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8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当仆人次日告诉她,高地街的邮箱空了后,夫人欣喜若狂。

  可菲利克斯却没有回信,也没有任何讯息。

  一切都沉默着。

  赫尔维修斯夫人泪水流出来,她突然觉得脆弱。

  她早就知道,在讨论黑奴贸易那晚,菲利克斯不就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孩子嘛,她帮他成功又有何不可?都是新教徒的算计和自私害了自己!

  来高地街14号公寓取信的,是位马车火炬工(夜晚为乘客照明带路的),他在深夜里工作,凌晨时分他跟着马车,来到了圣路易岛的孔泰斯公寓前,“您好,先生。麻烦了,谢谢您,先生。”艾蕾恰好在门口,灿烂地对着火炬工笑着,然后就在单据上签字。

  “不客气,可爱的姑娘。”火炬工心中暖暖地,坐在开动的马车后座,摇晃着脑袋,不断对艾蕾敬礼。

  马车,就此慢慢消失在巴黎的晨雾当中。

第36章 公馆中

  菲利克斯稍微用手抓了下头发,他好好躺在舒服的床上,后面靠着细密棉质的枕头,面前的木托上有妹妹做好的早餐,和沏好的咖啡,他端起来喝了几口,一滴都没有洒过,另外一只手握着对折着的,赫尔维修斯夫人的来信,信纸依旧印着灰蓝色的欧石楠。

  两封信,第一封夫人的语气是不善的,“菲利克斯,你在今天直到晚上五时依旧没有出现在我的府邸,劳馥拉已开始抱怨,我有理由觉得你这样的行为是罕见的无礼。如果你能在回信里解释说你丧失了理智,那我倒可以大度不加以追究,你在巴黎凡事都要仰仗庇护人,只要我稍微说出些对你不利的结论,你的前途可就要如同遭逢风暴的朽木之舟了......”

  但到了第二封时,夫人几乎算是换了口吻,“你必须得担负起职责来我的孩子,你忘记我俩的感情了吗?是什么宗教教育会让你这样狠心,你有些急于求成了孩子,那三张牌所押上的赌注,我不是已经兑现了一张牌吗?其余两张我迟早会全部兑现,所以你有什么可抱怨的。你从鲁昂来,一文不名,难道不需要个心胸宽大的女庇护人?我念及你那摇摇欲坠的前途,我不再恨了,我需要你的及时回信,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只需要拿起笔,写上去就可以,在巴黎没有赫尔维修斯家不能解决的事......”

  菲利克斯笑起来,等到早餐结束,他穿好衣服,将夫人的两封信统统投入客厅燃烧着的壁炉里,看着它化为了灰烬。

  周五,寒冷的晨霜浮在巴黎的街道上,环城大道两侧的树木终于凋谢完了叶子,赫尔维修斯夫人穿着件棕红色的缎面束身上衣,裹着灰白色贵气的皮毛围脖,宽边大帽,下身则是纯黑色的带撑裙,这让她的腰身更加纤细,登上自己漂亮的红色小马车,全力忍住狂怒和忐忑,抬起手腕,看了下小巧镶钻的表盘,“去圣路易斯岛的卡耶维多公馆。”

  她的声音,有种抑制不住的颤抖。

  当车轮带着轻快愉悦的声音,在宽阔的皇家大道上转动起来,赫尔维修斯夫人觉得伤透了神,她将手指苦恼地摁在太阳穴上,开始盘算如何搪塞杰缦小姐。

  马车在宏大壮丽的卡耶维多公馆前停下,当夫人提着银边手袋,强提着微笑的面容,穿过七道曲曲折折的长廊,来到岛角花园时,她觉得自己被彻底愚弄,也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花园游廊中央的大理石圆亭中,杰缦小姐、塔列朗主教,还有内克尔夫妇,及卡耶维多先生,全都彬彬有礼地握着酒杯站立,安德莱依娜和艾格尼丝则坐着,其中艾格尼丝看到自己时,眼神掠过了点同情和尴尬......

