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啊,荣耀归于您,叶卡捷琳娜,赞美我们温柔的母亲!”
而埃什金吉军团的军乐队则不断齐奏着《CeddinDeden》,即便在累累炮击的硝烟下依旧悠扬雄壮,不曾断绝:
“祖先,祖父,世系,父亲。永远英勇,突厥民族。
你的军队,在任何时代,都名扬天下。
突厥民族,突厥民族,突厥民族,突厥民族,
我满怀深情地热爱你的祖国
消灭你的敌人,并让敌人受到应有的羞辱!” 很快,战场侧翼又突然响起了高昂的
《鲁昂曲》,那是左翼的拉纳师
和奥热罗师组成的伏兵和炮群出击了!
第7章 拿破仑成为布加勒斯特帕夏
三首战歌回荡在克拉瓦约的战地上,奥斯曼常胜军的战旗已发生变化,三色旗打底,中央白底则是金色的星月,代表这支队伍对苏丹的忠诚。
法军炮群在拿破仑炮兵主人莱斯皮纳斯的指挥下,迅速、沉重又有效地隔着河曲,打击到了俄军推进中的密集方阵,圆形炮弹一发发坠入进去,搅起血肉旋风碎雨,冲天而起,猝不及防的俄军陷于动摇和动乱中,老鲁缅采夫喝令变动阵形,但俄军拥堵的战场,前方有台地和埃什金吉军团的阻隔,左翼是常胜军和河流,右翼则是一片大沼泽,后方来时的道路也不宽,当真是进退两难。
沼泽林地间,奥斯曼的“散兵”也开始猛烈对俄军右翼发起射击:土耳其人的燧发枪和欧洲国家的比起来,长且重,装药量大,所以射程不但远,并且弹丸威力奇大,与西班牙枪支在火绳枪时代的思路相仿,另外土耳其士兵列阵群战肯定不如欧陆,但散兵交火和冷兵器格斗可就远超对方了——枪法很是精准。
而拿破仑正是扬长避短:包着白色头巾的奥斯曼散兵,隐蔽在芦苇和石块后,对俄军满是刺刀的方阵逐个点放,那感觉就像是“在大谷仓的里面,对着谷仓四面墙开枪”(意思是闭着眼睛都能射中目标)。
老鲁缅采夫虽肥胖又上了年纪,可毕竟也是久经战阵杀出来的角色,当即组织撤退。俄军惯例出现,两千名”志愿兵”被火速选出来,舍生忘死地对涌过来的奥斯曼军和常胜军发起冲锋,以这两千人的牺牲来换取整支军团的安全。
结果拿破仑方用炮轰,用散兵射击,用刀剑劈砍,用骑兵冲撞,将俄军的志愿兵杀伤八成,俘虏了其余两成,可老鲁缅采夫的大部却撤出战场。
可这却算是奥斯曼帝国对俄最近十年都没有过的“大捷”。”将捷报送向君士坦丁堡!”拿破仑兴高采烈地下令。
可随行的奥斯曼官员却把歼敌数目乘以五倍,“告诉皇宫,我军歼敌一万八千!”
