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水乐和
“因为，这代表你信任对方的能力，信任对方会给你恰当的回复，同时，你也接受了自己可以是脆弱的，允许自己说出来那些糟心事。”
“你哄小孩呢……”
“不行？”
“……”
若麦于是又不说话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是这一次的安静不再紧绷，而是一种缓慢流淌的平静。
高田佑一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逐渐放松，呼吸的节奏也慢慢变得舒长。
耐心地等待了良久，手掌继续有规律地轻拍若麦的背，然后他轻声开口：“那么……接下来，说说你的事？”
第七十二章 祐天寺若麦：对不起了！（3k）
“那么……接下来，说说你的事？”
若麦的身体瞬间又僵硬了。
她没有动，只是把头更深地埋进高田佑一的胸口，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脸蛋的温度就此透过两层衣物的布料烫在他的心上。
高田佑一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投向床上那堆杂乱的衣物。
在那堆衣物背面，一抹鲜艳的颜色隐约可见——是一件露背的长裙，标签还没拆，像是被随手丢在这堆衣服的背面，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想要藏起来的念头。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那件衣服。”
怀里的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我猜猜，因为流量低迷，最近的视频评论也不好，所以，你想——”
“别说了……”
若麦羞耻地埋着脑袋，声音颤抖带着哀求。
她然后终于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泪珠。
盯着高田佑一看了会儿，若麦又接着移开了视线。
许久，她才看着房间的一角，嘴唇微微动了起来，像是在朝谁解释，又像是在对着空气忏悔：
“有个……俱乐部联系了我，他们说可以给我资源，捧我，只要我按他们的流程来……
“他们还说，这样，更有人看……然后，我说我要想想，他们就先把衣服寄过来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慢慢变小，到最后，已经听不清在说什么了。
“怎么？”，高田佑一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看着她因为羞耻而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死死咬住的下唇，好笑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他揉揉她的脑袋，这一次若麦没有抗拒，只是温顺地靠着他。
“他们说的的确没错啊。”，高田佑一表示认可，又温柔地问道：“还是说，若麦你想我骂你不走正道？”
“……”
若麦闻言转过头，但微微低着脑袋，只露出一双蒙着水雾的粉色眸子：“那，你会吗？”
“问这个干嘛？”，高田佑一看着她，但还是认真地回道：“这种行为的话，刚好在我的道德底线上下浮动呢。”
若麦抿抿唇，头更低了下去。
“但是。”，看她头更低了下去，高田佑一才又补充道：“这种行为比起正常的劳动只是换了个要付出的东西，而且说到底，我对别人是怎么活的没什么想法。
“只是比起正常的工作，这类行为我会多关注一下他们有没有认真考虑过后果——不过，这一次我和你要谈的重点不在这件事上吧？你又还没答应。”
高田佑一简单说完自己的看法，接着就又看向若麦。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比起这件事，我其实更好奇若麦你说的梦想到底是为了什么。”
回忆起她闲聊时状似开玩笑说的“来东京是想要成为名人啦~”的这个说法，高田佑一问道。
“……”
若麦别过眼，感受自己双颊上他温暖有力的手，轻声道：“……为了成为明星，所以，我才先从视频行业——”
“我问的是，你是为了什么才想成为明星呢？”
若麦被打断她话的问题问得一怔，转回移开的视线看着高田佑一。
她好像，的确是好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
沉默许久，她又低下眼。只是这次，她的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想让家里人能为我感到自豪，能因为我的成功让他们高兴。”
说完，她整个人又软了下来，仿佛说出这句话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可是……”，她倚着他，双眸失焦，又喃喃道：“爸妈为了支持我来东京已经很辛苦了……弟弟妹妹也还在上学……我好不容易才有了点成绩，终于能分担一下他们因为我的任性多出来的负担……如果我接下来再做不出成绩，如果我失败了……”
“若麦。”，高田佑一打断她：“你真觉得你的家里人在同意你来到东京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你能迅速成功走红，而不是因为在看出你目标坚定不是随口一说后，想要支持你的梦想？”
他的拇指接着轻轻擦过她眼下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语气坚定：
“做出成绩是需要的，但不是让你一下子就做出来，更不是让你用你不愿意的方式去做。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若麦。”
“我，我……”
若麦颤抖着，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说教，没有高高在上地指责自己，而是看出她的忧虑和害怕，关心地安慰她。然后，点破了她最深的恐惧——她害怕不再被爱，害怕辜负爱她的人，更害怕最终让自己失望。
“……就是因为这样啊。”
人一旦有了退路，就不会再像先前那样坚强了。