  那个菲利克斯.高丹,精密贴身的深墨绿色礼服,高耸的纯白丝领带,金黄色的衬衫绣边,梳理整齐略带点蓬松的发辫,刮得干干净净的脸面,正和诸位宾客谈笑自如。

  赫尔维修斯夫人的脚足好像被冻住,脸面好像特别的痒,特别的麻,宛若被几十只野蜂狠狠蜇着,几乎要崩碎掉。

  脸长长的,眉毛有些下弯的内克尔先生,还亲切地称呼菲利克斯为“摩尔王子”。

  就在刚才,菲利克斯不但大谈了黑奴解放,还完美地回应了杰缦小姐的沙龙主题,寥寥一段话,就切入了项链危机的本质,“其实英国也有危机,那便是乔治三世和自由派议员威尔克斯的冲突,威尔克斯甚至被关进了伦敦塔,但宪政和议会就像层保护国家安全的铠甲,抵挡住了危机的‘斧劈矛刺’,但法兰西却没有这层铠甲,国王和王后就像对毫无保护的人,在黑暗而充满危险的荒野里挥动着火炬,招引着飞来的枪弹和箭矢......我们需要让王上明白的是,宪政其实是保护他的铠甲,他不应该加以敌视。”

  他的回答显然让内克尔夫妇比较满意。

  “仲马先生,能说说法兰西未来的道路吗?你是赞同乔治三世的‘国王之友’治政模式,还是辉格党的议院当国模式......”杰缦小姐的声音响起。

  “哦,不不,法兰西绝不可能从英国借鉴到现成的东西。”塔列朗反驳的声音接踵而至。

  热闹是他们的,赫尔维修斯夫人什么都没有,她觉得就这样被孤立被冷落了,只能丧魂落魄地挨在一旁,以求不被人注意道。

  “夫人!”当菲利克斯亲切地喊着她的名字时,她有些恍惚,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但热烈的掌声响起,人们都聚拢过来,感谢她为俱乐部做出的贡献。

  其中杰缦小姐还告诉她,说仲马先生先前来找过自己一次,准备把小册子全部给印好,马上节日里便能在圣路易岛的手球馆分发给听众了。

  “是的,我已经将款项支付给菲,支付给仲马先生了。”夫人立刻挤出了笑容,勉力回答道。

  接下来,卡耶维多公馆里的午餐,菲利克斯虽然先前帮自己圆场,但却坐在了杰缦和塔列朗的旁边,赫尔维修斯夫人只好和艾格尼丝挨着坐下,席间菲利克斯和塔列朗继续频频发表精彩的政论,而内克尔先生也坦率地表述了自己革新财政的愿望和措施。

  “说实在的,我的方案和现任的卡隆大臣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但如何让王上赞同,又如何能让高等法院将其注册,这才是最让人困扰的地方。”内克尔先生忧心忡忡。

  这样无谓而有害的纠缠,还不知道要在整个国家里持续多久。

  这次和以往不同,菲利克斯根本没有顾及赫尔维修斯夫人,整个场面都是他在独自表现,参谋将军已脱离了元帅的节制,开始独断地指挥战役了。

  夫人原本雪白的脸颊和鼻梁,有点儿发青发紫,握住刀叉的手,姿势也很不自然。

  “你和仲马先生间到底发生什么了?”艾格尼丝实在忍不住,低声询问。

  “咳,没什么,艾格尼丝谢谢你的关心,一切都好好的啊......”夫人好像伤风似的,嘟囔着。

  杰缦小姐好像发现了她的窘迫,隔着桌面邀请她,说手球馆的活动请务必要参加。

  等到一切都结束时,菲利克斯很泰然地走出公馆,然后沿着圣路易桥,向西岱岛缓缓走去。

  马车的铃铛声摇曳着。

  接着便是急促的皮靴声,“你这算什么,你难道还是个没长大的,只知道赌气的孩子?”赫尔维修斯夫人怒气冲冲地提着手袋和阳伞,跟了上来。

第37章 重归于好

  菲利克斯嘴里叼着长长弯曲的烟斗,回过头来,瞥了夫人眼,继续将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着,不闻不问。

  “你现在的公寓在哪里!?”夫人扭着细细的腰,紧紧跟在菲利克斯后。

  “你为什么不来帕西区?”

  “为什么不回信不回讯息!”

  “你准备印制五千本小册子的资金哪里来的?”

