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菲利克斯看到,那波兰女贵族特鲁朵,闪电般跃上堆路边的空酒桶,高举旗帜,并拔出佩剑舞动,大声指挥着部下围攻医院,声势之强之威,让人触目惊心。
“真是女中豪杰。”菲利克斯敬佩地评价说。
“你真有闲情逸致啊先生,现在该怎么办!”杜蒙警督惶急地喊起来。
咚咚咚的鼓声,在太子广场的其余几条道路上响起来,菲利克斯借着火光望见,“是军团......”
而杜蒙警督同样惊愕无比,然后问道:“应该是德.郎巴勒亲王夫人为警察求来的后援,是王家外籍禁卫军,是瑞典军团!”
夜晚的飞霜里,一排排穿着蓝色上衣和白色交叉胸带的士兵,头戴着高高闪着金光的主教冠帽,扛着燧发枪,枪刺如林,脚步应和着鼓点,一板一眼,且势不可当,很快就在广场上占据有利的射击位置,逼靠在无套裤汉武装的对面,变换为横队,甚至还推出了两门铜铸的轻便火炮。
法兰西的外籍士兵很多,除去熟悉的瑞士军团外,还有瑞典军团和弗兰德斯军团,这个营的瑞典军团,不知何时起,秘密调遣到了这里,潜伏在旧王家花园的营房里。
领头的军官,骑着马,扬着佩刀,胸前的圣路易十字勋章闪闪发亮,对着特鲁朵他们大喊,速速退去,不然我们的枪炮就开火了。
菲利克斯看到,那个波兰女贵族当即扔下旗帜,猫着腰,和其余无套裤汉们互相呼哨着,井然有序地撤退,隐没在西岱岛东侧的街市暗影中。
看来即便是桀骜凶悍的无套裤汉,也不敢正面和军团对抗啊!
远处,一所被辟为临时指挥所的楼房,一名戴着假发,手持望远镜,满脸沧桑的贵族军官,看到此,放下了望远镜,心中释然了......
“加斯东.德.莱维男爵,是你!”这时,医院前,武朗警长摘掉被俘贵族的帽子,见到对方真面目,又补充了一句“果然是你,普罗旺斯伯爵的侍卫长!”
第49章 国王之怒
圣诞的夜晚,住在凡尔赛宫的路易十六,生活并没有什么大的起伏,当晚他和侍从们一起望了弥撒,并应王后的邀请,起驾前往小特丽亚农宫,在那里的小剧场,和孩子们一道观看了《新爱洛伊丝》,当圣康乐的扮演者,一位戴着戏剧假面的老年侯爵登台后,路易十六让他用颤抖音唱台词,当老侯爵唱起来后,路易十六的孩子都哄然大笑,路易十六也笑个不停,并对老侯爵喊道“把胸膛抬高些!”
“遵命陛下,如果这能让法兰西的江山永固的话,我愿意奋力试一试。”老侯爵谄媚地回应道,然后边颤抖着唱,边将胸膛给撅起来。
笑声更大了。
戏剧结束后,国王和王后,及宫廷侍从、夫人们,围绕着大沙龙室内的老式钢琴,王后亲自弹奏,众人齐声唱着《国王和气球》,这首歌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去年,在法国热气球成功升空后而特意创制的。
虽然国王心情很好,而王后也晓得这个夜晚并不寻常,但她还是不动声色,没有对丈夫提起半个字。
此时普罗旺斯伯爵来做客了,但他的夫人没来,他夫人曾发誓永远不踏入小特丽亚农宫的,因为和王后间的争吵,让她伤透心。
唱歌结束后,国王最小的弟弟阿尔图瓦伯爵便提议来一晚上的“法老牌”,这是流行在宫廷里的牌局,输赢数额非常大,王后曾在一晚上输掉三百金路易,听到这个提议,路易十六便很不高兴,而普罗旺斯伯爵也附和了国王,说应该结束,各自归去了。
“您害怕在牌局里输钱吗?”王后摇着扇子,冷冰冰地对普罗旺斯伯爵问道。
伯爵有些害怕,他勉强说,宅第里还有些重要的事等待处理。
“那以后便处理好了,再来做客。”王后意味深长。
夜晚十点钟时,国王便对妻子提出邀请,可以不可以离开小特丽亚农宫,去朕的寝宫呢?
