杂太困难,根本没法展开攻城的兵力和炮火......原本我的策算是,曼图亚的地形不利于我军进攻,但也不利于奥军突围,我只留少数兵力监视它,而后主要精力就摆在歼灭阿尔文齐援军的策略上。因奥地利人都是憨子,他们救援要塞只会不顾一切地向要塞本身靠拢,而根本意识不到歼灭围困要塞的敌军主力本身,就是对被围要塞的最好救援,只要我完成这个目标,曼图亚要塞和武姆泽自动也就投降了,我将在意大利战场上达到人生巅峰......可现在什么都不行了。”他哀叹道,“援军全都撤了,我去哪里歼灭奥地利的有生力量,强攻曼图亚既违背执政府方针,也不可能取得胜利,这样又靠什么来迫使维也纳和我谈判呢?完了,全完了,一切也只能到此为止,看来天命并不在我。”

  弗拉沙先生这下彻底死心,他知道威尼斯、托斯卡纳和罗马都成为镜花水月,不过他还是建议拿破仑:在意大利方面军所占的波河平原,尽可能地搜刮钱财。

  “可军需代表的阿尔比特先生在盯着。”拿破仑装作忧心忡忡。

  弗拉沙先生就说,我们先搜刮,只要能刮到钱,什么问题都好解决,但要是刮不到,那就彻底停滞不前了。

  拿破仑就答应下来,说五千万法郎的目标可能达不成,那就先两千万吧,你五百万,我一千五百万,只要铸币,好好保藏起来。

  很快弗拉沙公司就疯狂地替拿破仑敛财,米兰、亚历山德里亚、帕维亚、科莫、克雷莫纳等城市,无不被弗拉沙公司勒索金钱,弗拉沙公司要求每座城市都要缴纳一大笔“盾牌税”,不然就要拉市民和富商去从军当列兵,每座城市的盾牌税三五十万法郎到两百万法郎不等,而后残酷的手,又伸向了乡村,利用各地雅各宾分子(他们都是意大利人)的支持,强征农民的粮食、牲畜,强迫他们缴纳沉重的间接税来为自己购买食盐、蔗糖等必需品......总之一切都是要尽快搞到两千万法郎。

  这一切和菲利克斯在荷兰、比利时、莱茵兰形成鲜明对比,不得不说在搞钱上菲利克斯要比拿破仑高明,后者浸染的“雅各宾式恐怖主义”色彩太浓,菲利克斯是牧养牛羊为自己挤奶,而拿破仑直接杀牛杀羊,做成肉脯和奶酪吃掉完事。

  很快,忍无可忍的叛乱率先在乡村爆发,同时两股反叛拿破仑的力量也开始抬头:一股是阿尔卑斯山隘的半兵半匪的地方民军,他们和当初的瑞士自治武装差别不大;还有一股则是利古里亚海岸的武装走私犯——这两股力量本来是皮埃蒙特王国的心腹之患,可现在他们却出于民愤,要对抗拿破仑了。

  此刻的拿破仑暂时也不明后院暗暗起火,他给护宪公递交了第二封信件,表示对护宪公的热切拥护,并表示:“全方面军一接到您的停战命令,就像钟表的机械发条般精准静止不动,在得到您的下一个命令前,我将致力维护意大利当地的秩序!”

第27章 大人的利益

  可很快,意大利方面军所占领的城镇和乡村,都爆发了小规模而野蛮的暴动,不堪忍受的农民们举起猎枪和草叉,杀死前来征粮的专员及军官,帕维亚的市民也发动起义,驱逐驻军。

  一支在帕维亚和米兰道路间执行任务的营,营长名曰德皮努瓦,恰好遇到帕维亚郊区的比纳斯科镇的暴乱农民,差不多有一千人,带头的用长矛挑着革命军士兵血淋淋的首级,正往帕维亚城驰援——这个景象德皮努瓦和他的属下很是熟悉——德皮努瓦把整个营沿着大道两侧排开,喝令暴乱农民向他投降。

  比纳斯科农民表示拒绝。

  德皮努瓦营毫不犹豫地开火了,近距离内,瞬即就有上百名比纳斯科农民被射杀,其余的转身向村镇逃走,德皮努瓦令士兵保持队形,并套上军刺(使用刺刀散乱追击很容易中埋伏),跟在农民后,来到了比纳斯科镇。

  接下来德皮努瓦营看到同伴被农民吊在树上的尸体,便愤怒地血洗了整个镇子,“报告司令官,我们杀死了这个村镇里998名男丁,可以这样说,比纳斯科镇的男丁被杀光了,我们还纵火彻底烧掉这座镇子。”

