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写完后,弗雷龙简短收拾好了行李箱,便骂了几句,倒在写字椅上,仰着面擦洗脸上的血迹。
“砰”一声巨响,吓得他从椅子上弹起来!
寓所门板传来的,他从抽屉里拿出手枪,躲在角落里抖个不停,良久再也没有声音后,他才打开了房门,不由得倒吸口冷气:
一把锋利的铁镐,凿定在门板上!
弗雷龙立刻提着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马赛城。
“为什么,为什么啊!”两天后,伯莱塔哭得如同个泪人,手里握着弗雷龙的道别信,伏在晞嘘的菲尼克斯膝盖上,她完全无法相信,男人的山盟海誓到底算什么,彻头彻尾的谎言。
“别哭了小锡兵,弗雷龙先生说他去非洲发财了,大概是做些自由劳工的买卖吧,我会动用人脉寻找到他的,劝他回到你身边来。可是出海的男人会遭遇形形色色的诱惑,达荷美女人,爪哇女人,巴巴多斯女人,印第安女人等等,男人就是这样,包括我在内。”菲尼克斯温柔地抚着伯莱塔漆黑的卷发,劝慰说。
门外的莱蒂齐亚夫人和埃丽萨,则掩盖不住窃喜。
“哪怕不爱我了,无所谓,我只希望他亲口给我个交待。”伯莱塔抽泣不已。
“会的,一定会的。”菲尼克斯细声细气。
很快,菲尼克斯果然去了土伦港,就是检阅法西联合舰队共六十艘战列舰!
至于伯莱塔,其后有人告诉她,弗雷龙先生确实出现在波尔多港,欣喜的伯莱塔就狂热地给他写信,但这位先生像躲瘟疫般立即乘船出海去了。
第40章 Serra Lyoa
弗雷龙果然前往非洲去干贩奴了。
波尔多的船主协会先前接待了他,给了些钱,又递给他几份合同,总之就是要前往塞拉利昂河口处的邦斯岛——那里是贩奴公司,不,现在统一挂牌为“契约劳工公司”一-主要负责在当地土王手里领”乌木”,再装船送去美洲。
等到弗雷龙坐船来到邦斯岛后,才晓得这个岛屿上全然是贩卖黑奴的大本营,更为吊诡的是,别看国家间冲突如火如荼,可在邦斯岛的“契约劳工公司”其实是由英、法、美三国的财东合办的,大家相处得居然亲密无间!
英国国内鼓吹废奴,可在海外继续干着这勾当;
法国呢,大革命早就明确提出了废除黑奴制了,但现在耐不住海外殖民者产业的重要性,便改了个名叫“黑人劳工”,掩耳盗铃;
美国更不必说,建国后对黑奴需求量仍然居高不下,毕竟家养奴隶还未完全成熟,还得不断从非洲输入新鲜血液。
每年差不多都有五万名黑人从内陆被卖到邦斯岛来,像牲口被圈养在栏杆,随后英国人将部分装船送去牙买加,法国则卖去新奥尔良,而美国人早就在查尔斯顿建起接收站了,大家合作得亲密无间。
当初终结美国独立战争的《巴黎和约》时,美方谈判代表亨利.劳伦斯就是查尔斯顿的邦斯岛奴隶贸易代理商,英方谈判代表理查德.奥斯瓦尔德本人就是邦斯岛奴隶贩运公司的主要业主..现在的劳工公司高层们,不管是哪个国籍的,和那会儿相比撑死也就是换汤不换药,他们住在多层石头建筑的别墅里,享受着朗姆酒和情妇,闲时便在岛上的两洞高尔夫球场来上几个回合,如果不从奴隶棚舍的窗户往里看,你会觉得这儿简直是优雅的世外桃源,可别墅后的院子里往往就关押着几百黑奴,全部用铁链住,饿了就低头吃马槽里的糠。
到了岛上的弗雷龙的双眼,很快就往上看,而不再往下看,他规划好了,自己完成这几份大单子,赚到个几万法郎佣金,然后再往美洲跑,过上邦斯岛般的富裕生活,反正不能再回到伯莱塔的身边了。
可谁曾想到,邦斯岛的弗雷龙有幸参与到新的欧陆战争的导火索事件里来。
也即是说,大家聚焦的波兰、那不勒斯、瓦拉几亚都不是爆炸的那个点,非洲的塞拉利昂居然才是!
