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摩德纳的奥地利军似乎迟迟没有行动,我们是否能出皮亚琴察,截击住这股俄军?”
菲尼克斯对此要求,有些焦躁犹豫,然后他指着正在疾速从浮桥上过波河河面的大批俄军,问马塞纳说,他们要往何处去?
“可以让我的骑兵配合热气球前去侦察。”头发浓密卷曲的缪拉请缨道“同时让雅礼上校,做好各师、半旅的出战准备。”菲尼克斯收起望远镜筒,说道。
傍晚时分,四万俄军整肃好队伍,似乎并没有来攻击皮亚琴察的意思,而是沿罗托福雷诺大道向西迸发。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菲尼克斯甚至没有回法尔赛内宫,就在西塔楼处搭起行军床,忽然从床上起来,对身边的雷米萨说,“苏沃诺夫要前往攻击亚历山德里亚要塞....而蒙塞将军离要塞还有起码数日行程,只有我的总参谋长亚历山大.贝尔蒂埃在那筹备防务工作,若是俄军到了那里,贝尔蒂埃就危险了。”
分析完,菲尼克斯只觉手足冰凉。
雷米萨看出他满脸忧郁表情,就说不用过分担心,贝尔蒂埃长着腿还有马,俄军捕捉不到他。
“这可不行,贝尔蒂埃和亚历山德里亚要塞都不能失去,甚至不能有失去的危险。”
苏沃诺夫元帅这算是达到”攻敌必救”的境界了,“我必须总是大胆地发起迅猛的进攻,尽所有可能调动他们。”
第87章 彼此之刻
菲尼克斯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就人民而言,他不能失去总参谋长贝尔蒂埃,因亚历山德里亚要塞只有寥寥数百人的驻防队伍,甚至都挡不住俄军一轮冲锋;就地来说,亚历山德里亚是连接热那亚、里埃维拉还有皮埃蒙特的枢纽之地,若这里被苏沃诺夫攻陷,那自己和茹贝尔合在一起七八万人,就被彻底封闭在波河地带的中核处,下面就得被反法联军团团包围,届时哪怕奥什元帅的中央集团军南下,怕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法兰西不能失去我,就像我不能失去贝尔蒂埃一样。”
不愧是苏沃诺夫,他的部队能以每日接近四十公里的速度强行军,已然超越了法兰西革命军,这种大胆、果决而巧妙的机动,正是一名杰出将帅所必备的素质。
当晚菲尼克斯夜不能寐,要求四个师每个师抽出一个营来,组成支大约两千五百士兵的分遣队,托付给一名半旅准将让.路易.沃特林指挥,布阵在皮亚琴察东南角的嘉布谴修道院所据的山丘,监视可能会出现的奥军。
而后四个师,准备出皮亚琴察西城关,向俄军发起尾随攻击。
高丹的特雷比亚河战役
老将德.基尔迈纳师抽出一支散兵连,先步赶赴罗托福雷诺镇子,观察有无俄军的伏兵。
入夜,皮亚琴察城到处都燃起灯光和篝火,法军士兵们开始整备行李背包,检查枪支、刺刀,并领取了子弹和火药,炮兵们则清理好炮膛,将弹药车套上驮马,口令声绵绵不绝。
马塞纳将军所指挥出战的军队,合计四个步兵师(各欠一个营),步兵三万三千人;缪拉与阿尔玛各指挥一个独立的骑兵师,四千三百名各色骑兵;雷耶将军和埃布勒炮兵主任,指挥五十五门大炮,六个步炮连,两个骑炮连,充当军属炮兵队伍;护宪公菲尼克斯和参谋部,担当总督战的角色。
行军队形,依旧是法国革命军最为得意,并在弗思巴赫战役里创立功勋的“钻石形”:经验最为老道的基尔迈纳担当”箭头”,莱昂纳尔、塞居里耶两个师分居左右翼,马塞纳将军在左翼的莱昂纳尔师肩负总指挥岗位,萨梅尔师担当后拒,菲尼克斯本人就在这个师内。
次日清晨六点不到,就在法军整装待发时,嘉布谴修道院山忽然传来营属四磅炮的轰鸣,菲尼克斯心猛地一沉,不久通信骑兵来报:
彼处出现大批身穿梭鱼灰和陶土白军服的,该是哈布斯堡的军队。”等太阳完全升起来,果敢号热气球的视野开阔后,探清楚这股奥军的数量。”
于是全军又在西城关,等了差不多一小时,最终确认奥军数量在一万五千到两万间(梅拉斯将军有差不多五千名骑兵藏匿在丘谷和森林内)。
派遣名代表去拖一阵,说我愿与卡尔大公阁下商谈关乎和平的事,本来法奥间的战争就是场误会...”菲尼克斯恬不知耻,早已将这封亲笔信写就,交给雅礼参谋官上校去办。
而不知梅拉斯将军是真的被法国人迷惑,还是经过行军后感到疲累不堪,抑或只是不愿和俄国人并肩作战,他居然真的在法军代表前表示,愿等待卡尔大公的回复。
法军代表便立正,摇了摇白旗,而后对梅拉斯将军鞠躬行礼...
