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水乐和
素世没有回答有，只是沉默。但她没第一时间说“没有”或者表示疑惑，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爱音在心里疯狂转着念头。
立希一直不想让她介入素世和Crychic之间的旧事，她知道理解但不认同！现在她们都是一个乐队了，已经不是Crychic的时候了，没什么你的事我的事的区分——
但是！
她悲愤地想。
在这个时候点破……还不是时候啊小灯！
爱音看着灯的背影，看着只要一想好什么就坚定得让人害怕的她，心里欲哭无泪。
场合不对，时间不对，甚至人也不对。
难道要让素世同学当众把事情说出来吗？
可是如果现在不接住，让小灯一个人面对——
爱音没有让自己想完。
已经骑虎难下，她没再纠结，干脆地站起身。
不管了。
她咬牙。
灯身边需要有人陪。
而且……素世同学的事，也的确得解决。
不然这样下去，这个乐队永远都缺一块。
然后——
门被推开了。
爱音的动作顿住，她还看见素世的肩膀也微微松了一下。
练习室里，除了灯，她俩人皆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怎么了？”
走在前头的高田佑一站在门口，看着练习室内微妙的气氛，眨了眨眼。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的茫然。
呜~
爱音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哀鸣。
可爱得要命。
这个念头不合时宜地冒出来，然后她的脸就跟着不合时宜地热了。
……
……
之后的流程顺理成章。
爱音趁机凑到灯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语气里带着那种她特有的让人想要相信的轻快。
灯听着，天然的她注意力慢慢从素世身上移开，落在爱音的脸上。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紧张和不安一点一点地被揉散，最后只剩下一种迷糊的困惑。
立希在她们聊完后才默不作声地上前，把那支录音笔拍到爱音手上，警告她“回去再听”。然后她又顿住，好一会儿才用尽全力挤出一句“你……很棒”。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刚对灯过了“说服”判定的爱音先是一愣，然后，她的那张脸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出笑容。
“立希——”
“闭嘴！”
立希红着脸，猛地别过脑袋，拒绝接收任何反馈。
“诶~”
爱音不依不饶，追着调侃她。
灯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意因为她们之间温暖的气氛越来越深。
“太好了呢，小立希，小爱音。”
她祝贺道，声音里带着由衷的喜悦。
立希的脸于是更红了，爱音则更加得意地朝灯眨眼睛，灰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在说“你看你看”。
高田佑一看着这一幕，视线从旁观着的乐奈饶有兴致的目光、爱音得意的笑脸、灯温暖的笑容、立希红透了的脸蛋上缓缓移开——
然后落在长崎素世身上。
她正笑着看着她们。
“……”
长崎素世也很敏锐地意识到他在看她，她接着回眸，嘴角弯起，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高田佑一自然也回以微笑，和她打了个招呼。
那个微笑和给别人的没什么不同。
长崎素世想。
一样的温和。
一样的包容。
一样的——
让她看不透。
第一百二十六章 坏孩子？
练习继续。
节奏、和弦、配合……一遍又一遍。
乐奈依旧是那个样子，弹得沉浸，但已经听话了很多，至少不会想弹就弹，想停就停了。只是偶尔她会在间奏时抬起眼，视线扫过素世的方向，在她身上停留一秒，然后又落回琴弦上。
爱音依旧是那个样子，嘴里数着拍子，努力地按着和弦。偶尔出错，她也学会了在曲终后道歉，而不是直接停下让整首歌断掉。然后道歉完，她会偷偷地看一眼素世，看看她有没有在听，这次会不会帮她说话。
立希依旧是那个样子，在乐奈偶尔又突然的独奏时，她嘴上嘟囔一句“野猫”，但又没什么动作。合练完一曲后，她不再会急匆匆地去点每个人的不足。听到爱音的道歉，她也是一句“下次注意”，然后悄悄地瞥一眼素世。
灯依旧是那个样子，等她唱出声时就一改她给人畏缩的印象。但在前奏中，她会眼睛亮亮地看着每个人，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而她的目光又会在素世身上多停一会儿，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接着会多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担忧。
素世也依旧是那个样子。
尽力地配合，得体地微笑。不多做什么，不多说什么，只在配合着演出，偶尔被叫到就回话——在见立希已经不再像第一次练习时对爱音的态度后，她的话就更少了。
而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乐奈的、爱音的、立希的、灯的——每一道她都感觉到了。
但每一道她都装作没感觉到。
……
结束今天的练习时，大家收拾着各自的乐器。
“小素世~”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
高田佑一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兜中，人畜无害地笑道：“方便聊一聊吗？”
“……高田先生。”
诶？现在吗？
长崎素世的脸上适时地露出点为难，她表情拿捏得刚刚好——既不会让人觉得她不愿意，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太积极。
“是，要聊什么事呢？”
高田佑一歪了歪头。
“比如，丰川小姐的事？”
收拾乐器的声音停了。
爱音的手悬在半空，灯的水瓶被握紧了一点，立希的眉头动了动，乐奈抬起头，异色的眸子在高田佑一和素世之间转了一圈。
“不是丰川小姐的意思啦。”，高田佑一摆了摆手，像是没察觉到那瞬间的安静，“只是我个人想跟小素世说些话。”
乐奈看了他一眼，自无不可，低头继续摆弄她的吉他箱。
立希事先模糊地知道一些他的想法，此刻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看素世。
灯有点犹豫，粉色的眸子在素世和他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回他的身上。她抿了抿唇，然后朝他鼓励地笑了一下。
至于爱音，她眨了眨眼，像是意识到什么，张开口——
“只是聊一聊，放心吧。”
他的声音抢在她之前落了下来。
不会擅自把事情彻底解决的。
高田佑一堵住她的话，朝她Wink了一下。
“唔！”
爱音的脸飞起双霞，支吾地别过脸，胡乱点了点头。
“好吧。”
“……”
一旁的长崎素世看着这一幕，垂下了眼。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她看不懂的默契。
……
走出Ring，暮色已经漫了上来。
街灯还没亮，天边还残留着一线橙红，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和几人道别后，高田佑一转过头。
“那……”
长崎素世仪态得体地站着，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还是不时会变得有些黯淡。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她想。
先是高田佑一居然真的带来了关于小祥的消息，她苦苦追逐着却又见不到的人的消息。
然后是小爱音帮自己说话，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开朗外向又善于社交的女孩。
之后小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突然凑近她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会哭出来——好在……她没有……
再来是小爱音站起身走到小灯身边陪着她的那一幕，最后的还有小立希的那支录音笔——虽然不知道里头是什么、这支录音笔又是怎么来的，但能让小立希脸红成那样，还让她夸了下小爱音——那个小立希，居然夸人了。
这一件件事真的是……好乱。
长崎素世疲惫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所以，此刻，哪怕说是小祥的事，她也有点听不下……还是听一下吧。
她疲惫的心里到底还是燃起了一点不明所以的期望。
长崎素世抬起眼，对上他含笑的黑色眸子。
“高田先生，准备去哪里——”
去哪里说呢？
她想这么问，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可以的话，小素世的家里方便吗？”
“……？”
长崎素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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