事情还得从“效忠派”说起。
当初英国乔治三世答应,给予所有效忠派黑人以自由,英国政府最初也是抱着诚意的,但后来在兑现承诺时却根本力不从心,被美国驱逐的效忠派黑人,和效忠派白人们,差不多一半被安置在加拿大的殖民地上,如新斯科舍、新布伦瑞克等,可在分配土地上,三千名效忠派黑人却受尽歧视:每个白人能分到100到200英亩土地,而每个黑人却只有20到50英亩,并且垦殖土地是件非常漫长而艰辛的工作,为了维持生计,效忠派黑人们要不当仆役,要么当建筑工,有些手艺的当铁匠、箍桶匠或锯木工,还有不少扫大街、扫烟囱、剃头发,制作船帆或绳索等。
迅速的,效忠派黑人察觉:白人想让他们继续沦为奴隶,自由不过是残酷的虚幻而已。
在加拿大,白人政府和当地机关哄骗黑人签订所谓的劳动契约,黑人不得不每日有十五六个小时耗在工作岗位上,他们的孩子只能被迫养在白人家里,当几年过去,黑人上门领孩子时,白人就勒索说:“这些年都是我在抚养你的孩子,你必须得为我支付一个月一块钱的报酬,否则我就留下你的孩子,直到他们工作到将债务偿清为止。”
效忠派黑人绝望而愤怒,当初为英国军队出生入死,就是为了获得自由,可而今他们不得不承认,“我们的下代,绝大部分还会是奴隶。”
后来加拿大更发生过绑架效忠派黑人,卖去牙买加的骇人事件。
于是黑人组成游说团体去伦敦请愿,就是要离开加拿大,越远越好。恰好英国部分进步人士计划在塞拉利昂开辟一个“自由黑人殖民地”,愿出钱出力将效忠派黑人送回他们的“祖地”。
现在阿丁顿内阁也达成一致:
英国的棉纺织业遭到法兰西的激烈竞争,利物浦、曼彻斯特的工业主们叫苦不迭,无论是原棉产地还是产品市场,英国都只能和法国堪堪平手,尤其是前者,英国除了印度外,开始把目光锁定在两个新地区上,一个是埃及,还有一个便是塞拉利昂。
“若是让黑人回塞拉利昂开辟种植棉花,倒也不失为个好办法。”
这样,塞拉利昂公司的特许状被签署发放下来,“回到非洲”的项目也开始快马加鞭。
一艘恰好名叫“方舟号”的航船来到加拿大的芬迪湾,其后载着愿回到塞拉利昂的效忠派黑人们,历尽艰辛,向目的地迸发了,在某种程度上这算是逆向的五月花号。
这次航行自1795年初筹备,持续了四个月,又花了两个月时间航行,黑人移民们总算看到西非那暗黑的高耸轮廓,他们感到十分满意,船只驶入一个巨大的海湾,看上去像个弯曲的胳膊,这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天然水港,在方舟号的左边,白色的沙滩环绕着布罗宾海滨那些低矮的树林,
在方舟号的右侧,便是“自由黑人殖民地”的所在地了。
这片殖民地前面,成片高山上,时不时有着巨大的山坳,当十五世纪葡萄牙探险家们看到这些弓形的山顶时,觉得像头横卧的雄狮,便把此地取名为SerraLyoa,即“狮子山”,后来便化为“塞拉利昂”这个名字。
最终,效忠派黑人移民们划着小舟,在这个名曰”法国人湾”的小海湾登陆,这群人还不忘”爱不列颠的精神”,便升起一面英国国旗,还自作主张地将海湾名字改成”圣乔治湾”,接着他们就在陆地上支起帐篷,用刀子砍出了一条通往内陆山地的小路。
随即,塞拉利昂的土著黑人出现,毫不意外,他们手里有欧洲奴隶贩子卖来的火枪,事实上,贩去邦斯岛的黑奴,大部分都是土著黑人酋长在战争里的俘虏。
这个土著黑人的王国,叫“滕内”。
于是黑人移民和黑人土著,开始了外交谈判。
来与效忠派黑人移民交涉的滕内代表,叫“汤姆王”,但他也只是个小王,他还有上级,也即是滕内王国真正的大王-一“乃姆巴拉王”。
第41章 黑人的建国梦
汤姆王和黑人移民们闲谈(非洲黑人土著表示会面的用词)了会儿,就签署了一个条约。
即当地土著把很大一块土地赠予黑人殖民者,事实上这项条约能签署,是因来自欧美的黑人和非洲土著黑人关于土地所有权的理解已产生巨大的差异,前者认为土地是私有的,而后者则认为土地是归我们滕内王国集体所有,你们不过是有使用权罢了。