这个请求火速送到摩德纳时,卡尔大公正全力准备翻越亚平宁山脉,前往托斯卡纳呢,一批当地反正的贵族立在卡尔大公前,正诉说着地理和局势。
法国可能的求和,倒也真在奥地利参谋部的规划书内,卡尔大公就按照宫廷军事会议拟好的那般,说法国必须退出皮埃蒙特和热那亚,并解散内阿尔卑斯山共和国,恢复1789年时的各国疆界...
但这时,马塞纳的大军已出城。
皮亚琴察城向西的罗托福雷诺大道,先后被两道河流横着切断,它俩都是从亚平宁山脉中流出的,分别是特雷比亚河与更远处的蒂多内河。
尤其是特雷比亚河,菲尼克斯不由得想起,在这里于公元前218年,迦太基汉尼拔与罗马军曾爆发过一场恶战,最终罗马人大败亏输..成就了汉尼拔的赫赫威名。
想到这,菲尼克斯心一紧,不由得在马背上用手摸摸胸口:
之前自己在罗马城的哈德良陵寝时,曾喊过现在法军就是当初的古罗马军队,要去抵御野蛮人入侵,还说什么”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更巧的是,当初罗马于特雷比亚河折戟沉沙,出动的军团不多不少,也是四个。
不要迷信,不要迷信...菲尼克斯你要勇敢,越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菲尼克斯不断呢喃着,“梅、艾蕾、艾米丽啊,你们都得每日为我祈祷好运气啊!”
特雷比亚河面上,马塞纳命令舟桥兵在俄军刚刚过去的石桥两侧,各搭起两座浮桥,并且让猎兵师前去对岸搜寻有无埋伏。
下午两点半,当前面三个师都过河后,与萨梅尔师长并肩骑马来到特雷比亚河东岸的菲尼克斯突然要求:
“萨梅尔师三个步兵半旅,只过去一个就好,其余两个半旅就留在东岸,选择制高点,只有得到我的亲笔命令才能动。另外派骑兵去告诉后面跟进的炮场,把所有的十二磅加农炮,也都列在这里,让埃布勒中校直接指挥,也只听从我的指令,没我的指令,一门炮都不能挪动分毫!”
萨梅尔师长当时就惊呆了。
左翼师的马塞纳得知此事,虽感纳罕,但也只好同意。
几名骠骑兵奔到炮场的队伍处,对雷耶将军和埃布勒主任口述转达了护宪公的最新方案。
埃布勒中校便摆摆手,指挥驮马将十二门十二磅炮向东岸的制高丘陵处拖曳。
随后,菲尼克斯纵马提速,脱离萨梅尔师行列,和几位参谋来到左翼的莱昂纳尔师,亲自和马塞纳沟通,护宪公大致的意思是:
苏沃诺夫切到我们的软肋,所以不得不出战,而皮亚琴察城那边我们也欺骗不了奥地利军多久,卡尔大公回过神来,很可能攻打皮亚琴察的。”
“那阁下的意思是?”
