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在联军舰队封锁前,有一艘商船”及时”为奥哈拉的要塞送来宝贵的蔬菜。
这艘”恢复号”商船原是不列颠海军十六门炮快速护卫舰“鬣狗号”改造的,现在它的船主是霍姆.里格斯.波帕姆,一位海军上尉,波帕姆在第一次反法同盟战争里追随约克公爵,在荷兰服役,因其科学严谨的态度很得公爵赏识,将其一路从少尉提拔为上尉,并任当时远征军的“内河航运总管”。
直布罗陀毗邻防波堤的“爱尔兰镇”中,为大伙运来蔬菜的波帕姆上尉得到热烈欢迎。
而波帕姆上尉又声称,他已发明了一套非常简捷有效的旗语联络系统,“只要我们的舰队突入要塞下,我能在要塞顶部用旗语,轻松安全让它们入港。”
“别吹牛,英格兰舰队怎知晓你旗语的意思?”酒吧里,醉的水兵们满不相信。
波帕姆上尉于是说,他来时海军部已采纳他的专利,还取出了证书来证明。
很快国王堡垒的司令部中,面目严肃的奥哈拉中将召见这位上尉。“马上,法国人和西班牙人的炮舰和炮台会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我不希望因你的什么旗语,使得原本严格的指挥系统出现纰漏,让敌人有机可乘。”奥哈拉严厉地训斥了波帕姆上尉。
“中将阁下,我只是希望能为要塞保卫战尽些绵薄之力。” 奥哈拉则不耐烦地挥手,勒令波帕姆上尉尽快离去。
穿着蓝色海军制服的上尉狡猾地笑笑,忽然问:“据我的船员说,要塞里并没适合蔬菜储存的仓库。”
这话让奥哈拉中将面色大变,接下来他变得非常蛮横,威胁要喊来卫兵把上尉给拖走。
“可之前您递交给伦敦的开支表中,确有蔬菜仓库对吧....这可不好啊,马上围城战开始的话,没有蔬菜,士兵们很快就患上坏血病的,那样要塞坚持不了多久就得投降。”
“你在胡说什么..”中将像个被抓现行的窃贼,暗暗地摸出手枪,保持随时击发的状态。
可波帕姆上尉却悠哉地插着口袋,来回走了几步,看看司令部墙壁的各色油画,“别慌张中将阁下,刚才只是试探,我绝不会出卖你的。”
然后他推开司令部西南墙上的窗户,指着直布陀罗山巅上的一座废弃高塔:“盖这玩意儿花了多少镑?”
奥哈拉气得发抖,将手枪举起来。
上尉则闪电般转身,也拔出自己的配枪,对着奥哈拉,“别这样,中将阁下。我说了,我没有恶意。不过你要是杀了我,这座蠢才杰作奥哈拉塔将引发国内部门对你贪渎经费罪行的调查,你不但在直布罗陀难以脱身,还会身败名裂。”
奥哈拉塔,在直布罗陀守军队伍里有个绰号,“蠢驴塔”。
进攻土伦前,奥哈拉中将就”突发灵感”,非得在要塞东侧山脊上盖这座塔,并称完工后从塔上用望远镜能直接看清楚西班牙的加的斯军港,可保要塞防患未然。
对上级的报告,塔变成了炮台,这样更容易被通过。
结果花了三万英镑的奥哈拉塔,当士兵们登上去后却发现根本看不到加的斯,只能看到隔着海湾的阿尔赫西拉斯而已,再往西的话,视线全被山陵给遮住了。
就这么个屁用没有的东西,让两万英镑流入奥哈拉中将的私人腰包,他当时手头紧,有几个私生子要养。
所以这座废塔,也成为中将心底的一根芒刺。时时刻刻,奥哈拉都害怕因此被追究。
“你要怎样?敲诈吗?”奥哈拉中将声音发抖。
“不,我不是敲诈,相反我是来送钱的。阁下的境遇我非常能理解,我也没办法。”波帕姆上尉说到这,眼圈都由于激动而红起来,“那个人控制了所有!”
