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少女不想放我走 第86章

作者:洛水乐和

  她俩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一个抱着吉他,一个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空气里飘着咖啡香和刚刚还未散尽的音乐余韵,但就是没有人开口说第三句话。

  看到这幅场景,爱音于是紧接着去看高田佑一的表情——果不其然,他的笑容在若叶同学和乐奈的这番简洁到诡异的交流后就变得既苦恼又无奈。

  那表情很鲜明,鲜明到她能读出他的想法——“这俩孩子怎么又不说话了”“啊算了这样也好”。

  噗。

  他的目光就这样在她俩人之间流转,最后落到自己身上,朝她眨了眨眼,像是在故意炫耀自家可爱小孩的家长。

  啊啊,这些女孩子还真是有个性呢……

  爱音暗笑了两声,一种自己是特别的感受油然而生。

  毕竟,在场所有的同龄人里,只有她会主动找话题,会热情地搭话,还会努力让气氛活跃起来——虽然高田老师也很擅长引导对话,但他是大人嘛,不算数。

  这种认知让她方才莫名有些烦闷的心情豁然开朗,她整理好情绪,嘴角刚翘起,就听见椎名立希叹了口气。

  她的叹息声里半是不耐烦,半是无奈,还掺杂着不知道本人有没有察觉到的纵容:“野猫,有客人的时候别这么大音量弹吉他啊,都说了多少次了……”

  “我刚才就想问了。”

  高田老师随即好笑地看向椎名立希,目光移动间顺势扫过自己,还朝她Wink了一下,估摸是怕自己被冷落了:“刚刚我和小爱音进门的时候立希你就这么叫小乐奈吧?野猫这称呼怎么来的?”

  “……这家伙。”

  立希磨了磨牙,似乎是因为被高田老师提问耳根有点发红,但还是老老实实解释道:“三天两头就跑来Ring,然后自顾自地在那儿弹吉他,弹完就找当值的员工要杯抹茶芭菲——”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却也拿乐奈没什么办法:“——无法无天的,简直就是只野猫嘛。”

  “噗。”

  高田佑一和柜台后的真次凛凛子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还挺形象?”,高田佑一揉着眉心,好笑道。

  “简直不能更贴切了。”,凛凛子搭在柜台上,又笑眯眯地补充:“不过小乐奈最近好多了哦?至少知道会找人提前说我想弹吉他了。”

  乐奈闻言嘟起嘴:“因为佑一说,要说出来……”

  诶~这语气居然还有点委屈?

  爱音有些震惊。

  “那个——”

  如是好笑地看乐奈委屈巴巴的样子,等他们间的谈话告一段落,爱音适时地凑了上去,声音清脆,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朝高田佑一和凛凛子点头致意,然后看向乐奈她们,好奇地问:“你们,都在玩音乐吗?”

  若叶睦轻轻点头。

  要乐奈“嗯”了一声。

  椎名立希的反应有些奇怪,她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别扭地别过脸,算是默认?

  “原来如此~”,爱音拖长了尾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所以说,东京现在的潮流是这个?”

  “嘛。”,高田佑一和柜台后的凛凛子又对视了一眼,凛凛子小姐接着接话,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语气有些感慨:“也就是所谓的大少女乐队时代啦。”

  “乐队啊……”

  爱音拖长了音调,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画面:聚光灯、舞台、观众的欢呼——还有站在C位的吉他主唱!

  啊,当然了,还要有可靠的队友!比如像若叶同学这样漂亮的大小姐,像乐奈这样有个性的天才,像椎名同学这样看起来就很靠谱的鼓手!

  然后,在热情的氛围中,她的粉色长发在舞台上飞扬,指尖在琴弦上舞动,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想象着那样的画面,爱音就忍不住偷笑。

  原来这潮流还没过去啊。

  那么……

  一个主意紧接着在她心里形成。

  自己回来后肯定还是要上学的,那么为了在中途转学进来还能快速融入班级、结交朋友、成为焦点——当然要找个当下的同龄人都热衷的兴趣了!

  留学失败的经历……从乐队这个地方重新开始,貌似不错?

第八十四章 你只管开团,系统会为你匹配队友!(4k)

  下午的时光就在乐奈一直弹到尽兴为止的即兴演奏中过去了。

  与还在畅想未来的爱音告别,再嘱咐乐奈及时回家,别让要呗小姐担心,高田佑一随即带着小睦前去赴约。

  走在暮色流淌的街道上,夕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睦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会紧张吗?”