让我们翻开这“赠地协议”,上面有乃姆巴拉王和塞拉利昂殖民总督克拉克森的署名,乃姆巴拉王同意让这片土地馈赠给“最近从英格兰或加拿大来到这里的自由的殖民者群体”,承诺保护他们”免受一切国家或任何人的暴乱和袭击”,并把停泊在港口的船只支付的关税分一部分给他们。作为回报,塞拉利昂殖民者赠给乃姆巴拉王几套绣花的衣服、一副望远镜和一枚钻石戒指(仿的),还有两块巨大的奶酪,五支火枪,几瓶朗姆酒和一箱烟草。
接着,殖民者们把帐篷聚居的地方唤作夏普镇,并砍伐木材建起了总督府,推选方舟号船长克拉克森先生为首任总督,伦敦的塞拉利昂公司给大家送来一份长达200页的《临时性规章概略》,详细说明应该如何管理殖民地,精细到了每天应该念诵什么祈祷文,以及契约文书用语。
这个殖民地采用了盎格鲁-撒克逊社群政府的理想形式,即十家联保制为基干单位,十个家庭叫作十户,十个十户构成百户,而后从其中选出代表组建一个公共委员会,组织劳动和国防,和当年新英格兰的镇民大会很类似,殖民地章程里最重要的一条便是:
这是个像英格兰一样,没有谁是谁的奴隶的自由国度。
可这个殖民地很快就被几法里开外,位于河口处的邦斯岛盯上。
邦斯岛的劳工公司,在废奴行动兴起的时候,顺应形势,立刻揭起了“解放奴隶、劳动自由”的大旗,还骗了不少英国国内小股东的钱,把公司的章程公开登报,说什么此后所有非洲黑人都是自由的,我们不搞奴隶制,也不贩卖奴隶,“只负责将非洲优良丰富的劳动力输送到世界各地去,让他们自食其力换取报酬”,欢欣鼓舞的小股东们还给这公司募集了差不多十万英镑的款项,可劳工公司却用手倒腾下,把这些钱塞给英法的船主基金会里,变成了更多的运奴船,继续从乃姆巴拉王这些土王手里低价买入黑奴,把他们拘禁在岛上的棚舍中,像牲口般喂养他们,条件比先前更恶劣,还骗他们说到了大洋彼岸你们就是自由人,可笑那群奴隶中,整日吃糠咽麸的,倒是颇出了些挂着铃铛的头羊,叫着,欺骗打压同伴,不允许他们说劳工公司奴隶主们的坏话,一旦有人说受不了,“头羊”就立刻暴起,用角狠狠顶他们。
而邦斯岛改头换面的消息传到英国国内,那群小股东们也是热泪盈眶,奔走相告,说什么此公司极为良心云云,殊不知手底的股票早就沦为一张废纸。
很快,邦斯岛和夏普镇的矛盾升温。
源于两件事,一个是殖民地开始种植棉花,让邦斯岛公司高层忽然觉得,既然我送黑奴去美洲也是种棉花,为何不直接在这里种呢?现在欧洲棉纺织业兴盛,搞原棉生产可是一本万利啊,我们手头里有的是黑奴;
还有一个,夏普镇的联防队开始对过往河口的船只收关税,随后自己截留部分,其余的交给乃姆巴拉王,可这位乃姆巴拉王又不会真的慷慨到白送关税给殖民者,很快就抬高百分之二十的关税,这增加的关税毫无疑问摊在了邦斯岛劳工公司的脑袋上。
岛屿上漂亮的公馆里,弗雷龙被公司董事们给召唤来,微撅着屁股,诚惶诚恐地准备领受指令。
“我们已和乃姆巴拉王交涉过了,这个土王现在很有问题,赠送给那群黑人流亡者土地就不说了,还损害公司的利益,拒绝我们提出的条件,得把他给废掉。”董事们说。
“换谁?”弗雷龙诚惶诚恐地询问。
“汤姆王的儿子吉米啊,这人为我们公司做过事,曾被公司送去过法国的蒙彼利埃大学学习过,懂得文明人的做事方式,乃姆巴拉王这种蛮夷,就不可理喻了。”
说完,董事们批给弗雷龙三千英镑的佣金,并给他派了四艘小船,二十名公司的私兵,携带火器弹药,从河口溯流进入滕内王国,策反汤姆王和吉米,推翻乃姆巴拉大王一-这时非洲的土著王国,其实基本还停留在部落制,国王的权力和位置并不稳定。
一个礼拜后,弗雷龙和吉米狼狈地乘着仅剩的一艘小船逃回了邦斯岛,靠岸时船还翻了,两人抱在一起,差点淹死。
邦斯岛劳工公司策动的滕内王国政变惨败,汤姆王被处决,大部分公司私兵战死,气得乃姆巴拉大王派来使者怒斥说:
“你们这群可恶的白人,还有你们那个肮脏的唯利是图的部落,请快些滚出这片河口,我会撤回王国授予你们的贸易特权,这特权我想给谁就是谁,反正不是你们!”
