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水乐和
从最开始自己认识他的时候，他好像就总是在问问题，总是在了解，总是在想“有没有什么能做的”。
一开始的是睦，他那会儿说他是睦的朋友，所以想帮她。
然后，是海铃。这个更久一点，貌似在自己认识海铃之前他就开始了。
再接下来是乐奈，爱音，灯。
然后，是祥子……哦，甚至还有她自己。
“如果立希你哪一天想找人说说话，我也很欢迎你来找我——不是客套话哦。”
她想起了他对自己说过的这句话。
于是，接着就是更多。
他让睦笑了，他让海铃放松下来了。
他对乐奈有着几乎无限的耐心和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明白的共通思维，他对爱音的各种小动作和无聊玩笑会很自然地接纳，吐槽，以及配合。
他让灯愿意再一次组乐队，他让祥子想要和她们沟通。
他还让自己……有了些，依赖？
立希咬住下唇。
而现在，他还想要掺和素世的事。
可是——
“你自己呢？”
立希问。
“嗯？”
高田佑一眨了眨眼。
立希看着他，小小的身子带着严肃的气质，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认真。
——“麻烦立希你帮我看着他点了。
——“他容易落东西，还有……如果他发呆超过一分钟，随便找点事打断他。”
海铃那时对自己拜托的事还历历在目。
她于是继续问：“你总是在问别人，在想别人。那你自己呢？你还好吗？”
高田佑一愣住了，过了几秒，他笑出声来。
“小立希，你这不是挺会关心人的嘛。”
“别转移话题！”
立希被他这种玩笑的态度弄得烦躁，眉头皱了起来。
高田佑一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有光闪了闪。
然后他说：
“还好。”
过了两秒，她只听他忽地“唔”了一会儿，像在自己检查自己。
然后他就又重复了一遍：
“真的还好。”
他看向立希，笑了笑：“放心啦。”
“……”
立希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别过脸。
“……随便你。”
她嘟囔道，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支录音笔。
自动门“叮”的一声滑开，走进来了一个白发的少女。
乐奈那双异色的眸子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锁定柜台的方向。
她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意思是“快点”。
“走吧。”
高田佑一从高脚凳上滑下来。
立希点点头，拎起饮品，跟他一起和凛凛子小姐道了谢，接着跟在了他身后。
走到乐奈身边时，白发的少女忽然歪了歪头，凑近立希闻了闻。
“立希，不高兴？”
“……”
立希的脚步顿了一下，看向乐奈。
“没有。”
“唔？”
乐奈看着她，没再说话。她只是又看了看高田佑一，然后又看了看立希，最后收回视线，安静地走在两人中间。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对不起，我……来的不是时候
练习室里，乐奈已经把第二颗糖吃完了。
她舔舔嘴角，异色的眸子又飘向爱音。
“没了。”
爱音无奈地摊手。
“真的没了，小乐奈。我明天给你带，好不好？”
乐奈眨了眨眼，没说话。
“……会带的。”
爱音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揉了揉她的白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乐奈没躲，她甚至微微偏过头，主动蹭了蹭爱音的掌心。
灯在一旁看着，轻轻笑了一下。
“小爱音……像姐姐。”
“诶？是吗？”
爱音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看正眯着眼睛享受抚摸的乐奈，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尾音扬起：
“那——小乐奈叫一声姐姐来听听？”
乐奈蓦地睁开眼睛，仰头看着她。
“……不要。”
沉默了两秒后，她平静地说，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是拒绝还是陈述。
说完，她接着便从爱音手底下滑走，走到了练习室的门口。
“诶！小乐奈——”
“我去叫立希。”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门打开又合拢，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爱音失笑，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
“真是的——”
她转过头，想跟灯抱怨两句，却见灯正盯着乐奈离开的方向看。
“小灯。”，爱音眨了眨眼，关心地看着她：“怎么了吗？”
“唔？没什么……”
灯回过神，转脸看向爱音，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多了一层薄薄的雾，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憧憬和失落：“只是，有点羡慕小乐奈这样……”
自由自在，不像她，做什么说什么都要先想很久，担惊受怕的。
后半句话灯没说出来，但爱音听懂了。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用玩笑带过，而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
“小乐奈那样……小灯还是别学比较好哦。”
她说着，视线转向角落里那道安静的身影。
素世正坐在那儿，贝斯横在膝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琴弦。
她像是在听她们说话，又像是没在听——那种恰到好处的参与感和恰到好处的疏离，实在让人心疼。
爱音先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灯，笑容里多了一点鼓励的意味。
“小灯现在就很不错了哦。”
然后，她又转过了头，看向素世，接着笑道：
“对吧，素世同学？小乐奈那样还是太自由了。”
“……”
素世放下抚琴的手，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得体而温柔。
“是的呢。”
她说，声音甜腻，尾调习惯性地扬起。
“小灯现在就很好了哦，不用去学别人。”
“……”
灯没有立刻回话，她只是闻言看向爱音，又接着看向素世。
她看着素世，看着她那张永远得体的笑脸，看着那双永远温柔的蓝色眸子——然后她像是顿悟般地忽然想起，这段时间来，素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笑着的。
可是……有什么不一样。
灯握紧了手里的水瓶。
Crychic还在的时候，那时候的素世虽然也会笑，但那种笑和现在的不一样。
那时候，她会凑到小祥身边说“小祥这里是不是可以再慢一点”，会走到自己面前很开心地鼓励她说“小灯今天唱得很好哦”，会在练习结束后拉着大家一起说“要不要去喝点什么”。
那时候的素世，笑得比现在……更像一个人。
人……
灯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不知道素世在想什么，不知道素世为什么变成这样，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她起身了。
“小灯？”
爱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困惑。但灯没有回头，她只是握紧拳头，一步一步，走到素世面前。
距离被拉的很近，近到她能看见素世睫毛轻微的颤动。
素世的眸子映着她的脸，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接着闪过一丝慌乱。她张开口，想先说些什么——
“小素世。”
但灯比她更快一步地出声，灯而后双手握拳抵在胸前，粉色的眸子有些飘忽，显得畏缩，但她还是坚定地看着她。
“你……有什么心事吗？”
“……”
练习室里安静下来了，素世脸上的笑容还在，但她沉默了。
爱音跟着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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