像这样有个依靠，或许不错，可是，真的可以吗？
“都怪你，佑子……”
若麦这次彻底放松了下来，或者说她投降了。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肩窝。
至于海子对他的倾慕，睦子对他的依恋，在当下她将这些全都抛之脑后。
“就是因为你出现了……”，她哽咽道，滚烫的泪水再次涌出，浸湿他的上衣：“就是因为你让我觉得可以依赖，我才会变成这样……”
“会害怕吗？”
因为担心自己的主体性不复存在。
对于若麦这种独立又自主的人来说，失去自主性，哪怕只是可能，也会让他们害怕恐惧。
高田佑一心中了然，若麦害怕的不只是现实里的视频成绩和生活的焦虑，还有心理方面上的。
这些又被前天过夜的事情一激，再遇上了工作的瓶颈期，所以在这会儿一下爆发出来了。
“你还是个孩子，本来就该依靠别人，这不是坏事。”
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给了她合适的理由，让她能放心地靠着自己。
“只是，你想要依赖我后，担心的事情会从现实的层面变成害怕我离开，是吧？”
“你，你不会吗？”
若麦流着泪，眼睛红肿，环住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到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肩膀的皮肤里。
她本来已经慢慢独立了，却因为自己的出现让她觉得能够依赖，于是又变成了孩子。
她不再能做到坚强，但她也不想变得需要依赖别人，所以……
高田佑一沉默了数秒。
这沉默很短暂，但在若麦的感知里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不能保证永远不会离开。”，高田佑一吐出口气，诚实地说道：“我不喜欢撒谎，所以也就不喜欢在这种没法肯定的事上随意许下承诺。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也许下一刻我就会因为某种不可抗力消失——”
他看着随着自己的话语落下后，若麦那双粉色的眸子轻轻颤抖，连带着怀里的她的身体也开始发抖。
“——但是。”，于是，他打断了自己的话，跳过那段免责声明，继续说了下去：“就像对海铃和小睦一样，我同样不想离开你，若麦。这不是出于责任，不是出于同情，只是因为我不想。”
“……就这样？”，若麦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声音飘忽，含着一点不清不楚的希冀：“你，怎么保证？”
果然……
高田佑一看着她颤抖的、似乎在期待什么的眸子，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他看着她，轻轻地把她的脑袋按得近了些，自己也把脸凑近，直到呼吸交融：“你想要我怎么保证？”
他含着笑看着她。
“……我们，说到底，只是朋友而已。”
他和她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不像父母与子女有着血缘上的联系，也不像师父和徒弟有着传承的连接。
只想用一句话让人相信对方不会抛下自己，也让自己相信对方相信自己不会抛下她，太天真了，像童话一样，而她早就过了相信童话的年纪。
——也是到了现在，若麦才迟迟地发现自己要的是什么。
她这样封闭自己，明知这一点淡淡的异常肯定会引起佑子的注意，也明明可以把那条裙子藏得更好一些，可她为什么没这么做呢？
“……”
若麦于是没等他回答就主动拉下他的脖子，直到鼻尖对着鼻尖，眼睛里迷离的泪光模糊地倒映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那倒影摇曳，是她喜欢的人的轮廓，却又像是一颗在深潭溺死的星星。
“我其实……”，她忽然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气息拂过他的唇瓣：“最开始，真的只把你当成一个有点特别但是值得信赖的……哥哥来着。”
高田佑一也勾起嘴角，眼底有着相似的感慨：“我也是，最开始的时候也把若麦你当成了家人。因为比起海铃，你更有距离感。而且人也古灵精怪的，偶尔逗逗你还能看你炸毛的样子，很有意思。”
“但是，对一个没有关系的异性有着这样的想法，同时还想依靠对方，对方也想让她依靠自己，这本身就不正常吧？”
高田佑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她：“可以吗？”
“……我不该喜欢你的。”
若麦喃喃道，说完，她闭上了盈满泪水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下。然后，她微微抬起了下巴，向前倾了半分。
“……”
接着，高田佑一的头低了下去，把自己的唇贴到了她的唇上。
第七十三章 性暗示？（3025）（五审！）
吻下去的那一瞬间，若麦便急不可耐地加深了这个吻。
她吻得用力，仿佛要在这之中找到她的一席之地。
若麦轻叩他的瓠犀，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的气息递过他本就没想死守的防线。
她确认着他，追逐着他，纠缠着他。
她因喜欢因不安而加深这个吻，又因接受因纵容而流下更多泪。
直到肺部抗议，她才松开了嘴，轻喘着气。
“喘不过气……”
她环着他的脖子，像个孩子似的嘟囔道。
“那慢点？”
“不要~”
她然后又吻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变得温柔，于是高田佑一能尝到一股张扬的甜味，能感受到一种被挠的痒感，能听见她像只猫似的呼噜声。
他和她一样沉迷了下去，两人享受着对方对自己的感情，又欣喜于对方接受自己的感情。
在这样的几次深吻后，若麦终于满足了。
但她只是离开他的嘴唇，额头依旧抵着他的额头，鼻尖也依旧蹭着他的鼻尖。
那双粉色的眸子望着他，眼底还含着泪光，不过已经不再害怕，反倒开始闪着一种亮晶晶的欢喜。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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