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水乐和
所以，凛凛子小姐前天的电话和昨天的救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今天当面去问她好了。
只不过，莫名有一种预感。
高田佑一歪了歪头。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那个疑似人类的白毛女孩。
第五十五章 猫儿这个立功，猫儿这个演奏（5k）
走入Ring时，晨光刚好斜过临街的玻璃幕墙，在地面上切出一块晃眼的亮斑。
空气里有咖啡豆研磨后的焦香，混着每日清洁后隐约的清洁剂味道。
这是习惯的味道，但却因为这几日的事——自己与自己的和解，和小睦海铃若麦她们之间相互的陪伴，以及昨晚的倾诉变得不同。
高田佑一向一楼大厅柜台后的同事点头示意，顺带问了下凛凛子小姐的位置，才转身往二楼走去。
正如先前所说，他对这边各个岗位的工作流程基本熟练了，且由于黄金周将近，凛凛子小姐前些天说的安排是让他这几天都去发传单，但高田佑一也不清楚那是不是在开玩笑，再加上昨天也没收到消息，所以，今天他得先去问问凛凛子小姐，再看下具体要做什么。
而且，还有这几天的几个电话，以及那条喊他救命的讯息。
两天没有来Ring，他一件件地梳理着这边的事情，走上阶梯的步伐如平常一样快而稳。
然后他就在二楼的咖啡厅门外，看见了抱着托盘愁眉不展的真次凛凛子。
“啊——！”
几乎是在视线对上的瞬间，真次凛凛子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那光芒里混杂着“得救了”和“你终于来了”的狂喜。
她小跑着冲过来，卷起的风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柑橘系香水味。
“小佑一！你终于来了！”
“抱歉……凛凛子姐。”
刚刚对上眼的时候还以为要开始宝O梦对决了……
高田佑一下意识抿起嘴，微微低下头，摆出任她发落的姿态：“这几天发生了些事，没来得及回消息……”
“没事没事。”，看他这副样子，真次凛凛子到嘴边的玩笑和抱怨咽了回去，把原本想说的话搁在一旁，无奈地安抚他：“我也没说什么——啊不对！”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变得玩味：“话说，小佑一原来是SPACE的常客啊~”
“……！”
高田佑一的脸色变得更加尴尬，别过脸，闭眼，抢在她深究之前先发制人道：“啊啊，抱歉凛凛子姐……我看你没认出我，不敢打招呼……”
“呃……”，真次凛凛子一愣，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的确没认出他，她的表情于是也变得尴尬：“……好像也是，我只觉得有些眼熟，没问——啊啊，也不对！你快来！”
再次自己打断自己的话，她终于是想起来最开始把高田佑一叫来的原因是什么了。
真次凛凛子脸色一正，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在咖啡厅外头挪了几步，用下巴指了指柜台的方向。
晨间的咖啡厅内客人稀疏，于是那道身影便显得格外突兀。
黑色上衣，白色热裤，白色短发的异色瞳少女正坐在高脚凳上，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那份抹茶蛋糕。
勺子与瓷碟偶尔碰撞出清脆的细响，她悬空的小腿随着某种节奏轻轻晃荡，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像猫一般的闲适与专注。
“你认识小乐奈吧？”，真次凛凛子压低了声音，语速又快又急，还带着一点委屈：“小乐奈前天傍晚突然跑过来说要见你！
“但我那天不是联系不上你嘛，就跟她说你不在，结果她‘哦’了一声然后就坐在这里不走了！昨天也是，一大早就来，待到打烊！今天更早！”
“……凛凛子姐没告诉她我这两天没排班吗？”
高田佑一的目光带着复杂的情感落在白发少女的身上。
要乐奈，他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花咲川初中部的三年级——所以，连续两天请假？
海铃好像也是一有什么事就直接请假，很，随心所欲。
想到这儿，高田佑一嘴角抽搐了两下。
花咲川都这么，呃，自由的吗？
“我说了啊！”，真次凛凛子听到他的疑问，表情一垮，大吐苦水：“但是小乐奈她不听！而且要女士说她没办法就算了，可老板也不说话就这么放任她胡来！”
要呗小姐和都筑诗船女士啊……
“抱歉，给凛凛子姐添麻烦了，我这就去处理。”，高田佑一不好意思地抿唇，转头又安慰她：“而且小乐奈很聪明的，一两天的初中课程而已，落下就落下吧，实在不行，我之后再给她补课。”
“拜托了……”
真次凛凛子双手合十，一脸苦涩。
……
几乎是在自动门发出轻微嗡鸣声打开的一瞬间，柜台前的要乐奈就抬起了头，她的那双异色瞳也是在毫秒间精准地锁定了他。
那双眼睛随之极快地闪过一丝亮晶晶的欣喜，像野猫看见了亲近的人类。
只是，那光芒下一秒就被压了下去，要乐奈又低下头，舀起一勺蛋糕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仿佛刚才的欣喜只是错觉。
“呃，小乐奈？”
高田佑一走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试着打了个招呼。
要乐奈没有立刻理他，而是用勺子又挖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咀嚼，等到把这口蛋糕彻底咽下，才转过脸。
她垂着眼，微微撇着嘴，这表情在她一般没什么波动的脸上已经算得上是明显的不满。
她没有感情波动地平静开口：“佑一，变了。”
怎么，你也开透了？
知道小乐奈比较特殊，高田佑一于是讪笑着，顺着她问道：
“诶~是吗？我哪变了啊？”
