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406章

第十五卷 METABOLE

第1章 长矛

　　“现在还有断头台吗？”一位衣着入时、个子不高的男子问。

　　“有。”一位爱国者坦率地回答，“因为背叛一直存在！”

　　——历史上共和二年风月六日（1794年2月24日），巴黎警方密探在街头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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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奥利弗.邦德没料到神甫会问这样的话，便耐心向他解释了番道理，如武器和火药不足，如领导人未能达成一致，又如英国的镇压势力很强云云。

　　结果墨菲神甫有些不屑地摇摇头，从柜子里取出一片奶酪来，他在后院养了三只小乳牛，扔入汤中，用长勺搅拌了几下，然后用勺子当咪当地敲了几下锅沿，“你们都不愿意挺身而出，拿起武器干掉英国佬，又怎么让别人信你跟随你？事情是靠手做出来的，不是靠嘴巴说的。”

　　邦德无奈地说，英国政府的《火药法令》颁布后，我们就很难获得武器了。

　　神甫回答道：“长矛也可以当武器，然后从英国人那里抢来枪支不就行了！”

　　“这怎么可以？”

　　结果邦德见到，墨菲神甫直接拿出一根杆子，随即又抓来把细长的小镰刀，将其套在杆子上捆牢，便成为一根锋利的长矛，神甫举着它，走到后院，戳刺了几下拴牲口的木桩，说这不就是武器吗？

　　邦德居然无言以对，良久他又辩解说，没有骨干成员响应。

　　约莫四十岁出头，头发微秃，面色红润，身材高大强壮的神甫，望着这位，即言：“帮手还不好找.英国佬在我们土地上作了那么多的恶，他们确实收买了一小撮没骨气的败类，但这种收买是用对普罗更残酷的压榨换来的，大家都恨英国佬入骨，只要你点头，我立刻给你找来名得力干将，怎么样，点头还是不点头！”

　　邦德局促地搓着手。

　　墨菲神甫就说，这种事，难的不是别的，就看你自己能不能点头，要是点头一切都迎刃而解。

　　最终，邦德想起被捕后凶多吉少的同伴们，仇恨和慷慨涌上心头，便对着神甫重重地点下头来。

　　一个小时后，神甫就扛着长矛，领着”逃窜犯”奥利弗.邦德，来到基兰镇子尽头的一户农家。

　　在这家门口，一位壮硕的好汉子，坐在那里，用大手搓着麻，哎吱地响，嘴巴里叼着的烟斗呼哧呼哧地喷着烟雾。

　　“约翰·凯利，杀英国人，杀圣公会，你干不干？”神甫金刀大马地问道。

　　那叫约翰·凯利的红头发壮汉，看了神甫眼，就说：“你和考菲尔德主教谈好了？”

　　“没有，他不会同意的，英国人好不容易恢复他主教的身份，他只会选择在效忠誓约书上签名。”

　　“那就是你来领导我们。”

　　“没错。”神甫绝不多说半个字。

　　“行，我听你的。”约翰·凯利站起来，像个巨人，他很快也造了根和神甫一模一样的长矛，“得找个起事的由头。”

　　“镇子那边的派珀夫人，她那去世的丈夫，还有现在的女婿，都是卡莫林民团连队”的军官，这娘们家中藏着好几把枪，有燧发枪，也有打猎的霰弹喇叭枪。派珀夫人仗着这层关系作威作福，把周围村社的公共土地四面挖掘了壕沟，用来当她家牧牛的地方，不给我们耕种、樵采，今晚我们就去找她的麻烦。你能拉到多少人？”

　　【手持长矛的爱尔兰起义者雕塑】

　　“我的话...”凯利伸伸手指数了下，说可以拉到十三名同伙。”让这十三人每位再拉五个同伙来。”

　　说完，神甫就回到了家中。

　　奥利弗.邦德还恍若梦里，他和神甫喝完了汤，墨菲神甫就问他，肚子吃饱没有？

　　“承蒙款待。”