俄军败退回匈牙利的特兰西瓦尼亚休整,并对库图佐夫的集团发出合流再战的讯号,这次老鲁缅采夫的方案是,从环绕特兰西瓦尼亚的大喀尔巴阡山脉的隘口,直接冲到瓦拉几亚平原去救援被围的布加勒斯特要塞。
但库图佐夫却然不动,始终密切观察着奥地利和波兰的战局。
这位虽和苏沃诺夫能力并举,风格却截然不同,苏沃诺夫是迅猛进攻系的,而库图佐夫却擅长防守反攻和持久战。
库图佐夫稳得很。
抓住俄军迟迟不动机会的拿破仑,回过头来加入围攻布加勒斯特要塞的行列。
半个月后,布加勒斯特要塞内的奸细打开一扇城门,奥斯曼军队杀入进去,准备对叛乱的民军和普通百姓实施骇人听闻的大屠戮,不过在拿破仑的极力阻止下才没有得逞。
拿破仑说服了帕斯旺帕夏,仅仅把伊万.克雷索洛夫等数十名叛乱骨干给处决,其中还包括布加勒斯特的东正教牧首,而整座要塞城市在缴纳巨额的赎金后得到了宽恕。
此刻,阿里帕夏也带着一万士兵北上,和特兰西瓦尼亚隔河对峙,拿破仑就又领常胜军,自刚刚夺取的布加勒斯特要塞北上,席卷整个瓦拉几亚东部,而后又猛攻摩尔达维亚,所到之处无不克捷,很快就逼近俄国西南边境的门户要塞伊兹梅尔。
伊兹梅尔位于普鲁特河的入海口,原本曾是奥斯曼保护多瑙河口的屏障,数年前与克里米亚半岛一起沦陷,拿破仑扬声:目标是全歼伊兹梅尔要塞的俄国守军,再夺取叶卡捷琳娜统治的象征敖德萨,以雪奥斯曼帝国的耻辱。
老鲁缅采夫当时背负巨大的国内压力,在没得到库图佐夫援军下,冒险翻山来救,在哈努克纳凯再度被以逸待劳的拿破仑给击溃。
一时间,伊兹梅尔要塞的俄军是风声鹤,人心惶惶。
而就在这时,护宪公要求停战的书信,一封送到君士坦丁堡的托普卡帕皇宫,另外一封送到驻扎在加拉茨的拿破仑手底。
眼看就要到手的要塞,拿破仑内心其实对停战是颇有抗拒的,但经过几次敲打和磨砺的他在政治上日趋成熟,便召集拉纳、奥热罗还有莱斯皮纳斯等骨干商议此事。
粗莽的奥热罗主张,我们距离巴黎已千里之遥,何必受这个节制,只顾打下伊兹梅尔和敖德萨就好。
但其他大部分法军军官则愿继续被巴黎掌握,因背靠母国,总比把自己完全托付给奥斯曼苏丹要好。
拿破仑便宣示,要继续对法兰西和护宪公忠诚。
同时他也不敢对塞利姆苏丹造次,便派遣代表去君士坦丁堡,先请示苏丹,在苏丹同意后自己才会对俄军停火。
当时摆在塞利姆苏丹面前的局势是这样的:拿破仑的常胜军在瓦拉几亚屡战屡胜,无愧这支军队的番号;但奥斯曼海军却在伊斯特利亚海角被俄国黑海舰队打得惨败,损失好几艘大船,另外刚刚渡过多瑙河准备趁机吃掉奥匈一块肉的阿里帕夏,在德瓦要塞遭奥地利边防军和老鲁缅采夫的部分留守俄军击败——总之是胜负参半。
可即便这样,奥斯曼帝国在积弱情况下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已是非常振奋人心,塞利姆苏丹对廷臣们做了个“计算题”:
阿里帕夏虽惨败,但他算是地方军阀,责任不是我们的;拿破仑常胜,他是苏丹直辖的新军,功劳全是我们的。综上所述,苏丹的“坦泽马特”成果是极其有效而辉煌的。于是苏丹答应巴黎,准备和奥地利及俄国一并谈和。
另外苏丹听从阿加的建言,册封拿破仑.波拿巴为新的“多瑙河两公国” 的统治者,号曰“布加勒斯特帕夏”,这样一来显示苏丹的言出必行、赏罚分明,二来则让拿破仑镇守地方,既能当君士坦丁堡的羽翼,也避免京城被法国人控制。
拿破仑对此激烈拒绝,他是难以想象的,一个法国方面军前司令官,怎么就来到欧洲边角的瓦拉几亚来当帕夏的呢?
但部下都劝说,你应该利用这两个公国的土地和财税,来养常胜军,并且此后得长期帮助奥斯曼帝国抵抗俄国或奥地利的入侵,这大约也是苏丹这样安排的深意吧!
