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这里曾保护过欧洲的基督教文明。”菲尼克斯恭维道,而后他又对弗兰茨国王说自己在圣珀尔滕逗留时,曾参观过著名的迪恩斯坦古堡,狮心王理查曾被囚禁在那里,他曾于遥远的黎凡特战胜过萨拉丁,伟大的萨拉丁,又像古代的奥德修斯,历经千辛万苦返归了欧洲海岸,可却被当时的奥地利公爵出卖,他的下属和亲友里,只剩博朗德尔一人还忠诚于他...说到这,菲尼克斯还清唱起来,“理查啊理查,全世界都离你而去..”
这一度让哈布斯堡王室感到尴尬。
可很快菲尼克斯又说:“你们认为我会替狮心王而感伤?不,不会的,奥地利公爵为何要忠诚于英国的国王呢!在蛮荒时代愚蠢的人为了金钱牺牲一切是很正常的,父亲牺牲儿子,妻子牺牲丈夫,臣子牺牲君王,士兵牺牲将军,还觉得这些行为是理所当然的。但时代不同,我身为执政和国家象征,赢得是人民和士兵必死的忠诚,而国王陛下你也一样,你的兄弟们也是你最可倚靠的柱石,我们可以互相羡慕。”
说完这段话,菲尼克斯握紧拳头,突然转移话题,称欧陆的国家应该团结起来,互惠互利,英格兰不过是海盗和外来户建起的“迦太基”,俄罗斯更是鞑靼杂种建起的蛮荒国度,我们得像1683年从土耳其手底保下维也纳那样,对抗它们。
“贵国的新式军队想要和驻屯法军一起操练也自然是可以的。”菲尼克斯很大力度地对奥匈王国大元帅卡尔说,“每个月,都可以举办半旅和团,甚至是师级别的联合军事演习,我们是透明而开放的。”
入夜后,维也纳河畔剧院到处飘扬着华彩乐章,在华美的包厢阳台,菲尼克斯谦逊地先和刚刚从英国伦敦归来的音乐大师海顿握手,而后海顿亲自指挥演奏了由他自己创作的《天佑吾皇(王)弗兰茨》,菲尼克斯带头起立鼓掌,整个剧院跟着他连续鼓掌三次,这是奥地利国民们对王室的最高敬意。
随即,菲尼克斯为大仲马第四军炮兵发射的四枚落在海顿住宅区的炮弹而道歉,说我们绝无意毁伤艺术。
“没关系,我当时对孩子和邻居说,海顿和大天使都在这里,没有任何伤害能触及你们。”虔诚的天主教徒海顿的回答,让大家都笑起来。
海顿还对菲尼克斯身旁的参谋官雷米萨表示感谢,他本来是不准备来剧院的,可雷米萨骑着马来到他宅邸门前,向他致敬,且用”世界上最优美的男音”唱出了音乐大师的《创世纪》,这让海顿深受震撼,“我相信” 英国和法国虽处在战争里,可对艺术的热爱却是共通和永恒的。”
菲尼克斯便微笑着端起酒杯,询问海顿:“您的乐曲版权有没有引入法国呢?“
“很遗憾并没有。”
菲尼克斯立即对雷米萨使了个眼色,雷米萨立刻说我妹妹是法国最富有的艺术赞助商,请您将所有的乐曲版权出售给她,我们愿为此支付一万佛罗林金币。
当然可以,我没有理由索取更多。”海顿显得很有诚意。
其实狡诈的海顿完全是在扯谎,全维也纳尊敬他的同时,也都知道这位因早年的贫困,如今对金钱的追求是孜孜不倦的,他亲自与各色商人周旋,不惜到处骗人,比如一鱼多吃——其实早在波旁统治时,他就卖过版权给一名法国贵族,收了两千佛罗林,但现在这贵族死在断头机下,护宪公的参谋官要出五倍于前的价格买,他绝不会介意再卖一次的!