难得的,王后同意了。
当国王和王后前脚刚离开小特丽亚农宫,女仆们就列开队伍,将刚刚点燃,才烧了不到四分之一的蜡烛全都熄灭,堆积在筐子里,走到庭院的后门处,几位巴黎的蜡烛商人靠过来,默不作声地将沉甸甸的钱袋往女仆手里送,并且奉上了全新的蜡烛,至于那些烧过的,会直接送到凡尔赛的集市上去卖,要的人多得是,物美价廉。
王后的首席女仆让娜.康庞,每年光靠这种蜡烛的倒卖,便能赚到五万里弗尔。
更别说衣物了,王后每年得制作二百五十套花色各异的高档裙子,可一旦下年她又追求什么新款式,先前的就要全都清除出衣柜,交到女仆的手里,接着就在凡尔赛宫廷的黑市里倒卖,巴黎的那群布尔乔亚都抢疯了。
当凡尔赛国王寝宫里的座钟敲响了十一点的钟声时,王后戴着睡帽,穿着睡衣,躺在宽大的床上,路易十六很有仪式感地也爬上去,接着就是猛烈插入,两人便如同例行公事般,也像路易十六最喜欢的钟表和锁那样严密合扣,大约两分钟后,路易十六停止了完全机械的动作,亲吻了下一声不吭的王后脸颊,很深情地说了声“晚安,亲爱的。”
接着国王合上了沉重的眼皮,翻个身,踏踏实实而幸福地睡着了,鼾声如雷。
在他醒来前,玛丽.安托瓦内特便起身,重新穿着好衣衫,回去自己的小特丽亚农宫。
新的蜡烛又点燃起来,富丽堂皇,光如白昼。
清晨七点钟,假发夸张如山一般的寝宫总管步入进来,他先和几位侍从将房间的宵夜等东西给轻轻撤走,半个小时后,一位负责钟表的官员走进来,检查了番便对总管说道,钟表的发条有些问题,需要替换。
八点钟整,总管站在大床的帷幔外,很轻声地对路易十六说,陛下,可以起床了。
路易十六也准时睁开眼睛,停止睡眠,对总管说了声早安。
“小起床”启动了,阿尔芒侍卫长引着几位内科和外科的医生进来,先检查了下国王的身体,接着让他喝了杯药汤,随即总管奉上睡衣,穿好睡衣的国王来到壁炉前的扶手椅上坐下,理发师和假发师跟进,前者把路易十六的胡须干净,后者则奉上一盎司一里弗尔价钱的高档假发,给国王套上。
“王后呢?”国王询问阿尔芒侍卫长,也是黎塞留公爵道。
阿尔芒恭敬地回答说,王后已经回“乡下农舍”(凡尔赛对小特丽亚农宫的绰号)去了。
如厕结束,国王开始了“大起床”,无数戴着雪白假发的大臣、爵爷、侍从按照等级尊卑,排成长队,使得整个寝宫内外像下雪般,陆续觐见陛下,神甫和侍卫长则负责国王的弥撒。
直到中午十一点后,国王才得以忙些自己的工作。
不过他的工作,是登上四层和五层的楼房,这里有五金工作间、船舰模型间、地理制图间、物理实验室和化学实验室等等,里面摆满各种各样的精巧锁、军事模型、地球仪、机械手、望远镜等,国王珍爱这些东西,他坐下来,将一个做成黄雀形状可以鸣叫的自动锁不费吹灰之力拆分开来,又迅速组装起来,然后露出满意的微笑。
随后,国王又将科学院的地理学家给召来,告诉他:“您绘制的凡尔赛宫新地图,朕已经看过了,但有些细节方面失真,朕已经标出来了。”
地理学家打开图册,带着种平淡的惊讶:路易十六的批阅十分认真细致,笔迹工整,这位国王事无巨细地指出,哪里的骡圈大了些,而哪里的林塘面积又小了些云云。
于是地理学家毕恭毕敬地道歉,说我马上回去便加以订正。
认真无比地做完这一系列工作的路易十六,突然觉得有点空虚,便走到房间的牛眼窗前,用望远镜看着园林间来来去去的人。
结果看到了风风火火跑来的侍卫长阿尔芒身影。
“什么,有这种事!?”当听到圣诞夜发生的劫狱事件,路易十六嘴唇颤抖着,尤其是阿尔芒侍卫长明确告诉他:参与劫狱的主犯,是王太弟普罗旺斯伯爵的贴身侍卫长莱维男爵后,路易十六更是如遭到雷劈般,愤怒地周身抖动起来。
“不可饶恕......”路易十六咬牙切齿,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
“王后也气愤难当,她正在小特丽亚农宫往这里赶来的途中。”阿尔芒侍卫长提醒道。
第50章 月神厅
卢森堡的花园中,当秘书将莱维男爵被捕的消息报告给普罗旺斯伯爵时,这位和兄长差不多肥胖的王太弟,脸色阴郁,用双手抱胸,努力保持镇静,可套着筒袜的腿肚,却不由自主地晃动着,他也很紧张。
马上国王的密使怕是会来,叫他去凡尔赛宫,训诫、怒斥,甚至是严厉的惩处?