最终拿破仑也只好接过这个位子。
在奥斯曼和俄国谈判代表团来加拉茨城前,拿破仑便带着随从们,认真巡察了整个两个公国(摩尔达维亚有部分已实际被俄国侵占),开始策划一整套的振兴计划来。
第8章 瓦拉几亚商业法
当上布加勒斯特帕夏后,拿破仑面临的情况是有利的,可也是复杂困难的。
有利的方面,瓦拉几亚多是平原地带,还有多瑙河冲积而成的肥沃三角洲,生产谷物和葡萄酒,农业条件得天独厚;布加勒斯特有人口五万,号称“多瑙河畔的小巴黎”,鲁塞则有人口过万,是以前帕夏的军事堡垒所在,这些城镇人口比较富集。
但复杂的方面便是,整个瓦拉几亚因多瑙河在此北转,竟然没有入海的港口,使得此地缺少黑海贸易的滋润,所以远远不如后发的敖德萨。
另外奥斯曼帝国治下社会各阶层极其分裂,拿破仑很快就发现,“人民不是自由平等得到法律保护的个体组成的,而是一个个由传统团体捏合起来的“,希腊东正教徒们遵守的是米勒特制度,即缴纳税金但不入军队服役,他们也早就不习惯行伍生涯,宁愿接受“贝代尔”即代役税,至于穆斯林们可以服役,但却不纳税。
当地的农业是奥斯曼帝国通行的“纳税农庄制”,类似封建采邑制:农庄绝大部分被奥斯曼封建贵族所有,下面全是他们的农奴在劳作,大致情况和俄国、加利西亚、匈牙利类似。
若帝国政府为减轻农民的苦难,颁布减税政策,得益者却永远是大农庄的所有者,那群贵族地主们;若帝国政府为支撑战争而加大税收,这群利益集团却永远能找到门路逃避,就算逃避不了,也会千方百计把负担转嫁到底层农奴的身上。
拿破仑最终总结,帝国社会是个“分教而治”、“分工而理”的状况,臣民们大致分为三类,游牧民、农民和市民。不过幸运的是,游牧民绝大部分都在安纳托利亚和内志那边,布加勒斯特帕夏是遇不到的,遇到的话,这群游牧民肯定会一如既往地袭击农村和城镇,可不会问他们属于国内还是国外;农民则生活苦难,被牢牢束缚在田地上,农业生产技术根本得不到任何改良;而市民聚集在城镇,以农产品加工和手工业为主,在民族上有犹太人、希腊人、亚美尼亚人及阿拉伯人,他们分布为形形色色的行会,力量也是非常大,很多情况下控制了城镇。
在职业上,奥斯曼土耳其人只从事三类,即士兵、行政官员和农民,其余的尤其是商贸活动他们交给基督徒、犹太教徒或阿拉伯人去干。
拿破仑先抓住帕夏采邑为突破口,因先前的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的希腊裔帕夏在阻拦他时被打死,伴随的帕夏亲兵也全军覆没,所以留下许多田地和农奴,拿破仑将其统统收归自己手底,而后开始运用新农业技术:铁制犁、风力磨坊等。
城市中,拿破仑的想法是先在布加勒斯特城建起一个“先行工业中心区”,而后再慢慢扩展到其他地区,于是拿破仑便利用法兰克福犹太人银行的资金,自法国和意大利聘请工程师,也在城市内制造并安设了蒸汽机,办起了面粉厂、蜡烛厂、铁钉厂和造纸厂,所得利润全归常胜军所有。另外精明的拿破仑还率先在布加勒斯特办起两份报纸,一份是法语报,一份是希腊语报,目的就是吸引法国和希腊正教徒前来投资,当拿破仑觉得传统的帝国法根本不适应商贸时(奥斯曼这时根本没有商业法),便毫不犹豫地用帕夏的行政权力颁布了一部《瓦拉几亚商业法》,其内容几乎和法兰西商业法如出一辙,关涉到遗产、合同、交易、破产等方方面面内容,要是让君士坦丁堡的那群乌理玛见到,怕不是得被气得晕过去。