“哪位?”奥哈拉只觉都要窒息。
“如果我们不满足他的索求,那我们大家就会都完蛋。”上尉举着枪的手放下来,痛苦地抓着头发。
这时,波帕姆上尉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波帕姆的父亲约瑟夫.波帕姆是直布罗陀土著英国国民,曾当过驻摩洛哥国的外交领事,波帕姆便是在摩洛哥出生的,后来因海盗行为,摩洛哥与英国一度断交,英国政府不但撤销老波帕姆的职务,还不承认他之前
为外交斡旋垫付的私人钱财,归国的波帕姆家陷于困顿。
多亏波帕姆上尉的哥哥斯蒂芬有出息,是当时的一位著名大律师,上尉才能在剑桥三一学院接受教育,后来加入海军,最早他在罗德尼旗舰上当信号官,后来效力约克公爵,在公爵庇护下获利良多,差不多五年前他花了两万英镑从美国买了一艘船。
这艘船在罗德岛完工下水,最早名字叫“华盛顿总统号”。
波帕姆上尉在加尔各答把”华盛顿总统号”买下,英国当时与哈布斯堡帝国是盟友,这艘船就在奥斯坦德公司注册,名义归托斯卡纳大公国(当时还归奥地利统治),也因此原来的名字给交回给美国,给这船取了个新名字,“伊特鲁尼亚人号”。
伊特鲁尼亚,正是托斯卡纳地区的古称。
波帕姆上尉用这艘船为东印度公司做调查服务,但很正常的,他也用“伊特鲁尼亚人号”做私活赚钱:当年,两位法国商人找到他,说愿搭伙做买卖,什么买卖?去中国走私茶叶,运到奥斯坦德港,卖去内陆,能赚一倍的利润。
这时,波帕姆上尉正在低地当约克公爵的航运总管,位高权重,哪个敢扣他的船呢?便答应下来,最终三人凑齐五万英镑,上尉又担保了两万英镑的运费和保险费,满怀希望送”伊特鲁尼亚人号”往西方启航——航线和保罗.琼斯的差不离,先横越大西洋到新奥尔良,在那里的友谊公司货仓全买海獭和河狸的皮毛,再从合恩角绕过去,横渡太平洋,到中国的广州港,用皮毛换购茶叶,再从好望角绕回欧洲,回到奥斯坦德来,在那自然有商人愿为绿莹莹黄灿灿的茶叶慷慨付款。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伊特鲁尼亚人号还没回航,整个比利时连带荷兰就被护宪公的法军给攻陷掉了。
当菲尼克斯开放了奥斯坦德港航运后,怒不可遏的英国,宣布其舰队有权扣押没收所有在此港停泊或运货的任何船只,哪怕是中立国或盟国。
等满载而归的伊特鲁尼亚人号,真的抵达奥斯坦德后,立马被英国海军的“辉煌号”护卫舰给俘获,即使这艘船挂的是奥地利旗帜.
瞬间,波帕姆上尉欠债七万英镑,加上船只,损失高达九万英镑。
第81章 野狗之道
九万英镑,相当于二百二十万法郎。
波帕姆身为海军上尉的薪水轻微到能忽略不计,小说里前面曾说过,英国这会儿的肥差都得靠大员的荫庇才能当,波帕姆以前确实当上了,可随时低地国家被革命席卷,他的差事也没了。
家庭的支援呢?