海顿还干过到处卖自己署名的勾当,只要出版商肯给钱,他就同意把“海顿”印在所有音乐作品上,这其实大大损害了那群不出名寒微作曲家的权益,他们呕心沥血写出来的曲子,却成了海顿的囊中物。
可雷米萨.德.拉夫托也不亏:其后在护宪公推动下,法国专利权和版权保护事业大大进步,艾米丽买断了海顿和贝多芬所有版权,其后法国境内所有演奏都得向拉夫托家族支付版税,雷米萨晚年生活费用差不多有一半都得益于此。
此时,海顿向菲尼克斯引荐了“沃尔夫冈.莫扎特的继承者”——路德维希.凡.贝多芬。
第102章 《英雄》
这会儿的贝多芬只能说是小有名气,干这行的都这样,喜欢在手底“攒作品”,说好听的就是有职业规划,贝多芬也将得意作品给压在箱底,希望每段时间抛出一个来,保持自己热度和收入。
菲尼克斯站在包厢的楼梯口处,诸位法国将校在他身后,胸前佩戴的勋章熠熠生辉灿若星辰,而贝多芬则是个短小臃肿的身材,脸和两手两脚都异常结实,土红色宽大的脸庞,顶上头发浓密蓬乱,仿佛世间没有把梳子将在其间弄出名堂,就好像美杜莎满头的蛇,贝多芬的眼神是灰蓝色的,当他盯住菲尼克斯时,菲尼克斯会不由自主感到一种强大的震镊力,他的鼻子和嘴巴方方正正,再配合那头发,当真像头狮子。
很自然的,菲尼克斯想起了革命老大哥米拉波伯爵,米拉波只是比贝多芬的个头要高,其余地方的相貌可真是酷似啊!
可两人最大的不同,便是米拉波的眼神充满蛊惑、狂乱和轻佻,而贝多芬的则充满了旷野的气息,是种丑陋的纯真,按后来传记作家所言:“温柔的眼睛和剧烈的痛苦并存。”
“贝多芬先生你真的是长着副莎士比亚戏剧般的面孔。”菲尼克斯用法语和他握手交谈。
“像里面的哪个角色。”贝多芬说话时牙齿非常用力,好像企图啃碎颗核桃。
“李尔王。”菲尼克斯话说出后,周围的人都笑起来,包括奥地利人。
维也纳其实和贝多芬格格不入,这座城市追慕的是轻柔、明媚和艳丽,而贝多芬的音乐则充斥着悲壮、阴郁、雄浑,如果说维也纳是春天明媚的午后,贝多芬则是傍晚来袭的雷暴雨。
接着菲尼克斯则关切地询问,前几日法军炮击有无惊扰到阁下。
“我要比海顿先生安全得多,他在地上的大宅子里,我躲在小小的地窖,炮弹打不到我的。”贝多芬自嘲道。
然后他突然扼紧了护宪公的手腕,情绪激烈地说:“我爱法国,也爱法兰西革命,我童年乃至至此的人生所经受的所有苦难,使得我不得不崇拜一场追求自由和平等的革命,我赞美你,巴士底狱的胜利者,攻陷杜伊勒里宫的领导者,还有莱茵兰的征服者,我的故乡就在波恩,莱茵河畔的波恩城,我悲惨的童年在此度过,但依旧不能消磨我对莱茵大河的热爱,它是我的父亲,它是那样的生动,几乎赋有人性似的,仿佛一颗巨大的灵魂,无数的思想与力量在其中流过;而且莱茵流域中也没有一个地方比细腻的波恩更美、更雄壮、更温柔的了,它的浓荫密布,鲜花满地的坂坡,受着河流的冲击与抚爱。就像是革命对莱茵兰所带来的一样!如果我要创作颂歌,那最热烈的应该就是对革命对您的颂歌。”
“可我听过你的两首新近创作的乐曲,一首是帝国行军歌,还有一首是我们是伟大的德意志民族。”菲尼克斯指出贝多芬为哈布斯堡军队效劳的事实。
“我祖父和父亲都为特里尔选帝侯服务,当我离开波恩城时,你们法国的军队正迫近莱茵兰,而我去维也纳途中见到开往前线的德意志士兵们时,无法自主地燃起了一种对德意志的爱国热情。护宪公,我是个再复杂不过的人,我明明记得在家乡波恩上大学时,革命在巴士底狱胜利的消息传来后,我听教授在讲坛上慷慨激昂地即兴朗诵诗歌时,不由得手舞足蹈,泪流满面....明明大革命在欧洲泛滥了,占据并征服了我的心,可我又为德意志军队对抗大革命的入侵而感动...