最后拿破仑还察觉到,奥斯曼帝国治下虽农业技术落后导致单产量很低,可帝国疆域广,这使得每年帝国竟然还有些粮食可以出口,同时开垦的尤其是边境地带的荒地是非常多的,所以拿破仑便准备利用外国银行资本成立专门的公司,并拉来匈牙利、加利西亚或俄国逃亡的农民,把他们变成农业雇工来开辟这些田地,使自己的财政收入更加丰赡。
人事上布加勒斯特的帕夏也是做到了各尽其才,奥热罗师长勇敢但缺乏精明手腕,他就让其只管军事训练;拉纳师长作战灵活大胆,有加斯科涅人爱幻想爱吹牛的特点,他便让拉纳当规划者和外交负责人;拿破仑又给母亲和妻子写信,让他们来这儿与自己会合,能过上安稳的君王式的生活,舅舅费斯奇则当上布加勒斯特的市长。
这样,拿破仑这个意大利后裔的法国人在孜孜治理着布加勒斯特。而同样是法国大贵族的黎塞留公爵,又在其北面当俄罗斯的敖德萨总督。
“必须得拿出奥斯曼苏丹的坦泽马特精神来!”这是拿破仑的口号。”以俄罗斯沙皇的恩泽,使敖德萨变为臣民幸福的安康之所。”这则是黎塞留公爵的口号。
历史的趣味便在于此。
当然,拿破仑既然已成为帝国最高层的帕夏,那按照奥斯曼帝国的规矩,他必须得皈依伊斯兰教。
对此拿破仑显得不抗拒但也不迫切,他只是要求君士坦丁堡给予他些时间。
东方的战火也由此暂时沉寂下来。
不过坐镇汉堡的菲尼克斯,是不会让欧洲局势消停的。
“俄国人只有谈判一条路可选,暂且不用在军事上去管它。下步,盯住丹麦这条明线,还有直布罗陀这条暗线就好。”
法国和西班牙联军对直布罗陀的围困已超过他先前要求英国海军霍姆里格斯.波帕姆上尉的“三月期限”,菲尼克斯知道无论是奥哈拉还是波帕姆都在忍受着良知的煎熬,“可我要的是直布罗陀,不是这两位的什么良知。”
这段时间,英国舰队的糟糕不断,马德拉岛上的圣文森特勋爵被迫承认这样的事实:派出的分遣舰队不要说突围给直布罗陀要塞补给了,就连外围的法国蒸汽巡洋舰都打不过,英军已被接连击毁、重创几艘战船了,一艘五十门炮的蒸汽巡洋舰,凭借强大动力、旋转炮架和高爆弹,能同时对抗两艘英国的三级战列舰。
而今尝到甜头的法国巡洋舰,已开始主动出击,猎杀英国开往非洲和西印度的商船队,破坏其交通线路。
更可怕的是,摆脱封锁的土伦军港还有法军所占领的意大利军港(如拿波里和威尼斯),菲尼克斯也指令马上制造蒸汽机和风帆结合的快速护卫舰,配备十八门至三十门炮皆可,这些快速战舰随即就是狼群,“用于专门捕杀不列颠商船。”
放弃明轮,直接在船舱底部安装蒸汽驱动的螺旋桨,也在计划当中。
第9章 铁甲大炮台船
本身,联军围困直布陀罗要塞的军港阿尔赫西拉斯,已化作了一座大工厂,“护宪公的澡盆小玩具”被制造出来,它的名字依旧是海上浮动炮台船,但质地却完全不同,炮台船的甲板是开放的,其上依旧竖着桅杆和调节方向用的风帆,阔而平的船体,根本不是用来劈波斩浪在海上航行的,因为其外面包覆着整段整段的锻铁装甲带,其厚度足以抵抗十二磅炮炮弹的轰击,换言之它只能在浅水区”走动”,可这便足矣,其最上部的船舷是城垛式样,重型铜铸加农炮匿藏在锻铁护板后,一侧共有十二门,拥有调转炮口的轨道,另外侧则排列着两门烟囱和两架后置蒸汽机轮桨,故而它和传统的船舰完全不同,是“横着开”的,当其冒着浓浓的灰烟,和沉闷的轰鸣声自阿尔赫西拉斯港向直布罗陀山峰拔锚而行时,就像个行走于海天间的巨型螃蟹。