菲尼克斯虽然指挥能力不太行,可脑子还是活络的,他复盘了下拿破仑在意大利时的战术,就对马塞纳道:“若我们不把皮亚琴察当作必保之地,那联军就包夹歼灭不了我们。”
“抱歉我不太明白。”
“找来舟桥部队,再于北面的波河上,对,就在俄军渡河位置,架设起我们的浮桥来,俄军从帕维亚穿插过来,我们也能借此穿插过去的。”
“那...
“继续追击苏沃诺夫,不管如何得先将其重创,为蒙塞将军于亚历山德里亚要塞集结争取时间,因苏沃诺夫也不明白在亚历山德里亚我方到底有多少人,我们也得调动他才是。”菲尼克斯这下的心和判断都变得冷静不少。
待到下午五点钟,担当钻石前锋的德.基尔迈纳师于蒂多内河的东岸停下脚步,因为再也不能往前走了:
隔着蒂多内河,对面苏沃诺夫的四万俄军士兵,已沿着河谷、村镇和起伏的野地,清清楚楚地布置好了战列线和炮兵阵地,所有队伍应该是调转了个向,正对着马塞纳赶来的大军。
第88章 刺刀是好汉
因战场被河流所分割,故而钻石形的行军路线便无用武之地,大家都紧紧贴着河流沿岸,将战线拉得很长,尽量不给对方突破过来的机会。
法军一面,德.基尔迈纳师和莱昂纳尔师担当战场的正面,他们的师列成传统的双线,前一线摆了四个步兵半旅(每个师两个)合计十二个营,每个营列成横队,以备发扬齐射火力,前方配备了适量的散兵,而两位师长各带领师内剩下的各三个营,在第二线排成纵队,充当一线的生力预备军。在各营的间隔处,还排上了营属火炮——三磅炮或四磅炮。
已方左翼位置,因非是蒂多内河的下游,且有数处河谷注入进来的溪流,故而河水不深,且纵横交错着几处狭长的河洲,并铺满白色的石头,马塞纳决心将这里作为突破并包抄敌军的“门”,便将塞居里耶师安置在这,整个塞居里耶师除一个半旅在前面排成横线外,其余两个旅的所有营,都在第一个半旅的中央营之后,列成极长的“冲击纵队”。
菲尼克斯和萨梅尔师渡过特雷比亚河的一个步兵半旅,驻屯在皮亚比诺村镇,担当各路的总预备队,另外雷耶将军领着三十门八磅炮,沿村镇布开为炮场,负责支援或掩护前线。
苏沃诺夫一面,这位俄罗斯兼奥地利的双料元帅亲自指挥一个师,这个师拥有最著名的谢苗诺夫斯科耶禁卫步兵团,下辖一个独立掷弹兵营和两个火枪兵营,此外便是克列缅丘格火枪兵团、明斯克火枪兵团及托博尔斯克火枪兵团,苏沃诺夫的这个师列在左翼;
巴格胡夫武特中将指挥的前卫师,位居战线中央,该师编制比较特殊,是两个猎兵团外加四个独立掷弹兵营,猎兵团番号分别是立陶宛来福枪兵团和索菲亚来福枪兵团;
紧跟在巴格胡夫武特师后面的,是伊万.诺维茨基中将的“预备师”,该师四个团,彼尔姆火枪兵团、莫吉廖夫火枪兵团,还有锡耶夫斯克掷弹兵团和圣彼得堡掷弹兵团;
右翼则是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图奇科夫少将指挥的师,雷瓦尔火枪兵团、穆罗姆斯克火枪兵团、叶莱茨火枪兵团,还有叶卡捷琳娜斯拉夫掷弹兵团。
每个团都有一个团属的“炮兵小队”,但苏沃诺夫没有类似法兰西那样独立编制的炮兵群,这是俄军的一个弱项,就连苏沃诺夫本人也对炮兵不甚重视,他和传统的俄罗斯将帅观念一样,认为炮兵、工兵是技术兵种,在战斗中理应处于辅助角色,而步兵和骑兵才是“真正的战士”;所以苏沃诺夫对各炮兵军官的指示就是,自由选择目标,自由射击,只需一个原则,那就是团属炮兵小队不得脱离所在团的作战步伐。