　　“那就和我们一起去杀英国佬吧！”墨菲神甫不知从哪找到把青铜长剑，递给邦德。

　　邦德看着这把剑，怀疑它是古罗马凯撒时代的遗物。

　　可就在这时，基兰镇子街道上马蹄声骤然响起，咚咚咚，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有力，一声叫喊传来：都呆在家宅里别动，给我们掌上灯火！”

　　于是邦德见到，整条街道两侧的屋宅，纷纷都亮起灯来，约莫十多名头戴白帽的男子骑在马上，数十名扛着钩镰长矛的农民紧随其后，大家齐声呐喊着，向镇子北面的派珀夫人庄园奔去。

　　墨菲神甫和外来的逃窜犯也加入其中。

　　到了村社公地的壕沟边，大伙儿先扬起铁锹和铲子，将壕沟迅速给填平，并宣布这里的公地重新归所有农户所有，大家齐声喊了三度”好！”随即就把派珀夫人的庄园围得水泄不通，派珀夫人的女婿刚走出门来准备谈判，约翰·凯利就上前一矛，将他给捌死当场。

　　邦德和窗户后的寡妇派珀当场抑制不住地叫起来。

　　可凯利带着基兰镇的爱尔兰农民从门口涌入进去，邦德只看到派珀夫人半个身躯探出窗户，似乎是准备跳窗逃走，即被几枚矛刃从后背一直捅穿出了胸口，也当场被杀死。

　　随后，暴动的农民杀死了庄园所有的活口，将血淋淋的尸体用床单成排吊在窗户上，搜罗出几支火枪，簇拥在墨菲神甫的跟前，神甫就告诉他们：

　　“镇子里有六户是国教徒，是忠于英国佬王室的，肯定会通风报信要民团来镇压我们，我们就先把这六户给杀了。然后第二天，我们去攻打卡莫林镇的民团驻屯地，夺取更多的武器。”

　　当晚，农民们果然不分男女妇孺，杀绝了六户”效忠派”，烧毁了他们的房屋。

　　始终跟在其后的奥利弗.邦德，实在没有想到，这就算是掀开爱尔兰大起义的序幕了！

　　清晨，卡莫林方向来了大约二十名民团士兵，他们望见了基兰镇冲天的火光，结果在镇子前，被差不多一百名手持长矛的农民给围住...远处旁观的奥利弗.邦德也不清楚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大约没超过五句话，民团的布吉中尉拔出手枪，但还没来得及击发，就被七八根长矛给刺中，倒在地上...凶暴的农民们又杀死了名叫多诺万的民团中士，其余的士兵吓得扔下武器，发了疯般在田野和树林里窜逃，朝着卡莫林的方向。

　　这会儿，墨菲神甫和约翰·凯利继续扛着长矛带头，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赤着脚的农民军乐手吹着悠扬的风笛，引导队伍向卡莫林镇进发，沿路数不清的农民加入进来，个个眼睛里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等到他们到了卡莫林后，当地的民团已全部逃往恩尼斯科西城，在那有英国福特上校指挥的一支装备更好的民团分遣队，人数约莫有一百一十人。

　　“我们不在这里和他们论短长，去奥拉特山。”墨菲神甫说道。

第2章 奥拉特山之战

　　恩尼斯科西城中，福特上校果然点集了所有兵马，加上卡莫林逃来的，他拥有一百五十名部下，军官有佩剑和手枪，士官有长戟，士兵们人手一柄褐贝斯燧发枪，外加保管良好的三棱刺刀和弹药，故而对镇压基兰镇的骚乱非常有信心。

　　鼓点和喇叭声中，福特上校和伦巴特少校带着旌旗严整的“恩尼斯科西民团”，开往骚乱的中心地带。

　　沿路中几乎没遭遇什么抵抗，福特上校看到镇子里效忠派、国教徒的房屋都被焚毁，被暴徒们残杀的尸体或抛在路边，或吊在树上，便认定没被烧毁的房屋都是暴动者或支持暴动者的产业一-于是民团举着松明，四处劫掠纵火，把见到的屋子全点了。