可普罗旺斯伯爵在三兄弟里,可能是智商最高的,他暂且冷静下来后,便询问秘书:“现在看来,肯定是和我牵扯在一起的藤蔓,被什么人给扯住了。葛莱提先生您得让耳目去探听下消息,一个是圣十字街的那印刷所是不是被警察发现了,还有一个是那个画师克劳德.沙特莱,他在王后身边有无暴露身份?”
“遵令,殿下。”
“但这不是最紧要的,放到以后去办也不迟。现在你立刻走,去罗亚尔宫找奥尔良公爵,现在只有他能挽救事态。”
当秘书离去后,普罗旺斯伯爵就快速走到书房中,拉开抽屉,取出印着英国银行戳记的一叠支票,数额足足有五千英镑,这是英国大书商给自己预付的款子:只要自己能把拉.莫特夫人营救到伦敦去,让她亲自出版关于项链事件的回忆录,保证会畅销全球,这钱就是酬劳,至于拉.莫特夫人的稿酬也是从厚从优的!
因英镑价值比较坚挺,伯爵手里的这笔支票,巴黎黑市有商人愿意提价百分之十来收购,再卖给下家,下家用支票可以回伦敦的银行提取现金,贷给那些急需现金的商人,再从中赚取差价。
可恶,现在伯爵只能忍痛,将它们及相关的信笺,统统扔到壁橱的火堆里,付之一炬!
当火苗还在翻涌时,一队马车载着警察和王室的宪兵,来到伯爵的宅门前,仆人和女佣嘈杂着,惊惶地四下避让,普罗旺斯伯爵沉着地走入花圃前,笔直地站立着。
“殿下。”领头的宪兵上尉对他敬礼,随即出示了国王的密札......
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后离开小特丽亚农宫前,数位美发师架着小梯子爬上去,总算为她整理好了发型,因为发髻实在太高不得不如此,很快首席秘书戈格拉有意将昨晚在萨尔佩吉艾尔医院发生的劫狱事件,当着二三十名近臣、命妇集团的面,禀告给了王后。
“这是一场颠覆王室和国家的奸谋!”坐在椅子上的王后,用不同寻常的尖利嗓音喊道。
“如果让这个女骗子得逞,她会逃往外国,更加猖狂地诋毁王室。我们必须得前往凡尔赛宫,用无畏的精神和勇气,让国王召开御前会议,严惩幕后的凶手。”德.郎巴勒亲王夫人紧随其后,一锤定音。
接着在小特丽亚农宫,聚集在王后身旁的愤怒人士越来越多,女仆、工匠、画师、乐师、演员等,当穿着红色制服的瑞士禁卫军,得到命令,列队站在王后马车边时,“出战号角”吹响了:这支庞大的队伍,气势汹汹,宛若黑云压城,前往凡尔赛宫。
马车的行列里,画师克劳德.沙特莱的后背,都被紧张的汗水所浸透,但是他的心脏又变得坦然,因为从现在态势看来,警察只是抓住劫狱事件做文章,并未有说出色情画册和印刷所的事,不然以王后脾性,是绝不会留他的命到现在,还让他伴从左右的。
同时罗亚尔宫,奥尔良公爵的宅第,因成功辩护猴子而荣升公爵门客的丹东,正站在草坪上,看着公爵牵着那只幸免于难的猴子,绕着圈子散步,“好家伙,你什么时候学会用牙齿攻击人就更好了!”公爵对猴子的机灵赞不绝口。
“尊敬的爵爷,最近我在枢密院听到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可不容小觑。”丹东报告道。
“请说吧,丹东先生。”
“最近都说国王送给王后一份厚礼,价值六百万里弗尔的圣克鲁城堡,可这座城堡其实只花费一百万,其余五百万都进入王后私人腰包,这是件经济犯罪。”
公爵松开链子,那猴子直窜到那株大柳树上,然后又跳到庄园屋脊上。
“不过是王室的老把戏,我都懒得提,陛下绝对会装聋作哑的。”奥尔良公爵摇着头,不屑一顾。
丹东也只好沉默闭嘴。
恰好这时候,奥尔良公爵的秘书安布鲁瓦兹.肖代洛.德.拉克洛,因创作大胆的情欲书信体小说《危险的关系》而名声大噪的文坛新秀,引着普罗旺斯伯爵的秘书而来。
“什么,原来是这个用途?真难以相信,那个女人会毁了宫廷,会毁了国家,当初她刚来到凡尔赛,处处不遵守旧派礼仪,我就明白法兰西要栽在这女人手里。”奥尔良公爵愤然说,他的怒火让丹东也为之动容。
公爵接下来豪壮地怒吼:“给我备车,现在就去凡尔赛宫,我不能让普罗旺斯伯爵殿下孤军作战!”