这下邦斯岛公司的董事们按捺不住了,他们急忙清点了公司的私人武装,察觉并不足以对抗滕内王国,吓得他们拉出部分黑奴内的亲善分子来,教导他们怎么开枪,此外还准备雇佣往来船只上的水手,增添公司的自卫力量。
没过几日,乃姆巴拉大王麾下两三千黑人武士,乘坐着许多独木舟,自内陆各条河流或丛林内杀出,夏普镇的殖民者联防队也站在乃姆巴拉大王这边——塞拉利昂的首任总督克拉克森,也是唯一的白人对此表示强烈反对,但黑人殖民者们却什么也不顾,他们渴求铲除掉邦斯岛,获得更大的利益,土地,关税,还有棉花销路,完全建起个由黑人所治所享的政府。
必须对塞拉利昂公司和伦敦负责的克拉克森,趁着黑夜将”方舟号”从圣乔治海湾行驶了出来。
黑人殖民者认为克拉克森背叛了他们,便气得在岸上跑,对着方舟号开枪。
可方舟号是不可能被几发子弹所影响的,清晨时分,方舟号靠近了邦斯岛....不过夏普镇的联防队员,在点燃火把后却看到一个人奋力在海浪中,游到了岸边,他们抓住对方,惊讶地看到这人不是黑人,也不是纯种的白人,他的衣衫像件囚服,湿淋淋的,很寒酸,可面容和眼神却带着威严。
第42章 雅各宾海盗
“你来自何方?”
“这里是英国人的地盘吗?”那人问。
“没错,这儿是英国塞拉利昂殖民领,刚才开船逃走的,正是我们的总督。”
“那太好了,我叫威廉.奥古斯塔斯.鲍尔斯,是佛罗里达印第安的王者,马斯科吉王国的国王。”当听完殖民者的介绍后,这位将大家的手握得紧紧,“我,也是效忠派啊,大家都是效忠派!”