　　临近基兰镇时，一小股来自谢尔马利尔镇的民团轻龙骑兵加入进来，差不多是二十骑，领导者为勒亨特上校。

　　待到了镇子中，福特上校察觉这里已全无人烟，所有的镇民，也包括四周村落的农民，都害怕被英国民团报复，全都上了奥拉特山去了。

　　“阁下，不仅仅是基兰一个镇子，奥拉特山其余三面邻接的凯尔、穆因还有奥拉特这些镇子，人们都跑掉并聚集在山头上。”被派去侦察的轻龙骑兵赶来报告说。

　　福特上校爬上所高耸点的民居，举起望远镜看了下，轻龙骑兵所言非虚：奥拉特山坡起码有三四千人，就像是爱尔兰人的土豆汤锅般，沸沸腾腾，各色衣服和身材的都有。上校还看到，半山腰的一道横着的水渠前，排队站立着的应该是对手所有的武装分子，差不多三百五十名男子，全都举着高高的长矛，这种长矛都是将割草的镰刀尾部给拉直，夹在长杆上，锋利又不笨重——水渠后的田野上，又列着约莫一千五百上下的无武器男子，乱糟糟的，更上面的山头顶剩余的，全都是手无寸铁的妇孺，喧闹声震天动地。

　　于是福特上校认定这群长着两条腿的农民不堪一击，便让伦巴特少校指挥一百五十名步兵，列着纵队，从奥拉特山的东面山坡（这里的坡度和缓，且视野良好）上去，待到与叛军的长矛队平行后，便转身为横队，实施齐射，将叛军给击溃，而勒亨特上校的民团骑兵，则迁回到山的侧边，伺机追击，务求不放走一位首恶分子。

　　虽说是民团，可英军的步伐和速度确实到位，且精准地吻合鼓点，这足以证明福特上校的兵绝非泛泛之辈，最终前进了约二百五十米的距离，伦巴特少校将佩刀举高，号令到”停下脚步”、“九十度，转身！”

　　于是一百五十名民团，分为前后两个分连纵队，在一道篱笆灌木丛前集体转身，恰好和叛军的长矛队正面相距约六十到七十米。

　　距离恰好，且天气没有任何雨雾，双方使用肉眼便能将对面看得一清二楚：爱尔兰叛军眼底，英军民团们穿着猩红色的制服，白色绣边和排扣，头戴乌黑两脚帽，军官则是沙科圆筒帽或塔尔顿头盔，肩膀上的燧发枪熠熠生辉；而在民团的眼底，面前这群叛党面黄肌肉，除了愤怒外一无所长，武器只有这种简陋的速成长矛。

　　齐射，实施！”伦巴特少校喊道，劈下刀锋。

　　恩尼斯科西民团两个分连的正面，立刻举枪，打出一排预装填的子弹，是震耳欲聋，硝烟奔腾。

　　差不多时刻，叛党们有两三人应声倒下，其余则纷纷扔下长矛，向后败退逃跑。

　　“追击，别让他们跑了！”伦巴特少校求胜心切，举着刀跑动起来，民团都轰然高喊，端起刺刀，耀武扬威，跟着少校一起发动了冲锋。

　　叛党长矛队差不多跑了几十步，跃过了福特上校在望远镜内看到的那道水渠，接着和大队无武器的男子会合在一起，转过身来，脱下帽子挥舞，并大声嘲讽挑衅民团。

　　民团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住了，因强行越过壕沟，必然会暴露在对手长矛的刺杀距离下，他们便在二十步开外，重新装填枪支，而后抬起枪口，能清清楚楚地瞄准叛党的脸颊和眼睛。

　　也正在此刻，预先埋伏在战线垂直方位的那列篱笆灌木丛后的叛党分子，由墨菲神甫和奥利弗.邦德带领，手头上集中了全队伍林林总总差不多五十根各式火枪，猛然现身，齐齐开火！

　　这几乎是抵着民团士兵的太阳穴的打出弹丸，霹雳般的射击烟雾下，十多名民团的士官和军士，当即满身是血地倒毙在草丛中。

　　“杀，杀光他们！”墨菲神甫大呼到，带着伏击人马，直接挥动枪托和枪管，猛砸猛击，从侧翼冲乱英军民团的阵形——而正面，约翰.凯利领数百人，挺着钩镰长矛，又从那道水渠跃进回来，将民团给冲垮、吞没掉，一番迅猛利索的白刃战后，仅有五个民团士兵从山坡上连滚带爬，逃到了山下，其余的包括伦巴特少校外全都化为了奥拉特山野的鬼魂。