  他问。

  小睦沉默了半秒,然后摇了摇头:“……还好。”

  “那就好。”,高田佑一一笑,语气平缓:“这次呢,我只是想跟她聊聊天,不过,待会儿小睦有什么想说的话也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等我问你,也不用看森美奈美女士的脸色。”

  “嗯。”

  小睦点了点头,浅绿色的发丝被风吹起几缕,拂过他的手背。

  ……

  ……

  若叶家的宅邸在暮色中静默着,窗内透出的灯光照射在屋外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到了这儿,给他和小睦开门的依旧是那位女家佣。

  “夫人在书房。”,她压低声音说,视线飞快地扫过高田佑一:“她……等您很久了。”

  “谢谢。”

  高田佑一礼貌道谢。

  女家佣说了句不用,目光接着在若叶睦身上停留了一瞬后又迅速移开。

  由她引路,到了书房前,高田佑一又对她道了一声谢,接着牵着小睦的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森美奈美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她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针织套装,头发梳的整齐披在肩上,手里端着骨瓷茶杯,此刻还在小口啜着红茶。

  黄昏的光线从她身后的窗户斜进来,在地毯上切出窗格大小的光斑。

  “啊,高田先生。”

  听到推门声,她才放下茶杯,站起身,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的目光滑过高田佑一,落在若叶睦身上时却连停顿都没有,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移开了。

  高田佑一对她一笑,牵着小睦走了进来,在她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

  森美奈美重新坐回沙发里,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优雅。

  但高田佑一看得见——她的呼吸比上次初见时的浅,交握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肩膀虽然挺直,却带着一种僵硬的感觉。

  她在紧张。

  是因为上次的对话,还是因为自己此刻的变化?

  “……抱歉。”

  高田佑一先一步开口。

  森美奈美微微一怔。

  “在这种违规的情况下,我容易有点……兴奋。”,他歪了歪头,眉头微蹙,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该怎么说呢?就像,啊!破戒的感觉。”

  破戒。

  特别是对他这种强迫型人格特质的人来说,一切都最好有规律可循,让他只要按着规则行事就好,这样最安全,也最能让那个苛责的超我闭嘴——因为他太胆小了,接受不了超出掌控的事情。

  可有些时候:

  比如和丰川祥子那场顺着情绪在雨中的舞。

  又比如现在,在明知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他还是坐在了这里,准备给一个非来访者做一场“面质”。

  这种时候,一种担忧和兴奋便会同时涌现,理智和冲动也会在他脑袋里撕扯,然后被他选择性地无视。

  他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唯有到这种破戒的时候才会难以抑制或者说不想抑制。

  因为他压抑自己的目的是保持正常——他自己认为的正常。可当他已经站在了那条危险的边界线上时,压抑本身就失去了意义。

  毕竟,会走到这个边界,就意味着他已经摘下了面具。那,既然面具都不在了,还需要遵守戴面具时的规矩吗?

  “……抱歉,我今天的倾诉欲有点强。”,高田佑一笑了笑,那笑容坦荡得让森美奈美心里发毛:“想来森美奈美女士也好奇我的来意,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

  他身体接着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这个姿势打破了社交的距离,带着一种令人不快的侵入感。

  “森美奈美女士,我这次来,原本是希望和您好好聊聊的。”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被为难的苦恼:“但是呢,看起来,您并没有去就诊?”

  闻言,森美奈美才从那句“破戒”带来的微妙不适感中回过神,她垂下眼,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收敛了几分,切换到准备好的应对姿态。

  “高田先生在说什么呢?”,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无奈:“我又没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要去就诊?”

  “是吗?”,高田佑一眨了眨眼。

  “是呀。”,森美奈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一种“我理解你”的宽容,像一个成年人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您不过是因为自己童年的一些……遗憾,所以把自己对母亲的渴望投射到我身上罢了。这我能理解,但——”

  她说着,看向若叶睦,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她女儿的身上,只是那其中带着审视与一丝哀矜。

  “——牵扯到我的家庭,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若叶睦抬起眼,安静地和她对视。

  一秒,两秒。

  森美奈美先移开了视线。

  “这样啊~”

  高田佑一轻轻吐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有些细微的颤动:“我真的,越来越好奇您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

  就像已经成为时尚单品的抑郁症,真正的患者,他们的状态不是一句简单的“对一切失去兴趣”可以描述的,那是一种不可形容和描写的感受。

  而那些像森美奈美一样,缺乏共情能力、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他们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又是以一种怎样的逻辑在运行的呢?

  好想知道……

  “……”

  好奇?

  森美奈美不可控地眉头一挑,心中的不适感又开始慢慢滋生。

  她貌似感觉到了一点东西,一点可以形容对方此刻气质的东西,但她抓不住。

  然后,高田佑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笔,按了某个按键——

  “所以呢,森美奈美女士,我就直说了——您需要去看下心理医生。”

  他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语气平缓而清晰。

  “……哦?”

  这是她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疑惑。

  “自恋型人格障碍……这是我对您的诊断结果。”

  “……”

  “……”

  “……说完了?”

  录音在这里停住。

  森美奈美的脸色在意识到这是什么时候的对话后就变了,虽然她很快控制住了面部的表情,但那抹惊慌的神色到底是没能完全掩盖住。

  “我有点……嗯,自视甚高。”,高田佑一歉意一笑,拿起录音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所以,我有些被迫害的妄想,总觉得有人会害我,录音笔也因此常备在身上。”

  他停下转笔的动作,笔尖虚点向空气。

  “然后呢,这份音频我已经交由别人了,也找到了对此感兴趣的人。”

  “……”