老波帕姆的退休年金每年是二百英镑,还得担负几个年幼弟弟、妹妹的生活;
哥哥斯蒂芬.波帕姆本是大律师不假,可十年前也走下坡路,后来去印度金奈(马德拉斯)当市长,政绩倒是取得很多,可也欠了一大笔债,更惨的是,去年斯蒂芬坐马车,遇到车祸,伤重去世。
也就是说,想要还清这九万英镑,波帕姆上尉怕是得从“红白玫瑰战争”那年开始干起。
雪上加霜的是,当波帕姆对海军部申诉,说”伊特鲁尼亚人号”属东印度公司,希望公司出面将其要回来时,可东印度公司却不给情面,反倒把波帕姆上尉推上被告席,理由是伊特鲁尼亚人号居然干起贩茶买卖,而茶叶贸易法律明文是归东印度公司垄断的。
这样,海军上尉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上帝派天使下凡,出现奇迹,帮他还清九万英镑并从官司里脱身;要么最后被投入债务人监狱,死在臭气熏天的那里。
但结果出乎上尉的意料:
上帝派了个恶魔来帮助他,代价是他的灵魂。
大约就在去年,在上尉已被债务和官司缠得痛不欲生,绝望到几乎开枪了结自己时,一封来自”卡昂彩票行”的信寄到他的住宅,其时英法正短暂休战,两岸通航,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渡海来到卡昂市。
接待他的是位美女,英国出身,名曰海伦。倒是彩票行的正主,乔比.高丹并未出现。
海伦口才和美貌一样出色,她称自己是法兰西最大银行家的妻子,还影影绰绰暗示她是护宪公的亲戚,但一会儿说她是护宪公的小岳母,一会儿又说她丈夫是护宪公的舅子哥,上尉认为完全是胡说八道——海伦告诉上尉,自己有个仇人躲在英伦,名叫埃隆,以前在法国当过富翁的公证人卷了钱跑路不说,还败坏了她的名声——海伦说完,就敛了笑,递来三千英镑的汇票和一把手枪,冷冰冰地说,“你杀掉埃隆,回来再领三千,这足够你撑过一阵子的。”
“你这是要我出卖灵魂,践踏法律。”
“那你去告发我,看能得几个赏金。”海伦夹着细雪茄,吹出口烟雾”,嘲弄道。
上尉的头发汗渗渗垂在额头前。
“杀埃隆,只是个引子,要是你做得出色,很快就能偿清伊特鲁尼亚人号的债务。”
“你怎么知道伊特鲁尼亚人号的遭遇?”上尉只觉得一阵恶寒。
海伦冷笑,眉毛飞动下再归位,低声说,我早就称自己是护宪公的亲戚,你又不信。
“别傻了,能让法兰西国家统治者注意你,可太不容易,这说明他很看重上尉你的才华。我晓得,你身为海军军官是很爱国的,可这个国家三十年前赖了你父亲为赎回商船向摩洛哥私人垫付的赎金,而后你哥哥斯蒂芬在金奈,自掏腰包为印度人修水渠、马路和广场,盖医院和警局,但你哥哥意外去世后,每年只能领一百二十英镑,将来孩子们很可能被亲戚家收养。只有底层无智识的群氓才会无条件爱国,你个有大好前程的年轻人就别这样,我之前在英格兰、爱尔兰操皮肉生涯,各等级的人相世态我见得多了,不会骗你的,起码金钱是绝不会骗你的——你要不信,现在就去威斯敏斯特白厅,看看那群满口正义道德的不列颠议员官僚们会不会帮你?至于那些布尔乔亚,素日里喊得最响,那是因英格兰会分他们一杯羹,等到所得税越来越重时,大贵族们能找出一百种逃避逍遥的办法,税赋全都落在他们脑袋上,你再看看他们会怎么说?法兰西也一样啊,你从卡昂出发,去巴黎的革命广场,高呼声打倒护宪公,那群国债大小股东会把你当场活撕碎掉。”海伦漂亮的眼睛,射出的光芒穿透雪茄烟的雾气,“实话告诉你,我根本不认得你,全是富歇下的任务,我掏钱同时乐得公报私仇罢了。如果你不做,那就快些滚,等着在伦敦舰队监狱里发霉变烂吧!像你这样的倒霉蛋,无路可走的野狗,发疯般想咬人来换得块腌肉的,在英国我们能找出上百个,总有人肯做。”
上尉的手,最终颤抖着摁在枪柄上...
不久他再次来到卡昂,拿出了两份英文报纸,其上都刊登着“埃隆先生散步途中,惨遭不明凶手射杀”的专题。
海伦满意地将剩下的三千英镑交给上尉。
上尉收下后,却摇头说我不做了,其他的事你找别的“野狗”去干。
“那可不行。”海伦已语带威胁,“沾血的英镑可不好拿,你一举一动已被我们的间谍监控住了,你要拒绝,几天后就会有”良善市民'去治安官那里检举你杀害了埃隆,那你也别回去啦,就呆在卡昂乞讨得了。”
波帕姆上尉便出现在直布罗陀,他身份是在岸军官,汉堡一家船运公司的注册船长。
同时上尉还是位炽热的爱国者,驾驶着狗号为直布罗陀要塞运来补给。
“护宪公掌握多少我的资料?”当上尉的思绪回到现实,奥哈拉中将魂不附体地发问。
“这座蠢驴似的高塔自不必说,你的所有情妇和私生子的地址他也都掌握,另外你被监禁在巴黎和马赛时和托马斯.潘恩关系特别好,而潘恩又和丹东交情深厚,护宪公开出价钱来,单独给你二十五万英镑,买下直布罗陀。”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奥哈拉叫起来。
“国王堡垒会竖起我发明的旗语,马上会有支英国舰队突围驶入进来...”