对岸的法国兵、西班牙兵,以及要塞内的英国兵,都惊讶地站在工事后围观看这艘巨型炮台船,马尔蒙将军还在日记里慨叹:
“古典时代如油画般磅礴而不失优雅从容的战争画面已过去,工业化的战争到来,陆海上会越来越多出现这样丑陋庞大又充满效率和力量的铁疙瘩’,伴随着肮脏的烟雾,燃烧的煤火和水汽为它提供源源不竭的动力,就像把座工厂焊接上了船底,古怪又让人害怕。
“阿尔赫西拉斯造船厂共造出两艘这种型号的浮游炮台,都冠以西班牙式的名字,一艘叫作”卡洛斯国王号”,一艘叫作”圣胡安号”,然则这两艘构成海上围攻火力的中坚,它俩还伴随以”羽翼”及“游骑兵”一-十二艘白炮船,西班牙制造,在十五年前的直布罗陀围攻战中发挥过不小的作用,价值被实战证明过,它船体很小,但搭载一门大口径白炮,没有桅杆和风帆,全部由船桨来提供动力,故而白炮完全不用自带转向设置,船桨和摇橹可以及时帮它旋转炮口,是“蚊子加大炮”的设计。另外,法国和西班牙还联合研制了四艘新式”火箭船”,差不多护卫舰大小,蒸汽风帆混合动力,单独一支桅杆,此桅杆既可以用来悬挂风帆,也能当作火箭架的升降台,来调节射距和角度,每艘船配备一副十六管槽的火箭炮,火箭有两种战斗部,一种是延烧式的,还有种则类似霰弹杀伤式的。”
九月中旬,无可匹敌的海上炮台们依靠蒸汽动力,很快就靠近直布罗陀要塞,这时英国守兵才感受到了某种畏惧和绝望,十五年前的那次围攻,他们的底气来自本国不断增援的强大舰队,罗德尼、达比和康沃利斯指挥的三轮舰队,既给守兵提供人员和补给,也带来了海军打击力量,摧垮掉联军炮台船的正是不列颠的坚船利炮,可此次圣文森特勋爵在跑路时,带走了所有的战舰,并且是“一去不复返”,海面上再也见不到桅杆上飘扬的圣乔治旗了,起码这几个月来就是这样。
要塞守军还不知的是,英国国内党派为这场战争闹得是剑拔弩张,新辉格党疯狂攻击海军部作战不力,称圣文森特勋爵一败再败,拱手让出整个地中海,现在呆在马德拉群岛也是无所作为,纳税人海量的金钱白白流失,其实这就是在指桑骂槐,谁都知道他们的目标在于如何让小皮特内阁垮台。
小威廉.皮特和他的好搭档邓达斯也是真的焦急,一边不断催促海军船舰尽可能换上高爆弹,一边则让圣文森特勋爵派舰队去直布陀罗解围。
可勋爵深知,现在英国的船舰没法和法国的新式军舰较量,冒着对方远距高爆弹,简直就是送上门被屠杀,权衡利弊后,就始终隐忍不发,甚至还送报告给伦敦,称索性放弃直布罗陀,将舰队主力集中在本土,动员国内所有的工厂将其炮、动力和装甲改装完毕,再和法国决一死战,这样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报告到了威斯敏斯特白厅,说实话小皮特内阁是赞同这个战略的,但最严重的是对国内各界没法交待啊,这么多年来大不列颠海军就是常胜不败的标志,只有我们去封锁敌人的,怎可能缩起来被别人堵在家门口,这是不折不扣的国耻!
加上新辉格党和激进派的煽动攻讦,小威廉.皮特是骑虎难下。终于,联军对直布罗陀的海上炮击开始了!
“卡洛斯国王号”和”圣胡安号”差不多靠在一起,其上的炮兵和海军陆战队士兵踩在铁的船体上,心中最害怕的就是这家伙要是一旦倾覆掉,那就难以存活了,不过他们现在还未想到的是,过不了多久,纯铁构成的船舱内才是他们作战的地方,那时一旦翻船,无疑是口沉水的“全密封棺材”......