不过“预备炮群”的理念苏沃诺夫是具备的,他此行携带了一个独立的骑炮营,将其安置在图奇科夫师和诺维茨基师间的一片树林内埋伏。
另外苏沃诺夫还掌握一个正规哥萨克骑兵团,布置在自己师的侧翼位置。
综上来看,苏沃诺夫使用的战斗队形很是简明,和线式战术时代的一般做法区别不大:以师为单位的步兵线分为两条位于中央,预备队位于后方,骑兵位于侧翼掩护,而炮兵小队则位于步兵前方和两翼,要么沿战线均匀分布,要么部署在预先指定的阵地上。
会战前,年近七旬的苏沃诺夫元帅,在俄军士兵一阵又一阵洪亮的喊声中,骑马举帽,简短检阅并对自己指挥的师发表战前演说,和他一贯的性格相符,演说非常短:
“你们有的是小伙子,有的则是服役超过二十年的老伙计,马上就要开战,我只告诉你们两点。第一点,处于防御时无论何种境地,都不能后退,退步,哪怕只退四分之一步就意味着死亡;第二点,许多人会在枪炮交火里死去,因敌人也有手也会举枪射击,可敌人不了解俄罗斯军队刺刀的威力,进攻时你们列成横队,立即用刺刀发起神圣无畏的冲击,冲锋也好,反冲锋也好,打倒敌军,痛击他们,不要给他们恢复和整队的时间。
最后,苏沃诺夫将军帽举得更高,高呼:“子弹是笨蛋,刺刀是好汉,乌拉!”(其实有些人误解了苏氏的这句话,苏氏实际意思是线式步兵战斗里,漫长的步枪射击只会让双方两败俱伤,必须进行短促迅猛的刺刀突击,才能最具交换比地击溃对手,而后还要勇猛地用刺刀追击逃跑的敌人,不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机会,若这时停下来装填子弹射击,无疑是笨蛋行径。)
“乌乌乌乌-拉!”成千上万俄军官兵齐齐卷舌喊出的万岁欢呼,让周围的空气都颤抖起来。
开战即日上午十点钟,马塞纳率先发起炮轰,基尔迈纳师和莱昂纳尔师所有营属火炮被推上前,实心弹如雨点般射向对岸,俄军自然也还以颜色。
护宪公菲尼克斯起码,自皮亚比诺村驰向两个师所处前线,先是二线的营脱帽举枪,对他爆发阵阵欢呼,接着便是一线,接着马塞纳将军来见他,菲尼克斯脱下军帽,和将军互相致意,而后吩咐:
“请您亲自前往我军左翼,监督塞居里耶师向对岸发起冲击。”“遵命。”
“我已让雷耶派出十二门八磅炮来,加强左翼的火力,集中炮轰,将敌人打垮出个空缺,塞居里耶师就渡河,插进去!“
“遵命,阁下!”
法军火炮到位,一如既往地迅速,炮车牵拉着亮闪闪美丽的八磅炮,奔到塞居里耶师的战线,塞居里耶拔出佩刀,要求所有营属轻炮也要轰起来。
顿时,数十门轻重火炮,瞄准对岸俄军的图奇科夫师横队中央位置,不间歇地阵阵巨响:各个方向飞动的实心弹,交叉着轰击在那一段。
透过望远镜,马塞纳和塞居里耶将军看到,炮击的景象简直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俄军士兵的队形,不断被实心弹给贯穿过去,血肉飞溅,成排成排往后被割倒,但他们却严守着各自位置,除了被炮弹推倒外,绝不后退半步,残缺很快就被后面的收拢员所填补。
“上榴霰弹。”马塞纳转头,对炮兵参谋上尉说。
八磅加农炮打出的榴霰弹,在图奇科夫师叶莱茨火枪兵团(这个团位居右翼中段)官兵头顶上接二连三爆炸,碎片夹杂着恐怖的啸声在半空中崩裂,叶莱茨火枪兵团一营和三营在这样的炮击后,伤亡了七成,终于开始溃败...