“革命带来了破坏,可更带来了权益。波恩和科隆现在的封建特权都被废除,在这片领土上法兰西革命军不是帮忙建起了莱茵兰共和国吗?我们既要用革命唤醒个骄傲的民族,同时也要把革命理念传播到其他还在懵懂的民族去,这可并不矛盾。”菲尼克斯诚恳地回答说。
贝多芬的眼轮忽然增大,冒出闪闪的精光,他饱含着热泪,狠狠地吻了下护宪公的手背,随即转身,来到剧院舞台的中央,甩动几下暴烈的头发,指挥了法兰西共和国的国歌《鲁昂曲》。
坐回到座席上的菲尼克斯,认真地倾听着,让人惊奇的是,观众席上许多年轻的奥地利军官和布尔乔亚,居然也饱含热泪,张着嘴和着《鲁昂曲》,用的是德语,和贝多芬相同,他们在这首歌中找到了自己的共鸣,要是有一首德意志人自己创制的类似《鲁昂曲》的崇高乐曲那该多好啊,它不献给显贵,不献给国王的军队,也不献给情人,更不献给上帝和宗教,而是献给这个伟大而苦难的民族——可惜哈布斯堡没有,或者说弗兰茨陛下害怕这样的歌曲出现更要甚于法军。
果然看到这幕的弗兰茨,脸上果然浮现不可名状的恐惧,他很不乐意看到这些情绪。
次日,卡尔大公统帅部向国王陛下推荐名叫冯.申肯多夫的年轻贵族军官,履历书里称赞申肯多夫不但业务精湛,并且是名坚定的爱国主义者,他曾在日记里写下铿锵有力的话语:“伟大的德意志凯撒啊,德意志凯撒!前来复仇,前来拯救吧!”
还有,“觉醒吧朋友们,我们的君王是弗兰茨陛下,而不是鲁斯塔罗!”
看到这些言语,弗兰茨国王当即手都在发抖,拿起笔,在推荐信上十分刻薄地批注道:
“你们说马克斯.冯.申肯多夫是位爱国者,这很好。但这位爱国者,爱的是朕的国家吗?”
于是弗兰茨陛下亲自要求,把冯.申肯多夫上尉打发去遥远的达尔马提亚。
至于贝多芬,他因和法兰西护宪公的会面而欣喜若狂,他发誓要将护宪公传奇波澜的革命经历谱写为曲子,曲名就定为《英雄》,贝多芬还声称这曲版权不要钱,是他献给法兰西共和国和莱茵兰合众共和国的赠礼。
可菲尼克斯却回信给贝多芬说:“这世界没什么个人的英雄,人民才是真正的英雄,如果您将此曲谱写成功,那我愿北美洲的落基山,直到俄罗斯的斯摩棱斯克原野的所有人民都会歌唱它,而不是由副官送到枫丹白露宫我私人的书斋柜子中...对不起,实质上我已对这种类似君王式的排场感到不安,就算是人民也会不断兜着圈子犯错,打碎偶像后又塑造出一尊来。”
没多久,菲尼克斯结束了对维也纳的访问,而波希米亚的局势也尘埃落定:
当地亲哈布斯堡的贵族们,本都渴求卡尔大公来当君王的,可未能遂愿;
而激进的雅各宾政治分子们,以古为鉴,组建了“塔博尔党”(来源于古老的胡斯战争),主张彻底废除教会权力,推行普选制;
最终还是中间的建制派占据上风,最终“大摩拉维亚国”成立,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两大地方议会联合,为拉拢贵族们,便继续承认卡尔大公为国家的统治者,在他莅临前,由议会的主席来代理政权。
另外大摩拉维亚国曾长期为德意志帝国七大选帝侯的荣光也觉醒了,该国作为独立国返回了帝国体系,和升格为王国的巴伐利亚、符腾堡、萨克森,还有升格为公国的巴登、魏玛等形形色色势力,甚至还有背面的普鲁士王国愉快相处起来,纷纷缔结了军事和经济上的互助条约。
抵达布拉格城的菲尼克斯,得到这个新生国家人民的热烈欢迎,在他下榻处所,从法兰克福城赶来的老犹太兑换商迈耶.罗斯柴尔德泪水婆娑,因菲尼克斯授予他组建银行的权力,“替我运作下资本,这场战争我国债赚到了一亿法郎,给你部分,挂上罗斯柴尔德银行的名号,率先在摩拉维亚的布尔诺城投资建起个棉纱厂来。”
迈耶哭泣着,又跪在了护宪公所座的沙发前和双腿间,不断谢恩。什么狗屁古罗马,那不过是骗弗兰茨的,没人比菲尼克斯更深刻了解到,欧洲革命带来的可不是简单的复兴古罗马,马基雅维利那套东西二百年都落伍了,我菲尼克斯要做的,是当资本的帝皇,而不是挂个所谓的皇冠虚衔,我要控制住的命脉,可不仅止乎法国,我要继续引领下个世纪...