　　福特上校用手枪和鼓点发起讯号，要求那边的轻龙骑兵们发动解救的攻击，可龙骑兵们却不闻不问，扬鞭逃走：其实他们当中有一半，早就是暴动农民的同情者，所以故意诱导福特上校和伦巴特少校派兵上山的。

　　最后，福特上校领着几位残兵，一路逃回恩尼斯科西城，次日又向北遁入都柏林，将事件报告给卡斯尔雷子爵和福斯特议长。

　　而奥拉特山上，墨菲神甫带领的农民叛军们缴获了一百多支上好的褐贝斯步枪，另外在民团士兵的每具尸体上，还拿到了弹药盒，包括六十颗子弹及相对应的火药，这使得叛党的火力和威望大增，欢呼声响彻原野，传布到四周的村镇。

　　“我们不但有枪，很快还会有炮！”墨菲神甫举起一把步枪，斗志昂扬奥拉特山，在初秋的风霜中呈现出健硕的古铜色光泽，卧在了好几座镇子的中央位置，像是一座用血肉和勇气筑就的堡垒，无数民居已被英方民团烧毁，半个郡的农民们没有出路，只有杀死驱逐所有的英国人。

　　很快，农民起义席卷整个韦克斯福德郡北部，墨菲神甫夺取了恩尼斯科西城。而在南部，各路起义人马，无论是爱尔兰联合委员会的，还是天主教的农民团体也都蜂拥而起。

　　韦克斯福德郡最东南处的海角，爱尔兰联合委员会的秘书长沃尔夫，乘坐一艘小船，迎着暴风雨，避开英国分舰队的巡逻，毅然向法国海岸航去，他要把起义的讯息告诉法国人，并请求法国人的援助。

　　沃尔夫的心底很清楚，缺乏近代化武器的爱尔兰起义军，只有依靠此途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第3章 封顶

　　沃尔夫乘坐的是一艘破旧不起眼的单桅船，风帆在狂暴的风雨中像枯叶般摇摆着，高耸骇人的波涛上，闪电切开乌云不断落下，这艘船的名义是去圣马洛海湾走私英国货的，但其实已悄悄被爱尔兰联合委员会给购置下来，担当爱、法两地间的情报联络任务。

　　在沃尔夫的背后，爱尔兰翡翠色的美丽大地上，却遍燃着赤红色的独立怒焰：

　　约翰.墨菲神甫和约翰.凯利农夫在奥拉特山战役中取胜后，差不多整个韦克斯福德郡北面都被起义军占据，“爱尔兰联合委员会”企图再于关键城市都柏林发动起义，这座城市除了东侧滨海外，其余方向被四个郡包围，即南面的威克洛郡，西南的基尔代尔郡，西北的米斯郡还有正北的劳斯郡，故而对于韦克斯福德郡的起义军来说，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往北打穿威克洛郡，和都柏林的联合委员会合流，夺取都柏林后，以此为港口迎接法军登陆；还有一个选择便是起义军自主行动，以天主教徒为主的他们可以拒绝以长老会信徒为主的联合委员会领导，转向爱尔兰的西南”芒斯特大区”，在这个大区的数个郡，爱尔兰农民是占优的，且对英国一样抱有刻骨仇恨，墨菲神甫的起义军完全可以进入这里，壮大兵源，取得给养。

　　爱尔兰起义局势图，红色圈是英军重点驻防城市，绿色圈是韦克斯福德起义中心地，黑色圈所标注的威克洛郡，此刻成为必争的孔道之地。

　　就在沃尔夫离国航行后一日，联合委员会中的约瑟夫·霍特，一名支持起义的治安官，潜行穿过威克洛山脉南下，找到墨菲神甫和奥利弗·邦德，希望他们北上增援委员会在都柏林的起义，并称只要起义成功，就立刻建起崭新的爱尔兰联合政府。