几名英军的观瞄员攀登上最高的奥哈拉塔,波帕姆上尉将其当作不动的“船桅杆”,悬挂上一整套彩色旗帜,不同组合表示不同的命令,能被四面八方作战队伍所见到,很快英军也接受这种便捷的信号系统。
直布罗陀一层层山峰隐藏的炮台,也包括前凸的国王堡垒炮台,下沉式火炮接二连三地发出闪亮的怒吼,喷出烟雾来,把炮弹凶猛地射向笨重的两艘浅海炮台船上。
炮台船颤动着,护炮板和船舷装甲带被一发发炮弹击中,嘭嘭地不断稍微凹进去块,弹得炮弹无规则乱飞,从不同角度落入水中,溅起的水柱此起彼伏,至于小点的炮弹击在上面,最多就是在串摩擦的火光后,留下些白点般的斑痕罢了。
很快,二十四门炮台船上的大炮发动了怒吼反击,奥哈拉中将司令部所在的国王堡垒成为集火的靶子,碎砖和土块乱飞,二十四名守军中炮殒命,吓得奥哈拉只能转移了指挥岗位,去了山上的隧道洞穴。
密密麻麻的火箭,拖着燃烧的轨迹,则射入了要塞下位于国王堡垒北面的爱尔兰镇中,码头、货仓、船坞、酒馆还有民居,成片成片地被蔓延焚烧,还有不断爆炸,随即而来的是破坏性更强的白炮,其炮弹圆滚滚的,有的还带着延时的引信,不紧不慢、优哉游哉地落入爱尔兰镇的目标地段,只要一发命中的话,整栋楼房立刻就坍塌垮掉了。
直布罗陀要塞在摇摇欲坠,大不列颠的海权统治在摇摇欲坠,而奥哈拉中将和波帕姆上尉的心也在摇摇欲坠着!
第10章 豆角花夜袭
“距离护宪公规定的日期已超过许多,要是我们不按照他所指令的去做,就全都完了!”波帕姆上尉悄然来到炮台洞穴处奥哈拉中将的身边,在他单独沉思时,猛然这样说道。
“上尉...一艘船,几个情妇,二三十万英镑的价钱,就要把这座凝结不列颠国家荣耀的要塞,和数千忠勇将士拱手相让,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奥哈拉中将环视着四周,看有无别人,而后带着悔恨和犹豫咬着牙对波帕姆说。
“别说这些堂而皇之的大话了!”脸上已布满胡茬的上尉红着眼把手猛地一挥,“这些东西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也就相当于我们个人背负两千英镑债务那般,可我却负债多少?九万英镑啊,你呢?你有好几个情妇和私生子,行踪住址都被出卖给了法国间谍。好吧,我们不出卖这座要塞,那来吧,你瞧瞧。”
上尉愤怒地拉着中将的胳膊,走出洞穴。
阳光和云下的直布罗陀海湾气象万千,围攻联军那两艘巨大的浅水炮台船横亘其下,炮弹和火箭掠过半空,不断倾泻在耸立的山峰上,守军的隐蔽炮台正在不断还击,但几乎没有收效,哪怕故技重施,将炮弹夹在火炉上炙烤到赤红色再瞬间打出去,也无法贯穿敌人锻铁船体,只是炸裂出团火花罢了。
更远处,联军拂动着雪白风帆的战舰,密密麻麻到停泊在海上,直列到对岸摩洛哥国的直布罗陀,要塞的堡垒和城镇都笼罩于火焰之中,“你觉得还能支持多久?”上尉回头,他身后就是门下沉式样的火炮,“一个月,还是两个月?”言毕波帕姆又用手指往北侧,隔着带状的“王子壁垒”望去。
,法国和西班牙陆军围困的多面堡赫然可见,其墙壁和斜坡后,是铺天盖地的白色帐篷,宛若地板上的一粒粒白米,“最终我们面临的还是覆亡,这是场毫无意义的绝望战争。”
奥哈拉中将痛苦地闭上眼睛。
“睁开看看,居民和士兵们平日里都在靠什么来维持生存?蔬菜早就吃光了,肉和面粉也要告罄,寒冷的气候即将到来,而我们的燃料只能是拆下的废弃船只的木板,还很难燃烧起来,因为它里面都是海水的盐分,已有五分之一的人得了坏血病,质疑为何没有蔬菜仓储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你则难辞其咎,中将阁下。”
中将的手指缓缓举起来,神经质地摸着自己的领章和胸前的勋章,“良知,我的良知,噢,上帝啊..