  “杰缦小姐资助的。”已走到圣路易桥中间的菲利克斯总算是转过来,挑挑眉毛,有股不在乎的神气。

  意思是我无须仰仗您,我自己也能吃得开。

  夫人眼眶有些红了,气急败坏,她抓起手里折叠好的阳伞,对着菲利克斯的身上就来了下。

  那力度不轻,但也不重。

  “你这个杀人犯,你就是这样,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夫人的胸气得抖动不已,然后又给了菲利克斯一记,她额前的头发都垂下了一绺来。

  圣路易桥上来去的闲人和乞丐们看到这幕,知道是情侣吵架了,都吹起了呼哨。

  “哦哦哦,你这样子,可真让我感受到了法兰西的专制主义。”菲利克斯倒也没躲闪,对夫人挖苦说,“我曾说过,对你献上忠诚,可你却连次小小的印刷专务也不想委托给我,你的信任在何处!我该是那种接到你的信就要屈膝膜拜的奴才嘛?虽然忠诚不复存在,但忠厚依旧,这次沙龙难道不是我挽救了你的颜面?”

  “别闹别扭了!”夫人几乎吼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该讽刺你。”菲利克斯情绪不再激动,他放下烟斗,语气温和许多,“我只是希望您能体会,您离不开我,我和您是对等的关系,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

  菲利克斯说得没错,他明白像赫尔维修斯夫人这样的,如果在她眼中没有利用价值的,哪怕是情人,也会毫不犹豫抛弃掉,巴黎女性只会对能拓展自己社交权威的情人不离不弃。

  “是你突然闯入我的世界......”夫人咬着牙,有些委屈。

  “自此您的世界不就有了光吗?”菲利克斯笑起来,“好好想想吧,一切都还在您的控制范围内夫人。”

  夫人仰起脖子,就问道:“印制册子,杰缦.内克尔替你付了多少钱?”

  “八千里弗尔。”

  夫人从手袋里翻出一叠圣马丁街拉维银行的提款券,数了数,“一万,都给你。”

  “我会很快将内克尔小姐的垫付给还掉的,我的忠诚和爱重新回归到你这里来了,夫人你的钱绝对会超乎所值的。”菲利克斯收下纸券后,又对夫人抛出停战的橄榄枝。

  “我应该写信给法学院,让院长和学监开除掉你这样的败类!”夫人又气恼,但又无可奈何。

  “嗨,我已经说了,您的钱绝不可能白花的。”菲利克斯上前一步,将肘部微微伸出,示意着横眉冷对的夫人凑过来,言归于好。

  在桥上行人再度疯狂的呼哨声里,赫尔维修斯夫人先是压低了下宽边帽,遮没半边容颜,然后便重新挽住菲利克斯的胳膊,并微微靠在了菲利克斯肩膀上。

  “小子,可以的!”有人就这样笑着喊道。

  当两人坐上红色的马车,夫人取下帽子,从衣衫口袋里掏出小镜子和粉盒,重新整理了下头发,扑了些脂粉,便对车夫说:“马莱区星辰街2号......”

  马莱区,便是当时的皇家广场,后来的孚日广场,毫无疑问的富人聚居地,赫尔维修斯家在这里也有座住房。

  重新和好的两人,先是在皇家广场边上最有档次的咖啡馆,吃了顿好的,然后夫人又出手,在家满是水晶玻璃橱窗的服装店,为菲利克斯购置两件衣服当作礼物,合在一起花费了近五百里弗尔。

  当走入星辰街2号漂亮而装潢一新的房子里后,欲情重炽的两人几乎不待门关好,就疯狂地互相拥抱热吻起来,夫人的香舌就像是深海里灵活无比的海鳝鱼,游走在菲利克斯的唇齿和喉咙中,随即又拖着细长的涎丝,热烈地卷在他的耳廓、脖子上。

  随着一声娇呼,夫人被正面抱举起来,然后她吃吃笑着搂住了菲利克斯健壮的脖子,直到被扔在大理石的洛可可餐台上......