　　“可以，我们听从爱尔兰联合委员会的指示。”墨菲神甫爽快地答应说，并把一千五百名起义军士兵交给霍特和邦德带领，很快霍特和邦德模仿美利坚独立战争的经验，自领准将和上校的军衔，开始带着部分起义军北进，策应都柏林的同党。

　　同时，墨菲神甫和约翰.凯利带领其余数千名义军，向韦克斯福德郡府进军，他们的意图是尽快占领整个郡，歼灭被孤立分散的英军及反动民团，当然最要命的还是夺取军火——爱尔兰起义军大部分所使的还是钩镰长矛，迫切需要先进的枪炮。

　　都柏林的议会大厦里，六神无主的留守议长福斯特和”血腥的卡斯尔。

　　雷子爵”碰面，惶急地说，现在整个爱尔兰，东北、西北、中部还有西南部，就没有不爆发起义的，而我们都柏林四面的郡，也都摇摇欲坠。

　　“阁下，必须优先恢复都柏林和各地的邮政通信。”卡斯尔雷子爵很镇定。

　　可那群匪徒会不会拦截邮车？”议长喊道。

　　卡斯尔雷便说，都柏林守军中有一个轻龙骑兵团，是我们的杀手无疑，骑兵团上校弗朗西斯.尼达姆忠诚而可靠，“让爱尔兰联合委员会起义吧，这群没头没脑的幼稚鬼会集中在某个地点做这事的，一旦我们的线人和侦察骑兵捕捉到此地点，就立即让尼达姆上校出击，把他们一网打尽，那么都柏林乱党就会群龙无首，国王陛下的城市和要塞会安然无恙。”

　　于是福斯特议长也就心安下来。

　　果然，爱尔兰联合委员会的领导人傻乎乎地集合在都柏林和基尔代尔郡交界的一座农庄中，他们丝毫没有因前些日子温和派同伙被捕而提到警惕，或者说韦克斯福德郡暴动成功对他们的激励太大——委员会指挥官克鲁尼、卡蒂和弗隆在会议上宣布”都柏林起义”的计划，包括劫持道路上的邮车，分发给起义人员武器弹药，围攻都柏林要塞等等。

　　会刚开到一半时，闻讯而至的尼达姆轻龙骑兵奔过原野和栅栏，将这座农舍瞬间包围，短促的交火和砍杀中，克鲁尼、卡蒂丧生，弗隆被抓捕当场，尼达姆上校搜出许多计划书和往来信件，随后又逼问弗隆：“韦克斯福德郡的土豆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弗隆不肯招供。

　　但英国人对付爱尔兰人素来有一套的：尼达姆上校要求，给这位来个“封顶”。

　　“封顶”和”半吊”都是最有名的酷刑：

　　英国士兵们用剪刀剪光了弗隆的头发，点燃炉火，将烧熔的沥青、焦油（通常用于船只裂缝的修补）倒入个圆锥形的“帽”中，这帽子是用阿马郡出产的最结实的亚麻布缝制成的，随即将其扣在弗隆的头顶上。

　　弗隆哀叫着，脖子和肩膀的筋骨几乎都要爆裂开来，赤红色的皮肤和捆在身上的绳索死死摩擦，乃至渗出一道道血痕。

　　但这只是开端罢了，英军士兵等到沥青和焦油冷却后，又”摘掉”了帽子，连带着弗隆的半面头皮，还有许多血肉！

　　“你们猖狂不了多久了，该死的英国杂种，狗畜牲！”弗隆宁死不屈。最终，英国人见他绝不会招供，便把沥青倒入他的喉咙中.“封顶”酷刑。

　　都柏林议会大厦里，卡斯尔雷得到龙骑兵上校的回报后，认定都柏林暂且安全，他指着地图上对福斯特议长说：

　　现在我国在爱尔兰的所有部队首要任务是固守住几个最重要的支撑点，这里一贝尔法斯特，还有这里一科克，还有我们这儿即都柏林，而后以这些支撑点的军队先扫清四周的叛乱火苗，并随时关注着法国人可能登陆的海岸，再分兵扼守要道，不让叛乱四处串联蔓延。只要做到这步，蜂起的叛党很快就会因军火的匮乏而转入静态防御，届时我们再会合康沃利斯总督（贝尔法斯特的司令官）还有杰拉德.莱克准将（爱尔兰南部最大城市科克的驻军司令），重点将韦克斯福德的叛党给消灭掉，那样便胜局可定。”

