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少女不想放我走 第106章

作者:洛水乐和

  “我不需要。”

  “那也行,换个说法?”,他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轻松,“我继续跟踪你?”

  丰川祥子张了张嘴,所有的话再一次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在夜色里依旧亮得惊人的黑眸,看着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比之前快了些,带着一股负气般的力度,却也没有真的试图甩开他。

  至少,比起跟踪,还是被送回家会好一点。其中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无关她的意愿,她也无力阻止;而后者能让她感觉主动权似乎还在自己手上。

  语言,很神奇吧?

  ……

  ……

  街边的景色在步履间褪色、老旧。

  繁华的商业街被抛在身后,光污染的霓虹灯渐次稀疏,路边建筑的轮廓逐渐变得低矮。

  最后,他们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公寓楼前。

  周边的路灯接触不良地闪着,眼前的小楼低矮陈旧。木质的墙壁斑驳,传来一种腐烂的味道。

  丰川祥子转过身。

  夜色将她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金黄色的眸子还映着街灯微弱的光。

  本来千方百计地不想让自己的现状被人知晓,但等到真正暴露时,她却隐隐有些解脱和无所谓的感觉。

  气氛在无声中变得沉闷,丰川祥子想说点什么,比如带着刺嘲讽他感想如何,但她的嘴唇最终也只是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时间在寂静中粘稠地流淌,内心的烦闷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越积越深。两人间依旧无人开口也无人动作,这让丰川祥子几乎想要恳求高田佑一说些什么,嘲讽也好,怜悯也罢,只要不继续沉默,不继续让她去审视自己就行。

  “再见,丰川小姐。”

  然后,高田佑一终于开口了,声音含着温和的笑意,也只含着温和的笑意,没有怜惜,没有怜悯。

  “祝你好梦。”

  他自然地朝她点了点头,告别,接着干脆利落地转身,迈步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的背影在明灭的路灯灯光下很快就要融入更深的夜色,丰川祥子看着他,那一直闷在心口的气伴随着他干脆的离去忽然有些不知该怎么安放。

  然后,就在高田佑一的身影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前一刻——

  “啊,对了。”

  他又一次忽然停下,转回头。

  路灯恰好在此时亮起一瞬,清晰地照亮他脸上那个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他又朝她挥了挥手,声音轻快:“明天见~”

  “……?!”

  丰川祥子一下怒气升腾,气血直冲头顶,心里那些惆怅杂乱的情绪也全数化为了更鲜明的羞恼。

  此刻,她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词——

  混蛋!

第一百零三章 原来丰川小姐的父亲还活着啊(3k)

  搬家和小睦的事告一段落,这两者像是一个小小的讯号和宣告,高田佑一的生活逐渐平稳下来。

  于是接着乏善可陈的几天过去了,高田佑一除了忙碌的重心渐渐移到了丰川祥子身上,他同时也在应对着其余事件的余波。

  比如,稳定下来后,若麦海铃更常地来访。

  她们两人少有一个人来的情况,更多的是结伴而来。进了门,若麦一般会一边哀叹视频数据的惨淡,一边顺势将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紫色短发蹭着他的脖子,用故作委屈的腔调讨要安慰。

  海铃更习惯枕着他的大腿,落寞地说这几天支援的乐队又散了一支,然后说着说着抬眼看他,暗示他安慰自己。

  除了像这样的倾诉以外,她们来找他的时候更习惯什么也不做,就是普通地待在一起。

  朋友间的调侃,亲人般的关心,恋人似的索吻与吃醋,最后让高田佑一不得不无奈地平等对待她们——嗯,这其中也包括小睦。

  而上次她俩仓促离开的遗憾也在这几天补上了,高田佑一满心欣喜地给她们做了一顿饭。

  那顿饭只能说很丰盛,但厨房不能看……不过真的很丰盛!但厨房真的不能看……

  接着,闲暇之余,就得谈谈旧账了,比如她们那个以小睦为先锋的计划。

  高田佑一没直白地点破,只是找机会让她们明白了自己的态度,顺便用了些调戏的法子报复了回去。

  力度控制在不让她们第二天坐不了椅子的程度,更像是亲昵的玩闹。只是不说若麦,让他意外的是就连海铃都颇享受他那带着调情意味的管教。

  对此,高田佑一只想感慨一句。

  何意味啊?

  ……

  ……

  接着再来,就是小爱音那支还没决定出名字的乐队。

  出事的那天是黄金周的第三天,也就是她们组成乐队的第二天。

  那件事情的发生在她们第一次于Ring的练习中,作为间接的幕后主使,高田佑一还特地去旁观了。

  先是素世,不过与她的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互相惦记了好久,这真正的第一次见面也还算和谐。

  素世装作初识的样子和他打招呼,而她没主动提起小睦,高田佑一也就避开了关于小睦的话题。

  他用模糊的客套话完成了这次见面,心里打算等祥子那边处理完再找上她——以满情报的姿态,如果顺利,说不定还能让祥子帮忙。

  然后,就是真正出事以及出事的人……

  啊哈,谁也没想到谁也没想到,比起素世或许有的小心思、Crychic的余波以及旧成员间可能的遗憾,最先爆了的是小爱音的吉他技术。

  点燃引线引爆它顺带加大火势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椎名立希。

  不过在事后的私下交谈中,高田佑一了解到立希她也很苦恼。

  不是,姐们儿好不容易又跟灯组乐队了,帮了这个忙的还是最近自己口嫌体正直但是好感度攀升的臭粉毛。

  立希本来是高兴还来不及的,和灯重新搭上话的事让她对爱音的好感度还又高了一截,于是在组完乐队的第二天,她就暗戳戳地把素世可能有小心思的事跟爱音说了——

  结果,被她寄予厚望的千早爱音倒在了C和弦上。

  哈?