  在米兰司令部接到德皮努瓦信件的拿破仑,火冒三丈,却不是对德皮努瓦营长发的,而是对意大利人的,他对舅舅吼道:“给英勇的德皮努瓦回信,是的,他做的完全是对的,这不是屠杀,德皮努瓦击败了敌人,这群农民全是共和国的敌人!他们武装起来,杀害我们的人,那就是敌军。杀死了一千人,太好了,这是德皮努瓦营的胜利,照我看来,帕维亚城里的也是敌人。”

  随即拿破仑整整军服和剑鞘,将奥热罗师长给唤来,吩咐他:

  “一场反对共和国的巨大阴谋正在形成,米兰、科莫、帕维亚这些城市正酝酿着暴动,要推翻革命所施加的影响,比纳斯科村镇那里,我们的士兵干掉了一千名叛乱农民,比纳斯科,比纳斯科,它很难说是被革命巨大力量所毁灭的第一个村镇,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你的师得快速行军到帕维亚,当地人抵抗我们呢,这座城市交给你了!”

  “遵命,我理解,是的,司令官阁下!”粗鲁蛮勇的奥热罗立即举手敬礼。

  一日后,奥热罗师就急行军到帕维亚城。

  城内的叛乱分子惶急不知所为,奥热罗将军用大炮轰碎了城墙,革命军士兵一拥而入,按奥热罗对司令官命令的理解,“将帕维亚城交给我”的意思就是:

  革命军屠杀了所有手里有武装的男性市民,掠夺了他们所见到的所有财物,随便当街杀人或者强暴,“帕维亚人胆敢反抗,他们肯定没想过结果,他们以为暴动和战争是他们剧院舞台上的那套,更不懂他们的软弱不堪一击。”

  血腥的“帕维亚屠杀”后,波河平原果然平静下来,意大利人就是这样软弱,他们怕了,无论是市民还是农民,凶悍的法军士兵在各大城市教堂前勒索殴打修女们,他们只敢远远旁观,当那群肮脏、长期服役的革命军士兵用冷酷无情的眼神盯他们一眼,他们就吓得丧魂落魄。

  农村和城市乖乖缴纳了规定的份额给了拿破仑。

  弗拉沙公司果然为拿破仑搜刮到了两千万法郎的财物,可拿破仑却只给阿尔比特报了二百万的账,阿尔比特大为不满,写信给护宪公检举拿破仑的胡作非为,而拿破仑却又给菲利克斯写信,称巴拉斯的阿尔卑斯方面军去打罗马城,我的方面军则无所事事,既然和奥地利的谈判结局还不明朗,我申请派遣一个师,攻取教皇国在意大利东岸的港口安科纳。

  “教皇国在我眼底就是最荒谬的政权,为了尽快让法兰西和德意志的宗教信仰摆脱它,我们就得狠狠打击它!”

  很快,菲利克斯的回信来到米兰城。

  护宪公没有什么约束这头科西嘉凶狮的想法,“让你和意大利方面军过于无所事事也不好,同意你攻取安科纳的计划。”

  欣喜若狂的拿破仑,立刻将一百万法郎,拆为几份汇票,他贿赂护宪公身边所有的爱人:梅一份,艾米莉一份,劳馥拉也得到一份,当然还是安德莱依娜.卡耶维多得到的最多。

  待拿破仑派遣莱昂纳尔师前去攻打安科纳时,曼图亚内的奥地利军虽有数万雄师外加许多火炮,可却根本不敢动弹。

  而威尼斯共和国则害怕得要死:拿破仑在夺取曼图亚和安科纳后,下步会不会入侵我们的国土呢?

  威尼斯僵化而独裁的十人委员会见奥地利已日暮西山,索性直接派出密使团,前往莱茵兰,等候护宪公菲利克斯给自己一个“妥善合理的处置”。

  这时,来到法兰克福城的菲利克斯,用手掩着鼻子,来到犹太人聚居区,这里真的是又脏又拥挤,围墙刚刚被扒掉没有多久,在里面像老鼠般被隔离穴居数百年的犹太人们显然还没有适应无限制的世界,用惊恐而茫然的眼神,看着护宪公从敞篷马车里下来,不过当他经过时,大家还是报以欢呼和掌声。