第89章 冲击大纵队
塞居里耶师当机立断,在炮击刚刚沉寂后,便以事前整备好的“大冲击纵队”,强渡蒂多内河。
见到法军以师为单位的冲击纵队,估计许多俄国官兵包括苏沃诺夫在内也是终生难忘的:塞居里耶的师,以两个营为冲击的正面,四个营为冲击的侧边,合计八个营,每个营由四个分营(两个连)两两对齐,保持间距,而后掷弹兵连走在两营首尾的间隙,军鼓手左右奋力敲打着鼓面,列队走在营的最后方——这样整支大纵队一共有七十二个连队,每个连队则是二十五到三十个伍,所有伍的士兵分配的宽度是两个法尺(26英寸),所有的燧发枪都套上了闪电的刺刀,三色旗和营旗高高飘扬,高唱着《鲁昂曲》,冒着图奇科夫师的枪炮,涉水向其被炮轰出空缺的地带冲锋而去。
“Vivela!”当塞居里耶师大纵队冲到对岸后,娴熟地自中间分为左右两个“半纵队”,彻底将图奇科夫师的战线自左右翼给撕裂开来,法军和俄军士兵装填好的燧发步枪,很多几乎是照着面对射的,弹丸互相穿透搅拌着肉体,喷溅着鲜血,导致成群成堆的人在吐出的硝烟内惨叫着交错倒下,随即就是刺刀的疯狂对戳。
“阿列克谢耶维奇.图奇科夫根本没按照我所要求的去做,他早就该让士兵发起刺刀反冲锋,而不是让大群法国佬挺着刺刀冲到脸上来!”苏沃诺夫在马上,举起单筒小望远镜,愤怒抱怨说。
混战中,塞居里耶后继的四个营,从俄军右翼,即图奇科夫师的中段,踏着累累俄军尸体冲过,继续保持紧凑的纵队往前冲,如果让他们机动旋转成功,那样俄军的中央将会遭到猛烈的侧击。
而正面,法军基尔迈纳师与莱昂纳尔师第一线各营,也同时开始渡河,呐喊对苏沃诺夫的正面扑来。
“很好就是这个节奏。”观战的菲尼克斯非常满意,“塞居里耶打得好,雷耶将军的炮兵更是出色。”
绿色军服、军帽上别着绿枝叶的俄军猎兵,大部分装备的依旧是燧发滑膛枪,可每个连队还有10到20人装备的是线膛枪,虽然装填很缓慢,可他们的射击非常致命,让法国散兵倒毙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河水,巴格胡夫武特将军的散兵分为前后两道横线,射击异常沉着凶悍——”将法国佬的散兵放近到一百步内再打!”打肩章是金银色的,那是法国佬的军官!”
法军散兵也不甘示弱,他们也个个都是队伍里的矮个子好汉,在得到后继队伍增援后,胆气更为壮实,整条蒂多内河中都是稠密的人影和枪火。
俄军散兵则一面打枪,一面后撤...终于,待到法军的散兵和后继步兵冲到巴格胡夫武特师和苏沃诺夫师一线队伍五十步内后,咚咚咚的战鼓声被击响,响彻云霄,“乌拉!”巴格胡夫武特师四个营的掷弹兵,和苏沃诺夫师内最前列的掷弹兵团,所有人都凶狠地挺起刺刀,发动怒潮般的反冲锋。
甚至连俄军的散兵也纷纷回头,为燧发枪套上军刺,一并吼叫着“乌拉”,从各个方向冲了过来。
基尔迈纳和莱昂纳尔师渡过河的一线队伍,无论是散兵还是燧发枪兵,短短十分钟就被这刺刀冲锋给打垮,很多人后退着,纷纷跌倒在河流中,被转瞬赶上的刺刀结果了性命...可两位勇猛的师长,亲自带着二线所有的营,作为生力军增援上来,在展开为横队后,电光石火般打出一轮极具效果的齐射,给挥动刺刀乱戳乱追的俄军掷弹兵造成巨大伤亡。
“俄军中央一线的队伍也溃败了。”伴在菲尼克斯身边的萨梅尔师的语气带着跃跃欲试。