“……”，要乐奈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气味，没有之前那种苦苦的感觉了……嗯，不是抹茶的那种苦，是，一种很奇怪的苦——不过，现在，还有其他的味道。”
说到后半段话，要乐奈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高田佑一的脸色也变得愧疚。
他压住别开脸的欲望，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咬住下唇：“抱歉，小乐奈……”
“……”
要乐奈斜睨着他，不说话，又挖了一勺蛋糕吃下。
时间在蛋糕勺与瓷碟的轻响中流逝，就在高田佑一忍不住想再向她忏悔忏悔的时候，要乐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佑一，为什么走？”
高田佑一张了张嘴，最后抿唇：“……我害怕。”
当时离开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他认为小乐奈用不到他，加上他不想和别人有过多的联系——只不过这几天这个对外方针刚好变了。
“听不懂。”，要乐奈想了想，直白地回道。但紧接着她又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平缓甚至有点欣喜：“不过，佑一愿意让我找到——”
她说着，眯起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猫咪满足时的模样：“——所以，没关系了。”
“……果然是那群猫吗？”
前几天他因为路边偶遇羽丘高松灯，纯真发言强如怪物，拼尽全力依旧破防，所以当天傍晚就抱着发泄的心态去了SPACE旧址那儿撸猫。
“嗯。”
要乐奈点点头，笑容带着点得意：
“猫跟我说，佑一来过。
“它们说，这样的气味有在Ring附近闻到过。”
您真的是人类吗？
高田佑一感到一阵荒诞的好笑，不过见要乐奈愿意原谅他，他也终于松了口气。
“小乐奈——”
“佑一。”，要乐奈打断他，眼睛闪着兴奋的光：“我想弹吉他。”
高田佑一眨了眨眼，随即笑了：“好啊。”
要乐奈很短促地一笑，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答应，又像是早就在等着这句话。
她利落地从高脚凳上滑下来，拉着吉他箱脚步轻快地走向咖啡厅内的小型表演台。
开箱，取出琴，连接线材，调试音响——一系列动作十分流畅。
“诶~”
见到小乐奈有动作了，真次凛凛子这才适时地走了进来。
她站在高田佑一身旁，惊奇地看着台上专注摆弄设备的要乐奈：“小乐奈居然愿意弹吉他啊~”
“什么意思？”
高田佑一心中一凛，抬头问道。
“小佑一认识小乐奈的话，应该也知道SPACE闭店的事情吧？”
“嗯。”
他那会儿算是常客，也提前察觉到了都筑诗船女士的想法，于是抱着“啊，要关门了么”的念头，和刚好避免跟要乐奈关联加深的想法，提前遗憾离场了——也是因为不想亲耳听到闭店的消息，更不想看到那些人难过的表情。
“在SPACE闭店后，小乐奈就不弹吉他了……”
真次凛凛子有些落寞地说道。
“她之前可是很喜欢弹吉他的，也说想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乐队——嗯，用她的话说就是‘归宿’。
“但老板不想她一辈子都在SPACE，更不希望其他玩乐队的孩子只要能待在SPACE就满足了，于是就关了店……然后，小乐奈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都没再碰过吉他。
“就算前段时间我开了这家Ring，把她找过来跟她说‘不弹吉他可是找不到乐队的哦’，她也很少来，还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
高田佑一没说话，只是心里的歉疚更深了些。
小乐奈的情况比较特殊，就算说她是天才也不为过。但很令人难过的是，她同时也有着一些天才的通病。
高田佑一第一次碰到她时她正在SPACE外弹吉他，而他只是驻足听了会儿就被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能听到她吉他里的声音，进而被她缠上了。
不过接触之后让他松了口气的是，小乐奈出生在一个很有爱的家庭里，要呗小姐很爱她，而要毅先生虽然常居伦敦，但对小乐奈的关心和爱也从没有减少。
再加上那个都筑诗船女士是她的外婆，所以他是抱着用不着自己的想法告辞的。
但现在看来，他貌似做错了……
不该离开，或者说，根本不该见面。对于小乐奈来讲，能听懂她吉他的人恐怕很少吧……要是当初没见到自己，现在的她会不会更积极点去寻找她的归宿呢？
“佑一。”
正为此自责着，要乐奈的声音从台上传了过来。
他下意识抬起脸，眼睛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藏起的些许歉意。
而她看着他，异色的眸子里闪着灼灼的光。
她咬着拨片，唇角因为他看了过来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充满期待，甚至有些野性的笑容！
然后，她背起吉他，手在伸过吉他背带时掠过双唇一把拿起咬住的拨片，手腕翻转——
“铮！”
拨片华丽地划过吉他弦，直接突然地开始了她的弹奏！
不是舒缓的前奏，不是试探的旋律，而是直接、汹涌、如同破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的音浪！
快板，急弦，密集的推弦与勾击，指尖在琴颈上飞舞出残影！
咖啡厅里零星的几位客人都停下了动作，愕然抬头。
凛凛子小姐站在一旁，欣慰地抹了抹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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