  立希在那瞬间才惊觉,爱音所理解的组乐队和她跟灯以及素世理解的不太一样。

  ——嗯,也跟高田佑一理解的不太一样。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前置条件,但因为大伙都觉得彼此之间默认明白了,所以谁都没问过确认过。

  对高田佑一而言,虽然前有海铃这个以支援贝斯手走专业路线的学生例子,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觉得她们的这支乐队应该只是玩玩而已,他的注意力于是也主要放在了长崎素世身上。

  所以,在这个乌龙出现前,他也没想到小立希她们居然不只是想玩玩,以及,小爱音的吉他技术居然不好。

  那这麻烦吗?

  挺麻烦的,因为立希虽然口嫌体正直,但只要触及到了该严肃认真的地方,哪怕对方不是有意的,她也从不手软。小爱音那天也因为她的吉他技术被立希几句直白的质问呛得眼眶发红。

  不过,有麻烦是可能的,但是有麻烦又不太可能。

  因为立希内有对爱音的好感基础,外又有他这个和她们都有联系的人在,加之小灯和素世没有施压,唯一一个局外人的乐奈又因为他在场全程置身事外——于是乎,在他引着爱音立希两人好好把话说清楚后,目前冲突还没进一步恶化,尚处在冷静期。

  至于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就是让爱音加紧练习。

  ——总不能让爱音自己把自己优化了吧?这支乐队可是她亲手开启的故事,真到了那个时候,不说灯和立希不同意,爱音自己就不会允许。

  【小爱音:我真傻,真的。在听见小灯说要一辈子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了,她们是……】

  打字,删除。反复几次,爱音终究没把“她们是玩真的”这句吐槽发出去。

  毕竟,人家认真对待又不是错,光是想要吐槽别人认真的念头本身,就足以让她羞愧难当。

  “唉……”

  居然得在这种没想到的地方努力了。

  爱音瘫软在沙发上,双眼无神。

  不过……

  想着小灯笨拙的鼓励,立希烦躁但别扭的督促,以及素世温柔的关心——哦,还有小乐奈表示没事的一瞥。

  爱音心口微热,美好未来的轮廓又清晰了几分。她咬咬牙,坐起身,拿起吉他开始练习。

  手机接着震动,高田佑一的回信弹出。

  【加油。】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开心地扬起嘴角。

  小爱音看起来……没有介怀?貌似还挺适应的?

  那,就希望乐队能给她一段美好的回忆吧。

  认真努力,然后由此得来的成就感肯定会更让人高兴满足。

  要加油啊。

  高田佑一默默祝福鼓励完,接着转头等待,视线落向浸在黄昏里的办公楼。

  而他时间也掐得刚刚好,转头的一瞬间,一道单薄的身影就走了出来。

  “啊~丰川小姐~”

  见丰川祥子从办公楼走了出来,等在一旁的他立马迎了上去。

  几天的相处下来,虽然丰川祥子没说过,但他已经摸清了她下班的时间——至少黄金周期间她的下班时间是摸清楚了。

  “……高田先生真是死缠烂打呢。”,丰川祥子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不再言语,自顾前行。

  这几天高田佑一没有再更进一步,日常的行为也就是找机会在她上班前打个招呼,然后无所事事地等她下班,接着再送她回家。丰川祥子见他安分,哪怕她不想,但本就无力把他赶走的她也放松了下来,渐渐地熟悉了他的存在。

  不过呢,偶尔她也会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熟悉他的存在。睡眠质量变好,精神不再紧绷,甚至,隐约有了依赖的苗头。

  于是,像刚才那样带刺的话她说得越来越频繁。可偏偏那份无意识间的松懈又是真实存在的,看她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样子,高田佑一很是好笑。

  大小姐的词汇量真的很贫乏啊……

  高田佑一步伐加快,追上了她。

  ……果然又跟来了。

  丰川祥子用余光看着他跟了上来,然后放慢脚步和自己并肩走着。听着他那些漫无目的的闲聊,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过该说不说,有他在,她确实也方便了些。

  不再需要担心路边说着胡话的醉汉,也不再需要担心漆黑巷子里迎面走来的奇怪的人……可是,这样不行的啊……

  她垂下眼,沉默地走着,耳边是他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的声音。

  ……不行的。

  “嗡——”

  就在这时,丰川祥子的手机响了,铃声打断了她的惆怅,也让高田佑一停下话头和脚步。

  几乎是在听到铃声的同一时间,丰川祥子的眼神就乱了,像是有了什么预感。她掏出手机,在看清来电人的瞬间,脸色迅速发白,手指颤抖,眼眶变红。

  “怎么了?”,高田佑一微微蹙眉,声音放轻,温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

  丰川祥子没理他,踉跄地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焦急之下,她没有完全遮掩好自己的声音。于是,断断续续的词句隐约地传了出来——“麻烦”、“又”、“父亲”……

  父亲?

  高田佑一一怔。

  他这几天没有继续去探查丰川祥子的家庭情况,一是现在的距离已经到极限了,二是……他还以为丰川祥子的父母都死了。

  所以,她的父亲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