可菲尼克斯的语气依旧很冷静,“他们二线的生力军也赶上来啦。” 是苏沃诺夫师余下的三个团,列成横线,齐步接替上来,靠近蒂多内河,又和法军中央两个师的二线部队,在燧发枪射击距离内互相对射,很快绿色军服的和蓝色军服的队列即被滚滚掀起的硝烟给遮盖住了。
“我们的注意力该放在左翼——看啦,马塞纳和塞居里耶都冲过去了!“菲尼克斯的望远镜转向了左侧,嘴角浮现着笑。
法军左翼大纵队已彻底突破了苏沃诺夫的右翼。
图奇科夫少将亲自带着预备的叶卡捷琳娜斯拉夫掷弹兵团,对塞居里耶师发动反攻,结果遭到河对岸法军八磅炮榴霰弹的“遮断轰击”:法国炮将大炮继续往前推,推到河岸陡坡边,射出的炮弹旋转着从塞居里耶师士兵头上掠过,惊心动魄,再在叶卡捷琳娜斯拉夫掷弹兵团前部士兵队列处纷纷爆炸,俄军掷弹兵们只觉得眼睛内一团火焰像小太阳般碎裂,随即就被死神夺走了性命。
而后,叶卡捷琳娜斯拉夫掷弹兵团又遭法军迎头两轮齐射,图奇科夫少将中弹坠马,整个师四散,开始无序败走。
战斗中,苏沃诺夫亲自骑着马,风驰电地冲到溃败的图奇科夫师士兵前,大喊问道:“你们的师长呢?”
“躺在担架上呢...”
“你们在做什么?”
“在逃命,元帅。”
苏沃诺夫勒住马头,望着列成密集纵队追击而来的法军,对图奇科夫师正在退却的部队继续呼喊道:
“诱敌!..继续诱敌!....!”
似乎他先前从未说过“不准后退四分之一步”的话。
图奇科夫师各个团败退了一百五十步到二百五十步不等,此刻伊万,诺维茨基中将亲自领着两个掷弹兵团已从后方赶道。
而俄军战前埋伏在森林里的那支骑炮营,马牵拉着骑兵炮飞驰出来,很短时间内就使用霰弹,对塞居里耶师的纵队猛烈开了炮。
塞居里耶师的纵队猝不及防,先头一个营队形被轰得四分五裂,其余士兵则被迫停下脚步,茫然而混乱。
“上刺刀,乌拉!”苏沃诺夫这才拔出佩剑,在他的剑锋下,六个团的俄军杀气腾腾,排山倒海地发动刺刀反击。
二十分钟后,塞居里耶师的大纵队也被刺刀打垮,到处都是追击和混斗,和刺刀戳入躯体的恐怖咔嚓声响,还有垂死者的闷哼和哀叫——过分深入的塞居里耶师长被刺刀给刺落马下,被部下拼死才抢救回来。
几名圣彼得堡团的掷弹兵,则差点俘获了马塞纳本人。
一名叫马霍京的俄军军士长,从一位骑着马的法军将领身上撕下个金色肩章,但这位大将骑术了得,跃下,又跃起,换了匹马设法逃脱掉了。
其后,法兰西陆军元帅安德烈.马塞纳对此事真伪是三缄其口。
第90章 预备队对预备队
这下轮到俄军的右翼强渡蒂多内河啦。
成叠成叠的刺刀在下午的夕阳下泛着摄人心魄的寒光,“塞居里耶师报废了。”法军护宪公的观战地点处,萨梅尔师长喊道。
果然,这个师的士兵将枪支和军旗都扔掉,他们完全被俄军刺刀给吓破了胆,到处奔窜逃逸,俄军则紧紧追在他们的后面。
“萨梅尔公民将军,回到你的半旅指挥岗位上去,要知道,你的半旅就是整个军队和战局的预备队。”菲尼克斯指着萨梅尔喊道。
“护宪公也许您会怪我多嘴,可当初过特雷比亚河时您不该强留下我师的另外两个半旅,仅仅只有一个半旅的话,这样的预备队也太孱弱...
“回去吧,有雷耶将军的预备炮队当你的支撑!”菲尼克斯倒还显得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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