原来,鲍尔斯先前被友谊公司的军队击败后,妻儿全被杀死,西班牙总督把他囚禁在古巴的哈瓦那城堡里,可不甘心就此灭亡的鲍尔斯还是成功越狱,他登上一艘开往欧洲的航船,企图借英格兰的力量东山再起。
可他登上的其实是艘法国船,鲍尔斯知道自己被送去法国便必死无疑,就躲在舱底货物的暗影里,靠偷船员的食物为生,恰好这艘船先抵达西非海岸,从商站里收购大批的可可豆、棕榈油,并在昨日停靠在圣乔治海湾,向夏普镇缴纳关税时,恰好和方舟号靠在一起,鲍尔斯抓住了这次机会,制造了小小的奇迹,他抓住包衣服,用尽所有力气和智慧,趁着船员们注意力都投向夏普镇时,溜到了方舟号上,准备向克拉克森披露身份。
但当晚方舟号就叛逃了。
吓得鲍尔斯直接投海,游上了岸。
夏普镇的殖民者们,热烈拥戴了奥古斯塔斯.鲍尔斯,推选他为新的总督,并说这个王者与乃姆巴拉大王会强强联手,彻底赶走那群邦斯岛的奴隶贩子,其后塞拉利昂必将建起世界上第二个黑人政府(第一个是圣多明各)。
那边,克拉克森登上邦斯岛,将效忠派黑人们的意愿告诉劳工公司的董事,“可恶,这群黑皮肤的效忠派简直个个都成了雅各宾分子,好像他们在巴黎受过教育和训练似的。”咬着雪茄的董事愤恨地说。
“必须得出重拳不可。”另外一位法国董事接过来说,“得竖起断头机教训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可公司就没多少私兵了。
没多久,乃姆巴拉大王的大军就能登上岛屿。
绝境里,一支武装舰队来到邦斯岛,宛若天降般,让董事们大喜过望武装舰队的头目,是法国西海岸的私掠海盗头目,夏雷特。
没错,之前英国直布罗陀军港看到的六艘护卫舰,就是夏雷特的队伍,不过他没有去大西洋或西印度群岛,而是绕了个弯,因他得到毛里求斯法国殖民政府的请求,准备在邦斯岛运送一批奴隶过去,现在夏雷特更多担当的角色是“海上保镖”了。
很快,法国舰队将军夏雷特,法国流亡政客弗雷龙,英国方舟号船长克拉克森,邦斯岛的诸董事财东,还有土著黑人王子吉米,这群人间就产生了奇妙的“政治发酵”。
克拉克森不愿塞拉利昂殖民地卷入这场战争里来,就请求夏雷特“ 保卫”邦斯岛。
邦斯岛公司正求之不得,给了夏雷特十万法郎的汇票,另外财大气粗,照样兑现了弗雷龙的三万法郎。
感激涕零的弗雷龙就欺骗克拉克森,说自己和法兰西护宪公先前在巴黎时便是莫逆之交,你乘坐方舟号回伦敦,去向英国政府解释这一切,我保证从中斡旋,绝不会让英法间刀兵相见的。
可另外一面,弗雷龙却暗地里对吉米王子说:“借助这群海盗歼灭乃姆巴拉大王,扶你登上王位的时机到了。”
吉米王子激动地说:“只要我能当上滕内国王,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国,随便爱法国还是英国,或是美国。”
“应该爱邦斯岛劳工公司。”言毕,弗雷龙和吉米都笑起来,手里的酒杯碰在了一起。
次日当克拉克森的方舟号缓缓离开邦斯岛北上后,塞拉利昂河口的雾气散去,六艘拥有恐怖火力的战舰悬挂着英国国旗,靠近了夏普镇。
“是我们的国旗!”镇子殖民地里的居民无不欢欣鼓舞,因英国政府答应过他们,在开垦的土地还不能喂饱他们时,英国船只会定期送来给养。
临时搭起的总督府阳台,奥古斯塔斯.鲍尔斯抓起个小单筒望远镜,只有他保持警惕,他看到,这些船很古怪的,虽然挂着英国的旗子,可水兵们却戴着红帽子或条纹软帽,手里满是枪支,还有群人正在排列着铜质的舰炮一-英国舰队的舰炮可都是铸铁的啊!
当鲍尔斯看到,快速靠近的护卫舰上,一门大炮正对着他所在的方向,根本来不及警醒其他人,便一个箭步窜到了里屋。
子弹从鲍尔斯的头顶飞过,而后一发炮弹飞来,震天动地的巨响后,总督府的阳台荡然无存。
六艘护卫舰迅速降下了作为诱饵的英国旗,而后刷刷升上了三色旗,“是法国雅各宾海盗!”
枪炮猛烈的射击声很快响彻圣乔治海湾,黑人殖民者尖叫着、推搡着,争先恐后地躲避子弹和炮弹,海滩上的帐篷、木屋被一个接着一个击毁,血肉模糊的尸体倒下许多。
夏雷特的舰队肆意射杀了足足一个小时,而后他分出三艘战舰去打击乃姆巴拉大王的“独木舟舰队”。
其余三艘法国战舰上的水兵,冲上了岸头,夏普镇刚刚搭建起来的仓库、住宅、圣公会教堂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催泪的黑烟四处蔓延,穿着无套裤的法国水兵们抢掠走了一切东西,钱、朗姆酒还有几百只鸡、猪,他们把印着英文的《圣经》踩在脚下,再把黑人殖民者,无论男女老幼身上的衣服也扒得精光,凶恶姿态犹如英法百年战争中的“剥衣党”匪徒,就算总督府早早就升起了白旗,可夏雷特的属下还是抓捕到了奥古斯塔斯,鲍尔斯。
倒霉的鲍尔斯,刚刚就任总督仅一天而已。”你是总督!”