  帕西区对外的城关楼处,几名岗哨拦下了下辆马车,在看到证件后,岗哨们赶紧脱帽,对车中的总包税人法迪.赫尔维修斯先生致敬,“辛苦了。”赫尔维修斯回了句,然后就有点疲惫地靠在坐垫上,马车穿过被打开的栅栏,继续跑起来,大约一刻钟后,赫尔维修斯提着行李箱,步入别墅的正门前,厨娘和听差们急忙出来,迎接男主人的回归。

  “夫人呢?”当总包税人优雅地走入金碧辉煌的客厅后,询问其中位听差道。

  “对不起先生,您比信中所说的提前归来,夫人没法在家中等您,她今天前去圣路易岛的卡耶维多公馆,参加一次至为重要的沙龙。”听差很从容地解释道。

  赫尔维修斯哦了下,便问是不是内克尔家主持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总包税人点点头,就说那今夜时光她肯定是在牌桌上消磨过去的,“不用管了,我要去沐浴休息,让厨房给我准备些晚餐。这些日子实在太累,并且马上还有更重要的事务去处理。”

  当听差和厨娘们赶紧各就各位,各司其职时,赫尔维修斯先生靠在沙发上,虽然疲惫,但心底还是特别有成就感的,此次诺曼底税务大区战果丰硕,不但收齐了国家下达的间接税金额,还募集了一百五十万里弗尔的额外私人贷款,过两日交到内克尔先生手中就好,就好。

  在总包税人欣慰的同时,菲利克斯被强势地推到了松软的大四柱床,夫人站在他的面前,迅速解开地一粒粒纽扣,直到褪到一丝不挂,再跨坐在菲利克斯的身上,颠动不休为止......

  “之前给你提过的,我有笔在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那里的借款,三十万里弗尔。和你商量下,这笔钱的利息降到四厘,息钱归你。”云消雨散后,赫尔维修斯夫人慵懒而满意地趴在床褥上,菲利克斯不断吻着她丰腴玲珑的后背。

  “我记得原来是八厘,那息钱不是损失大了?”

第38章 杜蒙警督

  “这不是金钱的问题,条件是公爵夫人必须用这笔钱去购买内克尔先生为王室设立的爱国债券,她总要支持王室啊!你去运作下吧,也去接近下王后的宠臣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法兰西的王冠是路易十六的,但却是王后在治理,而真正操持权柄的又另有人物,波利尼亚克公爵家便是其一。”

  随即两人赤身裸体,搂在一起,菲利克斯靠着枕头半坐起来,将烟斗递给夫人,夫人吸了两口,烟草燃烧的光,在黑暗的房间闪烁着。

  “明天我就去警察总署去备案,印刷所我早已联系好了。”

  “我相信你菲利,你去办就行,好了,我困了,睡吧亲爱的。”夫人将烟斗熄灭,声音慢慢微弱。

  “晚安,夫人。”菲利克斯深情地吻了她一下,说道。

  第二天清晨,楼房的叩门声响起来,很急。

  起床的夫人裹着毯子,赤着足,走下楼梯,贴在门上问是什么事。

  车夫在外面低声说,先生回来了。

  “明白,我马上去邀请杰缦小姐和拉利夫人,前去香榭丽舍大街尽头那边滑雪橇,你替我安排下。”夫人游刃有余地吩咐。

  车夫点点头,门外传来他离去的脚步声......

  当菲利克斯也走下来后,夫人搂住他的腰,说马上给你五个金路易,自己去喝杯咖啡,别忘记去警察总署的事。

  “再见,亲爱的朱斯蒂娜。”菲利克斯捏着夫人的香腮。

  “你的新公寓?”

  “等到合适的机会,我当然会告诉你的。”言毕,菲利克斯便扣好了领子,穿上大衣,不顾夫人的不满,直接扭开门把手,冲入巴黎清晨的严寒里。

  这段时间降温了,塞纳河开始浮动着冰块,咳嗽两声,哈出白气的菲利克斯,最终来到巴黎市政大楼旁边的警察总署。

  早期的巴黎城,是没有警察的,所以盗匪横行,市民每到夜晚都惶惶不可终日,国王都可能随时面临被刺杀的危险,故而至路易十四治政时,采纳大臣柯尔贝尔的建议,任命尼古拉.德.拉雷尼为首任警察总监,于巴黎十七个行政区布置了四名警督,四十八名警长,不但负责治安,还要处理检疫、消防、卫生、妓院疾病等繁多事务,至于警察机构履行监视职能,是路易十五时代才兴盛起来的,这位荒淫的国王让警察总监德.萨丁中将监听贵族和大臣们,一旦打听到色情勾当,萨丁中将就绘声绘色地表述给国王听,使得路易十五比看色情小册子还过瘾,大大满足了窥私欲。