　　“下面都柏林该做什么？”

　　卡斯尔雷就称：以贝尔法斯特为中心的阿尔斯特大区驻军众多，以科克为中心的芒斯特大区亦如是，故而不必担心；而我们都柏林的用兵重心该迅速南移，就在这里——说着卡斯尔雷子爵的手指，便停留在都柏林和韦克斯福德中间的威克洛郡上，“务必要阻截住这儿的叛党北进，把他们压制在韦克斯福德，动弹不得。”

　　当都柏林的英军密集调动时，求援的沃尔夫所乘的船只，冲到了圣马洛的海滩上，黎明处一群举着火把和步枪的法国海岸警备队赶来，沃尔夫湿漉漉地举起双手，高呼说：“我是爱尔兰联合委员会的秘书长，我叫沃尔夫，认得你们的护宪公和元帅，请在最短时间内让我见到他，爱尔兰爆发了大起义了，希望法国革命兄弟的援助！”

第4章 失控的起义者

　　奥什元帅的大本营就安扎在布列塔尼的富尔热城。

　　他接见了沃尔夫秘书长，询问了爱尔兰的局势后，便说你们的起义超前了，没有遵照护宪公当初的嘱托，现在布雷斯特军港适合远航的船只还不足，另外还遭到英国分舰队的监视和封锁，没办法把大批军队送去韦克斯福德郡。

　　不可能所有的都能按照计划书来的。”沃尔夫说道，“我知道，贵国对爱尔兰的支援是得不偿失的，也是要付出巨大牺牲的，因为征服他国会带来财富，而爱尔兰却不能，但是这却是彻底打垮英国的最好机会，只要独立后的爱尔兰投向贵国怀抱，将保障法兰西起码数个世纪的安全，意义和价值是美利坚独立战争所无法比拟的。”

　　奥什元帅和参谋们思忖讨论了会，即对沃尔夫答复：革命军愿意支援你们的独立战争。

　　现在驻屯在布列塔尼的法军，大约是达武的第十四军，还有弥涅南的圣多明各自由旅，还有在基伯龙战役中反正的“爱尔兰营”菲茨杰拉德勋爵，各部队差别很大，达武的军有差不多两万四千名士兵，圣多明各旅仅有两千多人，而爱尔兰营只有八百人，且一直在为烈酒工厂的农场种土豆。

　　而英格兰集团军的其余三个军，都还在敦刻尔克至布洛涅一带集训造船呢。

　　法军优越处在于实现了电报通讯。

　　半天后，护宪公的最新指令就从巴黎枫丹白露传来。

　　当电报队将其译作文字宣读时，在场所有将官无不肃立，而沃尔夫更是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菲尼克斯的计划如下：

　　“必须及时而坚决支援爱尔兰人民的正义斗争；

　　在外交上逼迫英国停止镇压和屠杀，承认爱尔兰独立，否则便加强中立同盟和地中海同盟对其的封锁；

　　奥什元帅和肃反委员会主席富歇必须跟队上岸，并帮助爱尔兰义军迅速建起政府；

　　若达武十四军两万多人集体乘船登陆尚有困难，可先集结可用蒸汽船只，牵拉风帆动力的大船，先将圣多明各旅和爱尔兰营送上岸，以图振奋。

　　登陆舰队运输时不要贪求人多，那样白白增加韦克斯福德郡义军的后勤压力，应该大量运载枪支和火药，那样我们装备训练爱尔兰士兵便已足够；

　　爱尔兰革命政府必须确保反英力量的联合，我建议届时由爱尔兰联合委员会和捍卫者联盟占六分之二和六分之三的比例，我军指挥官占六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