“不,我不是。”鲍尔斯极力否认。
可很快就有其余被俘居民指认出了他。
于是鲍尔斯被拖走,在夏雷特的旗舰”博爱号”上。
整个夏普镇的殖民者,被杀死五十多人,其余人的房屋也被炸毁或焚烧,财物全被掠走。
河口处,乃姆巴拉大王的部下在赶来的三艘法国战舰火力扫射下,死伤殆尽,倾覆的独木舟和漂浮的死尸触目皆是,他们的长矛、梭镖都被冲到了滩头。
邦斯岛的奴隶主们弹冠相庆,当鲍尔斯被带到众人面前后,刚刚取得
“圣乔治湾大捷”的夏雷特回头,一把掐住鲍尔斯的脖子,恶狠狠又兴奋地说:
“我总算想起你,你是被西班牙总督全世界通缉的逃犯,赏格是五十万法郎!”
第43章 殖民地的毁灭
确认了威廉.奥古斯塔斯.鲍尔斯的身份后,邦斯岛的诸位董事无不激动,他们宣布肯定要把鲍尔斯交给西班牙捕快,而后五十万法郎的赏金全都给夏雷特海军上校。
不过他们希望夏雷特顺带将乃姆巴拉大王位于内陆的势力全都摧毁掉利欲熏心的夏雷特接受这个请求,他组织了五百名武装精良的水兵,踏过化为废墟的夏普镇,分成三路纵队,进剿了滕内人的王国,这个王国里很多部落害怕夏雷特军队的威力,纷纷前来投降,穷途末路的乃姆巴拉大王和少量亲兵,退回了一座山顶上,那里有个用木栅圈起来的“王宫”,其实也是座简易的壁垒。
可非洲人粗陋的工事对法国水兵们来说不堪一击:邦斯岛公司给夏雷特提供一批骤子,牵拉了两门舰炮而来,几发炮弹后,乃姆巴拉大王的防御便土崩瓦解,发出战吼的非洲武士举着盾牌和长矛向法国人扑来,可迎接他们的是雷鸣般的炮轰和火雨般的枪子,水兵们耀武扬威,踩踏着乃姆巴拉大王士兵的尸体,攻入了这位大王的“宫殿”中。
宫殿里没有点灯,因而一片黑暗,法国水兵燧发枪的枪火不断闪烁:乃姆巴拉大王的妻妾、孩子一个接着一个被打死,最终在厨房门口,乃姆巴拉大王本人抓起一根长矛,对着一名法国海军中尉刺来,因大王的肤色和昏暗融为一体,中尉最初竟没能察觉,直到看到矛刃的寒光扑来,才本能闪避,脖子竟被刮伤,后继士兵举起了火把,才看到滕内的大王若头困兽般,倚在门框,喘息着举着长矛。
当乃姆巴拉大王的怒吼声再响起后,水兵们一连串的枪声也同时响起。
当这位身躯上满是弹孔的大王倒地后,胜利者一拥而上,扒去他的身上所有的金银饰物,并把他头颅给砍下来,插在他的长矛上,前呼后拥地下了宫殿,将其立在滕内王国广场以效尤。
滕内酋长和子民们全都匍匐屈从,不敢造次,很快吉米王子坐着挺滑竿轿子,在弗雷龙的伴同下,来到这里,宣布自己将继任国王的宝座。
待到“吉米王”拥有王国权力后,很快宣布与塞拉利昂效忠派黑人断绝关系,这块刚刚建起三个月的殖民地立即化为了人间地狱,殖民者的所有财货、食物都被夏雷特给掠走,雨季冲刷后的山坡成段成段坍塌,冲出的池塘滋生了大批蚊虫和细菌,因饥饿和疫病而倒下的移民比比皆是,幼儿们坐在奄奄待毙的父母身边号哭,却惨被丛林里窜出的狒狒给抓走,最初几名福音派牧师还能鼓起力气埋葬死者,可很快他们自己也倒毙在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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