此外,菲尼克斯特意要迈耶,先拿十万法郎来”小试身手”,投资到梅特涅家产里去。
至于美泉宫的弗兰茨国王,则以某种超然和低调的口吻,放下了查理曼皇冠,给俄罗斯的圣彼得堡和英国的伦敦各写了封内容相同的信件:
“哈尔施塔特条约在极力主张利益的法兰西面前,实则就是我的投降书。我不得已放弃了很多省区,这样才能保全剩下的领土,忍痛割爱才意味着王朝的生命延续下去,所以奥匈王国将完全退出反法同盟。”
最凄惨的是圣彼得堡的女主人,她在得到一系列的噩耗后,彻彻底底地倒下了!
第十四卷 迦太基必须灭亡
第1章 婚礼和噩耗
“只要三个保加利亚人同时出现,其中两个就会联合起来对付第三个,然后第三个就要跑到外国去搬救兵。”
——西方观察家嘲讽保加利亚的民族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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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远征意大利的军团覆灭,和奥地利战败退出华约的讯息,几乎是同一时间传到圣彼得堡的,这讯息最早被宫廷内务部门给接收到,他们要求所有警察和扈从保密,千千万万要保密,决不能在贵族圈子内闹出震动
至于占俄国人口百分之九十八的农民,没人在乎他们怎么想,他们也不会想什么。
因举国上下都得保证叶卡捷琳娜女皇的心情愉悦,她其时正为孙女的婚事而烦忧。
她几乎已对保罗完全失望,也不相信儿子能操持好诸位孙子孙女的婚事,所以只要她还活着,亚历山大、康斯坦丁还有帕夫洛夫娜的婚姻就必须自己来过问。
但这也增添了叶卡捷琳娜更多的苦恼烦忧,德意志各小国公主是欧洲王室新娘的“批发市场”,叶卡捷琳娜自己也是如此来到俄国的,她在几年前即从巴登找来两位小公主,路易莎和腓特列卡姐妹俩,其后路易莎和亚历山大看对眼,女皇便为二位举办婚礼,路易莎遂皈依正教,改为“阿列克谢耶芙娜”,而妹妹腓特列卡则被赏赐了一笔钱,送回巴登。
而后叶卡捷琳娜女皇又盯上了瑞典,想把长孙女亚历山德拉.帕夫洛夫娜嫁给瑞典王子古斯塔夫.阿道夫,之前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遇刺后,其兄弟苏但马尼公爵担当摄政,因反对法国革命的立场,瑞典和俄国都有心缓解之前恶劣的关系。
古斯塔夫.阿道夫王子还未举办加冕典礼,也未成婚,与其联姻无疑是最佳选择。
原本这桩联姻存在着一个障碍,那就是古斯塔夫王子已订婚,对方是德意志梅伦克堡公主,信奉新教,但这对财大气粗身经百战的叶卡捷琳娜女皇来说算不得什么,她清楚这群德意志小邦和瑞典王国的弱点,那就是金钱:她塞给梅伦克堡一大笔钱,让其退场,又对瑞典摄政苏但马尼公爵保证,只要这桩婚事成功,俄国国库每年都会给瑞典五十万金卢布。
摄政公爵就对王子称:这几十万卢布呢,为了你的终身幸福,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由是正当苏沃诺夫元帅出征时,苏但马尼公爵和古斯塔夫王子化名“瓦萨伯爵”和”哈加伯爵”做客圣彼得堡,在宫廷中王子满头金发,垂在黑色修长的外套上,举止又稳重有礼,让叶卡捷琳娜女皇非常满意,很快在舞会上王子被特意引荐给亚历山德拉.帕夫洛夫娜,两人共跳一场小步舞曲,女皇则像所有家庭里为子女们操碎心的祖母那样,呆在一旁坐着观察到了深夜。
其后,俄国宫廷安排了满满当当的行程,供瑞典王子和亚历山德拉帕夫洛夫娜独处,两位年轻人互相有了好感,会勾着胳膊散步并窃窃私语,感情迅速升温,一日在塔夫利宫花园,王子和女皇共坐在一条长凳上,向她袒露心声:“我愿娶您的孙女儿为妻子。”
这几乎是女皇这段时间最感开心的事。
苏但马尼公爵立刻接到几十万卢布的打款,整个俄国都在筹办着婚礼。
可很快裂痕就出现了,古斯塔夫王子要求帕夫洛夫娜嫁过来后,应该改信路德宗,因为瑞典王后必须是新教徒。
叶卡捷琳娜女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区区还未加冕的少年君主居然敢要求俄罗斯帝国沙皇的孙女放弃正教的信仰?