“别说了,我会被推上军事法庭的。”奥哈拉只觉得快要疯掉,不断哀求道。
“可你要是不从,同样会身败名裂,有人会检举你的....哪怕直布罗陀要塞丢了,有大人物会保我们,将一切引向党派和军种争斗。”
“陆军没错,错的都是从直布罗陀逃离的海军舰队,是圣文森特勋爵的责任。”奥哈拉中将喃喃自语,好像已被恶魔蛊惑。
圣文森特勋爵看不起他,准备弹劾他,这些奥哈拉都知道。
直布罗陀水港和爱尔兰人镇里的几十家酒吧,全都有奥哈拉的股份,这些股份全是他挪用的军队公款,因此蔬菜既没有储备,更没有储备仓库,这些圣文森特勋爵也都知道。
奥哈拉中将,咽了下一口吐沫。
第82章 哈德良功业
奥哈拉遂与波帕姆上尉约定,直布罗陀要塞明面上还得坚守下,期限是三个月,但不是请伦敦给三个月,而是央求护宪公。
这时,联合舰队还未开进直布罗陀海湾,波帕姆便悄悄让鬣狗号(恢复号)的大副,一名克罗地亚人,实则也为法国效命,驾驭船只航行回马赛港交待。
当马尔蒙指挥地峡陆上队伍开始修炮台和封锁沟时,奥哈拉中将装模作样地带着团级军官,立在”王子要塞”高处,用望远镜眺望联军部署,然后交待讨论已方炮位,并有意承诺,不出一个月,本国舰队的援助和给养就能突破敌人封锁线抵达。
数千守军信以为真,摩拳擦掌,精心准备。
但实则,直布罗陀要塞这座耸立在海滨石柱上的坚固壁垒,拥有旋梯式地形的易守难攻之所,还有充裕的弹药储备,林立的炮台,下沉式俯射炮架,四通八达的隧道,在决意”坚守待援”的那刻起,就被主官和奸细给出卖掉了。
这是场惊天的骗局!
其后的历史记录,也是各执一词,非常模糊。
唯一能肯定的是,波帕姆上尉在西海岸的国王堡垒高塔处,筹备了一套旗语通讯系统,按照他的说法,这能让要塞和来援舰队的联络天衣无缝、精准到位。
意大利罗马城,台伯河流经的河湾,庇护六世教皇曾居住的圣安杰洛城堡庭院内,菲尼克斯和随从们正兴致勃勃地观赏着藏在其间的哈德良皇帝陵墓,复杂的梯道、拱门、塔楼间,菲尼克斯登上大天使雕塑的塔下,眺望着罗马城的郊野,“普布利乌斯.艾利乌斯.哈德良皇帝,罗马帝国最伟大的统治者,我们现在就站在他的陵墓上,剥去了天主教会对他安息处的种种遮掩和凌辱,皇帝的光芒彻底迸发出来。你们晓得嘛,哈德良皇帝的功业是两道长城,一道是连接在莱茵河上游和多瑙河上游的,还有一道便是构筑在英格兰北方的,前者我们已等于复兴。”接着菲尼克斯的手杖遥指北面,“我们现在要集中精力所完成的是第二件。”
护宪公的话,让周围的人会心笑起来。
“诸君,我们马上就要遵循古代哈德良皇帝的进军路线,前去抵御哈布斯堡和彼得堡的野蛮人入侵。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啊!”