当公爵的马车扬起尘土,冲出罗亚尔宫后,犹自立在原地的丹东,目送了可敬的公爵会儿,便悄然溜走。
凡尔赛宫全部用瓷装潢的月神厅中,普罗旺斯伯爵被一小队警卫带到这里,国王引着哭泣不已的王后,从另外一扇门进来,走到此厅的藻井下,“宫廷大法官德.瓦兰很快就会来到这里,我的弟弟,你这简直是为非作歹。”一看到伯爵,路易十六便压抑不住怒气,“你和你的侍卫长莱维男爵,必须得到朕的惩戒......太可怕,朕怎么也想不到,朕每年都给你三十万里弗尔的年金,但你却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勾当来......”
“如果是莱维男爵所为,我表示非常遗憾,但我必须向陛下辩明,我本人绝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里。”普罗旺斯伯爵矢口否认,“我相信,巴黎大法官会证明我的清白,也证明我们兄弟间的不渝情义的。”
“不会送去巴黎高等法院的,直接由宫廷大法官审判。”路易十六现在对巴黎高等法院满腹怨气。
“可按照法兰西的法律,警察是在西岱岛抓捕到莱维男爵的,理应移交给巴黎高等法院审判。”
“朕便是法律,这桩案件朕就要让德.瓦兰法官审讯,立刻!一旦清楚后,证实与您相关,那你的年金、地产和爵位都会被褫夺,朕绝不食言。”路易十六语出惊人。
第51章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普罗旺斯伯爵面色黯淡,但他依旧不屈从,阴鸷仇恨的眼神死死盯住国王和王后,背靠在青花瓷所制作的墙壁,像只困兽般,在他身侧,竖着路易十四的半身像,它正沉默地望着兄弟阋墙的戏码。
月神厅外的树下,王后画师沙特莱也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有时停下来,听着旁边人的议论纷纷。
等到宫廷大法官德.瓦兰尴尬地立在月神厅外,请求许可进来时,侍卫长阿尔芒快步而过,对大法官稍微敬礼下,便来到国王和王后面前,说奥尔良公爵要召开紧急御前会议。
“现在朕没时间。”路易十六不耐烦地回复。
这个讨厌的堂兄(法国国王和王后,称呼奥尔良公爵为‘堂兄’)!
可阿尔芒侍卫长却更进步,要向国王汇报什么。
“陛下还是去吧,我想也许有什么事东窗事发了。”普罗旺斯伯爵这下突然恢复神气,但他又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十分伪善恶心,眼光投向了玛丽.安托瓦内特。
“难道您对我的攻讦和污蔑还不够吗?”王后被这毒蛇般的眼光刺激到,她没想到普罗旺斯伯爵不但不认罪,还有后手。
“奥尔良公爵在枢密厅院大吵大闹,他提到了圣克鲁城堡的事。”阿尔芒侍卫长低声提醒。
国王的脸色有些泛青,但还算比较镇静,“不用怕,我给王后的这份礼物是有票据的。”
此刻,阿尔芒侍卫长只好把声音压得更低,“可是您的堂兄提出新的检举......”
“检举什么?”
路易十六还不明所以,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脸色就有些不稳定了。
“检举......检举王后将您赠予她的,用来购买圣克鲁城堡的款项中,抽出二百五十万里弗尔来,悄悄塞给了奥地利公使麦尔西伯爵......用于,用于王后的兄长,法尔肯斯坦伯爵身上......”
这下国王眼睛瞪圆了,他回头望着自己心爱的王后,而王后则彻底瘫软了,坐在月神厅的沙发椅上,不再作声。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兄长当然不是区区一个伯爵,“法尔肯斯坦伯爵”是奥地利皇帝约瑟夫当年来巴黎时的微服化名。
王后和她的这位兄长,关系比较和睦融洽。
当然法兰西人民最为痛恨的事,也在这对兄妹身上发生了:自奥地利维也纳嫁过来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胳膊肘往外拐,居然把王室给她的钱,偷偷贴补给奥地利的哈布斯堡帝国!