  老犹太商人迈耶.阿姆谢尔和全家,全都匍匐跪在菲利克斯的靴子前,他颤抖着说,只要护宪公阁下需要,他愿把所有家产,共五万古尔登,统统捐出来。

  菲利克斯用手杖敲了下这老家伙的后背,沉声说:“我要的是黑森选帝侯放在你这里的东西,就是债券和息票,我对你这些年勤劳本分的致富所得不感兴趣。”

  “从无这些东西。”老犹太人哭着脸,摆着手。

  菲利克斯不耐烦地举起手指,两名掷弹兵当即就把迈耶.阿姆谢尔.罗斯柴尔德的老婆居忒琳给拽起来,居忒琳脸色像死人般惨白,双足发冷,可身为一名犹太妇女,她至死不会出卖丈夫的秘密的,所以她依旧一言不发。

  “把她从这里扔到街上去,要是她信仰的主眷顾她,也未必会死。”菲利克斯说,“先扔她,然后再把小罗斯柴尔德们一个一个都扔下去,这个街区讨厌罗斯柴尔德的犹太人可不止一家,你们完蛋后,卡塞尔王子的那些债券又不会凭空消失,再找个经纪人便是。”

  “求求您,求求您,别这样——美因茨大主教,选帝侯冯.埃塔尔阁下马上就会来这里与您见面!是我在中间穿针引线的啊护宪公阁下,我对您只有满腔的赤诚,是,我承认我有隐藏着主人的财富,可我不能出卖这批财富,对犹太人来说,背弃主人比谋杀罪还要恶劣,但我还是斗胆告诉您,杀掉我全家对您并没有什么好处。”老犹太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捶胸顿足,“我怎会不感激您......我之前向革命军捐出一大笔钱,您来到后,犹太人才获得自由,街区围墙才被拆除,您就是救星就是弥赛亚。”

  “埃塔尔大主教?”菲利克斯让掷弹兵停手。

  老犹太人迈耶一见话起了作用,就谄媚地吻着护宪公靴子尖,转了副神色,说请允我陈述,这位埃塔尔大主教也是黑森-卡塞尔家族的亲戚。

  “也就是说,我还不能把这卡塞尔王子给清除掉喽?”

  “请您忍一时的怒气。”迈耶.罗斯柴尔德嘿嘿地笑起来,“大的利益属于沉得住气的智者。”

第28章 新查理曼

  冯.埃塔尔大主教是和内莱茵合众国国会主席达尔贝格同乘一辆车赶到法兰克福的。

  这位大主教蒙着赤红色的高档天鹅绒斗篷,洁白的法衣上挂着金碧辉煌的挂饰,嘴巴一咧开,两个苹果般红润的腮帮就抖个不停,他是天生的“乐天派”,当初内莱茵合众国在亚琛宣布成立时,护宪公就曾对他半开玩笑似的说过:“只要您愿意,您甚至可以当选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嘛。”

  法兰克福城歌德家舒适的旧宅,再度成为会晤的场所。

  会晤里冯.埃塔尔这位在历史舞台上实则无足轻重的人物,谄媚地向菲利克斯表达了“我也想当皇帝过把瘾”的念头。

  对此,内莱茵兰合众国国会主席达尔贝格表示欢迎,他称“内莱茵兰”这个国家真正名正言顺宣告独立的话,必须以奥地利全面被排除出帝国体系为前提。

  也即是说,弗兰茨皇帝不能再继续当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但是旧的帝国体系和宪法还应该保留。”冯.埃塔尔挤眉弄眼。

  老犹太人迈耶则在旁侧殷勤地伺候着,并观察着菲利克斯的反应和口风。

  “这个我能理解——若不保留帝国的体系和宪法,帝国皇帝也没有法理性了。”

  美因茨选帝侯冯.埃塔尔激动地表示:护宪公英明。

  “那现在所有的事就是三步走。第一步,把奥地利的军事和政治势力都逐出莱茵河两岸;第二步,内莱茵合众国要实施一个切实的架构,让它既能按照自己宪法施政,也不完全脱离德意志罗马帝国的体系;第三步,前两步尘埃落定后,就让选帝侯们投票,务必要让埃塔尔阁下成为新的皇帝。”菲利克斯逐个竖起手指,一一道来。

  说到最后一步时,冯.埃塔尔手足无措地起立,口颂护宪公的“恩德”。

  “那我还真得放黑森-卡塞尔王子一马。”菲利克斯也开出自己的条件。

  “给他保留宫殿和一份年金,他毕竟是黑森选帝侯,有宝贵的一票。”达尔贝格低声说,“不过黑森州郡的诸国,应该合并入内莱茵兰合众国,成为一个省区。”