刚刚完成曼图亚要塞城防事务的总参谋长贝尔蒂埃,马不停蹄赶赴都灵,最新的电报线路已敷设到此城,贝尔蒂埃在综合考虑前线局势后,便使用电报直接通知土伦方:
“速通知蒙塞的比利牛斯山方面军两个师,取消南下去伊比利亚,转向热那亚方向。”
电报的速度很迅速,且越来越完善和实用化,半日后土伦电报队便接到消息,因蒙塞将军行军野营所经道路,还未来得及竖起电线杆(计划来年完成巴黎和马德里的电报直通),电报队就派遣三匹快马前去告知。
“全体,转向前往里维埃拉大道!”营地处骑着马的老将蒙塞,扬起佩剑,在第二天旭日东升时,剑锋灼灼,对长长的纵队吼道。
现在法国方正有三股力量处于,或正准备投入意大利战场。曼图亚要塞,是方面军参谋长茹贝尔指挥的三个师坚守;
护宪公菲尼克斯和方面军副总司令官马塞纳,刚刚领出征西西里岛完功的四个师,抵达罗马城,数日后将经佛罗伦萨,进入波河流域;
蒙塞的两个师,正沿普罗旺斯和里维埃拉的通道东进,预计得半个月后到热那亚。
同时,苏沃诺夫元帅的俄军和卡尔大公的奥军,联合为十五万人的大军,直接穿越奥地利国土,于此刻已渡过塔里亚门托河,离威尼斯城近在尺。
“小妈妈,虽然我手头只有八万五千名俄罗斯子弟,但我依旧会在意大利对渺小骄狂的法国佬不断发起果决突击,让他们的腐肉和污血,染满我们的刺刀!”
可俄国军队的弱项,苏沃诺夫元帅其实也非常明了,后继队伍都是从俄国千里跋涉而来,国内也没什么像样的营地和训练场,各团平日里都呆在村落,接到命令就出发,所以他在正式和法军作战前,需要一个合同操练的空隙,这个空隙他选择在威尼托平原上。
而法国方呢,菲尼克斯潜藏在俄国境内的间谍,还包括之前战役里曾和苏沃诺夫实打实交锋过的波兰将军科希丘什科及特鲁朵.德.梅里库亚夫人都给菲尼克斯写来长篇信函,分析了俄军的优缺点。
比如科希丘什科就断言:俄罗斯军队应该是全欧洲最糟糕的军队——它在冬季,士兵就分成小股,散落在广阔的国土,根本没军官监管,只有夏季四个月才能得到集中训练,大军都是仓促而就,短时间内很难实现大规模机动,骑兵的马术操练欠佳,还有炮兵,身为炮兵专家的科希丘什科将军指出,俄军炮火射击迅速,但指挥和准头却很差,大炮也过于笨重;大部分俄国军官的教育培训情况都不好,俄国境内只有四所武备学校,每年毕业一百人左右,其规模杯水车薪,军官基干是贵族,他们不用经过任何考核,几岁就登记在名册上,达龄后自动转为军官,几支禁卫团对贵族吸引力尤其大,故而编制十分臃肿,另外俄国禁卫团很久没打过仗了。
还有,让菲尼克斯注意的是,俄军是没有正规司令部的,参谋和后勤人员都由将帅的私人随从组成,大部分都是“宠儿”而非专业人士,每个团做主的就是上校,上校对团而言的权力非常大,他们把团视为私有财产和收入来源,贪污挪用经费,奴役士兵,甚至让士兵去自己庄园义务劳作,军队内部体罚非常普遍而残酷。
但科希丘什科将军也说:俄军同时也是全欧最出色的军队——它的士兵阶层是完全同质的,几乎都是朴实农民,对指挥官高度服从,执行命令时宛若狂信徒,面对敌人炮火毫无畏惧,宁死不退,只有将一个团的军官全都杀死,他们才可能后撤,“战前大量分发伏特加烈酒,使得俄军士兵疯狂投身战斗。”另外,他们熟稔法国正规军的战术,因大批革命时流亡的军官,加入俄军阵营中。”
“最糟糕,也是最出色的军队。别人看到科希丘什科的信,怕是自己都迷惑掉,但我却认可他的说法——俄国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悖论集合体。”佛罗伦萨城中,菲尼克斯如此说道,随即他要求贝尔蒂埃集合参谋部,尽快和自己会合,“对俄军绝不可轻敌马虎,虽然它先前只和波兰、奥斯曼打过仗,但它可能是前所未有的劲敌,得研究克敌制胜的招数。”
差不多时分,英国伦敦的小皮特内阁也经过讨论,决定紧急追加海军部拨款,研制出合格的高爆弹来和法国舰队对着爆,另外小皮特认为:法国舰队恢复这么快,甚至还有新战列舰下水,都是丹麦出售其木材所致,必须调整部署,先迫使哥本哈根放弃掉对法贸易!”