没办法,奥地利皇帝约瑟夫这时特别缺钱,他在改革,不顾一切地改革,尤其是在军队方面,他希望组织起一支庞大而精锐的集团军,往东前进,彻底击败已开始朽坏没落的奥斯曼帝国,“夺回君士坦丁堡,成为真正的名副其实的罗马皇帝!”
约瑟夫和妹妹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性格上有类似处,他不蠢但也不算特别聪明,但绝不甘于平庸,兄妹俩都生活在伟大母亲玛利亚.特蕾莎的阴影下,约瑟夫想干出一番伟业来证明自己,而玛丽.安托瓦内特则远远嫁到法兰西,脱离母亲的控制,躲避她的规劝(当然她认为是老太婆的叨叨)。
约瑟夫皇帝的宏伟计划,需要无数金钱支撑,当税吏已搜刮不出足够的钱来时,他不得不低头,接受妹妹体己钱的援助。
但这一切也被普罗旺斯伯爵掌握了,这位王太弟擅长策划阴谋,有失败的,比如帮拉.莫特夫人越狱,可也有成功的时候,比如这次,一位神秘的江湖侠士,帮了伯爵的大忙,截获了奥地利乔治.弗兰茨.冯.梅特涅伯爵(著名外交家克莱门斯.冯.梅特涅的父亲)和法国宫廷银行家巴茨男爵之间的书信和票务证据,其证明:王后用两百五十万里弗尔的钱财,这些实打实的法国钱币,被奥地利的犹太宫廷代理商暗地里取走,去购买粮食、制造枪械,扩充约瑟夫皇帝的新式集团军,只换来堆加盖奥地利财政部印戳的废纸般的债券......
而这一切,路易十六又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但他看到痛苦不堪的王后,心中对她的爱又占据了上风,他要保护妻子,也要保护大舅子,要知道这事若是被捅出去,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怕是比项链事件还要严重。
他也爱大舅子约瑟夫皇帝,当年正是这位悄悄来到巴黎,说服自己做了包茎手术,不然自己如何能让王后诞下子女?
“原来公爵也知道了?”普罗旺斯伯爵开腔了,带着说不出的得意,“我害怕很快拉法耶特侯爵,还有国务大臣弗拉仁尼也都会知道的,人们会非常非常生气的,我的兄长!要知道,法兰西在上个世纪秉承的是反哈布斯堡的国策,也就在这代有所改变,反应在陛下您的婚姻上,所以您不该把旧的怒火,草率地重新点燃,那样可得不偿失。更可怕的是,若您不断帮王后,帮我俩共同的弟弟阿尔图瓦伯爵,帮那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偿还巨额债务的细节,也借此被一并曝光出去的话......只要我放出风去,巴黎城在一夜间,便会印刷出三万乃至五万本小册子,外带五千份报纸,把所有的烂疮,都披露得清清楚楚......”
整个场面变得无比静默可怕。
宫廷大法官德.瓦兰战战兢兢地迈步走入月神厅,请示国王有什么旨意需要他执行。
路易十六的胖脸憋得发红发紫,他望望王太弟,对方满是不在乎的神色。
他又望望坐在椅子上的王后,王后低着头,抽噎的声音清晰可闻。
“下次.....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最终路易十六,只能慢吞吞地,无比艰难地对王太弟普罗旺斯伯爵,说出了这句话。
伯爵微笑起来,表示接受训勉,扬长而去。
路易十六又强作笑容,对宫廷大法官说辛苦您来一趟,但这里不再需要您,请退下吧!
马上普罗旺斯伯爵的侍卫长莱维男爵,也不得不被无罪释放。
听到国王这话,德.瓦兰如释重负,忙不迭地溜走。
只有阿尔芒侍卫长,还站在月神厅的门处,看着这对无奈憋屈的夫妻,他们身为国家最高统治者,得到神授权力的君王,在凡人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侍卫长的心中充满了同情,也充满了困惑。
原来高高举起的事,最终不得不轻轻放下。到底怎么了?
不过更为离奇的事发生了,当普罗旺斯伯爵乘坐马车,轻松脱身,凯旋卢森堡宅院时,有人对他报告了惊人的消息:“那个拉.莫特夫人,在昨晚的混乱后,今天不知所踪,想必是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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