女皇坚决不肯让步,她要求瑞典保证,即使帕夫洛夫娜人嫁去,可她仍然必须是俄国正教会的信徒。
可是女皇陛下您嫁到俄国来,不也是改变了信仰?”
“那时候我父亲强烈反对,我母亲却极度赞成,她那是为了钱,我深知改宗对心灵造成的痛苦,才不希望我最爱的帕夫洛夫娜重蹈我的覆辙。”女皇振振有词,她告诉王子,帕夫洛夫娜到你的宫廷,将会拥有座私人教堂和东正教的告解神甫。
古斯塔夫虽还不满二十岁,但对新教的热爱却不可动摇,他认为路德宗就代表着瑞典的尊严,他必须和妻子保持同一信仰。
叶卡捷琳娜女皇便通过苏但马尼公爵施压,称瑞典的大臣们都同意她的要求,王子则反驳说,这必是谈判上言语发生误会,可女皇不依不饶,还要求王子写下书面保证。
最终苏但马尼公爵向女皇称,一切都定下来啦。九月十一日,婚礼将如期举行。
女皇便认为无须再争执下去,因这个小问题解决掉了。
到了仪式当天,女皇像往常那般起床,喂养了自己的那群小狗,接着来到书斋,她摇了铃,询问秘书和侍从官:
苏沃诺夫军团在意大利进展如何?”
这群人回答得闪闪烁烁,只是尽量将话题往女皇孙女的婚礼上引,并说前线的大捷肯定会作为这婚礼的赠品到来的。
女皇沉默了,她隐隐有很强烈的不祥预感,那个年纪一大把,古怪强硬的俄罗斯老帅,那个会不顾其他人在场给自己下跪,真诚喊自己”小妈妈”的将星,该不会...
不,不会的!
苏沃诺夫这个名字,是绝不可能失败的!
另外,库图佐夫的那个集团也很奇怪,似乎陷在波兰、加利西亚和摩尔多瓦之间,正常情况不应该是这样的。
书斋门外,灵缇犬“安德森爵士”忽然叫起来,凄厉而急促,这让女皇更加心烦意乱,她摘下近视眼镜,说你们去管管安德森爵士。
等待接见的正是奥地利使臣,女皇的侍从官们要将其拦在外面,可使臣团也非常强硬,“今日必须面见陛下,我们要递送至关重要的信件,关乎哈布斯堡王室对华约同盟的态度!”
典仪大臣普拉通.祖波夫从长廊那边走来,说让婚礼好好办完再谈不行吗?
很快英国的公使们也列队到来,门外嘈杂得如同法庭般。”把信件递进来吧。”女皇命令道。
十分钟后,阅读完弗兰茨来信的女皇,面色苍白,步伐有些摇晃不稳地走了出来,祖波夫立刻上前扶住她。
座钟敲响了八下,女皇尽量让神色安泰,因为了俄国她不能显露出伤心痛楚来,“去大殿参加帕夫洛夫娜的婚礼吧!“她挤出笑容,勉力往前迈动脚步。
可泪不知不觉还是滚动下来。
因苏沃诺夫元帅战死了,数万俄军精锐覆没在意大利、瑞士和奥地利交界的山口!