第83章 万全之策
公允地说,丹麦-挪威王国自从和菲尼克斯缔结商约后,这段时间的日子是非常滋润的,海峡税收着,优质木材悄悄卖给法国造舰船,顺带还出售奶酪等农产品,另外丹麦还有世界上排名第二的商船队伍,大部分都租赁给外国尤其是法国运货,所以”和平、中立、自由”是最符合丹麦的利益。
丹麦外交大臣伯恩斯托夫巧妙地让王国隔离在所有纠纷外,航运业和木材业获得巨额利润,两个国度无论是丹麦还是挪威,城镇都繁荣富庶起来,七大洋上除去悬挂不列颠圣乔治旗的,就得属挂丹麦或挪威旗的。
而此刻小皮特气势汹汹,要外交大臣格伦维尔男爵出马,勒令丹麦船只不准再在法属港口下锚卸货,如果不然,便出动军舰捉拿。
也即是说,不列颠不准备再承认中立国的对法海上商业。
其实小皮特的攻击目标名单里,不止丹麦一国,还有瑞典、普鲁士,甚至是美国。
在现在英国内阁的眼底,丹麦卖木材,瑞典卖铁,美国则是包括棉花、烟草在内什么都卖,再加上比利时和莱茵兰丰富的工业资源,还有荷兰和瑞士的资本,都如同一块块燃料,不断填入法兰西这个熊熊燃烧的熔炉里,发光发热,锻炼出越来越锋利的剑来,小威廉.皮特首相觉得是骑虎难下--不开战,法国会将英国拖入慢性死亡的泥淖,而开战的话,势必难守中立政策,但法国凭借革命后的优势,也比已方能更迅速适应战时的“快车轨道”来。
不出意外,对丹麦发出任务,已公开倾向于新辉格党的格伦维尔男爵断然拒绝,并宣布辞去外交大臣职务。
下议院里新辉格党也激烈反对,格雷与谢里登大骂新托利党要把英国国运拖到1781年时,那会儿虽很强大的不列颠海军在法、西、荷的联合围攻下,在丹、瑞、俄、普的武装中立抵制下,几近崩溃,“是,伯克先生和波特兰公爵会蝶不休什么直布罗陀保卫战和圣徒岛海战的胜利,但我要提醒的是,切勿用僵化眼光看待现在的世界,革命后的法兰西不能用波旁王室时代的眼光去看待了,我们的处境可能要比那时更糟糕!“格雷慷慨陈词。
最终靠乔治三世派出的督导员到场,才勉强把反对声浪给压制下去.. 乔治.坎宁取代格伦维尔男爵,出任新外交大臣,这才对丹麦发出措辞强横的外交照会,并勒令丹麦在四十八小时内给出满意答复。
同一时间,在”炮舰主义”影响下,英国海军已做好开战准备。
豪勋爵下达命令:本土舰队做好出击准备,并以帕克上将和创伤初步愈合的纳尔逊少将为指挥官,委任于他俩三十五艘战列舰,合计舰炮一千一百九十二门,还有装载了十四门白炮的诸炮艇,及八千八百八十五名久经沙场的水兵。
佩戴巴斯勋章,左手和一只眼残缺的霍拉肖.纳尔逊亲自来到他非常尊敬的豪勋爵前,表示他已从痛失爱侣的悲恸和愤怒里清醒过来,“在英格兰海军同时肩负封锁布雷斯特和解围直布罗陀两项沉重任务时,我不认为再和丹麦开战是一件明智的选择,水兵执勤漫长所导致的怨气已能明显感受得到。”
头发雪白的豪勋爵,转动着手指间的铅笔,对纳尔逊表示理解的同时,尽力对他解释了内阁的战略:
也许只是用炮舰恫吓下,丹麦就能屈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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