  菲利克斯想了想,就说卡塞尔、马尔堡和法兰克福并进来,成立一个独立的“黑森省”,也是你共和国的第五个省区。

  这下达尔贝格也满意了。

  至于达姆施塔特等地区,补给巴登;斯图加特等直属旧帝国的自由市,补给符腾堡;而维尔茨堡一线,按照塔列朗的密约精神,补偿给巴伐利亚。

  菲利克斯说着,就用笔在一张纸上比画着“新神圣罗马帝国”的架构:

  内莱茵兰合众国五个省,是法兰西的姊妹国,实行总统制,独立在帝国体系外;

  特里尔选帝侯战前叛逃,我不认可他继续拥有“选帝侯”的资格,让帝国议会把他革除掉,而美因茨选帝侯埃塔尔,还有科布伦茨选帝侯,都继续在帝国体系内享有独一无二的政治地位;

  除去保留美因茨选帝侯和科布伦茨选帝侯外,我还主张提升巴登、符腾堡的国王为新选帝侯,巴伐利亚、萨克森和勃兰登堡、黑森也是选帝侯,汉诺威选帝侯也就是英国的乔治王室我是肯定要逼他退出的,至于哈布斯堡的选帝侯这个席位是保留还是不保留,全看弗兰茨皇帝的诚意如何......但他必须从皇帝的座位上下来......我还决定,恢复尊重巴登、符腾堡、巴伐利亚和勃兰登堡普鲁士的君主权力,只要它们不参与反法同盟,尊重法兰西在莱茵河的权益。

  再往下架构的层面,便是如恒河沙数般的帝国骑士和自由城市的政治地位,菲利克斯便说,前帝国骑士待遇和比利时贵族等同,采邑直接化为他们的私产,不再拥有封建权利,骑士们按所在国地缘,各自划为所在国的公民,至于自由城市,在哪国版图内就归哪国管辖,撤销其原本的政治经济特权,教产也是如此。

  这对巴登、符腾堡、巴伐利亚还有内莱茵合众国,其实都是件便于“集权统一”的大好事。

  就拿巴伐利亚来说,光这样它就可获得十四处修道院大地产,还有四十四座“帝国自由市”(其实大部分都是城镇级别),国家能掌握的财富税金大大增加。

  所以待到菲利克斯陈述完毕后,埃塔尔和达尔贝格都完全哽咽了,声明再没有一个条约能这样照顾莱茵兰乃至德意志帝国民众的福祉了。

  埃塔尔更是直接提议:

  “我只愿做个表面的德意志皇帝,为家族谱系添加一笔光辉即可,至于护宪公您,您才是真正的德意志皇帝。”

  “这可不敢当。”菲利克斯嗅出了“交易”的味道,赶紧谦虚起来。

  “只要帝国议会代表团一致通过,而您又是天主教信徒,完全是有......”

  “我身为一名法兰西人,怎么就?”菲利克斯摊开手,对着埃塔尔和达尔贝格,十分无奈。

  可冯.埃塔尔就欠欠身,似乎也早为菲利克斯打算周全:“让你当德意志帝国的皇帝确实有些不太合衬,况且以护宪公的威名也不一定要为之。这样,既然内莱茵兰、比利时和荷兰都成为法兰西的姊妹共和国(菲利克斯点头说是,马上意大利也会有姊妹共和国,莱茵河将是欧陆新分界线,然后菲利克斯突然又说,既然莱茵河西岸全是共和制度的姊妹国,那让瑞士也变为一个姊妹,这很合理吧?两位来客立刻说这很合理),而东岸的话,大致保持原神圣罗马帝国的框架不做变动,索性我们在法兰西姊妹共和国体系,和神圣罗马帝国体系上建起个更巨大的邦联,由您来当这个邦联的元首。”

  菲利克斯的笑容凝住,他总得要做出个惊讶的神情来,也即是说他会成为凌驾在法兰西、德意志和意大利之上的“欧陆邦联元首”?

  “虚名,全是虚名而已。”菲利克斯在扶手椅上跷着二郎腿,摆摆手,让对面两位心中格外忐忑——护宪公到底是谦逊,还是真认为这是个让人恼火的虚名——于是达尔贝格又小心翼翼提出,这个邦联也该有自己的政制院和法庭,是个政治实体,我建议就设在法兰克福。

  “可法兰克福不是划给莱茵兰合众国了吗?”