第2章 推弹杆
三分钟后,外国使臣都被支走,女皇黯然和她最信任的侍女玛丽亚萨维奇娜坐在长椅上,萨维奇娜搂住女皇,对方哭得像个普通的俄国妇女,弄丢了丈夫买酒喝的钱币,差不得可以上吊死掉的那种。
“亲爱的萨维奇娜,时间已不在我们这边了,要是我还能年轻三十岁多好,那时的我远离家庭琐事的纷扰,精力勃勃,身体健康,能和任何敌人周旋下去,俄罗斯是打不倒的,打不倒的萨维奇娜..我这就去主持帕夫洛夫娜的婚礼,俄罗斯和瑞典联起手来,反攻法兰西和奥斯曼必定能获得最后的胜利。”女皇强撑着起来,继续向大殿走着,走着。
大殿上,俄罗斯正教大牧首加维利尔立在中央,四周壁龛上点满了蜡烛,在牧首旁边摆着一面小桌子,其上是两枚戒指,桌子后则放着两把紫罗兰色软垫的椅子,等待着瑞典王子和新娘就座,女皇终于成功到了这里,她花费了更大的力气坐下来,觉得心情和躯壳一样的糟糕,“灵魂快要脱离而去。”
望着宫殿入口处的视线,也不断模糊旋转。
“奶奶,我很紧张。”可怜乖巧的帕夫洛夫娜站在她面前,小声说。
女皇微笑着,将孙女儿的手给牵在自己胸前。帕夫洛夫娜只觉得祖母的手冰凉到可怕。
几乎所有皇室成员都参加了,只有保罗赌气还在他的宫殿内操练着兵马,保罗恨母亲剥夺自己对子女应有的权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女皇的心情和面容越来越糟糕。
九点钟,宫殿双层大门终于打开,可走进来的不是古斯塔夫王子,而是他的书记官。
皇室和大臣们都惊呆了,面面相,帕夫洛夫娜仿佛预感到什么,差点哭出声来。
书记官对着大臣祖波夫鞠躬,耳语几句,又递来份便笺。祖波天无奈地转告女皇陛下:
“古斯塔夫王子看到婚约协议,他吃惊发现其被修改掉了,他事前根本不知情,所有都是摄政苏但马尼公爵擅作主张答应下来的,王子还是坚持,瑞典王后必须是路德宗信徒。”
“去和王子好好谈,必须谈出让我满意的结果。”女皇让祖波夫出去。整个大殿上气氛越来越紧绷,虽然女皇依旧是泰然自若的模样,瑞典军舰曾经的排炮都不曾让她慌乱,但笑容却越来越僵硬。
十点钟,亚历山大皇孙率先激动起来,他不允许祖母和妹妹蒙受如此的难堪,他要和瑞典王子面对面说清楚,若是对方不可理喻,那便就在这里拔枪决斗。
祖波夫回来,他吞吞吐吐告诉叶卡捷琳娜女皇,说古斯塔夫王子愿保证帕夫洛夫娜嫁过去的宗教信仰,可还是不肯在承诺书上签字,总之这位年轻人绝不愿在“有辱国格和个人宗教信仰的文书上留下名字”。
叶卡捷琳娜女皇从座椅上站起来,然后开了口。
可让大家惊的是,女皇说的话不清不楚,让人费解,好像是几串字母像泥巴般被捏合在一起。
宫廷御医罗杰森赶了过来,这时大殿已有些混乱,他看到女皇的嘴巴歪斜,这是中风的症状。
但女皇靠在椅子上,眼神依旧倔强地看着医生,示意他不要说出自己身体不行的信息。
“瑞典的摄政和王子身体不适,仪式临时延后。”罗杰森医生对祖波夫低语后,祖波夫立刻如此宣布。
可真实情况还是女皇已中风,床榻上的她依旧怒火难消,次日瑞典摄政和王子都来探望她,向她道歉,但这已于事无补。
更让叶卡捷琳娜愤怒的是,据萨维奇娜的报告:古斯塔夫王子还不断蛊惑女大公亚历山德拉.帕夫洛夫娜,利用她对自己的爱慕,劝说她皈依路德宗。
“你怎么想的?”叶卡捷琳娜气息微弱,找来孙女儿问道。
“要是我有机会,祖母也同意的话就没问题..”帕夫洛夫娜垂下头,怯生生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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