“时间已不允许我们再拖延下去,一切就照我策划的那样去办。
当夜,炮火轰鸣声中,顶着簇簇震落的灰尘泥土,奥哈拉中将在洞穴中点燃蜡烛,将各个步兵团的指挥官给召集来,中将慷慨地分出自己的雪茄、烟草还有咖啡,随即他有些颤抖,点着了烟斗,这让人们觉得他是被某种疯狂而激动的情绪所支配,“我们要对着王后封锁沟那边的敌人陆上壁垒发动夜袭,将其白炮和弹药库给摧毁掉。”
团营的指挥官们都肃然,这也是而今最有效的反围攻战术了。
“此次一旦成功,不但能使敌人士气遭到沉重打击,夺取大批补给品,还能延误他们的攻城时间,我得到情报,只要再坚守段时间,不列颠的舰队就会到来。”
中将一旦敲定夜袭方案后,几名军事工程师便开始谋划具体的计划:联军最近构筑了一座凸出的土墙炮台,在其上设置了数门大型白炮,对我军位于王后封锁沟的营垒构成巨大危险,应该优先将这座代号被定为豆角花”的火炮据点给拔除掉。
“第56西埃塞克斯步兵团和第58拉特兰郡步兵团,各抽调个最精锐的营,外加第73高地步兵团的一个营,合计三个营,各个营都配备工程师和爆破工兵来执行这次任务。目标便是击毁敌人的大炮,并炸掉所有的弹药桶,尽量不要过分贪恋掠夺物资,以防备敌人的反扑,要隐蔽,要干净利落。”奥哈拉中将咳嗽两声,很是庄重地说出了这番话。
其实他内心无时无刻不被良知所谴责,只有他和波帕姆上尉两个人知晓这个肮脏的秘密,那就是他在送自己的士兵到地狱里去,这是场卑劣的欺诈。
不日,英军在奥哈拉塔上悬挂起了两面彩色旗帜,旗语标识着这样一句话:
“我方已做好出击的准备!”
这对在炮垒后装填好弹药和刺刀的英军士兵来说,便是道指令。
而被他们称作”豆角花”的炮台处,一门又一门爆发沉闷轰鸣声的白炮旁边,法军指挥官马尔蒙将军眯着眼睛,也在用望远镜看着在直布罗陀山上矗立着的奥哈拉塔,他身边的几名参谋也不断举起望远镜,而后又放下,并用笔在本子上记录着比照着。
“今晚,等敌人自投罗网,然后我们准备攻陷掉对面的'王后封锁沟'。” 马尔蒙抖抖斗篷,很平淡地吩咐道。
月色朦胧,夜十一点半,王后封锁沟内的鹿角,投射出峭楞楞的黑影,以73高地团的第一营为先手,越过封锁沟,高地苏格兰兵们举着燧发枪,刺刀和熊皮帽上的防弹额牌微芒时隐时现,脚步在地面上发出极其细碎的摩擦声,急促地向豆角花炮台的死角处列队逼近。
炮台巍峨的身形与大地混为一体,远处的潮汐拍打着两侧的岸边,时不时的炮击声会震撼着脚下,并照亮四周——拖曳着光芒的白炮炮弹,迅速地将白色的光影,从炮台这边推动到英军营垒那边去,像是把开合的淑女扇子般。
西埃塞克斯郡步兵团第三营在左翼,拉特兰郡步兵团第一营在右翼偏后,三个营的英军士兵挨得非常近,这有利于他们的隐蔽。
待到炮台的西南角下,高地苏格兰士兵猛地跃出,使用刺刀默不作声地捅杀了数名警戒的西班牙士兵,又用工具砍断了联军设置的鹿角和木栅,很快就有一个分连突入进来,借着白炮炮口火焰的反射,能很清楚看到他们正鱼贯顺着临时炮台的斜坡,向上冲去!
这对高地人而言,如履平地。
其余跟进的士兵,则把捆扎好的云梯,逐个搭在其上,也密密麻麻地跟着攀爬上去。
“有敌人!”一处白炮炮位的西班牙炮手,刚喊出这话转身,就被一发凌厉准确的燧发枪弹给贯穿了后背,斜着翻滚,从棚子上跌落下去,死在了堆倾倒翻滚的火药桶间。
猩红色军服的英国士兵低声呐喊着,迅速刺刀和枪弹随即把整个炮位的士兵都解决掉了,其中一名特等射手又一枪击毙了察觉的巡逻哨兵,那哨兵的军号只发出了凄厉短促的声响,便戛然而止。
第11章 渴望中的舰队
慢慢地,整个豆角花炮台内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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