  达尔贝格就说,不,法兰克福索性成为个独立城市,只为您和邦联服务。

  “直辖市是吧,邦联单列市是吧?”握着手杖的菲利克斯心底想,这些我都懂,都懂。

  就这样,菲利克斯计划登上法兰西、德意志和意大利共同的主宰,他将法国的疆土由八十三个省区扩充到一百二十个乃至更多,他要成为十八、十九世纪交的“新查理曼”。

第29章 阿雅克肖派

  除非自哪里冒出来个穆罕默德来制衡自己,不然没人能挡得住菲利克斯这辆隆隆向前的战车,最起码菲利克斯现在已完全不惧国内任何势力——因他非但掌握了军队,还掌握了莱茵兰这个取之不尽的力量之源,谁有了莱茵兰,谁就有资格支配整个欧罗巴!

  “以前我曾说过,法兰西这位美丽女神嫁给了我。可现在我这个罪恶的男人,却要让更多女神嫁给我,请以宽容谅解我啊,我的法兰西。”

  密谈结束后,菲利克斯按了铃,要求老罗斯柴尔德单独留下。

  老犹太人诚惶诚恐,恨不得跪在护宪公的两腿之间。

  “你对黑森选帝侯,也就是卡塞尔王子的忠诚让我敬佩,他暗地里给你的箱子我就不追索了,另外你当中介,让他择机从丹麦回来吧,这些功勋我全让给你。”

  迈耶.阿姆谢尔.罗斯柴尔德猛烈地吻着菲利克斯靴子前三寸的地板。

  “你当我的犹太人吧,恰好我需要一个犹太人来为我打理德意志犹太社区的事务。”

  “您简直要让我欢喜死,至尊的阁下!”

  “让黑森选帝侯所有在英国伦敦的债券都给你打理。”菲利克斯接下来提出这个要求。

  老罗斯柴尔德嗯嗯啊啊,有些愕然。

  “老实对我说,卡塞尔王子的英国国债有多少?”

  老犹太知道布德鲁斯多半也交待了,就说差不多六十万英镑,每年得利息钱两万镑。

  “卡塞尔王子维持原本的生活,宫殿啊打猎啊养情妇和私生子啊什么的,每年约需多少钱?”

  “如果他不再给军队和内阁开销的话,一年三十万古尔登足矣。”

  “给他带个内阁玩玩吧,一年四十五万古尔登,也即是四万四千英镑足矣,英国国债不足的部分,我再归还他些他国的战争基金持有权,比如丹麦的——都交给你来打理。”说着,菲利克斯用手杖再甩了下老犹太人的后背,像是鼓励头猎犬,“你有儿子能在英国派上用场,有儿子能在斯特拉斯堡派上用场,也有儿子能在哥本哈根派上用场,罗斯柴尔德很快就能发达起来。”

  “我,我愿意让一个儿子现在就去丹麦,去联络卡塞尔王子,还有丹麦摄政王太子。”

  “对,这才是我的犹太人。”又是一记手杖敲在老罗斯柴尔德的肩膀上,让他暖了心。

  次日,在歌德家宅睡床上醒来的护宪公,拉开落地窗的窗帘,看着牡鹿沟街边怡人的景色,心中有些思念家人时,随行参谋长贝尔蒂埃敲响了房门。

  “请进——哦,昨晚睡得好吗?亲爱的亚历山大。”

  “一切都好,没什么比在弗思巴赫战场上更艰苦的了,对了,这里有您的信件,普鲁士王国的全权代表布伦瑞克公爵正在卡塞尔城等您,为不让对方误解我们傲慢起见,是不是邀请他来这里见您?”

  “汉诺威的事不用再来递交给我,我要先解决好和奥地利谈判的事,让英国和普鲁士的使节等着。”

  “维也纳的使节团正在出发途中,约定在奥格斯堡会面。”

  “外交的事让乔治.丹东来处理,他需要个功勋,我就不露面。”老奸巨猾的菲利克斯回答。

  贝尔蒂埃会意,因弗兰茨皇帝不出面,那护宪公自认和这位皇帝外交对等,便也不会出面。

  菲利克斯接着斟了小杯酒给参谋长,请他坐下,问意大利方面有没有什么消息,我更关心这片。

  “巴拉斯和克勒曼的军队已快要打到罗马城了。”

  “哦......拿破仑也要攻下安科纳港了吧?”

  贝尔蒂埃点头,并说所有敌人已经退出了科西嘉。

  “好哇。”护宪公接着便和参谋长碰杯,庆祝科西嘉的全境光复。

  然后饮了两口后,他突然说,科西嘉的那群人,对,就是阿雅克肖的那群政客和军人,这次都站在共和国这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