  拐过迷宫般的前厅,菲利克斯找到了夫人所推荐的杜蒙督察员。

  这位和内克尔家、赫尔维修斯家当然也有密切的关系,金钱方面的关系。

  菲利克斯开门见山。

  “既然是内克尔先生的沙龙所需的,不会有任何阻力。”杜蒙警督很爽快。

  就在他提笔备案时,菲利克斯悄然而麻利地将两份各面值三百里弗尔的银行券放在台账本上。

  杜蒙警督不动声色地将其夹好,从容地放入抽屉里。

  “其中一份,给兄弟们喝咖啡吧......帮个忙杜蒙警督阁下,当然我也是得到指令的。”菲利克斯压低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入警督耳朵里。

  “请说,先生。”

  “有桩针对王室的犯罪,简直达到骇人听闻的程度......”描述完后,菲利克斯掏出张戈尔塔勒斯公司当初售卖“GR纸”的票据,这是乔纳森先生给他的,然后又从皮包里掏出两本色情小画册,说这个印刷所,犯罪的巢穴,迄今还在继续印着新的题材,GR纸的数量还很多,他们已经尝到为非作歹的丰厚利润,是绝不会罢手的。

  “这画册是在罗亚尔宫集市,那个俄利发男爵夫人售卖的......别天真了仲马先生,你认为这个婊子能堂然卖这种小册子,背后没人撑腰吗?”

  “杜蒙阁下,我们不必大张旗鼓,不去动俄利发男爵夫人,而是捣毁掉这个隐藏起来的淫窟,也就是这印刷所,只要能抓住实质性的证据,那就好了。”菲利克斯声音很柔软。

  杜蒙往后仰了仰,眼珠在转动。

  “这种小册子我估计过,售卖数量每版都有三四万,一册卖三里弗尔,利润到现在起码十万往上了,而且它的存在,可能还会牵出更惊人的内幕,就像把打开宝藏的钥匙,到时候......”

  “内克尔先生或者其他人知道不知道这事情?”

  菲利克斯立即将夫人的信笺塞过去:“赫尔维修斯夫人叫我来的,我是她的‘骑士’,您明白吗,杜蒙阁下?事成后有更大的红利,如果您不敢接手的话,也很简单,我去汇报给总监克罗斯纳阁下好了。(马里.路易.蒂鲁.德.克罗斯纳,这时的巴黎警察总监,也是波旁王朝最后一任警察总监)”

  “不,不必!绝不能打草惊蛇,仲马先生,这所警察总署里到处都是‘苍蝇’(线人的意思),根本不安全,你最好还是相信我。”杜蒙警督瞪着眼睛,立刻否决掉了。

  这种有油水的,可以私下处理的案件,报告给总监,功劳和好处便会给他彻底揽去,再说谁知道罪犯有没有提前给德.克罗斯纳输送过好处?

  杜蒙警督出警速度很快,他立即召集了六名精干的警察,便衣登上八轮的马车,而菲利克斯则坐在最后的座位上,“去旺多姆广场!”

  到了广场,便衣警察纷纷下来,然后分成两批,四个警察跟在杜蒙身后,往广场西侧的圣十字街走去,另外两个警察则拐过家珠宝行的巷子,往北侧的圣马可街走去。

  菲利克斯心情其实也很紧张,他留在马车上,掏出了怀表,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二分。

  “利奥波德.尼古拉先生,市民利奥波德.尼古拉,请你速速开门,速速!”当杜蒙督察来到圣十字街的一处小楼前,便抬起手,猛烈地敲门。

  他身后的一名警察,抬头看着二楼的窗户,窗棂好像在反射着玻璃的光,便急忙拔出手枪,“喀”声,扳开了装着燧石的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